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老公不在家 獨自下樓之後，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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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老公不在家 獨自下樓之後，莊……
獨自下樓之後, 莊玉蘭朝路邊停著的車走了過去。上車後把剛才發生的事給他們講了一遍。
按照剛才和姜槿一起商量的結果，她們覺得既然姜槿是在和季沅一起吃飯的時候被迫害的。
那如果莊玉蘭現在主動去當這個獵物，假裝被迷暈, 再看看季沅能把她帶到哪裏去。說不定就能找到她和姜槿被他藏起來的地方。
於是在第二天晚上, 莊玉蘭坐在酒吧裏靠近吧臺的座位上守株待兔, 同時帶上藍牙耳機和尹燁澤他們保持聯絡。
看著包間裏坐在電腦前一直看著監控畫面前的兩人，柳雪盈有些好奇地想湊上去問他們到底在調查些什麽, 但又被他們嚴肅的神色勸退。
楊昶問她：“你確定季沅一般是這個點來嗎？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柳雪盈篤定地點點頭：“當然，一直是這個時間。”
話音剛落, 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從門口走進來, 細看之下他的後頸還包著繃帶，監控畫面放大, 是季沅。
與此同時莊玉蘭也看見了朝她那邊走來的季沅, 精神高度緊張, 抓著酒杯的手收緊了一些。
但季沅似乎沒看到她，隨意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後徑直走到吧臺前, 視線根本沒在她身上停留過。
莊玉蘭略微轉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後頸的繃帶時有些無語，都被打成這樣了還來喝酒。
正如柳雪盈所說, 季沅這個人難以接近，他基本上不會主動去撩撥別人, 也不喜歡對他太過主動的人, 真是麻煩得要命。
最主要的是他還喜歡清純小白花類型的有夫之婦，這讓莊玉蘭更頭痛了。
她轉頭朝臺上看了一眼，難道要她站到臺上去拿著話筒大聲講“我已經結婚了，我是有夫之婦，快來勾引我”。
輕輕搖晃了一下手裏的酒杯, 她略顯無奈地抿抿嘴。
包間的門被敲響，柳雪盈走到門口，打開門看見是最近新聘的鋼琴手，問他什麽事。
門外的人支支吾吾地開口，說今晚臨時有事要先走。
柳雪盈皺眉道：“那天我給你說好了對吧，不管你遲到多久，只要必須到場就行。為了你我把時間一拖再拖，現在又給我說你要走？”
對方很為難地看著她，但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不停地道歉。
煩躁地擺擺手，柳雪盈說：“你走吧，下次不準再這樣了。”
看她轉身走過來，尹燁澤若有所思地擡眼看她。
“讓莊玉蘭去。”
這話讓柳雪盈停在原地，眼神透露出不解。
看見尹燁澤表情完全不像在開玩笑，柳雪盈突然覺得他有點像那種在網上問“我家孩子能不能當童模”的魔怔家長。
他倒是輕描淡寫地留下一句話，但讓一個水平未知的人去彈也太冒險了，萬一影響了客人的體驗感誰來負責，她可不想承擔這種風險。
於是她立刻拒絕道：“你以為是幼兒園文藝匯演嗎？外面那麽多客人呢，萬一給我毀了怎麽辦？”
看見她這樣強烈的反對態度尹燁澤倒沒什麽反應，只是反問她：“那你不是可以更好地敲我一筆？”
想到這點柳雪盈突然不吱聲了，剛才的抗拒一掃而光，笑瞇瞇地點點頭：“可以可以。”
莊玉蘭還在偷偷觀察季沅的一舉一動，發現他就悶頭喝酒，也不說話，正心生焦灼之際耳機傳來尹燁澤的聲音。
“等下有個鋼琴獨奏，你去。”
莊玉蘭聽見這句話的第一反應就是堅決反對：“不行，不要，不可以！”
她最害怕在公眾場合展示自己，想想都緊張得窒息。
尹燁澤：“我記得你會彈鋼琴。”
會彈和能上臺表演又不是一回事，莊玉蘭下意識想反駁他。
但轉頭時她的視線放在角落裏的那架鋼琴上，它正孤零零地擺在遠離燈光的陰影裏，似乎並不那麽引人註目。
