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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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嫂嫂
敷上藥粉重新包紮，梁安將趙宴時的袖子卷下來小心放好。
端過湯藥拿過勺子試圖餵藥，從沒這樣照顧過誰的梁將軍顯然並不是一個擅長此事的人。
從前軍營裏誰傷了病了也都是抱著碗好似飲酒灌進去，有動不開手的時候也是蘭渝照顧，他為人細心些，不是梁安這種笨手粗腳能比的。
湯藥從病人唇邊滴滴答答淌進衣服裏，把趙宴時的衣襟打濕。
梁安無奈，偏又不能交給旁人幫忙，只好不斷嘗試。直到用盡百般力氣才餵了小半碗湯藥。
梁安苦惱，低聲與昏迷著的人商量：“快些喝藥才能好，聽話吃藥。”
可惜即使人家想聽話，此時也做不到。
絞盡腦汁後，梁安重新將人抱在懷裏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掐住他兩腮托起他下巴，手忙腳亂餵藥。
藥倒是餵了進去，也嗆著了病人。
趙宴時悶聲咳起來，梁安慌張起來把碗扔了出去使勁拍他的背，這下咳得更厲害了。
“兄長輕些。”梁棠月從內廳都隱隱聽見咳聲，揚聲說道：“在她身前輕輕順氣會好些。”
梁安聽見更顯得慌亂，依言放輕了手腳。
只握過刀劍的粗糙大手在趙宴時胸前僵硬撫過，果然平息了他的咳喘，梁安總算松了一口氣。
一碗藥費力餵進去，梁安將人放平，想了想重新把絲帕綁在了他嘴上才回身出去。
“將軍。”大夫正在偏廳歇息，見梁安來了起身叫道。
“大夫客氣。”梁安擡手攔道，又朝一旁說：“鄭伯，多備上些診金給大夫。”
吳大夫笑道：“將軍太客氣了。”
“這是您應得的。”梁安擺手。
四下無人，梁安湊上前去。
“大夫，舍妹年齡尚幼，頑皮之餘受些皮肉傷，只是女子病痛不宜外傳，我想……”
“將軍放心！”吳大夫驚慌道。
面前的人語氣低沈和緩不像在威脅誰的樣子，可吳大夫已確實感到壓力，尤其旁邊還站了個膀大腰圓的伏山，大夫都快站不住了。
貴門小姐身有隱疾不能多提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更何況是這位平南將軍的妹妹自然更要穩妥。
大夫忙擦擦額間的汗：“醫者不多言，病人病痛自然不能對旁人多提。”
“並非不能多提。”梁安的眼睛掃過他臉上笑道，“希望你忘了今日曾來過將軍府，如此梁某感激不盡。”
鄭伯拿了木匣來，伏山接過翻開，大喇喇遞到大夫面前。
梁安說：“辛苦大夫跑這一趟，我命人送大夫回去，至於今日……”
吳大夫喘不上氣，聽音辨意連連點頭擦拭額上的汗：“是，是，草民夜裏睡得正香，此時並非看診時辰，就，就不打擾將軍了。”
梁安點頭：“伏山，送吳大夫回去。”
“是。”伏山昂著腦袋站在大夫身側應道。
這大嗓門兒喊出來大夫幾乎要倒在伏山身上，強掐著大腿撐住了抱著銀匣渾渾噩噩出門。
梁安反身回屋，先去看一眼趙宴時還沒醒來，探他額上似乎沒有之前那麽熱了。
他松一口氣，走進內廳去見妹妹。
點上燭火，梁安看見撐在桌上的小妹小聲叫道：“阿月。”
“人好些了麽？”梁棠月揉揉眼睛，困倦難忍，一眨眼的功夫差點睡著了。
“想必沒有大礙了。”梁安輕聲說，“擾你休息，我很內疚。”
梁棠月搖頭：“哥哥說的什麽話？能幫上你的忙我不知道有多開心。”
