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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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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試探

既然重活一世,林雲清也不想再對這邪教獻計獻策,還如上一世那般緩慢升遷。

上一世的經驗告訴她,想拿到更多證據,就要盡快接近權利的最中心。

可她越來越覺得,這個中心,或許並不是魏策。

今日魏策應是在救人沒錯。

這是不是說明,他對三莫教的事並不完全認同。甚至可以說,這是他的一種反抗。

不認同卻依然要做教主……

林雲清上一世曾有個猜想,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魏策與三莫教有了分歧,才將線索給了自己。並以那樣慘烈的方式帶著三莫教眾人謝罪,死在火中。

但如果這個猜測可以再大膽一些呢?

如果……魏策早已對三莫教有了別的心思,卻不得不做這個教主呢?

這樣想著,剛剛帶路的侍女不知從哪裏取來一件紅衣。

“給。”侍女伸手,眼睛直勾勾盯著林雲清。

林雲清伸手,還未曾碰到衣服,衣服就整件墜了在地上。

“呵,”侍女嘴裏發出一聲輕蔑的笑,人也譏諷道:“一件衣服都拿不好,還想來伺候教主。”

林雲清:“……”

這都什麽跟什麽?伺候誰?

林雲清沈默。她彎腰拿起衣服,輕輕撣了撣它上面的塵土。未曾面露驚惶亦或失落,反而笑了起來。

她手捧著這件紅衣,慢慢靠近。

女人皺眉連連後退:“你想幹什麽?”

林雲清擡手,帶起掌風略過。

下一刻,手就這樣撐在了她一側的墻面上,人也近在咫尺。

侍女被嚇得閉起了眼。

林雲清笑了笑,靠近她,俯身貼近耳畔,用只能在二人間傳遞的氣音,說了一句話。

侍女聞聲,驚訝擡頭,面色已然慘白。

她急忙推開林雲清,急急跑了出去。

林雲清看著女人跑遠的身影,輕聲笑了。

偏頭,擡手,一簇火苗對著窗縫飛去。

“啊!!!!”一聲粗糲的慘叫傳來。緊接著一聲悶響。

一個壯實的男人倒在地上,捂著眼打滾。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牛大力。

他喊叫聲實在是淒厲,引來了在教內的更多人。

眾人一看竟是牛大力,這裏的人或多或少都怕他,沒幾個敢說沒被他欺負過的。

一時間都圍在一旁,竟沒人一個扶他。

直到和牛大力親近的劉賀趕來,才將人架了起來。牛大力兀自嚎叫不止,劉賀掰開他手一看。右眼的睫毛連帶著眉毛都沒有了,肉皮更是燒壞了,黑紅皺起,發出一陣焦臭。

“這女人,這女人是個妖怪!!”牛大力見人多了,咬牙硬生生把慘叫吞了下去,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屋子裏。

“都讓開!教主來了!”剛剛跑走的侍女折了回來,身後跟著魏策。

魏策又換回了他常穿的一身紅色錦繡法衣,頭發編成數股小編,表情冷峻,眉眼沈沈,卻看起來格外招搖。

場面陡然突然安靜了下來,人都退到了兩側。牛大力嗓門都小了,他小聲哼哼,正欲再對著教主開口告狀。

突然,門被開了。

林雲清一身紅衣,手裏把玩著剛在一側編起的細細小辮子,發出一聲輕笑。

“就是她!就是這個女人!!”牛大力聲音突然又大了起來。“她是個妖怪!!她用火……用火!就那麽一揮!燒我……嗚嗚……”說著竟然哭了起來。一個粗莽大漢,此時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周圍人都露出點嫌惡的表情。

“閉嘴。”魏策開口,聲音低沈,皺著眉一臉不耐煩。讓這咧著大嘴嚎叫的牛大力突然生生憋了回去。

“教主嗎?”林雲清開口,聲音如同清月,“教主的教徒便是這般對待客人的嗎?”皺眉露出嫌惡“偷看人換衣服這般流氓行徑也做得出來?”

是這個聲音,魏策驟然擡眸。

他收起剛剛的漫不經心,手微微收緊,發出提醒為自己解圍的人,竟然來了教中。

“就是她,教主,她剛剛說了大逆不道的話。”身邊的侍女也氣鼓鼓得,邊說邊悄悄打量教主魏策。

“這位姑娘,是我管束教中人不嚴,”魏策掐決俯首,“我可以為姑娘單獨賜福,以表歉意。”魏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不管什麽目的,都要先將人控制住。

“那倒不必了,”林雲清走上前,仰頭對著魏策道:“他剛剛說我是妖,教主覺得我是嗎?”