酒吧內一直有音樂聲，就算換成鋼琴曲也並不會很突兀。
既然這樣的話，是不是就算她去彈了應該也沒什麽人會真正註意到她。
不知道為什麽，莊玉蘭居然真的覺得也許可以去試試。
她無意識敲著酒杯，良久才遲疑地開口，自己都沒察覺到話裏帶著求助：“但我有點害怕怎麽辦？”
察覺到她的松動，尹燁澤說：“這很正常，但不是所有的時機都是等你準備好了才出現，如果你不願意承受這些壓力，會錯失很多很好的機會。”
“就像之前你說自己一直是觀眾的角色，你是只能當觀眾，還是自己選擇了當觀眾。”
這話讓莊玉蘭沈默了片刻，腦子裏很突然地想起了之前大學的一件事。
當時她的好朋友報了學校的音樂節活動，但在活動當天她朋友因為發燒咳嗽，沒法上臺表演。
當時她那個朋友選了要唱的曲目之後經常讓莊玉蘭去KTV陪她練習，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莊玉蘭比她唱得好多了，於是無奈之下她問莊玉蘭能不能替她去完成這個節目。
莊玉蘭當時聽到之後第一反應也是這種恐懼，即使朋友已經說了很多遍她唱得很好，完全可以上臺表演，她糾結過後還是畏縮不前，最後拒絕了朋友的請求。
但在臺下做觀眾的她卻又在看見其他人表演時露出艷羨的神色，開始幻想要是當時她勇敢一點，是不是也能獲得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是不是也能像她們一樣在臺上收獲到很多艷羨的目光。
從那之後其實還有很多機會出現在她面前，但都因為她的膽怯而一次次錯過了。
所以是她只能做觀眾嗎？其實就是尹燁澤說的那樣，她自己選擇了做觀眾。
垂眼緊張地用指甲劃自己的手，她帶著擔憂輕聲問尹燁澤：“那萬一我搞砸了怎麽辦？”
尹燁澤笑了一聲：“那你就像之前一樣變成小鬼逃跑，反正這裏也沒人認識你。”
他的語氣總是那樣無所謂，讓莊玉蘭感覺好像天塌了也不算什麽嚴重的事。
她埋頭想了很久，猶豫再三後做了一個之前從來不會做的決定。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她起身朝臺上走去。
剛走幾步她就感受到背後有很多視線集中在她身上，已經開始有點不適，她只能不斷地告訴自己沒關系，大不了就像尹燁澤說的那樣逃跑。
坐在鋼琴前，莊玉蘭看見有微弱的光打在她身上，讓她想起那天晚上柔和的月光，她輕輕把手放在琴鍵上，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輕靈的音節開始在酒吧裏流淌。
剛才還放著的流行歌曲被悠揚婉轉的琴音代替，吧臺上有些客人朝這邊看來。
當聽見琴鍵發出的聲響時，她沒時間再去在意臺下觀眾的反應，精神全部集中到指尖和每一個鍵位。
“彈成這樣她自卑什麽？”柳雪盈頗為不解地發問，甚至覺得自己該給他們付一點錢。
聽著外面的鋼琴曲，楊昶小幅度地點點頭。
在吧臺前，剛才還在和身邊的人說話的季沅聽見這個聲音也下意識轉頭，看見坐在臺上彈鋼琴的人後，他微微蹙眉，沒再移開視線。
幾首曲子的時間比莊玉蘭想象得快很多，等尾聲結束，她輕輕把手放在琴鍵上，用餘光註意到正朝這邊看的季沅。
在掌聲中，她特意朝季沅所在的地方下臺。
如她所料，季沅叫住途經的她，她轉頭看過去。
季沅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透露著一股猶豫。
見他沒說話，莊玉蘭作勢要離開，但剛走出一步就被他叫住。
等她再次擡眼看向季沅時，他已經調整出了一個從容的表情：“好巧，這是第二次遇見了。”
這麽容易就上鉤了，莊玉蘭心裏呵呵笑，面上卻波瀾不驚地點點頭：“好巧。”
然後季沅就問她能不能加一個聯系方式。
莊玉蘭連猶豫的時間都把握得剛剛好，帶著靦腆的笑表演出一副嬌羞的姿態。
成功加到聯系方式之後，莊玉蘭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時間有限，如果一直等著對方來主動聯系她太過被動，所以莊玉蘭決定主動出擊。
晚上回到房間裏，她坐在床上編輯了好幾次消息都沒發出去。
既然季沅不喜歡主動，那到底要怎麽才能讓他主動來約她呢。
