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海上月: 次日淩晨，尹燁澤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空無一人，起身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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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海上月: 次日淩晨，尹燁澤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空無一人，起身看了一……
次日淩晨，尹燁澤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空無一人，起身看了一眼，他發現自己回到了那間出租屋。
推門走出房間，他看見客廳窗外深藍色的天，像是清晨，也像是傍晚，因為色彩過於模糊，像是在一團霧裏，難以分辨。
從窗臺吹進屋子的風帶著料峭的寒意，四周陷入一種詭異又朦朧的昏暗。
在光線並不好的環境中，一棵色彩鮮明的玉蘭樹正佇立在屋子外，枝椏近乎強勢地伸進窗內。
走近後尹燁澤才發現這棵茂密的樹只綴了一朵潔白的玉蘭花，孤獨地挺立在枝椏上。
花瓣上沾著清透的露珠，看起來嬌艷欲滴，他正要伸手去觸碰，那朵花突然墜落在地上，花瓣在一瞬間枯萎雕零，變成了一堆碎屑。
也許是一種不太吉利的預兆，他微微蹙眉收回手，朝對面的屋子走去。
門沒關，露出一條縫隙，尹燁澤推門進入。一陣模糊的光影從眼前掠過，他看見面前空無一人的屋子。
走到臥室，對著空曠的房間，他叫了莊玉蘭的名字，但無人應答。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他走回到陽臺邊上的椅子旁坐下。天空仍是一片朦朧的藍色，和大腦一樣處於混沌狀態。
坐了一會兒，尹燁澤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擡眼時隱約看見遠處有個纖長的身影。
這個人影像是從迷霧中走向他，白色的裙擺被風吹得翻飛，隨後像是一陣風一樣走到他身邊。
莊玉蘭緩緩走到他面前停下，歪頭打量著他，烏黑的長發披散著，襯得臉色更加蒼白。
看清她的臉後尹燁澤松了一口氣，但伸手摸到她冰冷的手時，好不容易緩和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看著面前的人，莊玉蘭露出一個帶笑的表情：“又做夢了？”
尹燁澤沒有摸到她的脈搏，眉頭緊皺著問她：“你不是已經好了嗎？”
莊玉蘭搖搖頭：“不是的，其實那晚剛掉進河裏我就已經沒有活過來的機會了，那些只是你的一場夢。我不會再活過來了。”
笑了一聲，她抓緊尹燁澤的手，繼續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哪有那麽多活過來的機會。今晚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你要知道，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來見你。”
她用著最純真的表情說著最殘忍的話，雖然現在心裏很亂，但尹燁澤還算理智地看向她：“不會的，你說了不會再離開我。”
想了想，莊玉蘭俯身捧上他的臉：“那你覺得現在是夢？”
說著她低頭抵上尹燁澤的額頭，語氣帶著一些埋怨：“既然這樣想的話，那你醒過來好了。”
維持著這個親昵的動作，她的嘴唇有意無意間擦過他的唇：“不過…你真的舍得嗎？”
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後頸，尹燁澤低頭加深這個吻，耳鬢廝磨間，他沈聲開口：“莊玉蘭，不要用這種事來嚇我。”
聽見他略帶沙啞的聲音，莊玉蘭很無辜地看向他：“我沒有嚇你啊，我費了那麽大的力氣來見你最後一面，你不相信就算了，還覺得我在嚇你。”
說到這裏，莊玉蘭起身遠離他，有些氣悶地哼了一聲。
“早知道不來了。”
起身追上她，尹燁澤伸手從身後抱住她，低聲挽留道：“不要走。”
被他抱著，莊玉蘭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很柔和的笑，但隨後又有些難過，像是確認一般問他：“尹燁澤，你是愛我的，對嗎？”
這話之前莊玉蘭從來沒問過，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雖然直覺很不對勁，但尹燁澤還是認真地回答她。
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後莊玉蘭更加不忍心轉身，就這樣背對著他。
強行壓抑住那股酸澀，她點點頭：“那就好，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所以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忘記我。”
說到這裏，她整個人像一只身姿輕盈的白色飛鳥，就這樣脫離了尹燁澤的懷抱。
昏暗的房間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還算清晰，但她像是在朝霧裏走去，越來越遠。
在這個身影完全消失的那刻，尹燁澤徹底醒來。
躺著他懷裏的莊玉蘭正熟睡著，呼吸輕柔，比起剛才那個莫名其妙又虛幻的夢境，現在的觸感更加清晰。
緩了一下，尹燁澤徹底放松了下來，沈默地感受她的溫度和心跳。
緊閉的窗簾隔絕了外面的天色，但他作息一向規律，猜測大概已經六點左右。原本這個時間他要起床去健身，但懷裏暖融融的觸感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抱著她的手兀自收緊。
-
莊玉蘭快被熱死了。
她夢見自己在一片沒有盡頭的沙漠艱難行走，陽光火辣辣地鋪在她身上，快要把她烤化，身後還有一個大背包。
走到一半，她掙紮著想把背包扔下，但背包卻像一個大王八一樣緊緊貼著她，怎麽扔也扔不掉。無奈之下，她只能負重前行。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感到筋疲力盡。
好不容易看見一灘清泉，她飛奔過去，什麽也顧不上了，她只想跳進去涼快一下。
但剛邁出一步，身後的背包一直把她往後扯，她惱怒急了，一拳打了過去。
與此同時，她直接醒了過來。
睜開眼沈默了一會兒，她無語地用手肘抵住身後的人。
