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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討好型人格會面 被放到車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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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討好型人格會面 被放到車上的時候……

被放到車上的時候莊玉蘭還沒反應過來, 就看見尹燁澤幫她系上安全帶,隨即轉身走到駕駛位。

她看了他一眼,沒主動開口說話。

等開出車庫她才發現天色已經很暗了, 蜿蜒的路繞著中心湖, 路邊是高大茂密的喬木, 隔一段有一盞路燈,樹影落在地面被車碾過。

看見她還悶悶不樂, 尹燁澤在路邊停下後從後座拿了一個玩偶遞給她。

這只玩偶看上去和莊玉蘭之前看見的大白狗簡直是等比例縮小的,連抱在手裏那種毛絨絨的質感都很像。

頗為欣喜地抱在手裏, 她像小動物一樣靠近嗅了一下。嗅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聞不到任何味道了。

尹燁澤看她還算喜歡, 轉頭繼續開車:“路上你可以抱著睡覺。”

莊玉蘭下意識反駁:“你見過哪只鬼要睡覺的。”

“所以剛才你在裝睡?”

這下又沈默了,莊玉蘭抱著玩偶的手收緊了一些, 尷尬地垂下眼, 當作沒聽到。

但幸好尹燁澤沒揪著她不放, 很快就轉移了話題。

“我剛才的話沒有別的意思。甜言蜜語誰都可以說兩句,並不等於實際的付出。人還是不要太依賴別人的看法。”

這是在解釋他在門口說的話?

莊玉蘭抱著狗有些詫異地轉頭看他, 他此刻仍然沒什麽表情,像在專心開車。

堅冷的側臉被路邊若隱若現的燈光描摹出流暢的線條,但暖黃的色調給他增添了那麽一些人情味。

“嗯, 我知道了。”莊玉蘭點點頭:“你說的也是對的,我有時候好像就很在意別人的評價。可是你不會嗎?”

“別人的評價跟我有什麽關系。”

想了一下, 莊玉蘭繼續問:“那你在看別人的時候, 你不會帶著審視和評判嗎?”

“我每天很閑嗎。”

尹燁澤這輩子唯一信奉的真理就是人的處境是自己選擇的結果,所以他從不多管閑事。

小時候他總覺得他爸很沒禮貌,身上帶著一股“成功人士”的惡臭,在外受人吹捧慣了,在家也迫不及待地想展示他作為父親的威嚴。

他和尹燁霖每天回家跟上朝一樣, 第一件事是要聽尹晟的訓話,甚至不能先放下書包,要先聽他的訓話才能回房間寫作業。

有時候尹晟喝了酒更算得上噩夢,即使睡著了也要被叫起來聽他滔滔不絕地講自己的創業經歷。

每次一到飯桌邊上就感覺身上的衣服自動變成了古裝,他們是群臣百官,主位坐著的尹晟就是皇帝。

才小學的尹燁澤只能忍著困意在一旁悄悄看書,這個時候連平時覺得枯燥無語的《昆蟲記》都變得津津有味。

尹晟非常享受在家裏擁有絕對權力的感覺,所以也不容任何人不認同他的看法。他眼裏也沒有平等的概念,他就是大於所有人。

他自負專制傲慢又愚蠢,像一坨爛肉一樣寄生在家中。

有時候江昕在吃飯的時候接過他的話茬,他會當著很多人的面直接呵斥她:“女人家的不要插嘴。”甚至有時會用“沒什麽文化”來形容這個著名翻譯家的女兒。

小時候的尹燁澤看不下去,也打斷過他,說他:“你這樣一點都不尊重媽媽。”

但江昕會比尹晟先一步開口,喝止住他:“燁澤,別跟你爸爸頂嘴。”

從那之後尹燁澤就知道了,在這個家,是非不重要,也不允許清醒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不要妄圖去幹涉別人的選擇,即使那個人看起來像受害者。

早早地就清楚了這些,他對於尹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那套也從不妥協不順從,直到跟外公一起生活之前他在家裏都是異類的存在。

有一次他被尹晟打得滿身傷痕,臉上全是淤青。江昕苦口婆心地勸他以後不要再跟尹晟作對。但他仍然心有不甘,很不服氣地說:“他以為他多了不起。”

江昕一邊給他塗藥一邊說:“至少現在來說,他確實比你了不起。”

尹燁澤很認真地想了想:“那我超過他不就好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難事。”

從那之後他就一直相信,直接走出一套自己不認可的評判體系比想著去改變一個人有效率得多。

聽完他的話,莊玉蘭沈默地點點頭,她總算懂了為什麽之前總覺得他老是看起來像是隨時會和全人類開戰一樣,他這人就完全不內耗的。

尹燁澤都已經給了她臺階,她當然要下,於是裝作不經意間問他:“我們要去哪裏?”