“我不知,姑娘不如自己說。”魏策瞇起眼。

林雲清淺笑一聲,將手掌伸出,托起一簇火焰。

“這是什麽?”“天哪!”“怎麽有人能把戲法做到這個地步?”“老壇翁呢?他今日怎麽不在?該讓他看看……”“是啊!”周圍一片亂哄哄,林雲清僅讓火焰燃燒了幾息,便吹滅了它。

“教主大人,我叫雲傾,風過游雲,傾刻無痕。”林雲清抱拳行禮:“各位幸會。我只是想找個安身之處,不知我這戲法,可還入得了各位之眼?”

“哇,這是真厲害啊……”“誰說不是呢?”這群人在一邊小聲議論,只有最開始的侍女撅著嘴,眼神中滿滿的戒備。

當然,旁邊還有個神色不明的魏策。

“雲傾姑娘,且隨我來吧。”魏策轉身走去,林雲清快步跟上。

紅衣小侍女退至一旁,輕咬著唇畔,恨恨地看著林雲清的背影。

剩下的眾人方才反應過來,幾人將牛大力扶著去了醫館,牛大力仍舊哼哼著,往日都是他給人罪受,什麽時候受過這等侮辱。

本要獻給教主的美人,卻自己跑了過去。本想偷偷嘗嘗滋味,卻落了個這樣的下場。牛大力險將一口牙咬碎。

只留一只還睜著的眼睛中,冒出怨毒的光。心中暗暗有了新的打算……

*

“請,”魏策示意,擺在林雲清面前是沏好的茶。

聞之香氣竟有些醉人,是極好的茶。

林雲清知道,這僅是金山一隅。三莫教斂財如此瘋狂,背後奢靡怕是難以想象。

她隱隱又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上一世她似乎沒喝過這樣好的茶。

林雲清未動,她在等,等魏策的試探。

魏策端坐,自顧自飲了口茶,放下茶盞,他終於擡眸看向對面的林雲清。“雲頃姑娘哪裏人士?”

林雲清淡然開口道:“本是江湖人,哪有什麽來處。我一直四海為家。”

“總之,我需要錢,也需要一個容身的地方。”林雲清垂眸,掏出一張紙,由桌面遞給魏策。

魏策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眉頭微蹙。

竟是一張通緝令。

年芳二十,江湖人士,殺房主後逃竄,如有線索可報與府衙。

林雲清轉而輕笑起來:“而且,我覺得你們應該也需要一些人,來……加入你們。”

“尤其是你,教主大人。”林雲清目光灼灼地看向魏策。

她早已在替魏策引開教中人時,便被魏策發現。被揭開面紗詰問,不若自己主動出擊。林雲清在賭,看魏策當下處境究竟如何。

魏策不動聲色,放下通緝令,眼神沈靜地看向林雲清,手卻在袖中攥緊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不明白也沒關系。”林雲清笑了,很幸運,她賭對了。

“我只要錢,只要一片瓦能容身。”她低下頭,手握緊了杯子,再次擡頭,眼中炙熱。“教主不想要個盟友嗎? ”

“我一無所有,亦無所求,只要給我一個立足之地,給我一點權力,讓我不被……”魏策入目便是林雲清垂下的眼眸,臉上似乎還帶了一些懇求。

“……”魏策不信她的話。

這個女人的一切都看似合理,卻隱隱透著不和諧。不管她有什麽目的,都很危險。

可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的話,讓他有些心動。他確實需要一個“盟友”。

很多時候,自己一個人能做的事有限,這個女人雖不可信,今日幫了自己是真。既然沒有戳穿他,那便不是“上面”派來的人。

如此矛盾的女人,幫了他,卻是個殺過人的逃犯,有意思。

“你的目的當真是想要個容身之處?”魏策目光狠狠盯住對面的女人。

林雲清與他平靜對視,片刻後,卻笑了,她看著魏策:“現在是。倒也說不好來日會如何。如果說我要當教主呢?”

“那就,祝卿如願。”魏策端起茶杯。

這女人沒有一句實話。

被這樣的人拿住把柄,不得不小心應對。這讓他很心煩。

“我可以讓你入教會,但你能做什麽?”魏策冷冷看向林雲清,

“我的能力不止於此,教主大人。”林雲清掌心托起火焰,“這是我師傅教給我的。目前還無人能破解,教主想必會需要一個神跡。”

*

眾人並不知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教會裏來了一個很會戲法的漂亮女人,不僅功夫出眾,手段也了得。

林雲清從踏上臥底之路的那一刻,便偽造了全新的身份碟文,並不怕查驗。而且此番行動甚是隱秘,這才讓她決心實施這個冒險的計劃。

既然來到了教中,引起上層欣賞和信任的最快辦法,便是夠出眾。

林雲清剛來便對教中的“酒鬼”老壇翁下了戰書,揚言要來頂替他的位置。

教會中常有信徒來朝拜,那必然需要一些彰顯教主神威的能人異士。老壇翁原是一位江湖賣藝之人,在此地成了家,為了更多工錢,便也入了教。

林雲清很熟悉他,因著上一世便見過。最後應當也死在了那場火裏,想起這個結局。她有些傷懷。

“格老子的!哪個活膩了搶老子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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