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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正文完 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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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正文完 和當……

和當初制定的職業目標一樣, 周淮博士畢業後就到S省的一個三甲醫院裏工作。

工作忙碌,他基本上沒什麽時間出遠門,第一次回A市是因為要參加一場學術研討會。

人在未知的感情面前會變得愚蠢, 所以明明知道她不會看到, 但他還是帶著定位發了一個朋友圈。

但當真的再次收到莊瑜的電話時, 周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情。

畢竟她身上有太多不確定性了,永遠不知道下一步會是什麽。但也正是因為這份不確定性, 也給人了一點微妙的期待感。

接通電話後,周淮聽見她帶著求助的聲音。

“我看見你最近在A市, 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也許是太久沒聽見她的聲音, 幾乎沒有猶豫,周淮趕到了她發給他的地址。

那是一片河灘, 在朦朧夜色裏, 他看見了渾身濕透的莊瑜。

走到她面前, 他看見她還抱著一個昏迷的女生。細看之後,他有些驚訝地發現這個女生是住在他家樓下的莊玉蘭。

冷靜下來後, 周淮初步判斷了一下莊玉蘭的情況,一邊拿出手機一邊輕聲安撫著莊瑜:“不要著急,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我馬上叫救護車去醫院。”

但出乎意料的是,莊瑜突然攔住他, 很堅決地說:“不能去醫院。”

他楞在原地, 莊瑜上前來抓住他的手,帶著祈求般開口:“真的不能去醫院,去醫院的話,我就再也不能和姐姐在一起了。”

不是很懂她的邏輯,但周淮仍很理智地勸阻她:“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 但如果不去醫院她會有生命危險。”

莊瑜搖搖頭,流淚看著他。

避開她的視線,周淮很嚴肅地開口:“莊瑜,我是一個醫生,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在我面前因為得不到救治而死去。”

他的話剛說完,莊瑜不知道從哪裏找了一個鋒利的石片,就這樣放到自己的頸側。

“那你就忍心看我去死嗎?要是你打急救電話,我現在就去死。”

她的舉動太過極端,周淮匆忙地上前按住她的手腕:“莊瑜,你冷靜一點。”

月光下,她的皮膚雪白,烏黑的發絲沾在她的臉側,精致的五官在此刻看來更加動人,像是妖冶的花朵。

也許是看出了他的松動,莊瑜輕輕抱住他:“我現在很冷靜,真的。你聽我說,我們把姐姐帶走,我照顧她,不管需要什麽設備,我可以買,還可以請專業護工照顧她,不會讓她這樣死去的。”

“求你了,只要不去醫院,我願意配合你說的任何事情。”

好像在她面前周淮從來沒有自己的準則,於是即使是這樣荒唐的事,他也答應了。

他把莊瑜帶回了自己家,並告訴周明惠她是自己的一個朋友,周明惠讓她們住到了他們家的另一套房子裏,也就是那棟樓的頂層。

前期靠著細心的照料,莊玉蘭的生命特征還算穩定,但畢竟沒有專業的醫療設備,到後面她的身體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虛弱。

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周淮的內心也遭受著越來越深的折磨,想著不能再這樣下去,於是再次跟莊瑜說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但莊瑜仍舊沒有要把人送去醫院的意思。

某一天,周淮看著床上的人,給莊瑜下最後通牒:“不管你現在是怎麽想的,最多一周,我一定會把她送到醫院。”

他說完後轉身要出門,但這時莊瑜突然從身後抱住他。

她說:“求求你了,不要這樣做,我只是想要和姐姐永遠在一起。”

也是在這個時候,周淮才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不管莊瑜說出什麽荒謬的理由,他已經做不到拒絕她。

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他強行掰開她抱住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看似很堅決,但仍然在尹燁澤面前幫她隱瞞著。