梁安幫她扶正披風：“傻姑娘。”
“哥哥帶回來的誰家姑娘？”梁棠月清醒幾分偷偷問道，兩只圓眼亮晶晶的又笑瞇瞇問：“可是要做我家小嫂子的？”
“胡說。”梁安輕斥。
梁棠月這些日子總算知道梁安並不難以接近，如今也不很怕他。
她托腮笑道：“小哥害羞才不肯告訴我，我猜一定是小嫂嫂。”
梁安無奈看她，又說不出重話，只好憋得臉皮發熱：“小丫頭不許說些混話。”
“不是我的嫂嫂，兄長幹什麽這麽緊張？”梁棠月問，又說：“剛才兄長抱人進來的時候神色很有幾分嚇人呢，必定是擔心她才這樣的。”
梁安不知道自己神色如何，但被妹妹揶揄取笑連耳根子都發燙了，梗著脖子板臉：“怎麽我擔心誰，誰就是你的嫂嫂不成？”
“那倒不一定，不過我沒見過哥哥擔心誰，就見過這一個，自然就猜她是我嫂嫂。”梁棠月笑瞇瞇的，也不惹人生氣。
“小丫頭什麽時候也這樣伶牙俐齒了？”梁安不擅長與人辯白，更何況是自己疼愛的小妹，實在拿她沒辦法，就算窘迫也說不出其他的話。
“小嫂嫂受了什麽傷？”梁棠月見他認輸更想自己猜對了，“能得小哥喜歡的女子，一定也是位巾幗英雄，是不是被壞人傷了？”
“不要亂猜了。”梁安聽她越說越偏忙制止她，話都有幾分不利索：“總之不是你的……咳，小嫂嫂，只是我的朋友。”
“紅顏知己不是更親近了？”
梁棠月好不容易能有機會與哥哥說些體己話，這下話頭提起來更停不下來了。
她向往道：“人生樂在相知心，若與知己相伴一生，豈不是人間美事？”
“你這小丫頭沒羞，還未及笄竟說些渾話。”梁安這下徹底辯駁不出話來了，匆匆說道：“我這就要帶他回去，待我走後叫人來替你換過被褥，早些歇息。”
梁棠月掩嘴偷笑長長“哦”了一聲。
梁安拿她沒辦法，走到床邊去看趙宴時，見他睜了眼梁安驚了一瞬，又怕他出聲趕緊將手指豎在唇前阻止他說話。
這才反應過來他的嘴被捂住了，想說也是不能的。
趙宴時老實躺在床上，嘴被梁安隨手扯來的絲帕堵著，只能眨著兩只因發熱後泛著水光的眼傳遞信息。
看著這雙在病中更朦朧的灰色眼睛令人生出些保護欲，梁安想到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馬駒，也是像這樣水汪汪地盯著人看，好像把面前人當做自己的全部。
向來最是在意小馬駒的梁將軍被他看得心軟，甚至想順一順馬兒的毛，讚小家夥長得俊。
好在梁安還很清醒，知道面前是位王爺，並非隨手可呼嚕一把的小馬。
他小心將人用被子裹起來。
梁安湊近他耳邊悄聲安撫：“別擔心，你在將軍府，現在沒事了，我送你回去。不要出聲，絲帕待你回家再解開。”
趙宴時微微眨眼算作答應，任由梁安抱緊了自己。
梁安偏頭道：“阿月，抱歉用了你的絲帕。”
“這有什麽打緊的？就給小嫂……”梁棠月說完捂嘴，忙改了，偷笑道：“送給哥哥的好友吧，從前繡著玩的，她不嫌棄就好。”
梁安懊惱閉眼，又因為趙宴時此刻醒了，耳尖更燙了。想解釋兩句，又什麽也說不出來，只好幹脆匆匆逃走。
梁棠月從內廳出來，再看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心中好奇，究竟小嫂子長得什麽樣呢？
出門時正撞上伏山回來，梁安本走過去，又想起這家夥是個沒心眼的大漏勺，退回兩步嚴肅警告：“伏山，今夜之事不準告訴翰昀，他若知道必是你說的，他若問我我就要拿你是問。”
忙活了一晚的伏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沒張嘴將軍已經走了。
