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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白骨玫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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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白骨玫瑰3

這時, 萊倫多將酒杯重重放下。

老板立刻醒悟過來,苦笑著搖搖頭:“算了,我和你們說這麽多幹嘛?你們這些外地人, 來看看我們這裏的風景就好了,你們早晚要走的。”

萊倫多開始慢悠悠地說起這城中有哪些地方稍微多些人,城外又有比較好的景色。

老板在旁連連點頭:“對!我這老夥計平常沒事幹就喜歡畫畫, 最愛帶著畫板去找一個地方寫生,一畫一天還是尋常的,偶爾還直接住在外頭,消失好幾天才回來。如果你們想知道這附近哪裏的景色好, 問他準沒錯!”

正說著,忽然有一個小孩子快步跑了進來。

說是小孩子, 也就面容稚嫩些,看上去是十歲左右, 但身高看起來已經和十五六歲的少年沒什麽區別。

這小孩子還有一雙大腳。

他跑進去,一跳就跳到了小酒館靠墻的一個小平臺上, 高高舉起自己手中拿著的一根東西歡呼。

“耶!今天大胡子叔叔在,萊倫多叔叔也在!”他一看到旁邊還做了兩個人,仔細看過後還認不出來, 就驚奇地咦了一聲, “還有這兩位……啊呀!我喊不出來!沒關系!就等你們將來的音樂家阿諾來給你們演奏吧!一切都等演奏完後再說!”

他喊完,還煞有其事地給臺下的人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然後拿著手中的東西開始吹奏。

那原來是一支豎笛。

很高的小男孩吹奏得很用心。

酒館老板微瞇著眼, 搖頭晃腦敲著桌子和著節拍。萊倫多頗為陶醉地瞇著眼, 翹起的一條腿一點一點, 也點在了拍子上。

不過時尋和褚東齋聽這曲子就沒聽得這麽舒服了。

褚東齋悄悄給時尋傳音。

“少主, 這是不是和邪神有關的曲子?”

樂音回旋間, 確實有邪神力量匯聚。

但看起來,萊倫多和酒館老板都沒有受到曲子中的邪神力量影響。吹奏中的阿諾應該是最容易被這些邪神力量影響的人,現在看起來也一切都好。

時尋一邊聽一邊微笑。

他也用傳音回答褚東齋。

“當然是邪神的曲子。這男孩阿諾有些意思。萊倫多說他們這座城有巨人血脈,說不定還真有。”

看阿諾臉上的稚氣,分明還是小孩子,能繼續長身體。但這身高已經不凡了,健壯有力得應該能和尋常成年男子相比。

大概也就巨人血脈才能解釋他的特殊。

不過他最讓時尋感興趣的,還是他竟然對這邪神力量免疫的特殊。

酒館老板和萊倫多能不受曲子中的邪神力量影響,也多得了他。

這首曲子很長。

阿諾一吹就是將近一個時辰,這才終於停下。

他興沖沖地從平臺上跳下,沖著老板就伸出手。

“大胡子叔叔!我的飲料呢!”

酒館老板如夢方醒,呵呵笑著:“你等等。”而後就進了櫃臺後,也給阿諾準備飲料了。

阿諾眼饞地看著褚東齋還剩下一大半的酒。

他咽了咽唾沫。

萊倫多輕聲細語:“阿諾,你還是小孩子,不能喝酒。”

阿諾垂頭喪氣,拉長了語調:“萊倫多叔叔,我知道啦,你要說多少次嘛。”

萊倫多對著時尋和褚東齋眨眨眼:“看,我們城這些年就阿諾這孩子有返祖的巨人血脈,這孩子才九歲呢!”

端著大杯檸檬水過來的老板補充:“阿諾也是我們城最小的孩子,其他比他大的,最小都有二十一歲了。”

這簡單的一句話背後已透出許多心酸。

由此,已然可以知道,這一座城,這些年來,已經多難看到新生命誕生!

萊倫多略有不滿地看了老板一眼,大有責備老板面對一些剛來到這裏的外鄉人就說這麽多的意思。

不過他自己也很快低聲說:“之前教阿諾這首曲子的那位吟游詩人……”

酒館老板糾正:“他自稱是頌神者,說自己已經和那些普通的吟游詩人不一樣了,讓我們也要稱呼他為頌神者。”

時尋和褚東齋對望一眼,都覺得那人一定是邪神信徒。

萊倫多也不知時尋兩人想法,只改口說:“那頌神者說,就是因為阿諾這孩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樣,他身上擁有我們這城裏難得的返祖巨人血脈,所以為了這孩子的誕生,我們這座城才會這麽長時間以來,都沒有新生命誕生。”

萊倫多說到這裏住了嘴。

他擔心地看了看已經喝完了檸檬水,又到了臺上繼續吹奏著豎笛的阿諾。

現在阿諾吹奏的,已經不是之前的曲子,而是一些小調。這些小調相當有地方特色,想必就是這城中一直流傳著的曲子。

萊倫多剛才說話的聲音太低,阿諾又專心搗騰著弟子,應當並沒有聽到。

萊倫多看到阿諾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還是一心一意吹著笛子,他臉上的擔心才淡了些,只是依舊有些傷感。

為了一個孩子,卻讓這城中許許多多孩子都無法誕生,他們還真未必覺得有那麽值得。

但一切都發生了。

即便這一切真的和阿諾有關,那也不是阿諾所希望的。連阿諾自己這些年都不止一次地流露出傷感,悄悄地和他們說,希望能有一些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小朋友一起玩耍。

酒館中一時間只有阿諾吹奏小調的聲音。

時尋冷不丁問:“如果那個頌神者說的是假的呢?”