從小到大,周淮聽到最多的話都是懂事,孝順。但這種懂事其實並不能算一個人的性格,只是他自己給自己的一個不得不去接受的標簽。

因為父親的缺席,他不得不很早承擔起責任,要照顧好自己,有時候還要照顧好媽媽,他必須懂事。

他溫和沈穩,思想成熟,沒有同齡人的調皮叛逆,永遠都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

但人不可能永遠理智清醒,越是壓抑越是能感受到自己真切的欲望。

從遇到莊瑜的那一天開始,周淮意識到自己自己內心是渴望變化的。

總會有一段時間會清醒地做錯事,付出代價也好,失去自我也好,他把這段時間當作他短暫的放縱,坦然接受這種沈淪。

但他並不會縱容自己做一個徹頭徹尾的糊塗人,總有清醒的那一天,於是在覺得自己已經做到能做的一切後,他重回正軌。

-

坐在床邊,莊瑜翻開手裏的書,是一本關於夏天的詩集,翻譯得很優美,只是看著就能想象到盛夏光景。

目光溫柔地看著床上的人,她輕聲念了起來。

這個聲音比月光還要輕柔,把屋內襯得異常安靜。

但突然的,門口傳來一聲巨響。

像一顆巨石擲入湖面,把面上的寧靜打破,隨後就有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傳來。

早有預料般合上書,莊瑜站起身,微笑著看著門口的方向。

走到門口,尹燁澤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莊玉蘭,準備直接上前去把人帶走。

但這時莊瑜突然從身後拿出一把刀,對著自己側頸,警告道:“你不許碰到姐姐。”

尹燁澤沒看她,繼續朝床邊走著:“你的死又威脅不了我。”

聽見這話莊瑜也沒多失望,轉而把刀放在莊玉蘭喉嚨上:“那姐姐的命呢,她現在已經很虛弱了,要是這一刀下去,恐怕……”

刀就這樣懸在頸側,床上躺著的人此刻雙眼緊閉,呼吸很淺,神情平靜,毫無反抗之力。

這話讓尹燁澤不敢再貿然上前,停在原地。

但這邊的莊玉蘭帶不走還可以讓那邊的莊玉蘭過來,於是他給一旁的楊昶使了個眼色。

楊昶迅速領會了他的意思,隨即轉身就要走。但還沒走出一步,莊瑜突然喝止住他。

“不準動!再走一步我就殺了她。”

她的聲音突然加大,楊昶被嚇得僵在原地。

看著莊瑜明顯不太理智的眼神,尹燁澤平靜地開口

“何必在這裏浪費時間,今天我肯定會把人帶走。”

聽見這話後莊瑜的情緒明顯激動了很多,刀又拿近了一點,似乎已經嵌入莊玉蘭側頸的皮膚裏。

“憑什麽,姐姐她又不是獨屬於你的,憑什麽你們都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眼神決絕地看著尹燁澤,她點點頭:“既然這樣,那好啊,現在我就跟她一起同歸於盡,這樣我們也算是永遠在一起了。”

她加重了力氣,眼看著手裏的刀就要割破氣管,門口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聽見這個聲音,莊瑜皺眉看了過去,看清門口的人後難以置信地頓在原地。

站在門口看著屋裏兩個劍拔弩張的人,莊玉蘭笑著開口。

“幹嘛都這麽陰森森的,讓我這個真正的鬼很沒有面子。”

看見莊瑜正拿著刀抵在床上的人頸邊,莊玉蘭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

緩緩走到莊瑜面前,她似乎是有些無奈。

一手輕輕撫上莊瑜的臉,另一只手毫不費力地把她手裏的刀扔掉,她笑著說:“小瑜,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不太聽話。”

看著一臉慌張的莊瑜,她露出一個類似於同情的目光,再次輕聲開口。

“謝謝你保管我的身體,如果不是你,可能那天晚上我就直接死了。”

“但很抱歉,我仍然做不到原諒你。”

