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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風雪十六夜(二) “你倒是不必為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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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風雪十六夜(二) “你倒是不必為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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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岑溪回到房間裏獨自氣悶了一會。

她是在跟自己生氣。

她內心深刻地知曉此事不妥, 卻又狠不下心徹底拒絕李承瑞。

這種感覺非常不妙,她仿佛不想拒絕李承瑞的心意……

理智和感性在鬥爭。

更多的時間她被理智侵占,覺得他們沒有未來, 兩個人的身份不合適。

可在真的親近那一刻, 那種心情的激蕩, 又讓她產生了動搖。

她一時間進入了死胡同,一味地鉆牛角尖, 理不清個思緒。

最後她幹脆不去想。

凡事順其自然。

她身姿輕盈地坐在桌前點燃燭火,又看了一會卷宗。

思量片刻, 拿出筆墨紙硯給莫辛凡寫心法, 算是她成為莫辛凡師父後,正式給他的第一份口訣。

江岑溪屬於那種很會讀書, 讀書也快, 卻不擅長運用的人。

明明滿腹經綸, 真的看到美景也只會感嘆一句:真好看呀。

此時她拿起筆,先是寫了一遍口訣, 之後又開始冥思苦想,該如何通俗地講解,才能讓莫辛凡那個呆子看得懂。

她第一次收徒, 就收了莫辛凡這麽棘手的類型,也夠讓她抓耳撓腮的。

不過既然決定了收徒, 就要盡心盡力地去教, 也能讓莫辛凡在黑池河更有實力,真的遇到妖獸逃出,他也能去應對一番,至少能夠保命。

所以她思考了一會兒後,繼續奮筆疾書, 先教一些基礎,再教一些實用的自保手段。

最後又夾了幾張符箓,讓莫辛凡認真去看圖案,以後莫辛凡也要自己書符。

末尾附上一句最核心的話:看不懂就去問閆決回。

寫完這些,她在第二日將信交給了李向漁,李向漁很快安排人給莫辛凡那邊送過去。

臨上馬時,江岑溪瞥了李承瑞一眼。

李承瑞真的很會裝,此刻也是人模狗樣的,仿佛無事發生一般,狀態平常,看不出任何不妥。

偏和她對視時,眉眼含笑,像是又莫名地調戲了她一下。

她有點想揍他!

最終她還是將自己的情緒忍耐下來,繼續趕路。

*

再次來到廣漢郡時,江岑溪和李承瑞已經熟悉了路徑,甚至無需去看地圖。

他們並沒有和其他人一同進入墓穴,而是兩個人單獨進入。

畢竟他們兩個人對此地較為熟悉,不用過多叮囑註意機關,單獨前去速度最快。

兩個人行至中途,便發現此處出現了變化。

江岑溪停住腳步仔細探查,隨後道:“有人來過,沒有破壞我的布置,但是他再次加固了那些布置。如今就算是我,都無法輕易地取走那兩個妖孽的魂魄,也無法與他們的魂魄溝通。”

李承瑞也跟著嚴肅下來,仔細觀察周圍。

他有隨躍給他的能力,能夠觀察出周圍的機關布置,隨後道:“這裏並沒有安裝什麽機關。”

“我也沒看出什麽加害的法門,應該只是阻斷了我和他們的溝通途徑。”

江岑溪也不著急繼續進入了,而是擺了擺手,招出了兔妖殘餘的魂魄。

兔妖的魂魄經歷了二次破碎,此刻和江岑溪的溝通有些困難,卻也能夠給她提供關鍵性的信息。

兔妖的聲音很輕很柔:“的確有人來過……”

停頓片刻後,兔妖又道:“是個男子,步伐很輕,法力高強,我意識到不敵便藏了起來,他沒有發現我。”

江岑溪又問:“嗯,你還能溝通那二人的魂魄嗎?”

“可以,但是他們已經被折磨得有些瘋癲,很少會恢覆理智,大多是發瘋的狀態。”

九王爺的確有些能耐和腦子。

可他知曉的細節不多,江岑溪等人匯報時,也沒有提及兔妖的魂魄。

所以九王爺並不知曉兔妖的魂魄殘存在墓中,加上兔妖的魂魄實在太過破碎,已然淡到可以藏匿起來不被發現的程度,反而幫助了兔妖。

以至於九王爺雖然來此布置,卻沒有隔斷兔妖和魂魄的聯系。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江岑溪微微點頭,她知曉事情不會進展得順利,所以此刻也很平靜,“你要問他們那個人的弱點,之後我們才好對付。當然,他們最開始不會如實回答,因為怕我們破壞他們之前的布置,多年的經營毀於一旦。

“可他們應該知道,那人對他們袖手旁觀後,定然會去破壞他們之前的布置,只有和我們合作,才能殺死共同的敵人。”