“見一個朋友。”尹燁澤轉頭看了她一眼:“他也許有辦法。”

聽到這句話莊玉蘭的第一反應是不能太過期待,畢竟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而且之前每次周浠和季南淩找到消息時她都以為有希望,但每次也是以失望告終,所以她只是小幅度地點點頭,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做了一個嘆氣的動作。

這些細微的變化被尹燁澤捕捉到,他像知道莊玉蘭在想什麽一樣,語氣如常地說:“不要輕易放棄,比爾蓋茨就從不會說放棄。”

莊玉蘭以為他也是那種喜歡分享自己人生經驗的“成功人士”,現在要給她講成功學。

但很快就聽見他面無表情地補充了一句:

“因為他不會說中文。”

好冷,一只鬼都覺得冷的程度。

其實他並沒有看上去那麽正經,有時候會冷不丁地幽默一下,但每次都很冷,像一個絕望的老年人試圖融入年輕群體。

之前莊玉蘭心情不好的那段時間很喜歡走一條河邊的小路,有一次自己走路回家的時候發現尹燁澤默默在後面跟著,當時她還開玩笑問他是不是擔心她跳河。

但尹燁澤很正經地說:“前段時間有條新聞,說一個人在這裏跳河了。”

莊玉蘭有些關切地問:“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浮起來了。”

莊玉蘭聞言疑惑地啊了一聲,小心地問:“是因為泡太久了嗎?”

尹燁澤輕飄飄地說:“羽絨服太厚,剛下去就浮起來了。”

沈默了片刻,莊玉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當時她穿著很厚長款黑色羽絨服,遠看和米其林輪胎一樣。

看完後她已經想象出自己跳到河裏然後緩緩浮到水面上的樣子,擡頭很平靜地看著尹燁澤,一字一句地說:“放心吧,我不會跳河的。”

想到這裏莊玉蘭還頗有些遺憾,要是那晚她走夜路的時候穿的是厚羽絨服就好了,說不定就直接浮起來了,也不用弄成現在這種情形。

走神還沒多久,她的思緒突然被尹燁澤拉回來,他問莊玉蘭:“車程大概有兩個小時,要聽歌嗎?”

詫異過後,莊玉蘭其實是想拒絕的,她記得之前尹燁霖借過尹燁澤的車來接她,當時兩人沒想連別人車上的藍牙,就說隨便找找本地音樂來聽,結果一打開全是尹燁澤之前下載的春晚小品音頻。

她和尹燁霖沈默了一路。

不過今天他開的不是那輛車,莊玉蘭心想他都提了,要是拒絕也不太好,於是抱著就算是春晚小品她也認了的心態,點點頭。

但尹燁澤居然連藍牙放的他自己的歌單,而且莊玉蘭總感覺前面幾首歌都是她很喜歡的。

但奇怪的就是,她喜歡的有些歌甚至才百來個評論,就算品味差不多也不至於連這些小眾都冷門的歌都重合吧。

她之前每隔一個星期會在深夜發一首那一周最喜歡的歌,但每次發完後不久就會設為自己可見,但尹燁澤怎麽把這麽多首全部找到的。

越聽越覺得蹊蹺,她一直看向尹燁澤,欲言又止了好幾次還是沒問出口。

深夜出城的道路沒太多車輛,尹燁澤開車的速度一向很快,但很平穩。窗外的高樓大廈從窗邊一閃而過,很快遠離這個城市。取而代之的是市郊道路旁茂密的植被,在黑夜裏看起來陰沈沈的,但莫名讓莊玉蘭很有安全感。

恰好有幾首連在一起的歌是莊玉蘭很喜歡的樂隊,多是風格熱烈的小甜歌,莊玉蘭總感覺汽車的音響就是比耳機聽著好很多,聽得非常開心,手裏拿著玩偶一晃一晃的。

尹燁澤開車時用餘光掃到她抱著玩偶搖頭晃腦的模樣,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一路上感覺時間過得很快,最後尹燁澤開到了一個山腳的小院子外。

裏面的人大約是聽見汽車的聲音,從院門跑了出來。

下車剛看見這人的時候莊玉蘭還以為是山上的野人,頭發像被吃過的芒果核,悄無聲息地往尹燁澤身後站。

見把人都嚇得躲起來了,楊昶趕緊整理了一下頭發。

最近他在山裏實地考察,剛才還在屋裏錄數據,知道尹燁澤要來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著,卻忘記了整理發型。

見面之後他湊上前去跟尹燁澤握手,還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啊,最近太忙,沒顧得上整理發型。”

尹燁澤笑了:“你不忙的時候也這樣。”

本來跟他見面還有些壓力,但這話倒是讓楊昶感覺回到了大學的時候,一下就覺得沒那麽見外了。

說完尹燁澤把身後的莊玉蘭牽出來,很自然地跟楊昶介紹說這是他妻子。

莊玉蘭聞言給他使了一個眼色,但他視若無睹。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跟熱情的楊昶握手。

一起走進院子裏,房子看起來有點年歲了,墻壁斑駁,水泥的院子裏爬滿了青苔,枯葉落了一地。

楊昶解釋說這裏是山上農戶的房子,但出去打工了,他就暫時租下來在這裏居住。

不知道尹燁澤來之前跟楊昶透露到哪個地步,房間裏現在沒有開燈,只有一盞蠟燭。

火光微弱地閃爍著,在蠟燭頂端像是站著個搖搖欲墜的小人。

三個人圍在桌前坐著,除了莊玉蘭的影子都被映照在斑駁的墻上,莊玉蘭總感覺很像恐怖電影裏玩筆仙的場景,怎麽看怎麽詭異。

像是看出她的疑慮,楊昶又開始解釋道:“不好意思啊,猜測你應該比較怕光,但這裏工具有限,是簡陋了一些。”

莊玉蘭趕緊說:“沒事沒事,這樣多浪漫啊,像燭光晚餐。”

兩個討好型人格你來我往的,一個說對不起一個說沒關系,然後再對著說沒事沒事。

最後還是一旁的尹燁澤面無表情地輕叩面前的木桌打斷他們。

“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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