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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沒有死 安靜下來之後,楊昶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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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沒有死 安靜下來之後,楊昶正色……

安靜下來之後, 楊昶正色低咳了一聲,讓莊玉蘭伸出手放在桌面上,像是中醫把脈一樣觸摸著她的手腕。

趁這個時間莊玉蘭擡眼看了一下屋內的環境, 面前的桌面上有各種類似於古籍的書, 書頁已經泛黃, 擺放得很亂。

房間的陳設很老舊,家具多是是木質的, 但大部分都被蟲蛀過,斑駁不堪, 看起來長久沒有人居住過的樣子。雖然沒有嗅覺, 但她總覺得有股帶黴的木頭味。

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在這種環境裏尹燁澤肯定會不舒服。

很快楊昶讓她可以收回手, 隨即接著微弱的燈光翻閱著桌上的各種書籍。

每一本都翻到某一頁後放下, 隨後把這些放在一起。

楊昶從讀大學開始就喜歡研究這些相關的問題, 奇門風水算卦樣樣精通,看的書從黃帝內經到周易, 包羅萬象,甚至大學畢業之後還在一個有名的道觀“在職修行”了一段時間。

有些緊張地看著他,莊玉蘭等待他宣判一個結果。

楊昶良久才擡眼, 面色嚴肅地看著她,語氣肯定:“你沒有死。”

聞言莊玉蘭有些驚訝地挑起眉, 下意識轉頭和尹燁澤對視。

尹燁澤看起來倒是很平靜, 問楊昶:“怎麽說?”

楊昶翻著一頁面前的古籍給他們講:“你這種情況之前出現過,但非常少。也就是說在你還沒死的時候就被錯誤地判斷為已經去世的人了。但又和統計真正死亡的地方對不上,所以就出現了這種既是人又是鬼的情況。”

“你真正的身體可能處於重度昏迷狀態,只要你現在去找到身體,就有活過來的可能。”

莊玉蘭聽得一楞一楞的, 感覺像是那種恐怖游戲發布的主線任務。

一旁的尹燁澤比她上心很多:“你掉進河裏之前有沒有看見其他路過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被人救起來了嗎?但應該不可能,因為當時我記得很清楚只有我和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問:“沒有監控嗎?可以調監控呀。”

“剛好那天晚上在斷電維修。”尹燁澤看著她。

那這還查個雞毛啊,怎麽倒黴成這樣。

雖然是這樣想的,但莊玉蘭面上還是非常平靜地點點頭。

楊昶補充道:“也可能是被河水沖到岸邊了。”

莊玉蘭不確定地搖搖頭:“也不是吧,那天晚上河流特別急,而且我完全不會游泳,我記得我當時掉下去之後沈得很深,基本上快到底了,然後就失去意識了。”

本以為現在就會一籌莫展之際,楊昶突然開口。

“也許我可以試著幫你推算一下你身體的具體方位。”

這也可以推算,莊玉蘭莫名覺得楊昶此刻看起來更像那種神秘的隱居道士了,頗為崇拜地看著他。

楊昶讓他們稍等,自己跑到裏屋的房間拿了很多道具,指針、八卦陣…甚至還有一張地圖。

看他忙忙碌碌的樣子,再想想可能好幾天沒休息好的尹燁澤,莊玉蘭看著外面天色已晚,於是說:“要不我們明天再說,這樣太辛苦你了。”

她轉頭看著尹燁澤:“你也是。”

她都這樣說了,楊昶也放下手裏的東西,點點頭。

莊玉蘭拉著一臉茫然的尹燁澤起身,笑嘻嘻地跟楊昶說:“反正時間還早,不急不急。”

楊昶也笑著附和道:“嗯,不急不急。”

剛走出門,尹燁澤輕拍莊玉蘭的肩膀讓她稍等,然後自己轉身走回屋裏,並順手關上門。

楊昶剛準備收拾收拾睡覺就看見尹燁澤沈著臉走進來,還親自給他拖出一個椅子,示意他坐下。

他剛坐下,一旁的尹燁澤頗為嚴肅地看著他:“人命關天的事怎麽能不急。”

楊昶一臉莫名其妙,心想:這不是你老婆剛才自己說的嗎?