兔妖似乎需要努力一陣子,才能夠匯聚自己的聲音,最終也只回答了一個字:“好。”

顯然她已經到了極限,無法再支撐自己的意識和他們溝通了。

江岑溪也不為難她,和李承瑞一同退到了墓穴外圍。

她看著墓穴,又一次加了布置,讓九王爺無法再做手腳。

如今的墓穴布置加了一層又一層,像是堅固的堡壘,還不分敵我,他們進不去,敵人也別想進去。

從此處離開後,江岑溪有些悵然:“有時難得心軟一次,留下了兔妖的殘魂,竟然也能在後來幫助我自己。”

在九王爺看來,不過是江岑溪特意將蜘蛛人的魂魄囚禁在它亡女的墓中,這也算間接地幫助了九王爺,九王爺樂見其成。

所以九王爺順水推舟,再次加固這裏的封印,徹底鎖住這兩個妖孽。

讓他們不生,不死,永遠留在此處。

李承瑞跟著江岑溪回去的同時,根據此刻的情況分析道:“我們到義州,那裏要麽是尋不到什麽線索,要麽是已經設下了埋伏,就等我們入甕了。”

“定然不會順利,但是我必須弄清楚其中所有的隱情。”

李承瑞聽完有所觸動,隨後語氣輕柔地道:“你倒是不必為我做到如此。”

江岑溪的腳步一頓,突然意識到李承瑞可能誤會了什麽……

可她又不能解釋說,她懷疑她乃是戚溶月的轉世,戚溶月可是敵國公主,李承瑞得知後豈不是要與她勢不兩立了?

在還沒有確定真相時,便與李承瑞為敵著實草率。

算了,李承瑞誤會就誤會吧。

她只能淺顯地解釋:“我也只是想徹底解決此事。”

“嗯,我知道,當初麻煩你解決此事時,我已經很愧疚了。現在看到你為此事到處奔波,還冒著巨大的風險,我……有時也希望你放棄此事。”

“……”江岑溪尷尬地直撓頭,她好像沒那麽偉大。

“你別多想……”江岑溪最終還是解釋了一句,一轉頭,卻看到李承瑞深情款款的眼神。

她沒被這眼神觸動,反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趕緊小跑著朝外走,眼不見為凈。

李承瑞還當江岑溪是害羞了,強忍著笑跟在了江岑溪身後。

*

到達義州時,他們感受著天氣,似乎又回到了初秋時節,不冷不熱,只是風有些大。

江岑溪按住自己被風吹得有些散亂的頭發,感受著溫度,問獨孤賀:“這樣天氣溫暖的地帶,仿佛沒有冬天,當年也被大雪覆蓋了十六夜?”

獨孤賀還真的專門做了功課,在江岑溪打算來此處時,便仔細查閱了這裏的卷宗。

“沒錯。”獨孤賀回答得篤定,“其實北方被雪覆蓋,只能算是小災難,他們有著禦寒的經驗。可在義州這種地方,根本沒有過被雪覆蓋的經驗,那真是大型的天災,不少人被凍死餓死,真的是……慘吶!”

在幾乎見不到雪的地帶,第一次見到雪,卻是如此可怕的災難……

江岑溪沈著臉思考,接著說道:“我懷疑……這場雪也是獻祭的一環。”

其他人聽完皆是一驚,李向漁更是氣憤地道:“這簡直喪心病狂。”

“目前也只是猜測。”

江岑溪從自己的布兜裏拿出羅盤來,低聲道:“此地東南高,西北低,若是建造祭壇,我會選擇這個範圍。”

江岑溪在地圖上指了一個範圍。

獨孤賀和邱白湊過去看了看。

獨孤賀看了半晌後點了點頭,跟著說道:“合理。”

“為什麽不選擇風水寶地?”邱白在此刻問,她懂些粗淺的風水堪輿之術,看不出什麽名堂來。

江岑溪耐心地解釋:“他們不是在建造什麽好的建築,也不是選擇墓穴,而是祭壇,選擇自然有所不同。”

邱白跟著認真思索,隨後點頭:“也對。”

他們到了此處後,便換了當地的服裝,可看著模樣,仍舊與當地人不符。

此地有些人會穿著民族色彩非常鮮明的衣服,長相與說話也有地方特色,只要是外鄉人靠近,很快即可發現他們的不同。

獨孤賀特意尋了向導,帶他們去江岑溪畫了範圍的附近。

此人看了地圖後便頻頻搖頭:“去不得。”

接著嘰裏呱啦地說了一堆,一群人仔細去聽,也只能一知半解地聽懂個大概。

獨孤賀仍舊是溫和老人家的模樣,詢問:“你是說,那裏不太平?”