過去的莊玉蘭總覺得如果一件事情沒有得到解決就會渾身難受,坐立難安,甚至會任由這件事影響到自己以後的生活。

但現實生活中往往事情得不到解決才是常態,所以她也因此被困擾了很久。

現在回過頭來看,其實人可以有不和過往和解的權力,時間寶貴,在面對這種懸而未決的事情時更應該有平靜感。

以前給她造成傷痛的事,她仍然沒法選擇和解,但無論如何,這些事已經不會影響到以後的莊玉蘭。

過去留在過去,但莊玉蘭要去向未來。

時間有限,沒有再廢話,說完後她看向床上躺著的人,摘下手鏈,就這樣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從莊玉蘭出現在面前的那一刻莊瑜就已經徹底放棄反抗。平靜地看著尹燁澤把人帶走,她走到床邊坐下。

像是很累,她最後直接躺到了床上。感受到床上還殘餘的溫度,緩緩閉上眼睛。

-

醒來的時候,莊玉蘭感覺像是已經忘記了怎麽做一個活人,連呼吸都有點不規律。

久違地聞到空氣中的味道,即使是不太好聞的消毒水味也讓她感到一種難以抑制的欣喜,

看著灰白的天花板,猜測到自己此刻應該在醫院裏,她輕輕動了動手指。

和她預想中一樣,她的手很快就被一只手牽住。

和以前不同的是,這只手現在有了溫度,觸感更加真實,讓她感覺很安心。

這麽有紀念意義的一刻,她不想那麽隨意地對待。於是轉頭看著旁邊的人,她突然冒出了一個點子。

強行忍住笑意,她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輕聲開口:“我不是掉進河裏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和她預想的反應不一樣,尹燁澤只是平靜地看著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已經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麽了,滿腦子只想著演戲,莊玉蘭搖搖頭。

被尹燁澤扶著起身後她仍然沒放棄,一臉茫然地問他:“你怎麽在這裏?”

掃了她一眼,尹燁澤輕描淡寫地問她:“你還有別的老公?”

被噎了一下,莊玉蘭沈默了片刻,繼續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麽演。

護士來看過之後說她的情況已經很穩定,再觀察幾天就能出院,說完還特意轉身把窗簾打開了一點。

看見突然漏進室內的陽光,莊玉蘭下意識捂著臉。然後就聽見尹燁澤很殘忍地笑了一聲。

輕輕把她的手拿開,尹燁澤看著她陽光下淡棕色的瞳孔,很認真地說:“莊玉蘭,你已經不是女鬼了。”

“歡迎重返人間。”

還在糾結自己的演技,莊玉蘭說:“你早就知道我是裝的?”

尹燁澤一本正經地解釋道:“你不知道,十幾天前你看我的眼神和現在是不一樣的。”

他說得煞有介事,莊玉蘭一時信以為真,好奇地追問:“之前是什麽樣的?”

“害怕的。”

“那現在是什麽樣的。”

“愛慕的。”

說完他自己也笑了,被莊玉蘭怒錘。

“自戀死了!”

之前莊玉蘭從來不覺得活著有多好,每天睜開眼就想感覺世界上每個人都欠自己的。

但在差點死去的時候活過來,莊玉蘭感覺自己賺大了,對一切充滿感激,每天早上醒來都要在心裏說一句謝謝自己。

好在雖然她看著求生欲不強,但實則生命力異常頑強,只短短幾天就恢覆得能活蹦亂跳。

出院的第一天,剛回到家裏,莊玉蘭發現自己的房間似乎被另一個不請自來的人占領了。

床頭櫃上擺著他的東西,浴室裏擺著他的東西,書架上擺著他的東西,甚至連衣櫃裏的衣服都多了一半。

偏偏某人還面色如常地當著她的面繼續往這裏搬運他的東西。

看了他一會兒,莊玉蘭很寬容地沒說什麽。

她發現尹燁澤就是這樣,看似非常強勢,但只要你順著他,哪怕是假裝的,他就能比大型犬還溫順。

住院這幾天尹燁澤問了她好幾次那天到底是怎麽解開手銬的,她聽完後只是高深莫測地說保密。

其實當時到家的第一天莊玉蘭就把家裏的備用鑰匙拿了一把給季南淩,告訴他如果有什麽特殊情況可以直接開門進來。

季南淩看著手裏的鑰匙,有些不解地問她:“你在家裏能有什麽特殊情況?”

