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延遲審判 …… 這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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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延遲審判 …… 這個聲……
……
這個聲音毫無遮攔地回蕩在室內, 讓一向心理素質強大的柳雪盈都忍不住有些尷尬，輕輕咬住下唇看向門外。
身後的人似乎不滿地嘖了一聲，柳雪盈暫時不敢轉頭去看他的臉色, 只能僵在原地。
由於包間的門很厚, 楊昶自以為隔音很好。再加上外面放著旋律優美的音樂, 所以他對包間裏的情況一無所知。
透過落地窗看見外面天色漸晚，他還在不斷地督促莊玉蘭。
只是剛進門他就看見尹燁澤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這個眼神怎麽說也算不上友好，他還頗有些茫然地坐回去。
而柳雪盈則還是坐在一旁的桌上, 不知道尹燁澤給她說了什麽, 此時居然在很認真地指著窗外的吧臺在給他一一講了起來。
“吧臺這個人叫季沅，他這個人吧, 一開始我也嘗試接觸過。但是他好像對陌生人的戒備心挺強的, 不太好接近。”
“他看起來不缺錢, 長得不錯，還有就是學藝術的嘛, 看起來也很有那什麽文藝氣息。所以不少人都對他挺感興趣的，但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一個人加到過他的聯系方式。”
“後來聽說他談了一個女朋友，但從沒帶出來過, 我也只是偶然見過一次。”
眼看著她繼續往花邊新聞的方向扯，尹燁澤打斷她：“他經常來這裏？”
柳雪盈若有所思地點頭：“大概從去年開始吧, 他第一次來這裏。從那之後基本上一周能見到他好幾次。”
“不過他也從不主動和人搭訕, 大部分時間就坐在吧臺那裏和我們的調酒師聊天。但偶爾有女人找他聊天的話他也很樂意聊下去，只是不會有什麽更多的發展。”
這樣的人怎麽看也不像和莊玉蘭有交集，楊昶一時失去了頭緒，在心裏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莊玉蘭在太陽落山後按照楊昶給她發的定位來到了酒吧門口。
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她推門走了進去。
身邊的人多了起來，交談聲淹沒在更大的音樂聲中。
季沅剛拒絕了一個女人的搭訕，意興闌珊地喝了一口酒。略一轉頭，他註意到門口進來一個白裙女孩。
燈光下，她的輪廓被模糊，變成一道道光暈，漸漸和他記憶中的人重合。
他頓時楞在原地，久久地凝視著這個身影。
莊玉蘭到前臺去問包間的位置，剛轉頭就看見一個男人朝她走來。
季沅強行壓制著渾身的戰栗，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看向面前的人。
“你好。”
莊玉蘭下意識往後退了一點：“你好。”
察覺到她的躲避，季沅很紳士地說：“不用害怕，我沒有惡意，只是感覺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看莊玉蘭沒接話，他自顧自地開口：“請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親姐妹？”
親姐妹倒是有，不過她們長得並不像。莊玉蘭不知道他問這話的用意是什麽，搖搖頭：“不好意思，沒有。”
說完她沒久留，轉身朝剛才服務生告訴她的包間方向走去。
包間裏，柳雪盈還在滔滔不絕地講關於季沅的事情。
“我也很納悶，他為什麽那麽難接近，之前我也以為他是潔身自好，但後來我才知道，他只喜歡一個特定的類型。”
說到這裏她故作神秘地停頓了片刻，這時剛好透過窗戶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白裙的女孩，她輕擡下巴示意道：“對，就這種類型。”
尹燁澤側頭看了過去，和正站在窗外朝裏面張望的莊玉蘭對視上。
柳雪盈還在繼續：“就這種長得人畜無害的清純小白花。最好還是……”
見她停頓，一旁低頭看著手機的楊昶問：“最好還是什麽？”
“最好還是有夫之婦。”
這時莊玉蘭已經打開包間，看見尹燁澤面前坐著一個美艷的女人，似乎正在交談。