但他沒敢說出來,只能含蓄地點點頭。

本以為尹燁澤這個冷血資本家會強迫他現在繼續工作,他認命地點點頭,把蠟燭移到跟前,低頭找剛才被收起來的書。

但尹燁澤按住他拿書的手,垂眼看他時露出一個楊昶之前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凝重神情。

“不管怎麽說,這件事務必上心一點,麻煩你了。”

這話讓楊昶心裏閃過一絲詫異,至少在這之前,他印象裏的尹燁澤是從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本科時期的楊昶心思敏感,沈默寡言,留著離經叛道的長發,愛好鉆研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東西,也因為陰郁疏離的個性被排擠。

每次到教室裏周圍的一圈人看見他都會默默遠離,把他當作異類。他現在還記得別人對他的評價,看起來像精神不正常。

這些評判讓本就自卑又敏感的他開始單方面對外界做出防備,在人群裏活成了一座孤島。

後來他向導員主動申請搬出寢室,被分到一個空寢室。

但有一學期開始導員說學校少年班預科階段結束之後會統一編入本科學院,和普通本科生混住,可能會有一個男生被分到他的寢室。

當時他不了解少年班之類的東西,聽上去還以為是那種乳臭未幹的小孩。直到有天剛回寢室被門口那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新室友嚇了一跳。

因為導員是臨時通知的,他一些自己櫃子裏放不下的東西還擺在隔壁桌上沒來得及拿走。

尹燁澤進門後看著一堆破爛漫不經心地問他:“這些你還要麽,不要我扔了。”

所以見尹燁澤的第一面,楊昶覺得這個人不太好惹。

他對本專業的課程沒什麽興趣,有時候在寢室大家都焦頭爛額地趕作業時他就通宵看一些感興趣的書。其實並沒有影響到任何人,卻會被之前的室友認為是異類,從一開學就開始孤立他,並對外大肆宣揚。

大學裏人情冷漠,缺乏溫情,多數人身上都帶著精致利己主義的氣息,所以楊昶當時理所當然地覺得尹燁澤這種人只會比之前的室友更加傲慢,甚至開始有些害怕自己的行為也不被他接受。

但短暫地相處一陣後,他發現尹燁澤完全不在意他的存在,或者說,直接把他當空氣。

之前他在寢室看書都需要遮遮掩掩的,即使是那樣也會被說壞話,但現在除非死在寢室,否則尹燁澤根本都不會看他一眼。

有一次楊昶實在沒忍住,問他:“我做這些事你會覺得奇怪嗎?”

尹燁澤聞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跟我有什麽關系。”

人總是會抑制不住對神秘的探尋,尤其是在距離拉近之後。短時間的相處中他發現尹燁澤和他想象中非常不一樣。

成績優異獎項豐富的同時籃球游泳甚至游戲都樣樣精通,明明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卻頗受歡迎。

從步入A大的那一刻開始,身邊的人就開始卷生卷死,他們這個專業尤為嚴重。即使圖書館晚上閉館也有人能找到通宵的自習室。

楊昶之前理所當然地以為尹燁澤高績點的背後也是這一套學習模式,但很明顯他不是。

某天上了一天的課回來的楊昶看見還在寢室的尹燁澤,疑惑地問他為什麽沒去上課,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想睡覺了。

他似乎不受任何限制和約束,在這個楊昶認為相對受限的環境能裏活出一個自由的狀態。

一個學校裏的人與人看似處於同一水平線,但其實有不可逾越的差距。

等脫離這片海域,深水褪去,一切原形畢露,楊昶清楚自己可能再也接觸不到尹燁澤這樣的人。

畢業後他也迷茫了好一陣,如他所料,在他還沒想清楚方向的時候尹燁澤他們已經在某條道路上頗有建樹。

後來他結合專業和自己的愛好構想了一個Ai風水分析系統,能通過科學的LBS獲取地理信息數據再結合傳統風水理論,將理論數字化並轉化為算法規則,主要應用在開發商評估地塊風水布局方面。

但構想是一回事,距離真的設計出產品還有一大截,資金來源、技術支持、團隊組建這些都是問題。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去A大參加校友會看見作為優秀校友出席講座的尹燁澤。

聽說他為學校創立了一項科研基金,講座結束後還和幾個教授在聊天。

楊昶心裏很忐忑,但還是上前打了招呼。他已經做好了最差的打算,就是尹燁澤已經根本不記得他是誰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尹燁澤看見他之後不但主動跟他打招呼,還跟團隊成員介紹了他。比起本科時期的生人勿近,他的氣質親和了不少。

於是抱著搏一搏的心態,楊昶提出了自己的構想。

他不是一個沾著點關系就要往上靠的人,所以當時提出的請求只是讓尹燁澤以借款的形式出資,如果盈利的話就給他分紅,如若虧損他會把資金全部原封不動地退還。

但尹燁澤聽完只是雲淡風輕地笑一聲,說既然是投資自然要自負盈虧。

楊昶還想繼續勸阻,但他已經單方面確定了簽訂合同的時間。

不僅如此,他還為楊昶提供了前期的技術支持,讓楊昶少走了許多彎路。

經過團隊的努力,最終成品比楊昶當初構想的應用還要廣泛,剛投入使用就接了一個大項目,幫助一個大開發商分析古建築群的風水布局規律,輔助修覆和防護設計的,很快開始盈利。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楊昶對尹燁澤的印象都是永遠冷靜理智,好像對任何事都游刃有餘。所以今天在看見他這樣的語氣和表情會感到有些詫異。

