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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和她哭累了時睡得一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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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和她哭累了時睡得一樣快。……

許鶯鶯一向怕他如洪水猛獸,今日竟然會邀請他一道用膳。

聞言封岐新奇地看了眼許鶯鶯,而後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掃了眼她正對面的位置。

許鶯鶯目光驟然期待起來。

雖然主動請封岐坐下,但比起身邊她果然還是更喜歡和封岐保持距離。

看出許鶯鶯的小心思,封岐劍眉微挑,轉而緊貼著她坐下。

察覺到許鶯鶯在他坐下的同時身軀繃緊,封岐微不可查的唇角微鉤,起了幾分教訓她的壞心思,故意望向她冷聲道:

“躲那麽遠做什麽?”

許鶯鶯本來不自覺後仰,寄希望於能和封岐拉開些距離,聽他這麽問連忙惶恐的搖頭,矢口否認道:

“殿下明鑒,妾身絕無此心。”

見許鶯鶯臉嚇得發白,封岐心底總被人當洪水猛獸的郁悶這才消退了些。

見封岐不再說什麽,許鶯鶯心頭猛松。

又註意到封岐面前的碗碟裏空蕩蕩的,裏面什麽也沒有,怕他吃不慣這熱鍋子,許鶯鶯眼眸微凝,主動起身為封岐布菜。

銅鍋放在石桌正中,其他所有菜式皆環繞其擺放,許鶯鶯不知封岐的口味,因此準備先將面前所有的菜統統扔進鍋裏走一遭再說。

如此這樣,落在石桌另一側的菜便有些夠不著。

許鶯鶯不得不將胳膊往前伸長了幾分,一只白玉鐲子因此從她衣袖中滑出,掛在白皙伶仃的腕骨上,正好落在了身旁坐著的封岐眼中。

封岐目光往鐲子上略一停留,便瞧出這是件足夠尋常人家做傳家寶的良才美玉。

玉配美人更顯質地清潤,封岐忍不住誇道:

“這鐲子倒是不錯,很襯你。”

封岐難得誇人,話脫口而出後面上便帶了幾分不自然,不自覺留意起了許鶯鶯反應。

許鶯鶯聞言,眼角眉梢反而透出了落寞的悲意。

一雙隱含悲戚美眸落在腕間的白玉鐲上,許鶯鶯怔然地註視著鐲子,語帶惆悵的輕聲答道:

“這是妾身娘親的舊物,承蒙殿下誇獎,妾身代娘親謝過殿下了。”

許鶯鶯的身世已經探明清楚。知道母親的舊物對於許鶯鶯來說意味著什麽,封岐有些尷尬:

“喚些人上來伺候,你只管坐著就好。”

因為一直在給封岐布菜,許鶯鶯碗裏空空如也。

往鍋裏下菜的動作停住,許鶯鶯回身望向封岐。

見他說完後就低頭專心夾菜,許鶯鶯抿著嘴微微的笑了起來:

“那妾便謝過殿下美意了。”