他看著梁安走遠的背影皺巴著一張黑臉，對於將軍見色忘義這事震驚且憋屈。
原來將軍有了心愛的女子竟這般不講理！
一路上趙宴時都很安靜，梁安忍不住低頭，又看不見被包裹嚴密的人。
安全回到瑞王府，棒骨臥在門前齜牙警惕地站起來，直到看見梁安又上前伸舌頭舔舔圍著他轉來轉去。
梁安輕聲告訴它：“他很好，你不要擔心。”
把趙宴時放在床上，梁安打開被子才發現他又閉上了眼，不光是堵了嘴的原因，怪不得這麽安靜。
梁安解開絲帕放在一旁，摸他的額頭，臉上的紅暈也淺淡幾分，再去摸他的手心，也不那麽燙了。
梁安總算舒一口氣。
安靜下來，梁安的目光落在趙宴時被藥湯打濕的內衫上。
他在屋子裏走了一圈，四處尋摸著找到裏衣。
梁安回床邊盯著昏睡著的人想，要怎麽安靜順利幫他換好衣服。
要換衣服當然要先脫衣服，不管怎麽穿上，這脫總要先脫下來。
拉開腰帶，解開衣襟，梁安手頓在趙宴時胸口處，那裏半敞開，已露了一半刺目白皙。
本來安靜睡著的人睜著眼睛，滴溜溜盯著面前試圖為人寬衣的孟浪之輩。
先前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直到此時被趙宴時盯著梁安才尷尬起來。
軍營裏兄弟們受傷換藥，梁安閑暇時搭把手也是常有的事，給別人脫衣服這事也做得自然順手。這是沒被人發現的前提下，還得是這人知道意圖的前提下。
現在趙宴時眼睛眨眨盯著他，梁安僵在原地。
正要剝開的裏衣黏在手上，梁安耳尖發燙，好在夜深，沒人能瞧得見。
“你的衣服……”梁安幹巴巴張口。
“嗯……呃……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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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上藥粉重新包紮，梁安將趙宴時的袖子卷下來小心放好。
端過湯藥拿過勺子試圖餵藥，從沒這樣照顧過誰的梁將軍顯然並不是一個擅長此事的人。
從前軍營裏誰傷了病了也都是抱著碗好似飲酒灌進去，有動不開手的時候也是蘭渝照顧，他為人細心些，不是梁安這種笨手粗腳能比的。
湯藥從病人唇邊滴滴答答淌進衣服裏，把趙宴時的衣襟打濕。
梁安無奈，偏又不能交給旁人幫忙，只好不斷嘗試。直到用盡百般力氣才餵了小半碗湯藥。
梁安苦惱，低聲與昏迷著的人商量：“快些喝藥才能好，聽話吃藥。”
可惜即使人家想聽話，此時也做不到。
絞盡腦汁後，梁安重新將人抱在懷裏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掐住他兩腮托起他下巴，手忙腳亂餵藥。
藥倒是餵了進去，也嗆著了病人。
趙宴時悶聲咳起來，梁安慌張起來把碗扔了出去使勁拍他的背，這下咳得更厲害了。
“兄長輕些。”梁棠月從內廳都隱隱聽見咳聲，揚聲說道：“在她身前輕輕順氣會好些。”
梁安聽見更顯得慌亂，依言放輕了手腳。
只握過刀劍的粗糙大手在趙宴時胸前僵硬撫過，果然平息了他的咳喘，梁安總算松了一口氣。
一碗藥費力餵進去，梁安將人放平，想了想重新把絲帕綁在了他嘴上才回身出去。
“將軍。”大夫正在偏廳歇息，見梁安來了起身叫道。
“大夫客氣。”梁安擡手攔道，又朝一旁說：“鄭伯，多備上些診金給大夫。”
吳大夫笑道：“將軍太客氣了。”