思考了半天，她最終發了一條僅季沅可見的朋友圈，配文：
-老公這幾天不在家，一個人好無聊，有人約嗎？
按照她自己的想法，這短短的幾句話既能透露出她已婚的信息，又能引誘對方來主動加她。
但發完之後手機一直沒動靜，連點讚都沒有。
莊玉蘭有些煩悶地倒在床上，一直反覆點進和季沅的聊天界面，除了打招呼的內容還是一片空白。
尹燁澤剛洗完澡出來就看見躺在床上的莊玉蘭正氣憤地舉著手機，嘴裏還不停地念叨著什麽。
他一邊用毛巾擦頭發一邊朝床邊走去。
莊玉蘭對他的靠近一無所知，此刻煩躁地看著毫無動靜的手機，自言自語道：
“沒看見嗎？我說我老公今晚不在家！”
“餵，我說我老公不在家！”
“信號不好嗎？我說我老公今天不在家。”
尹燁澤：……
身後傳來一聲低咳，莊玉蘭轉頭看見尹燁澤的時候嚇得手機都拿掉了，驚魂未定地坐起身。
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莊玉蘭想不明白為什麽他走路沒聲音，到底誰是鬼？
她一邊擡眼看著尹燁澤，一只手還在努力把手機往枕頭下推。
看見她緊張的樣子，尹燁澤覺得有點好笑，問她：“心虛什麽？”
莊玉蘭自己也納悶，又不是真的出軌，她心虛什麽。
想到這裏她又把手機拿出來，很正經地解釋道：“我入戲太深了，還以為自己真的出軌了呢。”
尹燁澤看了她一眼，把毛巾疊好放在一旁。
“是，畢竟你老公也差點跟別人跑了。”
聽見他略帶嘲諷的語氣，莊玉蘭覺得這人有點太記仇了。
“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嗎？再說了，楊昶他說得那麽嚴重，我肯定就以為你真的…”
後面的話她不怎麽說得出來，就在這裏中斷。
尹燁澤坐到桌前打開電腦，抽空看了莊玉蘭一眼，發現她坐在床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問她到底想說什麽。
莊玉蘭有些猶豫地把手放在嘴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帶著試探問他：“真的可以說？”
尹燁澤嗯了一聲。
得到他的允許莊玉蘭也沒什麽顧忌的了，嬉皮笑臉地開口：“嘿嘿，其實要是你去當鴨的話肯定也是那種很多人點的精品鴨。”
敲鍵盤的聲音戛然而止，尹燁澤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去，良久才低聲警告她：“你還是閉嘴吧。”
自己要問，真說了他又不高興，男人心海底針。莊玉蘭無奈地聳聳肩，轉頭去看手機。
剛一滑開她就看見一條新消息，是季沅發的。他問莊玉蘭明晚有沒有空，可以一起吃個飯。
莊玉蘭的計謀得逞後頗為激動地搓搓手，生怕煮熟的鴨子飛走了般迅速回覆他好的和一個微笑的表情。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滿意地關上手機，仰躺在床上陰險一笑，發出反派的聲音。
“終於上當了。”
尹燁澤走到床邊看見她的頭發都快沾到地面上，俯身給她挽起。莊玉蘭察覺到之後立馬坐起身給他騰位置。
鬼不會變臟，也不能被打濕，水沾到身上就像落到荷葉上一樣迅速滑開。但此刻她的長發有些打結了。
大約是有強迫癥，尹燁澤坐在床邊，垂眼慢條斯理地給她理順。莊玉蘭不敢亂動，就這樣沈默地坐在一旁。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放下她的長發，伸手把唯一的一盞夜燈關掉，房間陷入濃重的黑暗。
等眼睛適應之感覺環境稍微亮了一點，能看清對方的輪廓。
看躺在一旁的尹燁澤已經閉上眼，莊玉蘭本想說的話再次中斷。
但尹燁澤就像有第三只眼睛一樣開口：“想說什麽？”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去彈鋼琴季沅就會來找我？”
尹燁澤說：“跟他有什麽關系，只是想讓你去試試。”
莊玉蘭還以為他是為了讓她去引誘季沅才讓她去的，結果加到季沅的聯系方式居然是因為誤打誤撞。
趴在枕頭上，莊玉蘭抱著被子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尹燁澤：“那你覺得我今天彈得好嗎？”
