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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女鬼再就業 後面的事莊玉蘭沒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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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女鬼再就業 後面的事莊玉蘭沒再講……

後面的事莊玉蘭沒再講下去,也沒人再追問,最後大家就沈默地繼續看電影。

有了打發時間的工具,夜晚很快過去。第二天室內光線微弱,大家都窩在家裏,莊玉蘭像幼師一樣一個個檢查了大家的狀態,發現都還不錯之後松了口氣。

按照計劃晚上她打算去找周浠。等到夜幕降臨,天空趨於黑暗,她行色匆匆地出門。

周浠是她的大學同學,本地獨生女,沒什麽經濟壓力。一畢業就拿父母給的錢在這片大學城開了個密室逃脫館。

母親去世之後的那段時間,莊玉蘭感覺自己狀態很不對勁,於是辭去了已經做了幾年的工作。

在找下一份工作之前的空檔期她就在這個密室逃脫館兼職,也是扮演女鬼的角色。

只是她也沒想到女鬼演多了會有一天會變成真的,現在甚至可以自帶妝造出演,也算是提前沈浸式體驗了。

這個時間應該還有最後一批客人,莊玉蘭害怕承受不了電梯的光線,從側門走樓梯到四樓。

探出一個頭,她看了一眼走廊,因為夜晚的場次要刻意營造出陰森氛圍,所以光線還算能接受。

在原地待了一會兒確保沒其他人後她才試探著走出去。

前臺到周浠低著頭看手機,察覺到有人來還以為是顧客,結果擡頭發現是莊玉蘭。

她睜大眼睛:“莊玉蘭!我說你最近去哪裏了?失聯這麽久?發消息也不回,我還以為你出意外了?”

事情太過覆雜,莊玉蘭一時不知道從哪裏開口,謹慎地看了四周,她把周浠拉到一旁的沙發上坐著。

很認真地看著周浠的眼睛,她說:“我給你說一個事情,你千萬不要給別人說。”

周浠很少看她這樣嚴肅的樣子,也緊張起來,點點頭。

“其實我現在是鬼。”

這話一出周浠無語地嘖了一聲:“都什麽時候了莊玉蘭,能不能認真一點?你是鬼,我也是,窮鬼。”說著她指了指身後的密室:“裏面那些鬼都是我的員工。”

莊玉蘭急忙打斷她,面色嚴肅地說:“不是,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正版的。”

“你還正版的呢?好啊,讓我來試試你有沒有心跳。”

周浠像以往打鬧那樣順勢把手放在莊玉蘭胸口。按了一會兒,她調整了坐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莊玉蘭。

莊玉蘭冷靜地看著她,主動拿著她的手往手腕上帶:“你看,不僅沒心跳,我還沒脈搏。”

“對了,也沒呼吸,你試試。”

周浠越摸臉色越差,蒼白程度都快趕上死了幾天的莊玉蘭。

她摸了一下莊玉蘭的臉,沒有任何溫度,皮膚也沒有以前的有彈性,像在摸一個仿真人偶。

她早該發現了,以往莊玉蘭的臉頰總是泛著紅,她一向氣色很好,看起來跟水蜜桃似的。但現在的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平時也愛看一些恐怖故事,什麽民間詭異事件,但沒想到第一次見鬼居然是自己的朋友。

這件事情太過難以接受,她坐在原地呆了好半天,有時候難以置信地看著莊玉蘭,有時候又掐掐自己,有時候又上網查“朋友變成鬼了怎麽辦”。

看見周浠魔怔的樣子,莊玉蘭頗為理解地看著她:“雖然我不會咬你,但你害怕可以叫出來。”

誰知周浠突然紅了眼眶,她把頭埋在莊玉蘭肩上,聲音帶著哽咽:“怎麽會這樣?”

莊玉蘭一楞,輕輕伸手摸摸她的頭。想了一會兒,她豁達地說:“沒事的,可以看廣告覆活。”

周浠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埋怨道:“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

莊玉蘭笑出聲來,說:“我說真的,你沒發現我和別的鬼不一樣嗎?說不定真可以活過來。”

這話讓周浠有些意外,她淚眼朦朧地看著莊玉蘭。

“雖然我也不知道具體方法。不過話說你不是看了很多恐怖小說嗎?有沒有什麽頭緒。”莊玉蘭問她。

周浠若有所思:“我看的一本裏面好像是把豬皮和羊皮混在一起打碎,浸沒在人血裏,然後做成皮套帶在身上。”

光是聽著莊玉蘭都要吐出來了,她面露難色地問:“有沒有體面一點的活法。”

周浠一時也想不到,說這幾天她去四處打聽一下關於這方面的信息。

說完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告訴莊玉蘭:“你知道嗎,大概是前幾天,尹燁澤來找過我。”

莊玉蘭疑惑地啊了一聲。

“他問我能不能聯系到你。”

莊玉蘭疑惑地啊了兩聲。

“之前聽你的描述,我還以為你們不熟呢,結果他居然還能找到我。”

周浠現在還記得某天上午莊玉蘭突然找她請了半天的假。她當時沒在意,只是隨口一問她去做什麽,結果莊玉蘭輕飄飄地回了一句:“領結婚證。”

這已經把她嚇得不輕了,在知道莊玉蘭的結婚對象是尹燁澤的時候她的嘴更是張成了type-c充電頭的形狀。

雖然她天天說做夢都盼著自己的閨蜜找個有錢老公給她養老,但沒真的讓莊玉蘭就這樣去結婚。

她非常擔心莊玉蘭是被人哄騙了,但據莊玉蘭自己的描述,她結婚之後生活基本上沒什麽變化,就是多了一個有錢且冷漠的室友。

聽完周浠就沒那麽擔心了,甚至還覺得莊玉蘭也算是年紀輕輕就過上了錢多到花不完且老公不在家的理想生活。

莊玉蘭試探著問:“那他看起來怎麽樣?”