結合這一幕再想起剛才電話裏楊昶說的話，她默默探出腦袋，試探著發問。
“咱們還過嗎？”
……
屋內三人都沈默了。柳雪盈反應迅速，立馬起身跟莊玉蘭解釋了一遍剛才的事。並且反覆強調這裏是正經酒吧。
不管怎麽說她剛才還是差點做出引誘有婦之夫的事，覺得再待下去有些尷尬，於是說完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看見尹燁澤一副不太想理他們兩個的樣子，莊玉蘭和楊昶對視後很默契地低下頭。
楊昶率先開口：“不好意思，我剛才沒搞清楚情況。”
莊玉蘭緊跟其後：“我也是。”
尹燁澤嘆了這幾天不知道第多少次氣，低頭發了幾條消息。
大約過了幾分鐘，他收到了助理的回覆，是關於季沅的資料。他粗略地翻看了一下，得到他的默許，楊昶和莊玉蘭也湊上去看。
這個季沅是A市人，畢業於國外一個很有名的美術院校，之前還開過個人畫展。回國後在A市的一個美術院校任教了幾年。
但奇怪的是，在即將轉正的時候他卻選擇辭職，然後來這個小鎮當培訓老師。
楊昶指著圖片轉頭問莊玉蘭之前認不認識季沅。
莊玉蘭認出這是剛才來找她說話的男人，略微皺眉。
給他們講了剛才的事後，她說自己能確定之前從不認識季沅。
尹燁澤把手機放在桌上，指尖滑出一張圖片，是一張關於季沅的監控畫面。
放大日期，他解釋道：“你出事那天，他就在A市。”
莊玉蘭湊上去看了一眼這個日期，後知後覺地點點頭：“你還記得那天的日期啊，我都快忘了。”
“你的生日。”
尹燁澤說完後神色淡淡地收回手機，補充道：“不排除他認識你的可能，可以再仔細查一下。”
楊昶和莊玉蘭一副任憑差遣的樣子點點頭。
“你晚上跟他一起回家，看他有沒有什麽異常。我和楊昶在樓下等你，有什麽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聽他說話的莊玉蘭莫名有種回覆收到的沖動，但還是強行壓了下去，只是嗯了一聲。
此時吧臺前的季沅喝完他手裏的那杯酒後就起身走到門口，然後像往常一樣打車離開，他們三個也開車跟了上去。
到樓下的時候莊玉蘭下車跟了上去，楊昶頗為不放心地讓她註意安全。
莊玉蘭聽見之後趴在車窗邊上對他陰險一笑。
“應該註意安全的人是我嗎？”
她一邊說一邊動作迅速地摘掉手鏈，留下這句話後消失不見。
默默跟在季沅身後，莊玉蘭再次仔細看了他的臉，能確定他們之前確實不認識。
季沅進門後接了一杯水，喝完後隨意把杯子放在桌上，似乎喝得有些醉了，仰頭靠在沙發上。
這是一套大平層，落地窗外能看到不錯的河灘景觀。
見他一時沒什麽動靜，莊玉蘭湊到陽臺邊上朝遠處望去。
那是她昨晚看見的河，近看的時候波濤洶湧，但此刻站在高處再看和靜止了一樣，很平靜。
不知道為什麽，這讓她想起尹燁澤那雙永遠沒有波瀾的眼睛。
站了一會兒，她轉身巡視了整個房子。
每個房間都去看了一遍，其他房間都沒什麽居住過的痕跡，倒是主臥的床頭櫃上擺放著很多藥物。
她蹲下身仔細看了，只認得出一個是安眠藥。
把整個房子看了一遍，莊玉蘭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看季沅還倒在沙發上跟個死人一樣，她有些失望地飄出門。
剛出門她就隱約感覺身後黑壓壓的走廊似乎有什麽東西。
轉頭看過去，她看見遠處有個長發女人正直直地看著她。
這堪比恐怖片的場景把她被嚇得倒吸一口涼氣，甚至當即產生了一種想逃跑的沖動。
她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慢慢朝她走來。
最後那個人停在她面前，頗為驚奇地打量她。
莊玉蘭迎上她的視線，看見她和自己身上一樣的衣服，也有些驚奇。
於是兩個人都頗為激動地睜大眼睛看著對方，不約而同地同時開口。
“你是？”
“你也是？！”
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遇到同類，莊玉蘭恨不得跟她握個手。顯然，對方的情緒也非常激動，都快抱上來了。
很快，兩只鬼就這樣聊了起來。在聊天中，莊玉蘭得知她的名字叫姜槿。
至於姜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那就是一個很覆雜的故事了。
她是因為帶侄子上美術興趣班才認識了季沅，當時她作為家長旁聽了一節課，季沅註意到她之後課下主動找她，說是及時溝通孩子的學習進度，交換了聯系方式。
從那之後他們就開始在手機上聊天。
