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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飛鳥與魚 夏季的開頭,烈日灼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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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飛鳥與魚 夏季的開頭,烈日灼燒著……

夏季的開頭, 烈日灼燒著大地,透過樹隙的陽光沒有規律地散落在路上。

習慣了做實驗到深夜的生活,周淮從實驗樓出門時看見外面還是白天甚至有些恍惚。

晚上還有一個課題組的討論, 他身上的實驗服都沒來得及脫, 準備先回寢室準備報告。

也許是步伐太快, 在學校的音樂廳門口撞到了一個人。

一個裝在包裏的吉他就這樣掉在地上,聽見這個沈悶的聲音, 周淮連忙道歉道:“對不起,沒撞壞吧。”

對方看起來也有些擔憂, 但也沒為難他, 說:“沒事,應該沒壞。”

看她一個人搬得吃力, 周淮說:“這些是要放到三樓嗎, 我幫你吧。”

說完他沒給對方拒絕的機會, 撿起吉他朝裏走。

到三樓後,剛才被他撞到的女生似乎還有事要忙, 倉促地跟他道謝之後就又下樓了。

他獨自把這些樂器放到學校器樂隊的專屬儲存室。

關好門正準備要走的時候,他聽見旁邊的房間傳來了一陣鋼琴聲。

這個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裏回蕩著,很突然的, 他停下了腳步,隨後循聲朝那個房間走去。

站在門口, 他透過縫隙看見了裏面的景象。

餘暉潑灑在整個房間, 色彩過於濃郁,亮得有些晃眼。

此時有個女孩正在靠窗的地方彈鋼琴,本來濃重的夕陽落到她肩上時卻突然那麽輕盈,好像只是給她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紗。

她指尖流出的琴聲有著同樣的輕盈,在房間裏緩緩流淌。周淮一時看得有些走神。

但很快, 琴聲中斷,他聽見她的聲音。

她說:“好聽嗎?”

這個帶著詢問的聲音比琴音還要動聽,周淮突然反應過來,無所適從地站在門口。

這時那個女孩站起身,緩緩朝他走去。

周淮以為她要出門,下意識退開一些,給她讓位置。

但就在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刻,那個女孩突然停下,擡眼看著他:“你臉好紅。”

她的神色帶著一些孩子氣,明明像是在嘲弄卻讓人生不起氣。

也許並不屑於在他身上花時間,剛說完她就轉身走了,只留下一個輕盈的背影。

周淮轉頭看向剛才還溢滿陽光的房間,總覺得好像突然黯淡了下來。

那天的相遇讓他想起之前看見的一個紀錄片。

高清攝像頭下,一只靈活的鳥掠過水面,留下陣陣漣漪。水裏的魚感受到波動誤以為是食物,迫不及待地靠近水面,結果鳥早已飛走。

但很幸運的是,很快他就再次遇見了這個女孩。

校慶日的音樂節,他本想待在寢室打游戲,但強行被室友拖了出去。

在音樂廳裏,他看見那天下午的女孩坐在臺上進行她的鋼琴獨奏。

和那天在房間裏輕快的曲子不同,她演奏的是一首經典曲目,周淮不懂鋼琴,只覺得聽起來更加沈郁有力。但不變的是她仍舊游刃有餘的演奏動作。

看他的視線一直集中在臺上的人身上,身旁的室友突然湊近他:“你不認識她?”

沒給他說那天的事,周淮只是搖頭。

“你還真是信息閉塞,她剛入學的時候就很出名了。”

看著舞臺上那個光彩奪目的人,周淮覺得也在情理之中,不甚在意地問著:“為什麽?”

“有才華又漂亮唄,之前參加過國際鋼琴比賽,剛入學又幫學校拍了招生短片,漂亮得跟明星一樣。”

“藝術生?”周淮問他。

“不是,別人憑文化課成績考進來的。”

