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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兩個願望 聽見這句話莊玉蘭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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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兩個願望 聽見這句話莊玉蘭才……

聽見這句話莊玉蘭才意識到他現在人真的燒壞了。於是她湊近他, 仔細觀察了一下他沒什麽血色的臉,擔憂地皺起眉。

“你今天還沒吃飯吧,先去吃飯, 吃完飯把藥吃了, 不能再拖了。”說完就準備拉著他往外走。

偏偏尹燁澤此時像個木樁一樣站在原地, 沒理她,轉身躺回到床上, 一副死了算了的決絕模樣。

走過去坐在床邊,莊玉蘭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只能語重心長地開口:“你仔細想想, 你要是也病死了,我可怎麽辦?”

看尹燁澤沒動靜, 她繼續說道:“別人會說我克夫的, 那我以後還怎麽嫁人啊。”

說完她發現尹燁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疑似被氣暈過去。眼見激將法沒用,於是她換了一個策略, 開始最拿手的賣慘。

她很快調動情緒,帶著傷感開口:“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我的事, 你就不會受傷。要是我一開始就直接……”

果然如她所料,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尹燁澤直接起身捂住她的嘴。

於是她心安理得地把他揪起來吃飯。

剛要出房間門, 尹燁澤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對一旁莊玉蘭說:“你先去,我接個電話。”

獨自走到院中的椅子上坐下,他接通電話,對面傳來江昕帶著笑意的聲音。

“今天是你生日, 你自己應該沒忘吧。”

“沒。”

“最近還忙嗎?今晚總要回家吃飯吧。”

沒等尹燁澤回答,她繼續說著:“你爸爸和你弟弟前幾天去國外滑雪了,大約半個小時後從機場到家,我們一家人也很久沒有一起吃晚飯了。”

說完她大約也意識到不對,立馬補充道:“你知道的,你弟弟好長一段時間心情都不好,你爸爸就想著陪他去散散心。”

嘆了一口氣,她的語氣柔和地說:“他知道之前也很多做得不對的地方,這些年他也開始反思自己了,只是關系的修覆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他需要慢慢來和你們磨合。”

“你常年不回家,所以他對燁霖的關註就多了一些,但其實在他心裏,對你們的感情都是一樣的。”

在尹燁澤看來,滑雪這件事和尹晟聯系在一起的離譜程度跟做飯和江昕聯系在一起的離譜程度不相上下。

但他們就是這樣做了,只是都不是為了他。

冷風把頭吹得一陣一陣抽痛,他有些煩躁地捏著眉心。本以為自己早已經不在意這些事,但也許是生病讓人趨於感性,在一片岑寂的院中,他突然開口。

“缺我一個不是正好。”

這話讓江昕沈默了,再次開口時帶著點愧疚:“我們知道你心裏有埋怨,但是你要給我們補救的機會,相信爸爸媽媽好嗎,雖然有些晚了,但我們都能做到的。”

“那把家產全部給我。”

江昕:......

“所以什麽時候回來,我在家等你。”

“我在外地,回不去。”

聽見這話,江昕知道又是托辭,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最後也只是遺憾地說了一句好吧。

在掛斷之前,尹燁澤突然開口叫住她,江昕以為他要臨時改變念頭,有些高興地應了一聲。“我結婚了。”

大約是被這話嚇住了,江昕良久都沒說出話來,半晌才冒出一句:“燁澤,你不要嚇媽媽。”

“沒有嚇你,你知道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我還有事,回來再說。”說完尹燁澤掛斷了電話。

坐在院子裏,他還是沒起身。

及時掛斷電話是因為他害怕自己今晚再說出什麽不像他的話。對他來說,過度表達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暴露癖,會讓他很不適。