尹燁澤的身體像是火爐一樣滾燙，偏偏這個人還很不自覺，就那樣嚴絲合縫地貼著她的後背，難怪她在夢裏會那麽熱。
被她用手肘撞了一下，尹燁澤覺得她很不講道理：“要不是我拉著你都掉床下去了，還打我？”
看來他就是那個像王八一樣的背包，莊玉蘭給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狹小的區域：“講點道理好嗎？這麽大的床你把我逼到這個角落，我要掉下去了是不是你的責任更大一點。”
沈默了一會兒，尹燁澤往後退了一點，但也只是微不可察的一點。
揉了一下睡得蓬松的頭發，莊玉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雖說周末可以睡到自然醒，但可怕的是，她才開始上班一個月就已經有了生物鐘，除非睡得太晚，否則都會在一個固定的時間醒來。
但這個時間尹燁澤還沒起床是很可疑的，於是她有些不解地問：“你今天不去公司？”
“休息一天。”
“那你不起床去鍛煉？”
手悄無聲息地伸進她的衣衫，尹燁澤很坦蕩地開口：“誰說床上不能鍛煉？”
他的舉動莊玉蘭本來不抗拒，但在徹底開始之前還是用僅存的理智思索了一番。
前段時間尹燁澤太忙所以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做過，現在又趕上大早上的精力最旺盛的時候。
感受到他灼熱危險的氣息，莊玉蘭仿佛已經想到了和上次一樣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的後果。
大好的周末不能這樣荒廢，於是她轉身推開尹燁澤，掀開被子起身。
轉頭看著床上的人，她很不客氣地說：“不管用什麽辦法，你自己先去冷靜一下。”
也許是因為熱，她的臉此刻泛著紅暈，唇色紅潤，看起來氣色很好，尹燁澤安心了不少。即使被拒絕也沒什麽情緒，他很乖順地起身離開。
松了一口氣，莊玉蘭坐在床邊平覆不算冷靜的心跳。
等平靜下來後，她到衣帽間換了找了好幾套衣服，一時都沒找到滿意的，她的註意力有些渙散，衣服還沒挑好又去梳妝臺前捯飭她的化妝品。
還沒開始收拾，她已經感覺有些累了，重新躺回床上玩了一會兒手機。
好不容易要開始化妝的時候床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莊玉蘭把手機拿到桌面，開了免提。
聽見對面的聲音時，她也有些疑惑，是她上班第一天遇見的那個壞脾氣同事崔昭。
但現在是周末，她不知道崔昭找她有什麽事，但不出意外應該是工作上的安排。
正在她疑慮的時候，對面傳來一個略顯散漫的聲音。
“在幹嘛呢？”
這個親昵的語氣讓莊玉蘭開始感到有些不對勁，心想她和崔昭的關系應該還沒到這個地步吧。
微微皺眉，她說：“你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幹嘛這麽警惕，就想問問你，晚上一起看電影嗎？”
在公司的時候崔昭對她的態度可以說是愛搭不理，就算無意間對視，他看向她的眼神也跟要開戰一樣，甚至有時候走她的工位看見她在寫策劃案都要都要專門嘲諷地笑一聲。
所以在莊玉蘭看來，這是一通非常詭異的電話。
她停下了拿化妝品的動作，正襟危坐地看著手機：“你到底怎麽了？”
對面也被她問得一楞，沈默了幾秒。
“你看不出來我在追你嗎？已經這麽明顯了。”
也許天生道德感較高，雖然房間裏沒有其他人，但在他這句話說出來的那一刻，莊玉蘭下意識伸手去關小聲音。
她有些無奈地開口：“到底哪裏明顯了，你最好說清楚。”
對面開始一一列舉。
“我每天上班都要專門從你的工位路過給你放一杯咖啡，你以為我很閑？”
生生忍住那句你有病吧，莊玉蘭有些無語地反駁：“我看見大家桌上都有，還以為是公司配的。”
“我還在你的外賣裏給你放甜品，被你看見了只能說是贈品直接給你了。”
這下是真的忍不了了，莊玉蘭說：“我看你那個偷偷摸摸的動作還以為是要下毒害我，誰能看出來？而且咱們公司不是不準同部門的談戀愛嗎？”
崔昭不以為意地開口：“誰在乎呢，反正都是自家公司，玩玩而已。要是你跟我在一起的話，我可以主動辭職。”
原來這位才是關系戶本人，莊玉蘭有些氣惱地嘖了一聲：“誰要跟你在一起了，我早結婚了。”
對面沈默了好久才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莊玉蘭，你也不至於為了騙我編出這麽個理由吧。”
“愛信不信。”
喜歡一個人就去欺負她的行為非常幼稚，像是小學男生，莊玉蘭不想再花時間在跟他辯論上。
大約是真的不信，崔昭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不管怎麽說，我是認真的，希望你能仔細考慮一下。”
正準備伸手掛斷，這時候從她身後伸出一只手，比她先一步拿起手機：“這樣啊，我替你轉告她。”
這下崔昭和莊玉蘭都沈默了。
大約沒有耐心等他的回覆，尹燁澤直接掛斷了電話。
轉身擡頭看向身後的人，莊玉蘭楞了片刻。
尹燁澤大概是已經鍛煉完在隔壁洗完澡了，現在只穿著一件黑色短袖，連發梢都帶著潮濕的水汽。運動後的肌肉呈現出充血的狀態，青筋更加明顯，冷白的皮膚下連關節都泛著粉。
一大早看見這個畫面讓莊玉蘭感覺臉頰發燙，垂眼避開他沈沈的目光。
輕輕按上她的肩膀，尹燁澤看著鏡子裏的她，笑著開口：“還挺受歡迎的。”
總覺得他這話陰陽怪氣的，莊玉蘭為自己辯駁：“我又不知道他有這個意思。”
“別緊張，我又不是在埋怨你。”尹燁澤不緊不慢地開口，“沒能讓別人都知道你已婚，是我的問題。”
不知道一向我行我素的尹燁澤什麽時候學會了反思，莊玉蘭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轉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尹燁澤問她：“今天有什麽安排？”
莊玉蘭搖頭。
“有個局，和鄭依他們，去嗎？”
之前也和他一起去過，鄭依這個人很熱情，雖說老和尹燁澤拌嘴，但有他在的場合都不會很尷尬。而且莊玉蘭和他的女朋友關系挺好的，所以她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好啊，什麽時候，我要準備一下。”
“不急，晚上。”
眨眨眼睛，莊玉蘭突然露出一個笑容，輕聲開口：“那時間還這麽早，不如……”
在尹燁澤虎視眈眈的目光下，她轉過頭打開自己的平板。
“不如我來學一下化妝！”
她向來想一出是一出，尹燁澤習以為常地笑了笑。
陽光下的房間裏一片敞亮，他坐到桌旁處理工作，莊玉蘭就在梳妝臺前鼓搗她的化妝品，跟著視頻一步一步化妝，時不時傳來瓶瓶罐罐碰在桌面上的聲音。
通過學習，莊玉蘭感覺自己的技術已經突飛猛進，每化完一步都要跑到尹燁澤面前展示一下。
“尹燁澤尹燁澤，這是小貓眼線。”
”尹燁澤尹燁澤，這是眼下腮紅。”
......