點點頭,周淮沒再說話。也許是察覺到他沒什麽興趣,室友也閉了嘴。

小時候周淮很喜歡荷花,但在周明惠帶他去公園看過一次之後就再也不喜歡了。原因也很簡單,荷花很漂亮,但不讓人采摘。

他喜歡能夠拿到手裏的東西,只可遠觀的感覺只會讓他以後對這個事物更加敬而遠之。

室友嘴裏所說的這些信息讓他覺得那天下午的相遇是一個偶然事件,他們今後註定不會再有交集

時間和精力有限,對於像那朵荷花一樣不可能的人和事,他也不會再抱有幻想。

但人和人之間的緣分並不能通過公式得出一個精確結果,於是在他下了這個定論之後不久,他再次見到了她。

深夜的校門外基本上已經沒有路人,面前是車輛稀少的公路,燈光也稀稀落落,看起來寂寥蕭瑟,但他早已習慣這樣的場景。

剛準備過馬路,周淮看見對面走來一個女孩。

和那天彈鋼琴時穿的潔白禮服和清麗的打扮不同,她化著濃妝,穿了一套露膚度很大的衣服。

密集的耳釘在路燈下閃著光芒,似乎還帶著一個唇釘,看起來儼然是一個叛逆少女。

也是在認出她的那刻,周淮下意識移開視線。

但對方卻是像上次一樣坦蕩地朝他走來,也許是喝了酒,處於一種微醺的狀態,開口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調笑。

“幹嘛假裝不認識我?”

周淮想說其實是她的衣服讓人的視線無處落腳,但即使情商再低也不能直接當著女孩的面這樣說,所以他只是往後退了一點:“沒有。”

莊瑜總覺得他很符合自己心目中書呆子的形象,本想笑他,但突然感覺小腹開始墜痛,意識到生理期可能到了。

原本生理期第一天就會疼得厲害,再加之今晚剛喝完酒,疼痛更是來勢洶洶,甚至開始感覺背後開始冒冷汗。

看她突然蹲在地上,周淮不敢伸手去扶,只是俯身問她:“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本想強撐著去對面的超市買衛生巾,但想到自己穿的還是短褲,莊瑜咬咬唇,有些為難地擡眼看他。

“你能不能…去對面的超市幫我買個東西。”

聽清她說的東西後,周淮看起來整個人都很別扭,但還是一口答應了。

剛要過馬路時像是想到了什麽,轉身回來把自己的外套脫給她。

披著他的外套,莊瑜有些不解地看過去。綠燈進入倒計時,此時的人行道上只有他奔跑的身影。看了一會兒,她收回視線。

周淮很快買完東西回來,莊瑜站起身,有氣無力地說:“謝謝,你把聯系方式給我吧,我轉錢給你。”

本想說不用了,但頓了片刻,周淮還是點點頭。

從那晚開始,他們才算是真正認識。但周淮很清楚,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而這份差距並不會因為他的舉手之勞而突然變小。

即使要有改變,那主動權也在莊瑜手裏。所以等那晚過後,他再次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某天剛做完實驗,莊瑜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參加一個講座,到了後他才知道是一個關於優秀校友的創業分享講座,還有些疑惑莊瑜為什麽要讓他來這裏。

距離開始還有一段時間,但諾大報告廳早已座無虛席。莊瑜縮在最後一排,看見他來後給他招手。

她今天又是另一個打扮,烏黑的長發披散,穿著一件淺色襯衫和長裙,素凈的臉蛋看起來和那晚仿佛是兩個人。

講座開始後,看著臺上的人,周淮突然懂了為什麽莊瑜會來這裏。

這時身旁剛好有幾個女生的討論聲音:“真的好帥,跟圖片上看起來一樣帥。”

“別人那是新聞報道的圖,又不是精修寫真,本人當然就長圖片上那樣。”

…..

看著一旁莊瑜專註的眼神,周淮沒說話,轉頭繼續聽著。

結束後還專門設置了可以和主講人交流的時間。本以為莊瑜也會像剛才那幾個女孩一樣上前去近距離問問題,但莊瑜只是轉頭問他:“一起吃晚飯嗎?我請你。”

本來還有些失落,聽見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周淮有些意外地點點頭。

莊瑜似乎很興奮,走在路上一直跟他說著話,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雀躍神情,整個人都靈動了起來。

知道她為什麽會高興,周淮也沒多問,就默默聽著。

他們一起到了離學校不遠的地方有一家湘菜館。還沒到飯點,但店裏的位置已經坐滿了,他們只能坐到外面的位置上。

鄰近夜晚,空氣還帶著白天的餘溫,四周人群帶著喧囂。

也許是人多,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們的菜才上

這時旁邊那桌來了幾個人,本來還在跟他說話的莊瑜看了過去,就這樣停住。

見她的異常,周淮也轉頭看了一眼,發現就是剛才開講座的幾個學長。

有些悶熱,尹燁澤脫掉西服外套,看了一圈都沒找到可以放的地方,微微皺起眉。

鄭依一把拿過他的外套放在空椅子上:“之前本科的時候又不是沒來吃過,去國外待幾年還嫌上了。”

淡淡掃了他一眼,尹燁澤坐下。

“要是給我弄臟你就完了。”

聽見這句警告,鄭依轉頭把自己的外套墊在尹大少爺的衣服下面,鄭重其事地說:“尹總,您看這樣可以了吧。”

尹燁澤沒理他,低頭看著手機。

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即使在本就喧鬧的環境裏這個聲音仍然很突出。

“不能拖了,你現在跟我去治!”