“很好。”
莊玉蘭笑了一下，小聲說：“所以即使這個世界上有很厲害的人存在，我也不能否定自己存在的價值，對嗎？”
“當然，每個人都有精彩的一面，比如今天，我就是你的觀眾。”
雖說問是問出來了，但莊玉蘭還是不習慣別人誇她，有些別扭地說：“可是我感覺做觀眾更輕松。如果讓我在臺上表演，比起自己不行，我更害怕別人覺得我不行。”
尹燁澤仍舊沒睜眼，語氣淡淡：“不去承擔任何事情都是輕松的，但太過輕松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有時候生命無法承受的不一定是重，也可能是太輕。”
莊玉蘭沒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緒中。
她想起那段她基本上算是逃避了一切的時間，不做任何嘗試，懼怕一切挑戰，僅僅是因為害怕別人給她打上一個不行的標簽。
但這對她來說，也許並不算好事。
她整天和還是學生的尹燁霖混在一起享樂的時候，隔壁的尹燁澤又在做什麽？這麽一想，一個人什麽都不去做，當然什麽都不會得到。
“做你想做的，至於別人的眼光，你不看輕自己，誰能隨意評判你。”
說到這裏，尹燁澤睜開眼，轉頭看向一旁疑似正在發呆的莊玉蘭，一向冷淡的眼神此刻趨於柔和，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畢竟...沒有人能阻止一朵花的綻放，不是嗎？”
屋外是一條公路，偶爾有駛過的汽車，燈光在一剎劃過。忽明忽暗間，莊玉蘭偶然擡眼和正在看她的尹燁澤對視上。
倉促轉頭，她迅速躲開那能把人溺進去的目光。
沈默地看著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突然像在給自己打氣般開口：“是的，我就是這樣，雖然嘴上老是說著自己不行，但其實什麽都能做得很像樣！”
說完她就立馬意識到這種念口號的行為很幼稚，果然，身後的尹燁澤悶笑起來。
莊玉蘭頓時惱羞成怒，坐起身一拳錘到他胸口。
“不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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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下樓之後, 莊玉蘭朝路邊停著的車走了過去。上車後把剛才發生的事給他們講了一遍。
按照剛才和姜槿一起商量的結果，她們覺得既然姜槿是在和季沅一起吃飯的時候被迫害的。
那如果莊玉蘭現在主動去當這個獵物，假裝被迷暈, 再看看季沅能把她帶到哪裏去。說不定就能找到她和姜槿被他藏起來的地方。
於是在第二天晚上, 莊玉蘭坐在酒吧裏靠近吧臺的座位上守株待兔, 同時帶上藍牙耳機和尹燁澤他們保持聯絡。
看著包間裏坐在電腦前一直看著監控畫面前的兩人，柳雪盈有些好奇地想湊上去問他們到底在調查些什麽, 但又被他們嚴肅的神色勸退。
楊昶問她：“你確定季沅一般是這個點來嗎？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柳雪盈篤定地點點頭：“當然，一直是這個時間。”
話音剛落, 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從門口走進來, 細看之下他的後頸還包著繃帶，監控畫面放大, 是季沅。
與此同時莊玉蘭也看見了朝她那邊走來的季沅, 精神高度緊張, 抓著酒杯的手收緊了一些。
但季沅似乎沒看到她，隨意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後徑直走到吧臺前, 視線根本沒在她身上停留過。
莊玉蘭略微轉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後頸的繃帶時有些無語，都被打成這樣了還來喝酒。
正如柳雪盈所說, 季沅這個人難以接近，他基本上不會主動去撩撥別人, 也不喜歡對他太過主動的人, 真是麻煩得要命。
最主要的是他還喜歡清純小白花類型的有夫之婦，這讓莊玉蘭更頭痛了。