她一定要得到誇讚才心滿意足地坐回去，尹燁澤覺得她看起來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小貓，好幾次看向她時都強忍著笑意。
好不容易化完妝，莊玉蘭又開始為床上放著的一堆衣服發愁，看著外面艷陽高照，最後挑了一件薄荷綠的吊帶長裙。
裙子背後的拉鏈有些夠不著，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探出頭讓尹燁澤幫忙。
兩人一起站在全身鏡前，她身後的尹燁澤直直地看著鏡子裏的那張臉。
莊玉蘭大部分時候都是淡妝，面容清透白皙，瞳孔在陽光下是淡棕色，因為偏圓的眼型，擡眼看人時總是一副稚嫩純真的神情。
但此時精致的妝容搭配上濃密的長卷發極大地放大了視覺沖擊力，展露出了很不像莊玉蘭的那一面。
發現尹燁澤一直看著她，莊玉蘭有些別扭地側開臉，小聲問他：“這個妝不好看嗎？”
尹燁澤輕描淡寫道：“莊玉蘭什麽時候不好看。”
不知道他從哪裏學的這些花言巧語，莊玉蘭切了一聲轉過頭。
但很快莊玉蘭就後悔叫他過去了，因為這人根本就沒想過好好幫忙。
拉鏈緩緩往上，他帶著薄繭的手輕觸她背後的皮膚，莊玉蘭開始感到頭皮發麻，也是在一瞬間，原本已經被拉到一半的拉鏈直接往下，裙子的肩帶緩緩向下。
尹燁澤俯身靠近了一點，像是不經意間問她：“你趕時間嗎？”
察覺到自己被一股危險的氣息包裹著，莊玉蘭倉促地把肩帶往上提，警惕地問：“什麽意思？”
但就在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抵在了墻邊吻住，氣息交錯中，她想推開面前的人，用僅存的理智埋怨道：“妝會弄花的！”
尹燁澤從容地看向她，用篤定的口吻說道：“不會。”
大約是腦子不清醒，莊玉蘭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懂了尹燁澤為什麽能篤定不會把她的妝弄花。因為這次她在上面。
在此之前他們也試過，但每次莊玉蘭都哭著說難受沒能堅持下去，尹燁澤害怕真的傷著她也就沒繼續下去，所以都以失敗告終。
這次被哄著再次嘗試，感覺已經到了極限，莊玉蘭咬唇想起身，說：“算了。”
這時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尹燁澤引誘般開口：“乖，不要怕，你可以的。”
他的動作雖然很慢，但有著不容反抗的力度。本就有些堅持不住，莊玉蘭就這樣完全坐了下去。
死死攥住他的肩，莊玉蘭披散的長發輕輕拂過他的胸膛。每一次動作都顯得異常艱難，很快就體力不支地趴在尹燁澤的肩膀上。
身下的人似乎沈沈地笑了一聲，單手拖住她的腰肢，湊近她耳邊揶揄道：“體力這麽差？”
莊玉蘭剛想反駁，但此時身體被完全占據著，還沒完全適應這個深l度，她連羞恥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像是化成了一灘水。
在她剛開始就已經筋疲力盡的情況下，尹燁澤甚至能把她抱起來繼續，她再次被尹燁澤的體力震撼，輾轉幾次，最後莊玉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上，本就輕薄的衣衫早已淩亂不堪。
“以後再也不相信你了。”她有氣無力地埋怨道。
“剛才不是叫得挺開心？”
太放蕩了，莊玉蘭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
傍晚出門的時候她換了一條淺綠碎花長裙，太陽落山，白天的溫度已經悄然褪去，涼爽舒適，空氣裏帶著淡淡的花香。
吃一頓飯而已，莊玉蘭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大費周章地開幾個小時的車去到市郊的一個臨海的酒店。
本來還有些不解，但傍晚時分環海公路的景色太過漂亮，她很快被吸引了目光。
天將黑未黑之際，道路兩邊的棕櫚樹蔥郁挺拔，從車窗外劃過。遠處海平面映照出橙紅的太陽，天際是色彩漸變的晚霞。
下車後莊玉蘭和尹燁澤一起前往餐廳，鄭依和文舒月已經到了。
隔著大老遠她就看見鄭依吊兒郎當地坐在那裏，隨即就聽見他像是抱怨般跟文舒月說：“不是說黑色高領毛衣是男人最好的醫美嗎？為什麽我穿起來跟神偷奶爸一樣。”
走到他面前給莊玉蘭推開椅子，尹燁澤看向鄭依的眼神淡淡：“家裏這麽久了都沒買鏡子？”
看見他之後鄭依立馬坐直身體，不甘示弱地叫嚷道：“我說你這人能不能好好說話，也就你老婆能受得了你的脾氣。”
剛見面他們兩個就大有一副要掀桌的氣勢，莊玉蘭和文舒月習以為常地對視又不約而同地聳聳肩。
吃完飯後見尹燁澤和鄭依還在說話，文舒月起身拍拍莊玉蘭的肩膀，輕聲說：“出去轉轉？”
莊玉蘭點頭站起身和她一起往外走。
酒店就坐落在海灘上，有一個巨大的花園，多為熱帶樹種，木質走廊掛著貝殼吊燈，被風吹得輕晃，時不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很快，她們轉到了一個龐大的建築外，見莊玉蘭看得認真，文舒月小聲說：“要不我們進去看看？”
莊玉蘭有些好奇地往裏看了一眼，隱約看出面前是一個禮堂，問她：“萬一這裏不對外開放呢？”
“黑燈瞎火的，誰知道呢？”
於是她們小心翼翼地推開白色拱形門走了進去。
剛進去莊玉蘭就被入目的景象看得發楞，面前是一個開放式結構的希臘風禮堂，穿過海風穿堂而過的開放式走廊，盡頭是圓拱形落地窗，像是一個相框，能清晰地看見海面的波紋。
雖然沒有開燈，但月光通過玻璃幕墻傾瀉進來，光影流轉，像是海浪。走廊兩側是大片的白色鮮花，空氣中充溢著花香和海鹽混合的清新味道。
比起餐廳，這裏更為安靜，能輕易地聽見一陣陣海浪的聲音。
頗為驚奇地看了一會兒，她們很自然地坐在椅子上。
莊玉蘭和文舒月轉頭輕輕摸了一下面前的鮮花，開始猜測到底是什麽品種的。
兩人正坐著小聲說話，突然，文舒月的電話響了起來，接通之後她隨口說了一聲知道了，然後有些煩悶地掛斷電話。