姜槿當時正處於人生低谷期，婚姻不順，丈夫失業後脾氣變得陰晴不定，有時還會在醉酒後有家暴的行為。姜槿多次提出離婚都被拒絕。那段時間她和家裏人的關系也很僵，她覺得自己沒有一點依靠。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明明什麽也沒告訴季沅，但他就好像什麽都知道一樣，會在她聊天的時候說一些暖心的話，肯定她的價值，並表示隨時願意幫助她。
雖說並不了解他的為人，但當時的姜槿太絕望了，像被浸沒在深水裏，隨便找到一個東西就當作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把什麽話都跟他傾訴。
就在他第一次約她到家裏見面的時候，姜槿當即就答應了。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記得我們兩個一起在吃飯，他給我倒了一杯紅酒，我接過去喝了一口之後就慢慢失去意識了。再次醒來，就是這樣了。”
當時的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穿了一件花費半個月工資的新衣服，做好了離婚面對新生活的準備，精心打扮後滿心歡喜地去赴一場約會，最後只得到了一杯下了藥的酒和再無生機的軀體。
莊玉蘭聽得皺起眉，想了一會兒，問她：“你能確定是季沅做的？”
搖搖頭，姜槿無奈地看著她：“我也不知道，我白天不敢出門，只能躲在樓道裏。晚上我嘗試過跟蹤他，這麽多天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是我能確定，我一定是喝了那杯酒之後才出事的。”
說著她突然轉移了話題，問莊玉蘭：“你怎麽在這裏，難道你也是被他下藥了？”
莊玉蘭也不知道自己和季沅有什麽交集，簡單解釋道；“其實我還沒死，我的身體不知道被誰藏在哪裏了，我找不到我的身體就活不過來。”
姜槿同情地看著她，認真分析道：“那他可能也給你下藥了，然後把你的身體藏到其他地方去了。但你知道的，我白天不能出門，所以對他的行蹤也一無所知。”
她說這話的時候莊玉蘭突然發現姜槿居然是直接站在地板上，她頗為驚訝地說：“你和我一樣？”
姜槿不明所以地問她什麽意思。
莊玉蘭帶上手鏈，真真切切地摸到了姜槿的手，簡略地跟姜槿講了一下她們和其他鬼的區別。
說完她拿起姜槿的手仔細看了又看，然後嘗試著把她手上戴著的戒指摘下，果然，在摘下的一瞬間姜槿直接變成了透明的樣子。
一下變成真正的鬼讓姜槿驚奇了好半天，在走廊裏激動地飄來飄去。
莊玉蘭仔細觀察了一下她，覺得情況應該和自己差不多：“你也許和我一樣，都沒真正死掉，而是身體處於重度昏迷狀態。”
“你的意思是，他沒有直接把我殺了，而是藏了起來？”
莊玉蘭點點頭：“有這種可能性。”
兩人沈思了片刻，姜槿感覺自己腦子不是很夠用。
但她目前還有一個非常樸素的願望，很認真地轉頭跟莊玉蘭說：“不管了，好覆雜，我們先把季沅打一頓。”
莊玉蘭頓時心領神會，轉頭看向面前緊閉的門。
浴室裏，季沅正在洗澡。
連續幾天的失眠再加上喝酒讓他感覺到一陣頭痛，在熱水的沖洗下舒服了一點。
但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這個聲音很近，不是來自門口的，而是更像有人在浴室門口敲的。
他面色沈下來，把水關掉，轉頭看過去，發現浴室門口站著一個人影。
他迅速披上一旁的浴巾，在洗手臺邊的瓶瓶罐罐裏隨意挑了一個握在手裏，朝門口走去。
站在門口，他警惕地問：“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門外的人聞言輕笑一聲，隨即陰森森地開口：“是我啊，你忘記了嗎？”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季沅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不敢再往前，他試探著發問：“你不是已經...怎麽會在這裏？”
但很快，門被打開，站在門口的姜槿朝他撲過來，又在他準備砸她的時候突然消失不見。
季沅一時精神有些恍惚，心神不寧地四處亂瞥。
酒勁還沒完全過去，他感覺眼前的東西都有些晃影，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是不是幻覺。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被人從身後用重物狠狠地砸了後頸，痛叫一聲，隨即無力地倒在了地上，陷入昏迷。
