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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風雪十六夜(一) 這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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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風雪十六夜(一) 這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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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池河去往義州有些距離, 在路上便需要消耗近半個月的時間。

可江岑溪不想耽擱。

她的身體剛剛恢覆,便已經開始張羅起這件事情,算得上馬不停蹄。

獨孤賀此次請江岑溪出山, 江岑溪這一路來也是盡心盡力, 他將一切看在眼中, 感激之意也記在心裏。

見江岑溪有事情未了,此事也與國家禍亂有關, 便準備跟著江岑溪一同前去。

他雖然鬥法之類的事情幫不上什麽忙,但是有時可以提供一些思路, 還能將他們一行人的生活起居安排得穩妥。

這是他所擅長的。

李承瑞和李向漁打算一同前去。

李承瑞算是當事人之一, 對他來說,此事必然要徹底解決, 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李向漁則是想要協助他們辦理此事, 同時也關心弟弟的情況。

江岑溪倒是可以接納李向漁, 她對李向漁的印象還不錯。

李向漁起初有些傲氣,但是只要得到了李向漁的認可, 之後她吩咐過的事情,李向漁都沒有廢話,會去立即完成。

真的遇到問題時, 李向漁也不是等待援救的人。

她會主動幫其他人分散兵力,在遇到可怕的妖邪時也會努力應對, 就算殺不死妖邪, 也能讓妖邪吃些苦頭。

聰明果敢,辦事幹凈利落,也不會感情用事,是絕對的良將。

江岑溪本意是想讓邱白跟著回去,邱白卻拒絕了:“如今國喪期間, 我回去也成不了親,回去做什麽?而且我打聽了,女子為官已經是破例,這還是因為危難之際需要會法術的人才。

“回去之後我也就領些嘉獎,升官無望,還不如跟著你一同看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再回長安也不遲。”

他們傳給長安的奏章,並未寫明他們要去的地方,而是表示他們會沿途繼續平亂,尋找真正的問題所在,徹底清除所有隱患。

江岑溪是怕寫明之後,九王爺會有所察覺,從而給她增添麻煩。

不過仔細想來,九王爺得知她沒死後,便能想到她和神姥姥見過面,只要不是一個傻子,就會加以防範。

一個可以成功暗算時令妤、隨躍、安顏卿、安鶴眠以及季景鴻這些人的人,又怎麽會是個傻子?

所以她不能掉以輕心。

於是乎,江岑溪和陵霄派其他人告別。

李承瑞和李向漁帶上了自己的精英小隊,獨孤賀帶上了自己的小徒弟,江岑溪帶上了邱白,一行人馬不停蹄,趕往義州。

行至中途,他們在一處別院停下休息。

他們相遇時還是盛夏,熱得需要江岑溪行不熱之道,他們才能舒坦一些。

如今已經到了秋季,風中夾雜著些許寒意,眼看著便要入冬了。

李承瑞提著一個披風走了出來,到了江岑溪的身邊為她披上,輕聲詢問:“還在想何事?”

江岑溪歪著頭,正在和獨孤賀一同翻閱書卷,似乎是在查著什麽。

江岑溪正要開口,還捧著馬草的邱白小跑著跑了過來,問:“我能旁聽嗎?”

江岑溪當然不會拒絕,當即笑了起來,對著她招手:“來。”

另一邊李向漁當他們要商議事情,也跟著進入了涼亭,卻沒落座,只是雙手環胸地站在涼亭柱子邊,斜倚著跟著旁聽。

江岑溪將自己翻閱的書卷放下後,說出了自己的疑慮:“你們有沒有想過,在廣漢郡墓中的兔妖,為何會知道屍解仙這一修煉途徑?”

邱白聽得一怔,她從未再去回憶曾經的事情,於是搖頭:“我確實從未多想過。”

李承瑞和李向漁兩個不懂修煉的人,自然也插不上話。

不過想想也是,根據兔妖的描述,她出了結界便遇到了她的小姐,跟著小姐生活,哪裏有機會知曉這種邪法?

江岑溪繼續說道:“季景鴻在神姥姥去世前,提供了一個重要的線索,肖沐言不過四五歲的年紀,就已經在季景鴻的眼皮子底下生活,所以他代替季景鴻真正表弟的時間,只能是四歲。

“我不由得多想了一些,四歲的孩子,哪裏會這麽配合,還能在季景鴻身邊臥薪嘗膽?