察覺到她接完電話後的神色變化，莊玉蘭問她怎麽了。
起身看著她，文舒月嘆了口氣：“鄭依讓我幫他去車裏拿東西，煩死了，跟自己沒有腿一樣，等我去收拾他。”
莊玉蘭感覺自己像那種在辦公室勸家長不要打小孩的無助老師，尷尬地笑了兩聲，也準備起身和她一起走。
但文舒月眼疾手快地制止她：“你不用去，在這裏等我就行，他們還要好一會兒呢，我馬上來找你。”
本來也想再待一會兒，莊玉蘭就安心坐在原地等她。
夜風帶著海水濕鹹的氣息，和月光一起灑在臉上，觸感輕柔。看了一會兒遠處的海面，莊玉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一時看得有些走神，直到感覺環境亮了一點，莊玉蘭慢慢回過神來。看清後她一時屏住呼吸，驚奇地睜大眼睛。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眼前昏暗的環境開始出現漂浮的橙色光點，像是螢火蟲一般在空中緩慢地移動著，她整個人已經被突如其來的光點包圍。
莊玉蘭看了一會兒，良久才伸手去觸摸。但這個光點被抓獲後就會立刻消失，放開手後又再次出現，非常奇怪。
但緊接著，更奇怪的事就發生了。
一陣悠揚的音樂聲掩蓋住原本微弱的海浪聲，就這樣在龐大的禮堂內回蕩著，莊玉蘭循著樂聲朝走廊盡頭看了過去。
唯一的水晶燈已經被點亮，一個拉小提琴的人影就這樣站在玻璃窗前，背景是月光下無邊的海面。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她很輕易地通過這個輪廓認出是誰，也是在認出的那一瞬間，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捂住嘴。
月光將那個拉琴的挺拔身影染上一層銀輝，琴聲將思緒帶得恍惚，時間飛速回轉，莊玉蘭似乎回到了第一次見尹燁澤的時候。
原本是笑著看向他，但不知不覺眼前已經一片模糊，莊玉蘭感受著溫熱的淚劃過臉頰。
之前她也為自己容易落淚的體質而感到苦惱，但現在她已經能坦然接受，無論是極度悲傷還是幸福，每一滴都溫度的淚都是活著的證明，她感到很安心。
周圍的光點還在空中游蕩，隱隱綽綽中，她看見尹燁澤朝她走來，就像在河邊那個月夜，他也是這樣找到她。
她仍然有些看不清，只看到尹燁澤突然單膝下跪在她面前，然後像是早有準備般拿出戒指盒。
這下莊玉蘭是真的懵了，甚至退後了一點，問他：“你幹什麽？”
擡眼看著她，尹燁澤很耐心地解釋道：“求婚。”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外，用手背擦了下眼淚，莊玉蘭倉促擡頭：“我不是早就答應了嗎？證都領了。”
尹燁澤說：“那個不算，太敷衍了。”
看著莊玉蘭還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神情，尹燁澤笑了一聲：“仗著你一定會答應就敷衍了事，是不是有點混蛋了。”
“莊玉蘭，對我要求高一點，除了求婚，婚禮，婚紗照，旅行，一個都不能少。”
聞言莊玉蘭也笑著看向他：“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答應，就這麽自信？”
尹燁澤反問她：“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腦子不清楚的時候被哄騙著說的話就這樣被他面無表情地覆述出來，莊玉蘭有些慌亂地轉頭看了一眼四周，連忙上前制止他。
害怕他口不擇言再說出什麽奇怪的話，莊玉蘭幹脆利落地帶上戒指，把手背給他看：“好了，我答應了，你快起來。”
大約是恃寵而驕，尹燁澤伸手示意要讓她牽，也不知道到底誰在求婚。
但偏偏莊玉蘭就吃這套，見他一副要是她不牽就長久地跪下去的決絕模樣，只能伸手把人牽起來。
禮堂盡頭有一盞算不上明亮的燈，轉頭就能看見海上月。
莊玉蘭很喜歡這種略帶昏暗的環境，藏匿在遠離人群的地方，給人一種很隱蔽的安全感。
於是她很自然地跟低下頭的尹燁澤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與此同時海邊響起了煙火聲，將交措的氣息掩埋，落地窗外，煙火在天空和海面同時綻放，像是一場電影的結尾。
煙火聲直到深夜才落幕，海浪聲漸起，隨著淡淡的柑橘味一同如夢。
海上月在天邊，心上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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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淩晨，尹燁澤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空無一人，起身看了一眼，他發現自己回到了那間出租屋。
推門走出房間，他看見客廳窗外深藍色的天，像是清晨，也像是傍晚，因為色彩過於模糊，像是在一團霧裏，難以分辨。
從窗臺吹進屋子的風帶著料峭的寒意，四周陷入一種詭異又朦朧的昏暗。
在光線並不好的環境中，一棵色彩鮮明的玉蘭樹正佇立在屋子外，枝椏近乎強勢地伸進窗內。
走近後尹燁澤才發現這棵茂密的樹只綴了一朵潔白的玉蘭花，孤獨地挺立在枝椏上。
花瓣上沾著清透的露珠，看起來嬌艷欲滴，他正要伸手去觸碰，那朵花突然墜落在地上，花瓣在一瞬間枯萎雕零，變成了一堆碎屑。
也許是一種不太吉利的預兆，他微微蹙眉收回手，朝對面的屋子走去。
門沒關，露出一條縫隙，尹燁澤推門進入。一陣模糊的光影從眼前掠過，他看見面前空無一人的屋子。
走到臥室，對著空曠的房間，他叫了莊玉蘭的名字，但無人應答。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他走回到陽臺邊上的椅子旁坐下。天空仍是一片朦朧的藍色，和大腦一樣處於混沌狀態。