回過神來,他連忙點點頭:“應該的,請你放心。”

看見他們一直沒出來,莊玉蘭在原地有些著急,一般情況下她絕對不會打擾別人談話,但她這次破天荒地直接進門。

她自己也很驚訝,居然就只是因為擔心尹燁澤休息不夠而做出這種舉動。

吱呀一聲,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屋裏的兩個人擡眼看見走進來的莊玉蘭。

發現莊玉蘭帶著埋怨看著尹燁澤,楊昶自以為很有眼色地說:“不用太擔心,一個作息規律又長期鍛煉的人身體不會虛到哪裏去。”

莊玉蘭說:“我當然知道,只是……”

說完她就意識到不對,欲蓋彌彰地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其實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就更加意味深長了,她現在想立刻取下手鏈離開。

尹燁澤起身走到她面前,攬著她的肩膀,語氣帶著笑意:“好了好了,我們先去休息。”隨即把她帶出門。

楊昶專門給他們收拾了一個房間,在院子對面,去房間的路上莊玉蘭還在自顧自地解釋:“哎呀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

尹燁澤忍著笑一邊開門一邊輕聲說:“嗯,我知道。”

沒開燈的房間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尹燁澤把莊玉蘭牽到床邊後轉身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借著光亮,他先把門窗緊閉再關上窗簾,確保萬無一失後在櫃子裏找到了蠟燭和打火機,把蠟燭放在木桌上點燃,房間亮了一些。

莊玉蘭此刻坐立難安,原因是她仔細觀察了一遍,發現房間裏只有一張床。

雖說他們也曾在一張床上睡過,但也只有那一次,而且完事之後尹燁澤穿上衣服就走了。

她坐在床邊默默想或許她能飄在地上睡。

但此時尹燁澤很自然地轉身看她:“你先休息,我洗個澡。”

她嗯了一聲,但沒敢動。

浴室的燈光很暗,基本上影響不到她,裏面傳來水聲。

莊玉蘭心亂如麻地躺在床上,連手機也顯得沒那麽好玩了。

很快,她聽見尹燁澤走出來的聲音,他的身上帶著浴室的水汽,應該是溫熱的,但莊玉蘭感受不到了。

她躺在床的裏側背對著他,不敢回頭看。

在他躺到她身邊的時候緊張到頂峰,一秒鐘刷過去了好幾個視頻。

“刷這麽快,看得清嗎?”尹燁澤淡淡點評道。

莊玉蘭放下手機轉身看他:“你怎麽窺探別人的隱私。”

“抱歉。”聽起來完全沒有歉意。

離得太近,莊玉蘭不敢看他,若無其事地轉回身看漆黑一片的墻。

她現在真的開始懷念睡眠了,死腦子,快睡著啊。

看一只不需要睡眠的鬼一直緊閉著眼睛,尹燁澤揶揄道:“我們是第一天認識?”

“啊?”

“你看起來很緊張。”

莊玉蘭幹脆破罐子破摔:“和一個睡過覺的異性在一張床上,我當然會緊張。”

尹燁澤沈沈地笑了一聲,低聲說:“不用緊張,我要做什麽會告訴你的。”

莊玉蘭更疑惑了:“你還要告訴我?”

她這樣問是因為這句話讓她感覺有點像他之前說的進門之前會敲門一樣,是說了要敲門,但沒說需不需要她同意。

但尹燁澤倒是很直白:“當然,你也要提前告訴我。”

今晚這是怎麽了,莊玉蘭簡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有點慶幸自己現在已經變成鬼了,要還是人類的話她的易臉紅體質早就讓她顏面掃地了。

一直這麽尷尬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她腦子飛速運轉,轉移話題。

“房間裏有什麽奇怪的味道嗎?你會不會不舒服。”

大約是真的有些累,身後尹燁澤的聲音低啞,帶著倦意。

“有一股水蜜桃的味道。”

桌上的蠟燭緩慢燃燒著,火光輕輕搖曳,山裏的夜晚異常靜謐,顯得他的話格外清晰。

莊玉蘭疑惑地掃了一眼燈火微暗的房間,這些木質家具看起來比水蜜桃爺爺的爺爺還老,怎麽會有新鮮的果味呢。

但就像能看穿她的疑慮,尹燁澤輕聲補充道:“是你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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