彩雲、彩月依言立在石桌旁伺候起來,有了二人幫襯許鶯鶯終於能安心用幾口飯菜,餘光一直留意著身旁人的動靜。

封岐似乎之前也未吃過這樣的熱鍋,倒是興致正濃,只有寥寥幾樣菜品留在碗中,瞧著是他不怎麽愛吃的東西。

許鶯鶯默默將那幾樣記在了心中,等到侍女布菜的時候便主動擡碗去接。

一來二去連封岐都註意到了她異常明顯的行徑,忍不住向她投來疑惑的眼神。

單論相貌而言,封岐絕對稱得上是一位美人。

即使梅妃已然離世十年,她的美貌依舊在下人們口中相傳。

雖然沒有真的親眼見過那位風華絕代的寵妃,但許鶯鶯曾見過聖上,那是張如今要她回憶都有些艱難的臉,和封岐並無半點相似之處。

身為梅妃的親生子,他大概是全盤繼承了梅妃的相貌。

宛如工筆仔細描摹出的鳳目神光攝人,冷淡但又不容忽視的眼神輕飄飄的落在她的側臉。

不用摸許鶯鶯都能大概猜到,現在她的臉一定紅透了。

許鶯鶯猜的不錯,她的臉眼下確實紅霞滿天,連白凈的耳垂都透著粉,落在封岐眼裏叫他忍不住想起了幾日前的午後。

封岐神思微晃,忍不住在腦海中將二者對比起來。

與那日仿佛整個人都被點燃了的潮紅不同,她羞怯時臉上的紅更像是墨入水中滃染而成。

靡麗的紅透過瓷白的皮膚滲了出來,和煦的日光剛好打在許鶯鶯的側臉,將她整個人都照出一股毛茸茸的暖意。

她好像還有幾個月才滿十八。

封岐目光灼灼,許鶯鶯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忍不住輕睨了他一眼。

仿佛帶著鉤兒般的一眼喚回了封岐的神志,他忍不住用手掩住唇,裝模作樣的輕咳了一身,然後當做什麽事兒都沒有發生一般,繼續自然的用著午膳。

兩人沈默的吃著,沒滋沒味好不容易吃完。

跟著封岐放下木筷,許鶯鶯忍不住挺直脊背,好讓硬吞下的食物趕緊從喉嚨裏下去。

封岐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眼下正在表情不適的揉著眉間,一副疲憊的模樣。

許鶯鶯悄無聲息的轉頭,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封岐。

明明身上肌肉線條利落,但從膚色上完全看不出封岐平日經常鍛煉。他實在是很白,露出來的皮膚在日頭下白的都有些晃眼,也正因如此,眼下的青黑便格外的引人註目。

在許鶯鶯印象中,她每次見到封岐,他的眼下都掛著黑眼圈。

桌上已經恢覆了整潔,下人們俱都遠離二人,石桌旁一時只剩下他們二人。

許鶯鶯動了動緊繃的肩膀,擡頭望向湛藍晴空。

綿白色的雲掛在天上,卻沒有遮擋住太陽,燦金的暖光迎面落了下來,許鶯鶯忍不住舒服的瞇起了眼,思索片刻後忽地開口問道:

“殿下可要進臥房休息?”

封岐昨夜只睡了兩個時辰,眼下坐在太陽下曬了一會兒,確實生出了幾分困意。

“可以。”

少女清艷的面龐融在日光中,化作一團模糊的光影,封岐望著站起身的許鶯鶯,只能看清她弧度圓潤的紅唇。

許鶯鶯笑意溫柔:“那妾身便引殿下進屋。”

說完她便往屋裏去。

封岐不急不慢的走在她身後,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前方。

許鶯鶯似乎更偏愛淺淡的顏色。

但再淺的顏色也壓不下天生風流嫵媚,淡青色的襖子襯得她宛如一株修長的青竹,不盈一握的細腰隨著步伐款款擺動,又似春柳般裊娜。

目光克制的落在許鶯鶯腰間,封岐如今終於理解了,文麗妃為何會容不得她留在宮中。

一回生二回熟,與第一次進女子臥房的謹慎不同,封岐這次自然了許多。

隨意的四處看了看,他忽地發現臥房內陳設略有改動。

許鶯鶯剛一進屋便換了件衣裳。

屋裏碳火正旺,因此她只穿了一身單薄春衫,甫一從夾間走出便看見封岐眼神直直落在她新換的窗幔上。

腦海裏警鐘長鳴,許鶯鶯生怕他回想起幾天她哭的顏面無存的姿態來,連忙來到封岐身邊打斷他的思考:

“妾身伺候您更衣。”

封岐卻沒那麽好糊弄:“被褥和窗幔怎麽全換了?”

總不能說是自己只要一看到他們就會想起自己丟臉的樣子,許鶯鶯隨口編了個理由:

“這幾日日頭正好,便將院裏的被褥都曬了換上,這樣一來夜裏即使不生碳都不會覺得冷。”

或許是一道用了午膳的關系,一旦意識到縱使三殿下再怎麽性格無常,本質上同她一樣,依舊是個要用五谷雜糧的凡人,許鶯鶯再看封岐,就沒有之前那麽害怕了。

不待封岐吭聲,許鶯鶯便大著膽子扯過封岐的衣袖,拉著他往床榻處走。

走到塌邊她也不想著幫他解衣裳了,自己先一屁股坐了下去,拽過被褥抱在懷裏拍了拍。

被太陽曬了許久的被褥透著暖意,許鶯鶯滿意的感受著手中軟綿綿的觸感,仰起頭笑著對封岐道:

“殿下你看,它真的軟和極了。”

封岐猝不及防的被許鶯鶯的笑臉晃花了眼。

自認上次嚇到了封岐,許鶯鶯眼下便鼓足了勁努力想讓他忘記上次糟糕的經歷,只略一糾結便由坐改為跪在塌邊,擡手解起封岐胸前的扣子。

不待她解開,便有一只手止住了她的動作:“我自己來。”

許鶯鶯懵然擡頭。

封岐躲開許鶯鶯的眼神反手將她推回榻上,轉身飛快解起了衣扣,然後拿起提前備好的衣裳去夾間更換。

頗有些落荒而逃之感。

許鶯鶯抱著被褥不解的看著封岐莫名果決的背影,不明白自己這次又做錯了什麽。

男人的心思真的好難懂。

暗中腹誹著封岐一會兒一個樣,但畢竟人在屋檐下,她還是想給封岐留個好印象。

等到封岐穿著中衣出來時,便看到許鶯鶯已經乖巧的躺了下來,只從被褥裏露出一顆腦袋,睜著一雙睡意朦朧的桃花眼等著他。

封岐無言以對,走到床邊掀開被褥一角躺了進去。

窗幔已經放了下來。

封岐睜著眼安靜的瞧著床頂,一時出神。

曬過的被褥確實格外暖和,許鶯鶯睡在他的身旁呼吸輕緩,聽起來似乎已經步入夢鄉。

和她哭累了時睡得一樣快。

睡意一點點席卷而來,在逐漸密切纏繞住他的茉莉香氣中,封岐緩緩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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