萊倫多和酒館老板都被他問住了。

兩人訥訥的,答不上話。

還是臺上的阿諾吹完了幾首小調,又跳下臺過來,笑嘻嘻地問:“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怎麽忽然都不說話了?不說話是不是就有聽我剛才吹的小調了?萊倫多叔叔,我最後吹的那首可是你教我的《夏日湖邊》!怎麽樣?我吹得還可以吧?”

萊倫多敷衍地應了兩聲。

他剛才哪裏有心思註意阿諾吹了什麽?

阿諾也聽得出萊倫多的敷衍,因此臉上的歡快散去幾分。

看著阿諾有些失落的模樣,時尋忽然手腕一翻,手上也多了一支豎笛。

他這一手本領露出來,一下子惹來阿諾驚呼,連萊倫多和酒館老板看他的目光都發生了變化。

時尋沖著阿諾揚了揚手中豎笛:“我記住你剛才吹那首夏日湖邊了,我也吹一次,你聽一聽,如果你覺得我這本事可以教你的,那我留在這裏的這段時間,你就跟我學一首曲子,怎樣?”

阿諾眼睛越來越亮,不等時尋把話說話,他就已將腦袋點得如小雞啄米。

“好啊好啊!別說一首!你要我學再多首都沒關系!你要教我,那我是不是該拜你為師?我喊你師父好不好?”

時尋朗笑一聲:“那不行。我沒有收徒的打算,所以只能教你一首。”

阿諾眼中的神采稍黯,不過很快又恢覆過來。

“一首也好。”他恭恭敬敬地就要對時尋行禮,但禮行到一半,他就想起什麽,擡起頭來看著時尋,“那我怎麽稱呼你?”

“我名為時尋。論年紀……算了,不提。”時尋哂笑一下,旋即脫口而出,“你就喊我時哥哥吧。”

這稱呼一出口,時尋自己就先怔了怔,連阿諾什麽時候給他行完了禮,又問了如何稱呼褚東齋都不知道。

還是褚東齋察覺時尋有異,暗暗傳音詢問,時尋這才回了神。

時尋也沒和褚東齋多說,只拿著豎笛開始吹奏夏日湖邊。

他吹奏不知比阿諾強了多少倍,在場幾人除了阿諾外人人都有心事,竟依舊全部被他帶入笛聲中的意境,仿佛真的在盛夏季節來到清涼湖邊,玩著沁涼的湖水,吹著清爽的湖風,快樂得不可思議。

僅得小木頭知道時尋剛才為何走神。

此前,還有一個喊時尋“時哥哥”的人,正是精靈國的小公主黛兒!

當日和黛兒分別,時尋就有預感,將來還會因為精靈族的危機而和黛兒再次見面。

而剛才時尋不自覺地讓阿諾和黛兒一樣稱呼他,恰是一種外應,證明已經離時尋和黛兒重逢的日子不遠了,至於那精靈族的危機,或許已經爆發。

不過這等事情,時尋也沒必要和其他人說。哪怕是準備一直跟在時尋身邊的褚東齋都沒必要在前往精靈族之前知道,時尋就索性不提。

一首小調吹完,幾人久久不曾回神。

等酒館老板率先大聲叫好,將其他人都強行從小調的意境中拉扯出來,阿諾就驚喜不已地大喊:“時哥哥!”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若不是時尋早說了不收徒,他怕是無論如何都要立刻拜師了。饒是現在,他都躍躍欲試,轉來轉去的眼中流露出他的小心思。

阿諾正想著如果自己跟隨時尋學習期間表現得好一些,是不是就有可能成為時尋的弟子,最不濟也能從時尋這重多學幾首曲子。

時尋看透他的小心思,笑吟吟道:“如果你肯答應我,以後都不再吹之前那個頌神者教你的曲子,甚至你遇到有誰吹奏,你都立刻阻止他,讓他也以後都不再吹奏,我就可以再教你兩首曲子。”

阿諾渾然不覺時尋深意,只歪著腦袋想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語氣中滿是苦惱:“我自己以後不吹,那肯定沒問題。可是其他人吹……我能阻止他們嗎?我如果阻止不了他們,那怎麽辦?”

但萊倫多和酒館老板可不是他這樣的小孩!

兩人驚疑不定地看著時尋。

還是酒館老板按捺不住先問道:“時尋,你說不讓阿諾吹奏那首曲子,這又是為了什麽?”

萊倫多在旁邊不住給酒館老板打眼色,老板絲毫不理,繼續說:“那首曲子總不會有問題吧?還是你有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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