坐了一會兒，尹燁澤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擡眼時隱約看見遠處有個纖長的身影。
這個人影像是從迷霧中走向他，白色的裙擺被風吹得翻飛，隨後像是一陣風一樣走到他身邊。
莊玉蘭緩緩走到他面前停下，歪頭打量著他，烏黑的長發披散著，襯得臉色更加蒼白。
看清她的臉後尹燁澤松了一口氣，但伸手摸到她冰冷的手時，好不容易緩和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看著面前的人，莊玉蘭露出一個帶笑的表情：“又做夢了？”
尹燁澤沒有摸到她的脈搏，眉頭緊皺著問她：“你不是已經好了嗎？”
莊玉蘭搖搖頭：“不是的，其實那晚剛掉進河裏我就已經沒有活過來的機會了，那些只是你的一場夢。我不會再活過來了。”
笑了一聲，她抓緊尹燁澤的手，繼續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哪有那麽多活過來的機會。今晚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你要知道，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來見你。”
她用著最純真的表情說著最殘忍的話，雖然現在心裏很亂，但尹燁澤還算理智地看向她：“不會的，你說了不會再離開我。”
想了想，莊玉蘭俯身捧上他的臉：“那你覺得現在是夢？”
說著她低頭抵上尹燁澤的額頭，語氣帶著一些埋怨：“既然這樣想的話，那你醒過來好了。”
維持著這個親昵的動作，她的嘴唇有意無意間擦過他的唇：“不過…你真的舍得嗎？”
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後頸，尹燁澤低頭加深這個吻，耳鬢廝磨間，他沈聲開口：“莊玉蘭，不要用這種事來嚇我。”
聽見他略帶沙啞的聲音，莊玉蘭很無辜地看向他：“我沒有嚇你啊，我費了那麽大的力氣來見你最後一面，你不相信就算了，還覺得我在嚇你。”
說到這裏，莊玉蘭起身遠離他，有些氣悶地哼了一聲。
“早知道不來了。”
起身追上她，尹燁澤伸手從身後抱住她，低聲挽留道：“不要走。”
被他抱著，莊玉蘭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很柔和的笑，但隨後又有些難過，像是確認一般問他：“尹燁澤，你是愛我的，對嗎？”
這話之前莊玉蘭從來沒問過，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雖然直覺很不對勁，但尹燁澤還是認真地回答她。
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後莊玉蘭更加不忍心轉身，就這樣背對著他。
強行壓抑住那股酸澀，她點點頭：“那就好，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所以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忘記我。”
說到這裏，她整個人像一只身姿輕盈的白色飛鳥，就這樣脫離了尹燁澤的懷抱。
昏暗的房間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還算清晰，但她像是在朝霧裏走去，越來越遠。
在這個身影完全消失的那刻，尹燁澤徹底醒來。
躺著他懷裏的莊玉蘭正熟睡著，呼吸輕柔，比起剛才那個莫名其妙又虛幻的夢境，現在的觸感更加清晰。
緩了一下，尹燁澤徹底放松了下來，沈默地感受她的溫度和心跳。
緊閉的窗簾隔絕了外面的天色，但他作息一向規律，猜測大概已經六點左右。原本這個時間他要起床去健身，但懷裏暖融融的觸感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抱著她的手兀自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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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玉蘭快被熱死了。
她夢見自己在一片沒有盡頭的沙漠艱難行走，陽光火辣辣地鋪在她身上，快要把她烤化，身後還有一個大背包。
走到一半，她掙紮著想把背包扔下，但背包卻像一個大王八一樣緊緊貼著她，怎麽扔也扔不掉。無奈之下，她只能負重前行。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感到筋疲力盡。
好不容易看見一灘清泉，她飛奔過去，什麽也顧不上了，她只想跳進去涼快一下。
但剛邁出一步，身後的背包一直把她往後扯，她惱怒急了，一拳打了過去。
與此同時，她直接醒了過來。
睜開眼沈默了一會兒，她無語地用手肘抵住身後的人。
尹燁澤的身體像是火爐一樣滾燙，偏偏這個人還很不自覺，就那樣嚴絲合縫地貼著她的後背，難怪她在夢裏會那麽熱。
被她用手肘撞了一下，尹燁澤覺得她很不講道理：“要不是我拉著你都掉床下去了，還打我？”
看來他就是那個像王八一樣的背包，莊玉蘭給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狹小的區域：“講點道理好嗎？這麽大的床你把我逼到這個角落，我要掉下去了是不是你的責任更大一點。”
沈默了一會兒，尹燁澤往後退了一點，但也只是微不可察的一點。
揉了一下睡得蓬松的頭發，莊玉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雖說周末可以睡到自然醒，但可怕的是，她才開始上班一個月就已經有了生物鐘，除非睡得太晚，否則都會在一個固定的時間醒來。