夜裏的冷空氣肆無忌憚地往肺裏灌,他低頭不住地咳嗽了起來。

樹葉被風吹得飄搖,讓這個偏僻的村落此刻更加寂靜,恍然間,尹燁澤想到了一件事。

在和莊玉蘭結婚後,她某天說要回出租屋找一點東西,他就在樓下等她。

看她遲遲沒有下樓,他起身上樓去看。

剛走進樓道裏,他聽見了尹燁霖帶著祈求的聲音,沒再往上走。

不知道撒了多久的潑,尹燁霖見莊玉蘭不再吃他那一套,收斂了一點,只是帶著勸告說:“那你也不要跟我哥在一起,真的,你們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你以為他跟你結婚是因為他喜歡你嗎?不是這樣的,他就是從來沒得到過我所擁有的,所以想把你搶走。”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只是要有人站在他那邊。”

聽見這些話,尹燁澤突然低頭笑了一聲,第一次覺得尹燁霖的腦子居然是能想明白東西的。

小時候他和尹燁霖爭奪一架限量飛機模型,當時他本已經打算讓給尹燁霖,但這時江昕過來要求他把模型讓給弟弟,於是他直接把整個模型扔到樓下摔得稀碎。

在愛裏,他不要看似中立的態度,不要模棱兩可的公平,如果是這樣,那他寧願不要。

但是和會撒嬌示弱的尹燁霖不同,他的尊嚴和邏輯一樣神聖不可侵犯,做不出把傷口展示給別人看的行為,也從不屑於用示弱來換取同情。

都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但他的性格過於強勢,強勢到尹晟之前說這怪他的名字沒取好,燁澤燁澤,註定和尹家水火不容。

所以他也從來都不是被偏愛的那一個。

只是尹燁霖還是有一點不明白,他從莊玉蘭那裏得到的,依然不是偏愛。

在他們之前還算融洽的關系中,他曾以為莊玉蘭是站在他那邊的,她在甜品店打工時會給他帶各種甜點,會給他送各種奇形怪狀的吊墜,會用帶笑的目光看向他。

有一次他們在一起看電影的時候莊玉蘭突然問他的夢想是什麽,在她期待的目光中,他說:“當海洋醫生。”

以往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都會被嘲笑,因為別人都告訴他,這裏根本沒有海。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也忘了這片海的存在。

但是莊玉蘭很認真地問他:“那你為什麽沒有實現夢想啊。”

他問:“你不覺得這個夢想很可笑嗎?”

莊玉蘭說:“這有什麽可笑的,我小時候的夢想工作還是給羊剃毛呢。”

“然後呢?”

“然後我哥告訴我,你以為你是新西蘭農場主啊。”

當時的他以為自己誤打誤撞,還是找到了那片海。

但很快他才意識到這是個錯覺。

在回國不久的時候,江昕讓他陪她去參加一個生日晚會,原本那樣無聊的場合他是不會去的,但江昕沒給他拒絕的餘地。

人們穿著禮服舉著香檳談笑,在喧囂人群中,他隱約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但莊玉蘭並沒有停留,只是倉促地跑出門。註意到她跑走時的神色,他轉身問另一個剛從樓上下來的人發生了什麽。

沒等那個人開口給他說,下樓後的王夫人率先給周圍的人講了剛才發生的事,一邊講一邊還念著倒黴倒黴。

她始終不相信這件事是她自己的小兒子闖出的禍,但她的女兒大約是知道她弟弟一直有撒謊的毛病,在一旁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聽完後大家都順著她說,讓她消氣,只有尹燁澤突然開口:“房間裏不是有監控,查一下。”

王太太的女兒看著他,有些為難地開口:“燁澤哥,不用這麽麻煩吧,她都已經走了。”

“查一下,如果不存在偷竊的事實,你們當面給她道歉。”