她轉頭朝臺上看了一眼，難道要她站到臺上去拿著話筒大聲講“我已經結婚了，我是有夫之婦，快來勾引我”。
輕輕搖晃了一下手裏的酒杯, 她略顯無奈地抿抿嘴。
包間的門被敲響，柳雪盈走到門口，打開門看見是最近新聘的鋼琴手，問他什麽事。
門外的人支支吾吾地開口，說今晚臨時有事要先走。
柳雪盈皺眉道：“那天我給你說好了對吧，不管你遲到多久，只要必須到場就行。為了你我把時間一拖再拖，現在又給我說你要走？”
對方很為難地看著她，但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不停地道歉。
煩躁地擺擺手，柳雪盈說：“你走吧，下次不準再這樣了。”
看她轉身走過來，尹燁澤若有所思地擡眼看她。
“讓莊玉蘭去。”
這話讓柳雪盈停在原地，眼神透露出不解。
看見尹燁澤表情完全不像在開玩笑，柳雪盈突然覺得他有點像那種在網上問“我家孩子能不能當童模”的魔怔家長。
他倒是輕描淡寫地留下一句話，但讓一個水平未知的人去彈也太冒險了，萬一影響了客人的體驗感誰來負責，她可不想承擔這種風險。
於是她立刻拒絕道：“你以為是幼兒園文藝匯演嗎？外面那麽多客人呢，萬一給我毀了怎麽辦？”
看見她這樣強烈的反對態度尹燁澤倒沒什麽反應，只是反問她：“那你不是可以更好地敲我一筆？”
想到這點柳雪盈突然不吱聲了，剛才的抗拒一掃而光，笑瞇瞇地點點頭：“可以可以。”
莊玉蘭還在偷偷觀察季沅的一舉一動，發現他就悶頭喝酒，也不說話，正心生焦灼之際耳機傳來尹燁澤的聲音。
“等下有個鋼琴獨奏，你去。”
莊玉蘭聽見這句話的第一反應就是堅決反對：“不行，不要，不可以！”
她最害怕在公眾場合展示自己，想想都緊張得窒息。
尹燁澤：“我記得你會彈鋼琴。”
會彈和能上臺表演又不是一回事，莊玉蘭下意識想反駁他。
但轉頭時她的視線放在角落裏的那架鋼琴上，它正孤零零地擺在遠離燈光的陰影裏，似乎並不那麽引人註目。
酒吧內一直有音樂聲，就算換成鋼琴曲也並不會很突兀。
既然這樣的話，是不是就算她去彈了應該也沒什麽人會真正註意到她。
不知道為什麽，莊玉蘭居然真的覺得也許可以去試試。
她無意識敲著酒杯，良久才遲疑地開口，自己都沒察覺到話裏帶著求助：“但我有點害怕怎麽辦？”
察覺到她的松動，尹燁澤說：“這很正常，但不是所有的時機都是等你準備好了才出現，如果你不願意承受這些壓力，會錯失很多很好的機會。”
“就像之前你說自己一直是觀眾的角色，你是只能當觀眾，還是自己選擇了當觀眾。”
這話讓莊玉蘭沈默了片刻，腦子裏很突然地想起了之前大學的一件事。
當時她的好朋友報了學校的音樂節活動，但在活動當天她朋友因為發燒咳嗽，沒法上臺表演。
當時她那個朋友選了要唱的曲目之後經常讓莊玉蘭去KTV陪她練習，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莊玉蘭比她唱得好多了，於是無奈之下她問莊玉蘭能不能替她去完成這個節目。
莊玉蘭當時聽到之後第一反應也是這種恐懼，即使朋友已經說了很多遍她唱得很好，完全可以上臺表演，她糾結過後還是畏縮不前，最後拒絕了朋友的請求。
但在臺下做觀眾的她卻又在看見其他人表演時露出艷羨的神色，開始幻想要是當時她勇敢一點，是不是也能獲得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是不是也能像她們一樣在臺上收獲到很多艷羨的目光。
從那之後其實還有很多機會出現在她面前，但都因為她的膽怯而一次次錯過了。
所以是她只能做觀眾嗎？其實就是尹燁澤說的那樣，她自己選擇了做觀眾。
垂眼緊張地用指甲劃自己的手，她帶著擔憂輕聲問尹燁澤：“那萬一我搞砸了怎麽辦？”
尹燁澤笑了一聲：“那你就像之前一樣變成小鬼逃跑，反正這裏也沒人認識你。”
他的語氣總是那樣無所謂，讓莊玉蘭感覺好像天塌了也不算什麽嚴重的事。
她埋頭想了很久，猶豫再三後做了一個之前從來不會做的決定。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她起身朝臺上走去。
剛走幾步她就感受到背後有很多視線集中在她身上，已經開始有點不適，她只能不斷地告訴自己沒關系，大不了就像尹燁澤說的那樣逃跑。