周淮一下就認出了這個聲音,看了過去,發現果然是季南淩。在離學校近的地方總是會遇到很多熟人,所以周淮也沒多意外。

他面前還有一個女孩,不過是背對著他的,周淮沒看到她的正臉。

被季南淩的喇叭嗓嚇死,總感覺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莊玉蘭一邊捂著臉頰一邊焦急地說:“哥,你小聲一點,求你了。”

聽見她的請求季南淩倒是壓了點聲音:“你牙都疼好幾天了,現在什麽也吃不了,怎麽想的還不去醫院。”

莊玉蘭說:“我怕啊哥,我真的特別怕牙醫。”

拿她沒辦法,季南淩嘆了口氣:“你現在不盡早治療,到時候去做根管,一顆牙比命還貴。”

點點頭,莊玉蘭有些敷衍地應道:“我知道了,知道了。”

與此同時,在他們的隔壁桌,鄭依很敏銳地察覺到尹燁澤現在正看那個女生。

最主要的是剛才那個男生那麽大的聲音他都沒反應,反而是這個女生一開口他就擡眼看了過去。

於是他湊上去問尹燁澤:“你認識?”

尹燁澤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算是默認了。

這下鄭依更好奇了:“你們是什麽關系?”

“鄰居,不是很熟。”

知道尹燁澤的話有時候只能反著聽,在心裏盤算了一下,鄭依突然站起身。

大約是很了解他的德行,看他想往那桌走,尹燁澤皺眉叫住他:“你要幹什麽?”

“去要個聯系方式。”鄭依從容地說。

“你有病啊,第一次見面。”

很難在尹燁澤身上看見這麽大的情緒波動,鄭依現在更加能確定有問題了,高深莫測地笑了一聲。

“一見鐘情不行嗎?”

眼看著他就要走到那個女生面前,那個女生在這個時候起身離開,似乎是朝衛生間的方向去了。

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鄭依坐回原地。

但坐下的時候不小心打倒了桌上的飲料,就這樣全部灑到了尹燁澤的手腕上。

眼睜睜地看著尹燁澤的白襯衫沾上鮮亮的色素,鄭依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連自己葬在哪裏都想好了。

但尹燁澤只是面色如常地起身:“我去洗一下。”

看著他朝衛生間走去的背影,鄭依詫異地挑起眉,看向身旁同樣一臉茫然的同事:“就這麽愛?”

與此同時,莊瑜也突然起身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但她沒進去,而是站在門外朝裏看著。

剛走到洗手池邊,莊玉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頓在原地。

對方正在沖洗衣袖,似乎知道她就在身後,擡眼透過鏡子看著她。

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莊玉蘭站在原地,沒再往前走。

沒看多久,尹燁澤重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袖口,似乎在認真清洗。

看他移開視線,本以為可以一直這樣相安無事下去,莊玉蘭松了一口氣,走到離他最遠的一個洗手池。

但剛打開水,她聽見尹燁澤冷靜的聲音。

“牙疼要早點去治療。”

自從上次在樓道不愉快的分別之後,他們基本上沒再說過話。所以在莊玉蘭看來,他們早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連朋友也不算。

況且現在她已經和尹燁霖在一起了,他們更不能有什麽關系。

但現在尹燁澤這話又像在關心她。總是這樣,拋出一些暧昧不明的信息讓她自己來分辨。

想到這裏,莊玉蘭關上水,轉頭看著尹燁澤。

“嗯,謝謝哥哥,我知道了。”

她這話是既在賭氣也是在挑釁,她覺得尹燁澤沒有立場來關心她,也是提醒他他們現在的關系。

說完她轉身往門口走,但這時身後的水聲驟然消失,尹燁澤率先走到她身前,反手把門關上,直接把她堵在了這裏。

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時,莊玉蘭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挑釁行為。

離得太近,她不敢擡眼和尹燁澤對視,只看著他的領帶,沒說話。

一手撐在門上,尹燁澤略微俯身,問她:“你剛才叫我什麽?”

悄然把手攥緊,莊玉蘭也毫不畏懼地擡眼看他:“我現在是尹燁霖的女朋友,叫你哥哥有什麽不對嗎?”