垂眼冷冷地看著地上躺著的人，姜槿輕聲開口。
“壞事做盡的人，也會怕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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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包間的門很厚, 楊昶自以為隔音很好。再加上外面放著旋律優美的音樂, 所以他對包間裏的情況一無所知。
透過落地窗看見外面天色漸晚，他還在不斷地督促莊玉蘭。
只是剛進門他就看見尹燁澤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這個眼神怎麽說也算不上友好，他還頗有些茫然地坐回去。
而柳雪盈則還是坐在一旁的桌上, 不知道尹燁澤給她說了什麽, 此時居然在很認真地指著窗外的吧臺在給他一一講了起來。
“吧臺這個人叫季沅，他這個人吧, 一開始我也嘗試接觸過。但是他好像對陌生人的戒備心挺強的, 不太好接近。”
“他看起來不缺錢, 長得不錯，還有就是學藝術的嘛, 看起來也很有那什麽文藝氣息。所以不少人都對他挺感興趣的，但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一個人加到過他的聯系方式。”
“後來聽說他談了一個女朋友，但從沒帶出來過, 我也只是偶然見過一次。”
眼看著她繼續往花邊新聞的方向扯，尹燁澤打斷她：“他經常來這裏？”
柳雪盈若有所思地點頭：“大概從去年開始吧, 他第一次來這裏。從那之後基本上一周能見到他好幾次。”
“不過他也從不主動和人搭訕, 大部分時間就坐在吧臺那裏和我們的調酒師聊天。但偶爾有女人找他聊天的話他也很樂意聊下去，只是不會有什麽更多的發展。”
這樣的人怎麽看也不像和莊玉蘭有交集，楊昶一時失去了頭緒，在心裏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莊玉蘭在太陽落山後按照楊昶給她發的定位來到了酒吧門口。
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她推門走了進去。
身邊的人多了起來，交談聲淹沒在更大的音樂聲中。
季沅剛拒絕了一個女人的搭訕，意興闌珊地喝了一口酒。略一轉頭，他註意到門口進來一個白裙女孩。
燈光下，她的輪廓被模糊，變成一道道光暈，漸漸和他記憶中的人重合。
他頓時楞在原地，久久地凝視著這個身影。
莊玉蘭到前臺去問包間的位置，剛轉頭就看見一個男人朝她走來。
季沅強行壓制著渾身的戰栗，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看向面前的人。
“你好。”
莊玉蘭下意識往後退了一點：“你好。”
察覺到她的躲避，季沅很紳士地說：“不用害怕，我沒有惡意，只是感覺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看莊玉蘭沒接話，他自顧自地開口：“請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親姐妹？”
親姐妹倒是有，不過她們長得並不像。莊玉蘭不知道他問這話的用意是什麽，搖搖頭：“不好意思，沒有。”
說完她沒久留，轉身朝剛才服務生告訴她的包間方向走去。
包間裏，柳雪盈還在滔滔不絕地講關於季沅的事情。
“我也很納悶，他為什麽那麽難接近，之前我也以為他是潔身自好，但後來我才知道，他只喜歡一個特定的類型。”
說到這裏她故作神秘地停頓了片刻，這時剛好透過窗戶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白裙的女孩，她輕擡下巴示意道：“對，就這種類型。”
尹燁澤側頭看了過去，和正站在窗外朝裏面張望的莊玉蘭對視上。
柳雪盈還在繼續：“就這種長得人畜無害的清純小白花。最好還是……”
見她停頓，一旁低頭看著手機的楊昶問：“最好還是什麽？”
“最好還是有夫之婦。”
這時莊玉蘭已經打開包間，看見尹燁澤面前坐著一個美艷的女人，似乎正在交談。
結合這一幕再想起剛才電話裏楊昶說的話，她默默探出腦袋，試探著發問。
“咱們還過嗎？”
……
屋內三人都沈默了。柳雪盈反應迅速，立馬起身跟莊玉蘭解釋了一遍剛才的事。並且反覆強調這裏是正經酒吧。