坐在鋼琴前，莊玉蘭看見有微弱的光打在她身上，讓她想起那天晚上柔和的月光，她輕輕把手放在琴鍵上，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輕靈的音節開始在酒吧裏流淌。
剛才還放著的流行歌曲被悠揚婉轉的琴音代替，吧臺上有些客人朝這邊看來。
當聽見琴鍵發出的聲響時，她沒時間再去在意臺下觀眾的反應，精神全部集中到指尖和每一個鍵位。
“彈成這樣她自卑什麽？”柳雪盈頗為不解地發問，甚至覺得自己該給他們付一點錢。
聽著外面的鋼琴曲，楊昶小幅度地點點頭。
在吧臺前，剛才還在和身邊的人說話的季沅聽見這個聲音也下意識轉頭，看見坐在臺上彈鋼琴的人後，他微微蹙眉，沒再移開視線。
幾首曲子的時間比莊玉蘭想象得快很多，等尾聲結束，她輕輕把手放在琴鍵上，用餘光註意到正朝這邊看的季沅。
在掌聲中，她特意朝季沅所在的地方下臺。
如她所料，季沅叫住途經的她，她轉頭看過去。
季沅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透露著一股猶豫。
見他沒說話，莊玉蘭作勢要離開，但剛走出一步就被他叫住。
等她再次擡眼看向季沅時，他已經調整出了一個從容的表情：“好巧，這是第二次遇見了。”
這麽容易就上鉤了，莊玉蘭心裏呵呵笑，面上卻波瀾不驚地點點頭：“好巧。”
然後季沅就問她能不能加一個聯系方式。
莊玉蘭連猶豫的時間都把握得剛剛好，帶著靦腆的笑表演出一副嬌羞的姿態。
成功加到聯系方式之後，莊玉蘭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時間有限，如果一直等著對方來主動聯系她太過被動，所以莊玉蘭決定主動出擊。
晚上回到房間裏，她坐在床上編輯了好幾次消息都沒發出去。
既然季沅不喜歡主動，那到底要怎麽才能讓他主動來約她呢。
思考了半天，她最終發了一條僅季沅可見的朋友圈，配文：
-老公這幾天不在家，一個人好無聊，有人約嗎？
按照她自己的想法，這短短的幾句話既能透露出她已婚的信息，又能引誘對方來主動加她。
但發完之後手機一直沒動靜，連點讚都沒有。
莊玉蘭有些煩悶地倒在床上，一直反覆點進和季沅的聊天界面，除了打招呼的內容還是一片空白。
尹燁澤剛洗完澡出來就看見躺在床上的莊玉蘭正氣憤地舉著手機，嘴裏還不停地念叨著什麽。
他一邊用毛巾擦頭發一邊朝床邊走去。
莊玉蘭對他的靠近一無所知，此刻煩躁地看著毫無動靜的手機，自言自語道：
“沒看見嗎？我說我老公今晚不在家！”
“餵，我說我老公不在家！”
“信號不好嗎？我說我老公今天不在家。”
尹燁澤：……
身後傳來一聲低咳，莊玉蘭轉頭看見尹燁澤的時候嚇得手機都拿掉了，驚魂未定地坐起身。
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莊玉蘭想不明白為什麽他走路沒聲音，到底誰是鬼？
她一邊擡眼看著尹燁澤，一只手還在努力把手機往枕頭下推。
看見她緊張的樣子，尹燁澤覺得有點好笑，問她：“心虛什麽？”
莊玉蘭自己也納悶，又不是真的出軌，她心虛什麽。
想到這裏她又把手機拿出來，很正經地解釋道：“我入戲太深了，還以為自己真的出軌了呢。”
尹燁澤看了她一眼，把毛巾疊好放在一旁。
“是，畢竟你老公也差點跟別人跑了。”
聽見他略帶嘲諷的語氣，莊玉蘭覺得這人有點太記仇了。
“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嗎？再說了，楊昶他說得那麽嚴重，我肯定就以為你真的…”
後面的話她不怎麽說得出來，就在這裏中斷。
尹燁澤坐到桌前打開電腦，抽空看了莊玉蘭一眼，發現她坐在床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問她到底想說什麽。
莊玉蘭有些猶豫地把手放在嘴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帶著試探問他：“真的可以說？”
尹燁澤嗯了一聲。
得到他的允許莊玉蘭也沒什麽顧忌的了，嬉皮笑臉地開口：“嘿嘿，其實要是你去當鴨的話肯定也是那種很多人點的精品鴨。”