但這個時間尹燁澤還沒起床是很可疑的，於是她有些不解地問：“你今天不去公司？”
“休息一天。”
“那你不起床去鍛煉？”
手悄無聲息地伸進她的衣衫，尹燁澤很坦蕩地開口：“誰說床上不能鍛煉？”
他的舉動莊玉蘭本來不抗拒，但在徹底開始之前還是用僅存的理智思索了一番。
前段時間尹燁澤太忙所以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做過，現在又趕上大早上的精力最旺盛的時候。
感受到他灼熱危險的氣息，莊玉蘭仿佛已經想到了和上次一樣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的後果。
大好的周末不能這樣荒廢，於是她轉身推開尹燁澤，掀開被子起身。
轉頭看著床上的人，她很不客氣地說：“不管用什麽辦法，你自己先去冷靜一下。”
也許是因為熱，她的臉此刻泛著紅暈，唇色紅潤，看起來氣色很好，尹燁澤安心了不少。即使被拒絕也沒什麽情緒，他很乖順地起身離開。
松了一口氣，莊玉蘭坐在床邊平覆不算冷靜的心跳。
等平靜下來後，她到衣帽間換了找了好幾套衣服，一時都沒找到滿意的，她的註意力有些渙散，衣服還沒挑好又去梳妝臺前捯飭她的化妝品。
還沒開始收拾，她已經感覺有些累了，重新躺回床上玩了一會兒手機。
好不容易要開始化妝的時候床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莊玉蘭把手機拿到桌面，開了免提。
聽見對面的聲音時，她也有些疑惑，是她上班第一天遇見的那個壞脾氣同事崔昭。
但現在是周末，她不知道崔昭找她有什麽事，但不出意外應該是工作上的安排。
正在她疑慮的時候，對面傳來一個略顯散漫的聲音。
“在幹嘛呢？”
這個親昵的語氣讓莊玉蘭開始感到有些不對勁，心想她和崔昭的關系應該還沒到這個地步吧。
微微皺眉，她說：“你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幹嘛這麽警惕，就想問問你，晚上一起看電影嗎？”
在公司的時候崔昭對她的態度可以說是愛搭不理，就算無意間對視，他看向她的眼神也跟要開戰一樣，甚至有時候走她的工位看見她在寫策劃案都要都要專門嘲諷地笑一聲。
所以在莊玉蘭看來，這是一通非常詭異的電話。
她停下了拿化妝品的動作，正襟危坐地看著手機：“你到底怎麽了？”
對面也被她問得一楞，沈默了幾秒。
“你看不出來我在追你嗎？已經這麽明顯了。”
也許天生道德感較高，雖然房間裏沒有其他人，但在他這句話說出來的那一刻，莊玉蘭下意識伸手去關小聲音。
她有些無奈地開口：“到底哪裏明顯了，你最好說清楚。”
對面開始一一列舉。
“我每天上班都要專門從你的工位路過給你放一杯咖啡，你以為我很閑？”
生生忍住那句你有病吧，莊玉蘭有些無語地反駁：“我看見大家桌上都有，還以為是公司配的。”
“我還在你的外賣裏給你放甜品，被你看見了只能說是贈品直接給你了。”
這下是真的忍不了了，莊玉蘭說：“我看你那個偷偷摸摸的動作還以為是要下毒害我，誰能看出來？而且咱們公司不是不準同部門的談戀愛嗎？”
崔昭不以為意地開口：“誰在乎呢，反正都是自家公司，玩玩而已。要是你跟我在一起的話，我可以主動辭職。”
原來這位才是關系戶本人，莊玉蘭有些氣惱地嘖了一聲：“誰要跟你在一起了，我早結婚了。”
對面沈默了好久才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莊玉蘭，你也不至於為了騙我編出這麽個理由吧。”
“愛信不信。”
喜歡一個人就去欺負她的行為非常幼稚，像是小學男生，莊玉蘭不想再花時間在跟他辯論上。
大約是真的不信，崔昭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不管怎麽說，我是認真的，希望你能仔細考慮一下。”
正準備伸手掛斷，這時候從她身後伸出一只手，比她先一步拿起手機：“這樣啊，我替你轉告她。”
這下崔昭和莊玉蘭都沈默了。
大約沒有耐心等他的回覆，尹燁澤直接掛斷了電話。
轉身擡頭看向身後的人，莊玉蘭楞了片刻。
尹燁澤大概是已經鍛煉完在隔壁洗完澡了，現在只穿著一件黑色短袖，連發梢都帶著潮濕的水汽。運動後的肌肉呈現出充血的狀態，青筋更加明顯，冷白的皮膚下連關節都泛著粉。
一大早看見這個畫面讓莊玉蘭感覺臉頰發燙，垂眼避開他沈沈的目光。
輕輕按上她的肩膀，尹燁澤看著鏡子裏的她，笑著開口：“還挺受歡迎的。”
總覺得他這話陰陽怪氣的，莊玉蘭為自己辯駁：“我又不知道他有這個意思。”
“別緊張，我又不是在埋怨你。”尹燁澤不緊不慢地開口，“沒能讓別人都知道你已婚，是我的問題。”
不知道一向我行我素的尹燁澤什麽時候學會了反思，莊玉蘭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轉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尹燁澤問她：“今天有什麽安排？”
莊玉蘭搖頭。
“有個局，和鄭依他們，去嗎？”
之前也和他一起去過，鄭依這個人很熱情，雖說老和尹燁澤拌嘴，但有他在的場合都不會很尷尬。而且莊玉蘭和他的女朋友關系挺好的，所以她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好啊，什麽時候，我要準備一下。”
“不急，晚上。”
眨眨眼睛，莊玉蘭突然露出一個笑容，輕聲開口：“那時間還這麽早，不如……”
在尹燁澤虎視眈眈的目光下，她轉過頭打開自己的平板。
“不如我來學一下化妝！”
她向來想一出是一出，尹燁澤習以為常地笑了笑。
陽光下的房間裏一片敞亮，他坐到桌旁處理工作，莊玉蘭就在梳妝臺前鼓搗她的化妝品，跟著視頻一步一步化妝，時不時傳來瓶瓶罐罐碰在桌面上的聲音。
通過學習，莊玉蘭感覺自己的技術已經突飛猛進，每化完一步都要跑到尹燁澤面前展示一下。
“尹燁澤尹燁澤，這是小貓眼線。”
”尹燁澤尹燁澤，這是眼下腮紅。”
......