“所以我懷疑四歲孩子的身體裏,並不是一個孩子的靈魂,而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於是我想到了屍解仙。”

江岑溪這一猜測,真的是大膽又超乎常理。

可他們仔細一想,又覺得合理。

畢竟四歲的孩子是神童,大家可以覺得此事罕見,卻也有可能發生。

可一個四歲的孩子,從小時便開始鋪墊起一場宏大的騙局,那麽就有些離譜了。

但如果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到了孩子的身體裏……那就不一樣了。

獨孤賀接著江岑溪的話說了下去:“在廣漢郡時,我也粗淺地說起過屍解仙的修煉方式還有一些關於它的傳說。

“小師祖這般猜測後,我仔細思量,覺得也有可能。

“此人必定是在上一世……我們姑且稱之為上一世。他在那時必定祭奠了很多東西,生命或者更多可怕的東西,成就了自己的重生。

“於是他帶著自己的魂魄,打破了時間流轉的規律,重新回到了他四歲的那一年,當時他還是一個孩童,很多事情還沒有發生,他帶著前一世的記憶,從幼年便開始鋪墊一個可怕的計劃。”

李承瑞聽完不由得驚道:“那真的是太可怕了,他簡直是擁有未蔔先知的能力,他知道很多事情後續的發展,也知道突破口在哪裏。

“能做出這般事情的人,定然有著堅定的意志和狠辣的手段,如果他的目標是……”

他逐漸有了非常大膽的猜測。

邱白也聽懂了:“這可真是運籌帷幄啊!從四歲開始布局,潛伏到季景鴻的身邊,後來還成了長公主的未婚夫,還是軍中的軍師,到了這種程度……不是可以阻止西夢的亡國嗎?”

邱白說著說著,眼睛逐漸睜大:“難道……”

所有人都在分析這件事情,在旁人不可查的角落,江岑溪的面色暗了暗,卻還是說了下去:“在西夢亡國後,他還要布局去害這幾個人,讓我覺得,他不僅僅是一個細作的角色,還對這些人有著一些私人恩怨,怕是他前一世在這些人的手下吃了大虧,才會如此報覆。”

邱白搖頭輕嘆:“還真是處心積慮啊……”

江岑溪繼續說道:“我在公主府和那個人短暫的交過手,大致可以看出來,那個人和老道士可能是師徒關系,但是那個人的實力在老道士之上,卻又不得不幫老道士,可能是老道士手中有什麽把柄,拿捏著他的命門。

“在老道士和蜘蛛人被抓後,他從未出過面,顯然對這二人沒什麽感情。

“所以我們還有一個突破口,試著從老道士和蜘蛛人那裏得知這個人的弱點,之後我們還是要去一趟廣漢郡。”

李承瑞在此刻問道:“那兔妖又是如何得到屍解仙的修煉方法的?”

江岑溪回答:“之前我便在想,為何蜘蛛人剛剛殺死親生女兒,墓穴就已經準備好了。最開始我們都以為因為她是女兒,女兒會影響它的孩子繼承皇位,也不利於它鞏固自己的地位。

“聯想到此事後,我想到它可能早早就準備好了這一處墓穴,它的親生女兒也是祭品之一,蜘蛛人也在鋪墊屍解仙的祭品。

“祭品墓穴內都會繪畫一些圖畫,也會有些祭品,兔妖的魂魄在其中居住百年,應該是在其中尋到了這種修煉方式,又理解不深,才會寫出了那一份被篡改過的屍解仙修煉方法。

“我哥哥的性格最是睚眥必報,再看他如今實力,應該不會讓蜘蛛人逃跑才對。

“他應該是發現了,如果殺死蜘蛛人其實是在成全它‘成仙’,所以在給了它重擊後放了它,讓它遭遇重創,不得不一直更換面皮,痛苦地繼續活著。

“在我們看來,他們為了換皮做出那麽多極端的舉動荒唐,其實他們早有底牌,大不了用屍解仙的方式重活一次,他們雖然心狠,卻有無限生命的本事。”

“還真是……”邱白抱著馬草感嘆,這兄妹二人還真是性格一樣,疾惡如仇得很,招惹誰也不能招惹他們兄妹二人。

還有就是……這群人用自己的至親做祭品,換取無限重生的機會,喪心病狂,又真的非常可怕。

他們可以一次次重活,一次次改寫歷史,體驗不同的人生,這與永生又有什麽不同?

這種妖法若是被更多人知曉,怕是會引起巨大的混亂。

這種事情太誘人了……

邱白楞了會神,又問,“還有其他的嗎?”