敲鍵盤的聲音戛然而止，尹燁澤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去，良久才低聲警告她：“你還是閉嘴吧。”
自己要問，真說了他又不高興，男人心海底針。莊玉蘭無奈地聳聳肩，轉頭去看手機。
剛一滑開她就看見一條新消息，是季沅發的。他問莊玉蘭明晚有沒有空，可以一起吃個飯。
莊玉蘭的計謀得逞後頗為激動地搓搓手，生怕煮熟的鴨子飛走了般迅速回覆他好的和一個微笑的表情。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滿意地關上手機，仰躺在床上陰險一笑，發出反派的聲音。
“終於上當了。”
尹燁澤走到床邊看見她的頭發都快沾到地面上，俯身給她挽起。莊玉蘭察覺到之後立馬坐起身給他騰位置。
鬼不會變臟，也不能被打濕，水沾到身上就像落到荷葉上一樣迅速滑開。但此刻她的長發有些打結了。
大約是有強迫癥，尹燁澤坐在床邊，垂眼慢條斯理地給她理順。莊玉蘭不敢亂動，就這樣沈默地坐在一旁。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放下她的長發，伸手把唯一的一盞夜燈關掉，房間陷入濃重的黑暗。
等眼睛適應之感覺環境稍微亮了一點，能看清對方的輪廓。
看躺在一旁的尹燁澤已經閉上眼，莊玉蘭本想說的話再次中斷。
但尹燁澤就像有第三只眼睛一樣開口：“想說什麽？”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去彈鋼琴季沅就會來找我？”
尹燁澤說：“跟他有什麽關系，只是想讓你去試試。”
莊玉蘭還以為他是為了讓她去引誘季沅才讓她去的，結果加到季沅的聯系方式居然是因為誤打誤撞。
趴在枕頭上，莊玉蘭抱著被子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尹燁澤：“那你覺得我今天彈得好嗎？”
“很好。”
莊玉蘭笑了一下，小聲說：“所以即使這個世界上有很厲害的人存在，我也不能否定自己存在的價值，對嗎？”
“當然，每個人都有精彩的一面，比如今天，我就是你的觀眾。”
雖說問是問出來了，但莊玉蘭還是不習慣別人誇她，有些別扭地說：“可是我感覺做觀眾更輕松。如果讓我在臺上表演，比起自己不行，我更害怕別人覺得我不行。”
尹燁澤仍舊沒睜眼，語氣淡淡：“不去承擔任何事情都是輕松的，但太過輕松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有時候生命無法承受的不一定是重，也可能是太輕。”
莊玉蘭沒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緒中。
她想起那段她基本上算是逃避了一切的時間，不做任何嘗試，懼怕一切挑戰，僅僅是因為害怕別人給她打上一個不行的標簽。
但這對她來說，也許並不算好事。
她整天和還是學生的尹燁霖混在一起享樂的時候，隔壁的尹燁澤又在做什麽？這麽一想，一個人什麽都不去做，當然什麽都不會得到。
“做你想做的，至於別人的眼光，你不看輕自己，誰能隨意評判你。”
說到這裏，尹燁澤睜開眼，轉頭看向一旁疑似正在發呆的莊玉蘭，一向冷淡的眼神此刻趨於柔和，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畢竟...沒有人能阻止一朵花的綻放，不是嗎？”
屋外是一條公路，偶爾有駛過的汽車，燈光在一剎劃過。忽明忽暗間，莊玉蘭偶然擡眼和正在看她的尹燁澤對視上。
倉促轉頭，她迅速躲開那能把人溺進去的目光。
沈默地看著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突然像在給自己打氣般開口：“是的，我就是這樣，雖然嘴上老是說著自己不行，但其實什麽都能做得很像樣！”
說完她就立馬意識到這種念口號的行為很幼稚，果然，身後的尹燁澤悶笑起來。
莊玉蘭頓時惱羞成怒，坐起身一拳錘到他胸口。
“不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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