不管怎麽說她剛才還是差點做出引誘有婦之夫的事，覺得再待下去有些尷尬，於是說完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看見尹燁澤一副不太想理他們兩個的樣子，莊玉蘭和楊昶對視後很默契地低下頭。
楊昶率先開口：“不好意思，我剛才沒搞清楚情況。”
莊玉蘭緊跟其後：“我也是。”
尹燁澤嘆了這幾天不知道第多少次氣，低頭發了幾條消息。
大約過了幾分鐘，他收到了助理的回覆，是關於季沅的資料。他粗略地翻看了一下，得到他的默許，楊昶和莊玉蘭也湊上去看。
這個季沅是A市人，畢業於國外一個很有名的美術院校，之前還開過個人畫展。回國後在A市的一個美術院校任教了幾年。
但奇怪的是，在即將轉正的時候他卻選擇辭職，然後來這個小鎮當培訓老師。
楊昶指著圖片轉頭問莊玉蘭之前認不認識季沅。
莊玉蘭認出這是剛才來找她說話的男人，略微皺眉。
給他們講了剛才的事後，她說自己能確定之前從不認識季沅。
尹燁澤把手機放在桌上，指尖滑出一張圖片，是一張關於季沅的監控畫面。
放大日期，他解釋道：“你出事那天，他就在A市。”
莊玉蘭湊上去看了一眼這個日期，後知後覺地點點頭：“你還記得那天的日期啊，我都快忘了。”
“你的生日。”
尹燁澤說完後神色淡淡地收回手機，補充道：“不排除他認識你的可能，可以再仔細查一下。”
楊昶和莊玉蘭一副任憑差遣的樣子點點頭。
“你晚上跟他一起回家，看他有沒有什麽異常。我和楊昶在樓下等你，有什麽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聽他說話的莊玉蘭莫名有種回覆收到的沖動，但還是強行壓了下去，只是嗯了一聲。
此時吧臺前的季沅喝完他手裏的那杯酒後就起身走到門口，然後像往常一樣打車離開，他們三個也開車跟了上去。
到樓下的時候莊玉蘭下車跟了上去，楊昶頗為不放心地讓她註意安全。
莊玉蘭聽見之後趴在車窗邊上對他陰險一笑。
“應該註意安全的人是我嗎？”
她一邊說一邊動作迅速地摘掉手鏈，留下這句話後消失不見。
默默跟在季沅身後，莊玉蘭再次仔細看了他的臉，能確定他們之前確實不認識。
季沅進門後接了一杯水，喝完後隨意把杯子放在桌上，似乎喝得有些醉了，仰頭靠在沙發上。
這是一套大平層，落地窗外能看到不錯的河灘景觀。
見他一時沒什麽動靜，莊玉蘭湊到陽臺邊上朝遠處望去。
那是她昨晚看見的河，近看的時候波濤洶湧，但此刻站在高處再看和靜止了一樣，很平靜。
不知道為什麽，這讓她想起尹燁澤那雙永遠沒有波瀾的眼睛。
站了一會兒，她轉身巡視了整個房子。
每個房間都去看了一遍，其他房間都沒什麽居住過的痕跡，倒是主臥的床頭櫃上擺放著很多藥物。
她蹲下身仔細看了，只認得出一個是安眠藥。
把整個房子看了一遍，莊玉蘭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看季沅還倒在沙發上跟個死人一樣，她有些失望地飄出門。
剛出門她就隱約感覺身後黑壓壓的走廊似乎有什麽東西。
轉頭看過去，她看見遠處有個長發女人正直直地看著她。
這堪比恐怖片的場景把她被嚇得倒吸一口涼氣，甚至當即產生了一種想逃跑的沖動。
她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慢慢朝她走來。
最後那個人停在她面前，頗為驚奇地打量她。
莊玉蘭迎上她的視線，看見她和自己身上一樣的衣服，也有些驚奇。
於是兩個人都頗為激動地睜大眼睛看著對方，不約而同地同時開口。
“你是？”
“你也是？！”
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遇到同類，莊玉蘭恨不得跟她握個手。顯然，對方的情緒也非常激動，都快抱上來了。
很快，兩只鬼就這樣聊了起來。在聊天中，莊玉蘭得知她的名字叫姜槿。
至於姜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那就是一個很覆雜的故事了。
她是因為帶侄子上美術興趣班才認識了季沅，當時她作為家長旁聽了一節課，季沅註意到她之後課下主動找她，說是及時溝通孩子的學習進度，交換了聯系方式。
從那之後他們就開始在手機上聊天。
姜槿當時正處於人生低谷期，婚姻不順，丈夫失業後脾氣變得陰晴不定，有時還會在醉酒後有家暴的行為。姜槿多次提出離婚都被拒絕。那段時間她和家裏人的關系也很僵，她覺得自己沒有一點依靠。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明明什麽也沒告訴季沅，但他就好像什麽都知道一樣，會在她聊天的時候說一些暖心的話，肯定她的價值，並表示隨時願意幫助她。