周浠非常認真地說:“挺帥的,本人比報道上還要好看,而且身材居然也那麽好,莊玉蘭你吃得真好…”

誰問這個了,莊玉蘭連忙打斷:“不是,我意思是他看起來有沒有一點…難過。”死了老婆的那種。

努力回憶了一下,周浠搖搖頭:“看不出情緒。”

也是,誰能從他那張臉上看得出什麽。

她還記得他們領結婚證那天,日期是尹燁澤選的,也許是因為只有那天他抽得出時間來辦手續。

她本來早上打算穿一件新衣服,但最後出門前還是換成了一件穿了很久的外套。

證件到手時候莊玉蘭打開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尹燁澤嘴角平直,臉上毫無笑意,看不出情緒,是他慣有的表情。

而莊玉蘭自己則是勉強扯出來一個笑容,她感覺自己笑起來傻裏傻氣的,看起來不太聰明。

這張名為沒頭腦和不高興的合照上的兩個人看起來實在不搭,不過莊玉蘭不是很在意,想著這是他們兩個唯一一張合照也說不定,面無表情地把證件揣回包裏。

現在想來居然真的是唯一一張,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心想事成了。

周浠問她:“那你要告訴尹燁澤這個事嗎?不管怎麽說,多個人幫你總是好的。”

莊玉蘭搖搖頭。

周浠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莊玉蘭,都什麽時候了,不要拿你自己的命在開玩笑。”

莊玉蘭在沙發上撒潑打滾:“我不管嘛,我不管嘛,反正我都死了,你讓讓我怎麽了?”

嘆了口氣,周浠拿她沒辦法。

為了更方便交流信息,周浠讓莊玉蘭白天就待在她的密室逃脫館裏。

死了也難逃被壓榨的命運,但好在環境黑暗,莊玉蘭甚至可以自帶妝造做npc。

不過莊玉蘭說要回出租屋一趟,臨走之前莊玉蘭還求周浠給她買一個蛋糕。精挑細選了一個水果蛋糕,問多少歲的時候,莊玉蘭不假思索地說十歲。

等她帶著蛋糕回出租屋的時候看見大家都圍著祝小荷,莊玉蘭心裏頓時有了種預感,輕聲走過去,在躺著的小女孩面前緩緩蹲下來。

小女孩臉色蒼白,虛弱地躺著,看起來非常困,但還是努力睜開眼睛看著大家。

莊玉蘭把蛋糕提起來給她看:“祝小荷小朋友今天十歲了,生日快樂。”

祝小荷笑了,莊玉蘭把蛋糕放在桌上,插上蠟燭。

“許個願望吧。”

她看起來很疲憊,勉強掀開眼皮,說話的聲音很輕,大家都靠近她,想聽清她在說什麽。

“我死了之後,還能跟你們在一起嗎?”

她說完大家都陷入一片沈默,顧玫說:“當然了,你只是先到那邊去等我們,我們馬上就一個一個來啦。”

祝小荷露出一個童真的笑容,點點頭。

但很快她又癟起嘴,看起來要哭了,眼睛被一種難過的情緒占領。

“好奇怪啊,明明已經沒有心臟了,為什麽還是感覺心很痛。”

聽見這句話後應棠像是承受不住般轉過身,捂著嘴,肩膀不住地顫抖。

一片沈默中,祝小荷小朋友留下了她的最後一句話。

“我知道了,是姐姐們的愛讓我長了一顆新的心臟,就像我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她的睫毛很長,剛閉上眼的時候像蝴蝶翅膀一樣撲閃著,但很快就徹底停住,再也沒睜開眼睛。在眾人的圍繞中,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隨後慢慢消失。

這是莊玉蘭第一次真的看見所謂的徹底消失,她不忍心再看下去,轉過頭看著桌上還燃著的燭火。

房間裏只有這一處有微弱的亮光,大家都沈默地看著它慢慢燃燒,早已預料到它徹底燃盡的樣子。

把蛋糕放在冰箱裏,莊玉蘭無聲地坐回沙發。

今晚她格外害怕,之前以為死了就什麽也沒了,但現在看來,從死掉到徹底消失不見還有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也許是受到小荷消失的影響,今晚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都想再趁現在多看看家人。

顧玫倒還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讓莊玉蘭給她放電影,只是應棠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大概能猜到她心裏的糾結,莊玉蘭沒打擾她,自己在陽臺上轉悠。

光線微弱的路燈下樹影斑駁,像幾只怪物重合起來的利爪。湊近一點,她看見有個人站在樓下。

今晚的天空雲層很厚,在雲的遮蔽下,月色朦朧,而人影清晰。

寂靜的小區裏偶爾有汽車行駛的聲音,莊玉蘭靜靜地看著那個站在車旁的身影,似乎隔空和他對視。

也許是這幾天顧玫和應棠天天給她洗腦,她居然有一點相信尹燁澤可能是想見她的。

但是過去的事實告訴她,她做了太多不正確的判斷,也做了很多不正確的選擇。現在的莊玉蘭像是那頭從小被用繩子套住的大象,即使可能已經有能力掙脫,也不願意再去做一點嘗試。

她需要一個很強烈的理由支撐才敢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比如,他真的很需要她。

此刻看見那個身影,她突然很沖動地想:能不能再多表現出一點,只要你再多表現出一點,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然而尹燁澤並不知道她迂回曲折的心聲,當然也不能給她想要的回應。

莊玉蘭的生活不是童話,即使彼此相顧無言,卻也沒有淚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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