她一定要得到誇讚才心滿意足地坐回去，尹燁澤覺得她看起來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小貓，好幾次看向她時都強忍著笑意。
好不容易化完妝，莊玉蘭又開始為床上放著的一堆衣服發愁，看著外面艷陽高照，最後挑了一件薄荷綠的吊帶長裙。
裙子背後的拉鏈有些夠不著，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探出頭讓尹燁澤幫忙。
兩人一起站在全身鏡前，她身後的尹燁澤直直地看著鏡子裏的那張臉。
莊玉蘭大部分時候都是淡妝，面容清透白皙，瞳孔在陽光下是淡棕色，因為偏圓的眼型，擡眼看人時總是一副稚嫩純真的神情。
但此時精致的妝容搭配上濃密的長卷發極大地放大了視覺沖擊力，展露出了很不像莊玉蘭的那一面。
發現尹燁澤一直看著她，莊玉蘭有些別扭地側開臉，小聲問他：“這個妝不好看嗎？”
尹燁澤輕描淡寫道：“莊玉蘭什麽時候不好看。”
不知道他從哪裏學的這些花言巧語，莊玉蘭切了一聲轉過頭。
但很快莊玉蘭就後悔叫他過去了，因為這人根本就沒想過好好幫忙。
拉鏈緩緩往上，他帶著薄繭的手輕觸她背後的皮膚，莊玉蘭開始感到頭皮發麻，也是在一瞬間，原本已經被拉到一半的拉鏈直接往下，裙子的肩帶緩緩向下。
尹燁澤俯身靠近了一點，像是不經意間問她：“你趕時間嗎？”
察覺到自己被一股危險的氣息包裹著，莊玉蘭倉促地把肩帶往上提，警惕地問：“什麽意思？”
但就在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抵在了墻邊吻住，氣息交錯中，她想推開面前的人，用僅存的理智埋怨道：“妝會弄花的！”
尹燁澤從容地看向她，用篤定的口吻說道：“不會。”
大約是腦子不清醒，莊玉蘭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懂了尹燁澤為什麽能篤定不會把她的妝弄花。因為這次她在上面。
在此之前他們也試過，但每次莊玉蘭都哭著說難受沒能堅持下去，尹燁澤害怕真的傷著她也就沒繼續下去，所以都以失敗告終。
這次被哄著再次嘗試，感覺已經到了極限，莊玉蘭咬唇想起身，說：“算了。”
這時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尹燁澤引誘般開口：“乖，不要怕，你可以的。”
他的動作雖然很慢，但有著不容反抗的力度。本就有些堅持不住，莊玉蘭就這樣完全坐了下去。
死死攥住他的肩，莊玉蘭披散的長發輕輕拂過他的胸膛。每一次動作都顯得異常艱難，很快就體力不支地趴在尹燁澤的肩膀上。
身下的人似乎沈沈地笑了一聲，單手拖住她的腰肢，湊近她耳邊揶揄道：“體力這麽差？”
莊玉蘭剛想反駁，但此時身體被完全占據著，還沒完全適應這個深l度，她連羞恥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像是化成了一灘水。
在她剛開始就已經筋疲力盡的情況下，尹燁澤甚至能把她抱起來繼續，她再次被尹燁澤的體力震撼，輾轉幾次，最後莊玉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上，本就輕薄的衣衫早已淩亂不堪。
“以後再也不相信你了。”她有氣無力地埋怨道。
“剛才不是叫得挺開心？”
太放蕩了，莊玉蘭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
傍晚出門的時候她換了一條淺綠碎花長裙，太陽落山，白天的溫度已經悄然褪去，涼爽舒適，空氣裏帶著淡淡的花香。
吃一頓飯而已，莊玉蘭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大費周章地開幾個小時的車去到市郊的一個臨海的酒店。
本來還有些不解，但傍晚時分環海公路的景色太過漂亮，她很快被吸引了目光。
天將黑未黑之際，道路兩邊的棕櫚樹蔥郁挺拔，從車窗外劃過。遠處海平面映照出橙紅的太陽，天際是色彩漸變的晚霞。
下車後莊玉蘭和尹燁澤一起前往餐廳，鄭依和文舒月已經到了。
隔著大老遠她就看見鄭依吊兒郎當地坐在那裏，隨即就聽見他像是抱怨般跟文舒月說：“不是說黑色高領毛衣是男人最好的醫美嗎？為什麽我穿起來跟神偷奶爸一樣。”
走到他面前給莊玉蘭推開椅子，尹燁澤看向鄭依的眼神淡淡：“家裏這麽久了都沒買鏡子？”
看見他之後鄭依立馬坐直身體，不甘示弱地叫嚷道：“我說你這人能不能好好說話，也就你老婆能受得了你的脾氣。”
剛見面他們兩個就大有一副要掀桌的氣勢，莊玉蘭和文舒月習以為常地對視又不約而同地聳聳肩。
吃完飯後見尹燁澤和鄭依還在說話，文舒月起身拍拍莊玉蘭的肩膀，輕聲說：“出去轉轉？”
莊玉蘭點頭站起身和她一起往外走。
酒店就坐落在海灘上，有一個巨大的花園，多為熱帶樹種，木質走廊掛著貝殼吊燈，被風吹得輕晃，時不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很快，她們轉到了一個龐大的建築外，見莊玉蘭看得認真，文舒月小聲說：“要不我們進去看看？”
莊玉蘭有些好奇地往裏看了一眼，隱約看出面前是一個禮堂，問她：“萬一這裏不對外開放呢？”
“黑燈瞎火的，誰知道呢？”
於是她們小心翼翼地推開白色拱形門走了進去。