雖說並不了解他的為人，但當時的姜槿太絕望了，像被浸沒在深水裏，隨便找到一個東西就當作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把什麽話都跟他傾訴。
就在他第一次約她到家裏見面的時候，姜槿當即就答應了。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記得我們兩個一起在吃飯，他給我倒了一杯紅酒，我接過去喝了一口之後就慢慢失去意識了。再次醒來，就是這樣了。”
當時的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穿了一件花費半個月工資的新衣服，做好了離婚面對新生活的準備，精心打扮後滿心歡喜地去赴一場約會，最後只得到了一杯下了藥的酒和再無生機的軀體。
莊玉蘭聽得皺起眉，想了一會兒，問她：“你能確定是季沅做的？”
搖搖頭，姜槿無奈地看著她：“我也不知道，我白天不敢出門，只能躲在樓道裏。晚上我嘗試過跟蹤他，這麽多天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是我能確定，我一定是喝了那杯酒之後才出事的。”
說著她突然轉移了話題，問莊玉蘭：“你怎麽在這裏，難道你也是被他下藥了？”
莊玉蘭也不知道自己和季沅有什麽交集，簡單解釋道；“其實我還沒死，我的身體不知道被誰藏在哪裏了，我找不到我的身體就活不過來。”
姜槿同情地看著她，認真分析道：“那他可能也給你下藥了，然後把你的身體藏到其他地方去了。但你知道的，我白天不能出門，所以對他的行蹤也一無所知。”
她說這話的時候莊玉蘭突然發現姜槿居然是直接站在地板上，她頗為驚訝地說：“你和我一樣？”
姜槿不明所以地問她什麽意思。
莊玉蘭帶上手鏈，真真切切地摸到了姜槿的手，簡略地跟姜槿講了一下她們和其他鬼的區別。
說完她拿起姜槿的手仔細看了又看，然後嘗試著把她手上戴著的戒指摘下，果然，在摘下的一瞬間姜槿直接變成了透明的樣子。
一下變成真正的鬼讓姜槿驚奇了好半天，在走廊裏激動地飄來飄去。
莊玉蘭仔細觀察了一下她，覺得情況應該和自己差不多：“你也許和我一樣，都沒真正死掉，而是身體處於重度昏迷狀態。”
“你的意思是，他沒有直接把我殺了，而是藏了起來？”
莊玉蘭點點頭：“有這種可能性。”
兩人沈思了片刻，姜槿感覺自己腦子不是很夠用。
但她目前還有一個非常樸素的願望，很認真地轉頭跟莊玉蘭說：“不管了，好覆雜，我們先把季沅打一頓。”
莊玉蘭頓時心領神會，轉頭看向面前緊閉的門。
浴室裏，季沅正在洗澡。
連續幾天的失眠再加上喝酒讓他感覺到一陣頭痛，在熱水的沖洗下舒服了一點。
但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這個聲音很近，不是來自門口的，而是更像有人在浴室門口敲的。
他面色沈下來，把水關掉，轉頭看過去，發現浴室門口站著一個人影。
他迅速披上一旁的浴巾，在洗手臺邊的瓶瓶罐罐裏隨意挑了一個握在手裏，朝門口走去。
站在門口，他警惕地問：“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門外的人聞言輕笑一聲，隨即陰森森地開口：“是我啊，你忘記了嗎？”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季沅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不敢再往前，他試探著發問：“你不是已經...怎麽會在這裏？”
但很快，門被打開，站在門口的姜槿朝他撲過來，又在他準備砸她的時候突然消失不見。
季沅一時精神有些恍惚，心神不寧地四處亂瞥。
酒勁還沒完全過去，他感覺眼前的東西都有些晃影，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是不是幻覺。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被人從身後用重物狠狠地砸了後頸，痛叫一聲，隨即無力地倒在了地上，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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