本意是想在他面前拿出自己的氣勢,但莊玉蘭不知道尹燁澤一直低頭看著她,這一擡頭讓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這個姿勢與其說是對峙,不如說是……快要接吻。

這裏面的消毒水味很難聞,但此刻離得太近,那股味道被尹燁澤身上的氣味占領,氣息交措的那刻,莊玉蘭率先敗下陣來,她倉促地垂下頭,往後退了兩步。

大約真的有點生氣,尹燁澤目光沈沈地看了她一會兒。

“你最好一直是。”

說完他轉身出門。

不想和他出門的時間離得太近,莊玉蘭在原地等了片刻,牙疼得厲害,她一邊捂著臉一邊打開手機想轉移註意力。

這時突然收到了一條語音消息,是尹燁霖發的。

莊玉蘭點開,很快傳來尹燁霖清澈的聲音。

-寶寶你怎麽了,我哥怎麽突然給我一大筆錢讓我帶你去看病。

本來都快把自己勸好了,現在聽見這話莊玉蘭頓時感覺大腦神經都開始隨著疼痛不安地跳動,煩躁地關上手機,推門走出去。

一直坐在外面的周淮看莊瑜很久沒回來,有些不放心地起身想去看她在做什麽,結果剛走到轉角處就看見莊瑜正扒在門外,像是在偷聽。

大約是聽得很認真,連有人走到她身邊時都沒發覺。

這時門突然被人打開,裏面走出來一個人。倉促之下,莊瑜直接埋到他懷裏。

周淮有些驚訝,但也沒推開她。

緩緩擡起頭,莊瑜看向他:“剛才的人沒看見我們吧?”

周淮搖搖頭。

莊瑜松了一口氣,後知後覺地放開他。隨後沖他笑了笑:“抱歉,我......”

覺得她這個神情莫名很可愛,周淮說:“沒事。”

但不知道為什麽,回到桌旁的時候莊瑜的心情看起來很不好,悶頭喝了很多酒。

想著也許是因為在衛生間外聽到了什麽,周淮也沒多問。

吃完飯後本想打車,但莊瑜堅持要走路,於是兩人只能一起走回學校。看他不怎麽說話,莊瑜問他:“你不喜歡下午的講座嗎?”

可能有些醉了,剛問完她又自己回答自己:“也是,很少有人喜歡聽講座吧,我第一次約男生,下次會註意的。”

這話透露著一些暧昧不明的信息,於是周淮問她:“你很喜歡講座?還是說,喜歡開講座的人?”

即使被揭穿也毫不在意,莊瑜笑了起來:“那樣的人,很少有人不喜歡吧。”

周淮低頭喝了口茶:“是。”

本以為她這話是默認的意思,她又繼續說著:“但是喜歡真的是這樣嗎,我只是隔著人群看見他,覺得他長相好,有能力,然後就喜歡上了?”

“總感覺這樣的喜歡有點虛。”

周淮問她:“那你覺得真的喜歡是什麽樣的?”

很認真地想了一下,莊瑜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那種沒有條件的,沒有理由的,第一眼就是喜歡。”

看著她說這話時的神情,周淮又有些走神。

他的人生向來循規蹈矩,他喜歡規則的、整齊的數據以及能夠經由實驗證明的理論,他覺得這些很踏實。

但面前這個女孩是那樣難以捉摸,仿佛沒有人能預測到她的下一句話是什麽,她可以在臺上舉止優雅地彈奏,也會扒在門口偷聽別人講話。

她漂亮得讓人難以接近,像是在感情裏永遠游刃有餘的那類人,但談到喜歡的時候也會露出茫然的表情。

有時候她好像很開心,但眼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落寞。

比如現在,在紅綠燈路口,莊瑜突然停下了腳步,垂眼從包裏拿出了一盒煙。

動作熟練地抽出一支,含住,點燃,在綠燈亮起的那一刻,煙霧升起。

走到校門口,她把煙滅掉,扔進垃圾桶,轉頭看他。

“很詫異嗎?”

周淮搖搖頭:“沒有,挺正常的。”

笑了一聲,莊瑜說:“你這個人,真是有點…”

“很悶是嗎?”周淮自顧自地接過她的話。

“有點可愛。”

聽見這話,周淮感覺自己又變成那只被騙的魚,心甘情願地一次又一次接近水面,即使只能看見飛鳥離開的身影。

把她送到宿舍樓下,周淮準備離開,但莊瑜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在他轉身的那刻踮腳吻了他。

在當時那個情況下,這個吻就像他們的關系一樣淺薄又莫名其妙。直到她跑開,周淮都沒反應過來。

那晚的吻也是一個句號,從那之後這只飛鳥就再也沒回來過,他也不會再傻傻地在水面去張望。

理所當然的,他們再也沒有了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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