“這是您應得的。”梁安擺手。
四下無人，梁安湊上前去。
“大夫，舍妹年齡尚幼，頑皮之餘受些皮肉傷，只是女子病痛不宜外傳，我想……”
“將軍放心！”吳大夫驚慌道。
面前的人語氣低沈和緩不像在威脅誰的樣子，可吳大夫已確實感到壓力，尤其旁邊還站了個膀大腰圓的伏山，大夫都快站不住了。
貴門小姐身有隱疾不能多提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更何況是這位平南將軍的妹妹自然更要穩妥。
大夫忙擦擦額間的汗：“醫者不多言，病人病痛自然不能對旁人多提。”
“並非不能多提。”梁安的眼睛掃過他臉上笑道，“希望你忘了今日曾來過將軍府，如此梁某感激不盡。”
鄭伯拿了木匣來，伏山接過翻開，大喇喇遞到大夫面前。
梁安說：“辛苦大夫跑這一趟，我命人送大夫回去，至於今日……”
吳大夫喘不上氣，聽音辨意連連點頭擦拭額上的汗：“是，是，草民夜裏睡得正香，此時並非看診時辰，就，就不打擾將軍了。”
梁安點頭：“伏山，送吳大夫回去。”
“是。”伏山昂著腦袋站在大夫身側應道。
這大嗓門兒喊出來大夫幾乎要倒在伏山身上，強掐著大腿撐住了抱著銀匣渾渾噩噩出門。
梁安反身回屋，先去看一眼趙宴時還沒醒來，探他額上似乎沒有之前那麽熱了。
他松一口氣，走進內廳去見妹妹。
點上燭火，梁安看見撐在桌上的小妹小聲叫道：“阿月。”
“人好些了麽？”梁棠月揉揉眼睛，困倦難忍，一眨眼的功夫差點睡著了。
“想必沒有大礙了。”梁安輕聲說，“擾你休息，我很內疚。”
梁棠月搖頭：“哥哥說的什麽話？能幫上你的忙我不知道有多開心。”
梁安幫她扶正披風：“傻姑娘。”
“哥哥帶回來的誰家姑娘？”梁棠月清醒幾分偷偷問道，兩只圓眼亮晶晶的又笑瞇瞇問：“可是要做我家小嫂子的？”
“胡說。”梁安輕斥。
梁棠月這些日子總算知道梁安並不難以接近，如今也不很怕他。
她托腮笑道：“小哥害羞才不肯告訴我，我猜一定是小嫂嫂。”
梁安無奈看她，又說不出重話，只好憋得臉皮發熱：“小丫頭不許說些混話。”
“不是我的嫂嫂，兄長幹什麽這麽緊張？”梁棠月問，又說：“剛才兄長抱人進來的時候神色很有幾分嚇人呢，必定是擔心她才這樣的。”
梁安不知道自己神色如何，但被妹妹揶揄取笑連耳根子都發燙了，梗著脖子板臉：“怎麽我擔心誰，誰就是你的嫂嫂不成？”
“那倒不一定，不過我沒見過哥哥擔心誰，就見過這一個，自然就猜她是我嫂嫂。”梁棠月笑瞇瞇的，也不惹人生氣。
“小丫頭什麽時候也這樣伶牙俐齒了？”梁安不擅長與人辯白，更何況是自己疼愛的小妹，實在拿她沒辦法，就算窘迫也說不出其他的話。
“小嫂嫂受了什麽傷？”梁棠月見他認輸更想自己猜對了，“能得小哥喜歡的女子，一定也是位巾幗英雄，是不是被壞人傷了？”
“不要亂猜了。”梁安聽她越說越偏忙制止她，話都有幾分不利索：“總之不是你的……咳，小嫂嫂，只是我的朋友。”
“紅顏知己不是更親近了？”
梁棠月好不容易能有機會與哥哥說些體己話，這下話頭提起來更停不下來了。
她向往道：“人生樂在相知心，若與知己相伴一生，豈不是人間美事？”
“你這小丫頭沒羞，還未及笄竟說些渾話。”梁安這下徹底辯駁不出話來了，匆匆說道：“我這就要帶他回去，待我走後叫人來替你換過被褥，早些歇息。”
梁棠月掩嘴偷笑長長“哦”了一聲。
梁安拿她沒辦法，走到床邊去看趙宴時，見他睜了眼梁安驚了一瞬，又怕他出聲趕緊將手指豎在唇前阻止他說話。
這才反應過來他的嘴被捂住了，想說也是不能的。