剛進去莊玉蘭就被入目的景象看得發楞，面前是一個開放式結構的希臘風禮堂，穿過海風穿堂而過的開放式走廊，盡頭是圓拱形落地窗，像是一個相框，能清晰地看見海面的波紋。
雖然沒有開燈，但月光通過玻璃幕墻傾瀉進來，光影流轉，像是海浪。走廊兩側是大片的白色鮮花，空氣中充溢著花香和海鹽混合的清新味道。
比起餐廳，這裏更為安靜，能輕易地聽見一陣陣海浪的聲音。
頗為驚奇地看了一會兒，她們很自然地坐在椅子上。
莊玉蘭和文舒月轉頭輕輕摸了一下面前的鮮花，開始猜測到底是什麽品種的。
兩人正坐著小聲說話，突然，文舒月的電話響了起來，接通之後她隨口說了一聲知道了，然後有些煩悶地掛斷電話。
察覺到她接完電話後的神色變化，莊玉蘭問她怎麽了。
起身看著她，文舒月嘆了口氣：“鄭依讓我幫他去車裏拿東西，煩死了，跟自己沒有腿一樣，等我去收拾他。”
莊玉蘭感覺自己像那種在辦公室勸家長不要打小孩的無助老師，尷尬地笑了兩聲，也準備起身和她一起走。
但文舒月眼疾手快地制止她：“你不用去，在這裏等我就行，他們還要好一會兒呢，我馬上來找你。”
本來也想再待一會兒，莊玉蘭就安心坐在原地等她。
夜風帶著海水濕鹹的氣息，和月光一起灑在臉上，觸感輕柔。看了一會兒遠處的海面，莊玉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一時看得有些走神，直到感覺環境亮了一點，莊玉蘭慢慢回過神來。看清後她一時屏住呼吸，驚奇地睜大眼睛。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眼前昏暗的環境開始出現漂浮的橙色光點，像是螢火蟲一般在空中緩慢地移動著，她整個人已經被突如其來的光點包圍。
莊玉蘭看了一會兒，良久才伸手去觸摸。但這個光點被抓獲後就會立刻消失，放開手後又再次出現，非常奇怪。
但緊接著，更奇怪的事就發生了。
一陣悠揚的音樂聲掩蓋住原本微弱的海浪聲，就這樣在龐大的禮堂內回蕩著，莊玉蘭循著樂聲朝走廊盡頭看了過去。
唯一的水晶燈已經被點亮，一個拉小提琴的人影就這樣站在玻璃窗前，背景是月光下無邊的海面。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她很輕易地通過這個輪廓認出是誰，也是在認出的那一瞬間，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捂住嘴。
月光將那個拉琴的挺拔身影染上一層銀輝，琴聲將思緒帶得恍惚，時間飛速回轉，莊玉蘭似乎回到了第一次見尹燁澤的時候。
原本是笑著看向他，但不知不覺眼前已經一片模糊，莊玉蘭感受著溫熱的淚劃過臉頰。
之前她也為自己容易落淚的體質而感到苦惱，但現在她已經能坦然接受，無論是極度悲傷還是幸福，每一滴都溫度的淚都是活著的證明，她感到很安心。
周圍的光點還在空中游蕩，隱隱綽綽中，她看見尹燁澤朝她走來，就像在河邊那個月夜，他也是這樣找到她。
她仍然有些看不清，只看到尹燁澤突然單膝下跪在她面前，然後像是早有準備般拿出戒指盒。
這下莊玉蘭是真的懵了，甚至退後了一點，問他：“你幹什麽？”
擡眼看著她，尹燁澤很耐心地解釋道：“求婚。”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外，用手背擦了下眼淚，莊玉蘭倉促擡頭：“我不是早就答應了嗎？證都領了。”
尹燁澤說：“那個不算，太敷衍了。”
看著莊玉蘭還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神情，尹燁澤笑了一聲：“仗著你一定會答應就敷衍了事，是不是有點混蛋了。”
“莊玉蘭，對我要求高一點，除了求婚，婚禮，婚紗照，旅行，一個都不能少。”
聞言莊玉蘭也笑著看向他：“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答應，就這麽自信？”
尹燁澤反問她：“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腦子不清楚的時候被哄騙著說的話就這樣被他面無表情地覆述出來，莊玉蘭有些慌亂地轉頭看了一眼四周，連忙上前制止他。
害怕他口不擇言再說出什麽奇怪的話，莊玉蘭幹脆利落地帶上戒指，把手背給他看：“好了，我答應了，你快起來。”
大約是恃寵而驕，尹燁澤伸手示意要讓她牽，也不知道到底誰在求婚。
但偏偏莊玉蘭就吃這套，見他一副要是她不牽就長久地跪下去的決絕模樣，只能伸手把人牽起來。
禮堂盡頭有一盞算不上明亮的燈，轉頭就能看見海上月。
莊玉蘭很喜歡這種略帶昏暗的環境，藏匿在遠離人群的地方，給人一種很隱蔽的安全感。
於是她很自然地跟低下頭的尹燁澤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與此同時海邊響起了煙火聲，將交措的氣息掩埋，落地窗外，煙火在天空和海面同時綻放，像是一場電影的結尾。
煙火聲直到深夜才落幕，海浪聲漸起，隨著淡淡的柑橘味一同如夢。
海上月在天邊，心上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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