想起尹燁澤之前說的話,莊玉蘭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你等著看吧。”

那天在醒來之後,莊玉蘭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掙紮著坐起身。

她試著叫了他們的名字,但沒有得到回應。

尹燁澤不在家就算了,連楊昶也不在。害怕再發生和上次類似的事,她把手機的語音助手叫了出來,直接讓它給季南淩打了個電話。

聽見她的請求後,季南淩用鑰匙打開門,推開門看見漆黑一片的臥室,下意識想開燈。

察覺到他的動作,莊玉蘭很快叫住他:“哥,不要開燈,來我這裏。”

摸索著走到床邊,借著門外的光線,季南淩看見了被銬在床上的莊玉蘭,當即大驚失色。

“臥槽,你們兩口子玩這麽花。”

現在已經顧不得羞恥,莊玉蘭說:“哥,沒有時間了,你想辦法幫我解開。”

大約是考慮過的,尹燁澤給她纏的結並不覆雜,只是一只手無法解開。

所以拿過她被銬住的那只手後季南淩三下五除二給她解開了。

出門後剛走到樓道,她正愁不知道去什麽地方找他們,突然聽見樓上傳來一聲巨響,沒有多猶豫,朝樓上走去。

從被銬住的那一刻起,莊玉蘭要是想掙脫隨時都可以,只是那個時候她不想再刺激尹燁澤,幹脆就那樣陪他玩玩。

莊玉蘭其實沒有那麽單純,看似誰都能跟她都相處得很好,但其實誰也沒法真正走進她的內心,是最難被掌控的那類人。

所以如果有一天如果她能被銬住,那只能說明她心甘情願。

夜晚,莊玉蘭躺在床上假裝認真在看書。

雖說在外面的這十幾天他們基本上每天都是同床共枕,但那個時候她是女鬼,有客觀條件限制,不能做一些有的沒的。

但現在不一樣,她可是一個有呼吸有溫度有心跳的活生生的莊玉蘭啊。

書上的漢字莫名其妙變成了甲骨文,莊玉蘭一點也看不進去。聽著浴室的水聲,她的腦子裏開始亂想,有點害怕,有點緊張,甚至還有點…期待。

很快,裏面的水聲消失,她聽見尹燁澤推門走出來的聲音。

感覺他越來越近,莊玉蘭默默把書放下,閉上眼睛假裝要睡覺,悄無聲息地咬咬唇。

但剛要走到床邊,尹燁澤突然轉身回到浴室,然後就聽見他拿毛巾擦頭發的聲音。

莊玉蘭莫名有點無語,心想著別擦你那個死頭發了,能不能快點。

不知道到底在做什麽,尹燁澤磨磨蹭蹭了半天才躺到床上,然後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這個久違的溫度讓莊玉蘭又開始有些緊張,還沒緩過神來就感覺對方高大的身軀覆了上來,她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但尹燁澤只是越過她把床頭的臺燈關了,隨後就很安分地躺了回去。

莊玉蘭都要被氣笑了,心想男人果然過了二十五就只能聊聊天了,開始擔憂自己下半輩子的生活該怎麽辦。

熱熱的,有香味的人類就在身後,溫熱的氣息就這樣灑在她的耳側,但她卻吃不到。

越想越覺得難受,於是在一片寂靜中,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尹燁澤,你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嗯?”

“算了,當我沒說。”

本來想直接問他是不是那方面有什麽隱疾,但不行就是不行,她感覺自己在這方面也不能太苛責尹燁澤,大不了以後可以吃藥。於是到最後也沒戳穿那層窗戶紙。

雖然只留下了意味不明的一句話,但尹燁澤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今天是你出院的第一天,希望你能睡個好覺。”

“但今天以後,我不能保證。”

說完後他輕輕拍了拍她緊繃的後背,讓她放松了一點,隨即低聲說:“晚安,莊玉蘭。”

眨了眨眼睛,莊玉蘭發現聽完他的話之後更期待明天的到來了。

感受到身後平穩的氣息,她也安心地閉上眼睛,輕聲說著。

“晚安,尹燁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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