聞言各位賓客都看了過來,王太太自詡光明磊落,大約也不想落得一個欺淩學生的罪名,直接去查了。

但當真的看清監控的畫面後,她自知讓自己陷入下不來臺的境地,只能有些難堪地說改天會當面去道歉。

尹燁澤從晚會離開,開車趕回去。

上樓梯後他看見了站在門前垂頭喪氣的莊玉蘭,正想上去,就看見她推門。

砰的一聲,禮花飛了滿天,他聽見屋裏有人在祝她生日快樂。

莊玉蘭進屋後關上門,而他站在門口,輕聲留下一句生日快樂。

再後來,莊玉蘭開始躲他。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前段時間所有的事在莊玉蘭看來是他在享受她的追捧。

他當然不會,莊玉蘭那些行為在他看來,既不是追捧也不是打擾,恰恰是他一直想要的偏愛。

他一度以為他從她那裏得到了偏愛。

後來他再次在樓道裏看見莊玉蘭,那時她捧著尹燁霖的臉,很認真地聽他訴苦,時不時點點頭,輕聲安慰著他。

那雙眼睛很專註,好像只放得下面前的人。只是在他這個旁觀者看來有些刺眼。

當時他駐足看了很久,那個目光仍舊沒有分一點給他。

當那段感情成為又一架被摔得粉碎的飛機模型擺在他面前,他平靜地接受,遠離並遺忘,就像以往很多次一樣。

遠離可以,但遺忘真的能做到嗎,他一次一次地去論證這個問題。

每次住在他們隔壁,他能聽見他們歡聲笑語的聲音,聽見莊玉蘭叫尹燁霖的名字。

在那之前,他很不喜歡尹燁霖的名字,因為和他的太像了,讓他覺得礙眼。但聽見莊玉蘭聲音的時候,他突然覺得這種相像也不是一件壞事。就好像,她也在叫著他的名字。

所以他真的能做到遺忘嗎,還是說一直以來都只是在用自以為的不在乎來規避可能造成的傷害。

這麽一想,其實這些年他仍會夢見那架飛機模型。

對尹燁澤來說,凡是他想要的就沒有做不成的,所以接受自己不那麽討人喜歡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但愛不能強求,這也是他後來才知道的。

入冬後的某天,江昕找他。他知道她一定還約了其他人,下意識拒絕。但江昕只是說太久沒見他了。

陰天,天空烏雲密布,環境很暗,整個城市被籠罩在灰色雲層下,四周像素描畫裏的陰影。

放眼望去一片灰暗,只有面前的玉蘭花是亮的,綴滿了枝幹,花朵飽滿,很突兀地出現在露臺邊。

一部分枝葉就那樣伸出,像是要觸碰他的衣袖。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莊玉蘭朝他走來。

她就是這樣,某天會突然出現,在溢滿陽光的樓道轉角,在開滿玉蘭花的露臺,臉上永遠帶著稚氣的神情。

也是在這個時候,莊玉蘭做了一個讓他無法理解的舉動。她伸手拿走他手中的煙,垂眼含住。

堪稱笨拙的勾引,沒有任何高明之處,但他還是覺得可愛。

看她倉促逃走,他緩緩跟了上去,也就是在門後,他看見莊玉蘭和正朝這邊走來的莊瑜停下說話。

沒有任何開場白,她只是突然問莊瑜:“你喜歡尹燁澤嗎?”

莊瑜茫然地看著她:“姐姐,什麽意思?”

莊玉蘭再次問她:“你喜歡尹燁澤嗎?”

莊瑜點頭,然後莊玉蘭笑了一聲,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他猜測一定是一個慘淡的笑。像是得到了確認,她說:“那就好。”然後直接離開。