江岑溪搖了搖頭,道:“我們還沒翻到屍解仙其他的資料。”

邱白看著那些書卷一陣頭疼,她認字,但是又認不全。

畢竟從小沒怎麽讀過書,看到書會頭疼,於是立即起身:“那我繼續餵馬去了。”

江岑溪知道邱白更喜歡小動物,餵馬都能成為愛好,於是並未留她:“去吧。”

李向漁在邱白離開後,坦然地說道:“我猜到你們懷疑肖沐言是九王爺,我和九王爺並無交集,所以不會維護,我在乎的只有國家安危,所以你們可以放心,我不會洩密。”

江岑溪坦蕩地回答:“我們自然相信下都督的為人。”

李向漁輕笑著點頭,隨後又道:“我在宮中時,曾經跟著進入了一處書閣,當時拿了一本書出來。當時案子結了,大家都很忙,你還在忙碌九天齋,我便將這件事擱置了,好在我一直將書帶著,我去取來給你們。”

李向漁一向動作利索,很快將書取了過來給了獨孤賀。

獨孤賀這人有些書癡,酷愛讀書,且沈迷於此。

他在認真地翻閱著典籍,越看越覺得蹊蹺,不由得眉頭緊鎖著繼續觀看。

“我需要做一些標記和記錄,先回房間寫了。”獨孤賀說著便起了身,快速捧著自己身前的書籍回了樓上。

江岑溪看著他們離開起初並未在意,仍舊借著燭光看著手裏的卷宗。

看著看著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她再次擡頭看向涼亭,剛剛還聚集著幾個人,此刻卻只剩下她和李承瑞兩個人。

李承瑞一直默默坐在她身邊,陪著她。

意識到這一點後,江岑溪的背脊有些發僵,人不自覺地尷尬起來。

她很想立即站起身來,卻感受到了李承瑞的目光,最終還是扭頭朝身邊的李承瑞看過去。

李承瑞一直靜靜地看著她讀書,見她看向自己,輕聲問:“我吵到你了?”

“並沒有,你……沒有什麽事情做嗎?”

李承瑞這時才從袖子裏拿出瑞水來,遞給了江岑溪:“有些日子沒供奉了,現在環境合適,我便去尋來了。”

“哦,剛好需要。”江岑溪伸手接了過來。

“這個是尋瑞水時摘的花,你這些日子總是愁眉不展的,我還是希望你能開心起來。”

李承瑞這花送得鬼鬼祟祟的,主要是怕影響了江岑溪的清譽。

他特意將花藏進了衣服袖子裏,剛才又在商議正事,他便一直藏著,此時拿出來花有些被壓得彎了,他趕緊整理了一下才遞給了江岑溪。

江岑溪又是一陣無所適從,最後還是兇巴巴地接了過去,接著道:“以後別送了。”

“嗯。”李承瑞見她接過去,卻還是嗅了嗅花,忍不住笑著問,“你會頭痛嗎?”

畢竟江岑溪是在李承瑞的眼前,腦袋被開了一個洞,他一直關心此事。

江岑溪輕聲回答:“師父給我留下的護身屏障很厲害,我除了有些虛弱外,其他無礙。”

“那就好。”

江岑溪整理自己的書卷,並且將花夾在了書裏,以後還能做個書簽。

李承瑞卻在她即將起身的時候,擡手拉了一下她的指尖,似乎並不想她走。

他想和她多待一會。

江岑溪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後,她才低聲去罵李承瑞:“別臭不要臉,都說了不成,你再這樣我揍你!”

“你還記得你拒絕過我,卻不記得你許諾過我什麽?”

江岑溪理直氣壯地不認賬:“你……總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我一會得給你驅一驅身上的臟東西。”

李承瑞微微瞇起眼睛,對她挑起一根眉毛:“神仙奶奶知道自己不擅長撒謊嗎?”

“放屁!”

“好吧,我神仙奶奶很擅長說謊。”

“……”好像也不是什麽很好的誇獎。

江岑溪很是不悅,板著臉對李承瑞勾了勾手。

往常江岑溪這般勾手,都是要對執念說什麽,李承瑞也都會順從地俯下身。

這次他的身上沒有執念,卻還是微微低下頭,湊到了江岑溪跟前。

江岑溪在他的臉頰抽了一巴掌,並不疼。

李承瑞擡眸看著江岑溪,不但沒惱,反而壓不住嘴角的笑。

這狡黠的笑讓江岑溪更加氣惱,硬是讓這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成了對李承瑞的獎賞一般。

二人四目相對,又距離極近,讓江岑溪意識到不妙。

她想要退開,卻被李承瑞握住了手臂,帶著她向前。

然後低下頭吻了她。

似乎很輕,卻又引來極重的心跳。

她有一瞬想逃,卻被李承瑞單手按住了後腦,將她帶回去,加重了這個吻。

她的睫毛微微發顫,耳朵努力在聽,生怕有人路過,看到他們這親密的舉動。

她擡起手來,似乎想要推開李承瑞,纖細的手指上移,指尖帶著欲蓋彌彰的糾結,最後也只是揪住了他的衣襟。

然後,她在他的唇瓣上咬了一下,接著迅速起身,捧著自己的書快速逃跑。

李承瑞看著她離開,笑容越發燦爛。

看來不舍得打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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