趙宴時老實躺在床上，嘴被梁安隨手扯來的絲帕堵著，只能眨著兩只因發熱後泛著水光的眼傳遞信息。
看著這雙在病中更朦朧的灰色眼睛令人生出些保護欲，梁安想到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馬駒，也是像這樣水汪汪地盯著人看，好像把面前人當做自己的全部。
向來最是在意小馬駒的梁將軍被他看得心軟，甚至想順一順馬兒的毛，讚小家夥長得俊。
好在梁安還很清醒，知道面前是位王爺，並非隨手可呼嚕一把的小馬。
他小心將人用被子裹起來。
梁安湊近他耳邊悄聲安撫：“別擔心，你在將軍府，現在沒事了，我送你回去。不要出聲，絲帕待你回家再解開。”
趙宴時微微眨眼算作答應，任由梁安抱緊了自己。
梁安偏頭道：“阿月，抱歉用了你的絲帕。”
“這有什麽打緊的？就給小嫂……”梁棠月說完捂嘴，忙改了，偷笑道：“送給哥哥的好友吧，從前繡著玩的，她不嫌棄就好。”
梁安懊惱閉眼，又因為趙宴時此刻醒了，耳尖更燙了。想解釋兩句，又什麽也說不出來，只好幹脆匆匆逃走。
梁棠月從內廳出來，再看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心中好奇，究竟小嫂子長得什麽樣呢？
出門時正撞上伏山回來，梁安本走過去，又想起這家夥是個沒心眼的大漏勺，退回兩步嚴肅警告：“伏山，今夜之事不準告訴翰昀，他若知道必是你說的，他若問我我就要拿你是問。”
忙活了一晚的伏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沒張嘴將軍已經走了。
他看著梁安走遠的背影皺巴著一張黑臉，對於將軍見色忘義這事震驚且憋屈。
原來將軍有了心愛的女子竟這般不講理！
一路上趙宴時都很安靜，梁安忍不住低頭，又看不見被包裹嚴密的人。
安全回到瑞王府，棒骨臥在門前齜牙警惕地站起來，直到看見梁安又上前伸舌頭舔舔圍著他轉來轉去。
梁安輕聲告訴它：“他很好，你不要擔心。”
把趙宴時放在床上，梁安打開被子才發現他又閉上了眼，不光是堵了嘴的原因，怪不得這麽安靜。
梁安解開絲帕放在一旁，摸他的額頭，臉上的紅暈也淺淡幾分，再去摸他的手心，也不那麽燙了。
梁安總算舒一口氣。
安靜下來，梁安的目光落在趙宴時被藥湯打濕的內衫上。
他在屋子裏走了一圈，四處尋摸著找到裏衣。
梁安回床邊盯著昏睡著的人想，要怎麽安靜順利幫他換好衣服。
要換衣服當然要先脫衣服，不管怎麽穿上，這脫總要先脫下來。
拉開腰帶，解開衣襟，梁安手頓在趙宴時胸口處，那裏半敞開，已露了一半刺目白皙。
本來安靜睡著的人睜著眼睛，滴溜溜盯著面前試圖為人寬衣的孟浪之輩。
先前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直到此時被趙宴時盯著梁安才尷尬起來。
軍營裏兄弟們受傷換藥，梁安閑暇時搭把手也是常有的事，給別人脫衣服這事也做得自然順手。這是沒被人發現的前提下，還得是這人知道意圖的前提下。
現在趙宴時眼睛眨眨盯著他，梁安僵在原地。
正要剝開的裏衣黏在手上，梁安耳尖發燙，好在夜深，沒人能瞧得見。
“你的衣服……”梁安幹巴巴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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