尹燁澤突然懂了她剛才的舉動,此時身後的玉蘭花突然掉了一朵在地面,發出沈悶的響聲,他回到露臺重新點燃了一支煙。

按理說被這樣對待,他應該遠離她的,但他不僅沒有,反而又做了一些自己都不理解的舉動。

他從一開始沒有打算去莊瑜的生日宴,但他還是在那天回到了出租屋,又在那天穿了一套看著要去參加宴會的衣服,他覺得自己有點不正常。

這段感情最終會不會成為另一個碎掉的飛機模型,他無從得知。只知道,如果再次錯過,他只能做在樓梯轉角處留下祝福的人。

那一晚算不上愉快,她哭得很厲害。他問不出原因,只能沈默地一次又一次吻去她的淚,他猜測她大概是不情願的。

至於不情願的原因,他沒有去細想,也許是因為還沒有忘掉的尹燁霖,也許是因為單純地不喜歡他。

在過去的二十多年,他自以為是放得下的人,卻低估了愛給人帶來的占有欲。人總是在沒有的時候幻想有一天能有擁有,真的擁有之後又會更加貪婪地索取,所以他有些失控,好幾次把身下想逃走的人拽回。

他想要她叫他的名字,想要她專註的目光,直到最後,他想要她的所有。

其他人他不在乎,但莊玉蘭,利用他也好,對他不是偏愛也行,他要強求。

所以結束後,他問她,要不要跟他結婚。

婚後的某一天,莊玉蘭喝醉了,把他拽在床邊問他,和她結婚開不開心。

醉鬼問完就睡過去了,他緩緩蹲在床邊,替她擦掉眼角的淚痕,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低聲說:“不管你信不信,真正能讓我開心的事很少,但和你結婚,是我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最開心的一件事。”

也是在一個夜晚,他提前結束會議回家,帶著準備好的戒指,想在她生日那天和她有一個新的開始,卻只看見擺在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

從思緒中抽離出來,尹燁澤再次意識到自己今晚的異常,他把這些全部歸結於生病,搖搖頭起身朝廚房走去。

也許是因為夜裏太冷,門此刻緊閉著,他伸手去推,剛打開就看見裏面漆黑一片,以為是病得腦子不清醒,走錯了房間。

這時莊玉蘭突然端著一個蛋糕走到他面前,笑著看向他。

她眼裏的水光映照著蠟燭的光亮,讓他想起月光下的湖面。

莊玉蘭的神情帶著雀躍,笑起來眉眼彎彎,她說:“生日快樂呀!”

楊昶的禮花聲珊珊來遲,還有些沈悶,這讓莊玉蘭疑惑地看過去,這才發現他把禮花筒拿反了,差點把自己炸死。

但他很堅強地給莊玉蘭做了一個繼續的手勢,示意自己沒事。

剛才在等尹燁澤的過程中,楊昶悄悄問莊玉蘭:“他不是生病了嗎?不能吃蛋糕吧,你為啥還要大費周章去買個蛋糕。”

莊玉蘭當時正在給蛋糕插蠟燭,聞言沒擡頭,只是很認真地給他解釋:“你不知道,生活中有些儀式感是很重要的。比如過生日要準備一個蛋糕。這說明有個人首先要花心思記住你的生日,然後還要專門花時間去為你定制一個蛋糕,再想方設法地給你一個驚喜。

“在每一個環節裏,這個人心裏想的都是你。”

楊昶聽得一楞一楞的,說:“你還挺浪漫。”所以此刻他不想破壞這一份浪漫。

現在看尹燁澤的樣子,他覺得這確實很浪漫。因為他從沒見尹燁澤露出一種類似於呆滯的神情。

察覺到尹燁澤的沈默,莊玉蘭歪頭問他:“怎麽了。”

看了她一會兒,尹燁澤露出一個很淺的笑,低聲說:“謝謝。”

房間裏仍然沒開燈,此時只有蠟燭昏黃的光亮,莊玉蘭手撐在臉上轉頭看向尹燁澤:“你許個願望吧,不要說出來。”

尹燁澤之前從不相信許願這種虛無縹緲的形式,他覺得人想要什麽只能靠自己才能得到,但此時看著莊玉蘭的眼睛,他閉眼認真許下了兩個願望。

希望莊玉蘭能好好活著。

再者,他有點貪心,希望她那雙眼睛,從今以後只看向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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