可能是註意到他們聽不懂,於是此人努力慢些回答:“人進去後都出不來。”

江岑溪聽完便點頭,若是如此,那就算是找對地方了。

這不太平之處的起源地,自然會更加可怕,此處還能表面太平,看來也是有高人坐鎮。

向導實在不敢領他們進去,最終帶著他們去找當地的亡命徒。

傳說中的亡命徒看起來皮膚黝黑,是個幹瘦的男人,眉間有著分明的川字紋,法令紋極深,看人時會露出分明的三白眼。

瞧著面相絕非善類。

可除了此人,沒人再敢進入這個地帶,他們也只能請此人帶路了。

“怎麽稱呼?”獨孤賀說著,給了亡命徒二兩銀子。

亡命徒接過銀子掂量了一番,又擡眼看他們,低聲道:“姓黃。”

獨孤賀態度恭敬地點頭:“廣兄弟,我們有些急,可否今日啟程?”

“姓黃啊,黃!”

“哦哦,黃兄弟。”獨孤賀趕緊改口。

黃小哥很快尋來了一頭驢,騎著小驢給他們引路。

他們一行人騎著馬,只能緩慢地跟著他們。

這路途對他們來說並不遠,畢竟此處地界不算大,卻走得艱難。

江岑溪和邱白剛剛進入,便感覺到一陣不舒服。

顯然此處的陰煞之氣已經濃郁到會纏繞人身的程度。

但是在不精通法術的人看來,此處只是顯得冷颼颼的,馬也開始焦躁不安,變得不好控制。

這種時候,那頭小毛驢居然是最為淡然的。

江岑溪和邱白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些了然。

這毛驢說不定是吃過死人肉的,才能在如此地界保持著平穩的狀態,他們之後也需要小心這個黃小哥。

這種人,很容易將他們送到危險的地方,最後偷走他們身上的東西,憑此謀取錢財。

他們是沒有良心的。

毛驢平靜地帶著黃小哥進入,黃小哥還在跟他們介紹:“一會需要渡河,你們人多,都過去嗎?只有一條船。讓我多劃幾趟,得加錢。”

獨孤賀回應他:“到時看看能坐多少人過去吧,先過去一批人,之後再回來接人,這條水路你熟悉嗎?”

“自然熟悉,我小時候總來此處釣魚。”

江岑溪努力控制有些焦躁的馬,口中嘟囔:“倒姨?把姨倒水裏?浸豬籠嗎?”

黃小哥吵嚷起來:“釣魚呀!水裏游哇游哇的魚呀!”

“哦……”

李承瑞聽著他們的對話,不由得一陣輕笑。

江岑溪則是註意到了不對勁,問道:“你小時候此處還是太平的?”

“我也三十好幾了哇,小時候這裏山清水秀,風景好得很。也就是十幾年前吧,這裏逐漸開始不對勁了,最開始只是陰氣森森,後期嚴重到總死人,也就很少有人過去了。”

“那這些日子你有進入其中嗎?”江岑溪問道。

“很少,我也是惜命的哦。都是有人失蹤了,並且是在這附近出了事,他們才會尋到我,讓我進去將他們的屍體帶出來入土為安。我之前都是幹這種夥計的,沒人敢幹,只有我敢,所以賺了些銀子。

“現在大家都開始避開這附近了,我也就沒錢可賺了。”

“你可在其中發現過什麽不對?”江岑溪又問。

黃小哥似乎不想和人聊天,瞥了江岑溪一眼,沒回答。

他的態度一直是不耐煩的,似乎很想快些將他們送進去,幹完活就離開。

獨孤賀及時地給他送了一兩銀子,黃小哥看到銀子才再次開口:“進去以後得跑得快,發現不對勁兒了,趕緊跑。我不敢回頭,也怕沾染上什麽,所以林子裏到底是什麽,我也說不清楚。

“說起不正常的,之前帶出來的屍體,都是野獸之類撕咬後的痕跡,唯獨有一次,發現兩具屍體身上的刀劍傷。身上的財物還在,不是被劫財了,衣服完整也不是劫色,怕是不小心碰到別人的秘密,被滅口了。

“我帶出兩個人的屍體後特意觀察了幾日,周圍都沒有人出來過,我又壯著膽子進去,這次是我走進林子最深的一次,發現了屍塊,人都被吃成碎渣了,腸子啊,內臟啊,被扯得遍地都是,都被風幹了一些,看起來死了兩日了。

“我還特意瞧了瞧碎的衣服,布料和款式不是我們這裏的,應該也是外來人。

“我被那場景嚇得連滾帶爬地逃出去了,在那之後我整整兩年沒敢再進來,這次也就是你們給的多,我才破例進來。”

二兩銀子,在他們這裏算得上出手闊綽了。

他平時接一些零活,半年都不一定能賺上二兩。

江岑溪很快確定:“有東西在守著這裏,他們的人曾經在兩年前再次來過這裏。”

李承瑞跟著嘆息:“好消息是此處沒有敵人的埋伏,壞消息是此處比有埋伏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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