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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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隔了這麽久，你應該想知道的。”見周維清許久不出聲，衛子言再度開口。“一會兒我們打羽毛球，三局兩勝，你贏了，我就告訴你。”
紅燈亮，周維清在聽到這句話時竟瞬間來不及反應，車頭險些頂到前面車的車屁股。他猛地急踩剎車，心臟跳得慌亂，驚魂未定的去看副駕的衛子言。
衛子言被突如其來的慣性甩了一下，不過好在反應及時，迅速握住了門把手，只不過身體極速前傾，又迅速後仰，一時間出了層汗。
安定下來，他將車窗開打開一半，濕潤的手掌被吹進車裏的風掠過，覆蓋一片清爽。
“我不該在你開車的時候和你說這些。”半晌，衛子言出聲安撫周維清。“你太關心我，關心則亂。可我如果一直什麽都不肯告訴你，這對你不公平。”
“其實公不公平對我來說並不重要。”盯著紅燈的倒計時，周維清發出聲音，“我的確是關心你。阿言，我最近總在想，我應該怎麽去彌補？用什麽方式去彌補我當初的疏忽造成的遺憾……”
衛子言有些吃驚，轉頭去看周維清。
他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周維清。眉頭鎖的緊，目光裏布滿憂愁，連語氣都顯出了低落無助。衛子言這才明白，周維清還在耿耿於懷說分手的事。
“阿清，那些事已經過去了。”他伸過手，輕輕握一握周維清垂在方向盤上的手，像是某種信念的灌輸，也像是一種力量的汲取。“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也懂我的選擇，所以我們之間從來都不存在遺憾。”
是這樣嗎？
周維清視線落在那只骨節分明的蒼白手背。
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
這樣好的一個人，曾經也是意氣風發、開朗明媚的少年啊，可卻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苦了這麽多年，一邊掙紮，一邊抗爭。和自己的母親周旋，和曾經以為是好人的繼父對峙。
可自己呢？在他最需要陪伴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離開了，把一切困難留給他自己，讓他自己一個人擔驚受怕的活著……
“阿言……我倒寧願你怪我。”周維清啞了喉嚨，眼眶熱了又熱，“你應該第一次見面就給我一巴掌，罵我幾句，像那些被辜負過的人一樣，你應該恨我。”
“不是這樣的。”紅燈結束，跳到綠燈，衛子言收回手，看著周維清重新行駛車子。“我們之間那段關系，從分開到再見面之前我所經歷的一切，是我自己不夠堅強，是命運只能讓我們這樣選擇。我知道你為我努力過，阿清，我不怪你，我也不會恨你。”
體育館到了，這個點人不多，停車位也很好找，
車子停進露天停車位，熄火，空氣又恢覆安靜。
衛子言解開安全帶，推開門想下車，手腕卻突然被周維清一把拉住。
風順著大開的車門吹來，卷動著地上飄落的粉色花瓣，抵著衛子言的發梢覆上周維清的臉。衛子言楞了楞，半起的身體又漸漸落回副駕駛的座位。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眸子裏帶著擔憂：“你今天好像和平日裏不太一樣，你怎麽了？”
周維清看著衛子言，腦海裏一遍遍反覆循環著於有成那張陰沈冰冷的臉。如果一切果真如他所想，接下來這場球還要不要打？是該贏還是該輸？
事到如今，逐漸要觸及到真相以後，他竟全然沒有解開謎團的好奇，取而代之的卻是遲疑和不安。
“你已經知道什麽了嗎？”沈思良久，衛子言目光忽然透出一絲清明。原本坐得筆直的身子忽地松懈下來，連同那只被緊緊握住的手臂也失了幾分力氣。
周維清苦笑一下，微微搖一下頭，“我還不知道，可我害怕。”
“害怕什麽？”
周維清兀自陷入沈默，無法回答。
衛子言輕輕抽回手腕，利落的動作帶著果決。
“阿清，我曾經說過，我可以義無反顧的和你在一起，也可以承受這份感情帶來的任何結果。”他看著周維清，整張臉都顯出堅毅鏗鏘的神色來。“有些事，我既然做好決定要去做，就沒有時間再去害怕了。”
一往無前本身就已經很辛苦了，時間哪裏還會留出餘地讓我們猶豫不決的躊躇惶恐呢？
“走吧，我們都全力以赴。”話畢，衛子言首先下了車。
球拍輕盈，握在手裏像是一根輕巧柔軟的羽毛，手感實在太棒了，衛子言拿著拍子，竟忍不住在空氣中來回揮騰幾下。綠色的球顛在網面上，似乎成了一個跳跳球，幾乎不必使出多餘的力氣和技巧就能讓球自主地完成動作。
“好拍子。”
許多年沒有再打過球，也沒再接觸過球拍，衛子言由衷發出感慨。
“是碳素纖維，所以輕快，手感好。”周維清見他喜歡，之前低落的情緒得以緩解，語氣也松快不少。“這款拍子用起來感覺輕松，轉換起來不費力氣，連貫性強。不過太柔和，殺球威力稍差。”
衛子言一邊認真聽，一邊擡手微微使力。綠色的小球騰空劃出一個拋物線，又穩穩落在網面，顛了兩下，輕輕躺倒。他高興，笑得燦爛：“夠了夠了，新手覺得合適。”
周維清見他高興的像個小孩子，喜悅之色掛了滿臉，白凈的面容染了層紅暈，激動得躍躍欲試。
拍子合適，場子夠大，兩個人都進了氣氛，話不多說，一左一右站到作為分隔場地所用的掛起來的白色尼龍球網兩側。
第一球衛子言發。
他擅長跳發球。高空拋球擊出，球體輕盈小巧，左手輕輕往上一投，右手緊跟著揮出拍子，綠色的晃影平直著沖向對面。
周維清視線緊跟迎面飛來的球，擡臂出擊，只不過稍一用力就將球又原封不動的送回到球網對面。
你來我往，寂靜空曠的偌大場所不聞聲音，只有球拍極速劃破空氣撞擊著球身的爭鳴之音。
身體仿佛被困悶了太久，眼下衛子言覺得自己充滿力量，他吃驚於原來自己尚且能爆發出這麽多的活力。這幾年來困囿在迷茫和病中的靈魂在此刻沖破了牢籠，像久埋地下的一柄劍，重新見了天光恢覆靈秀，化作一條裹著銹跡的光影，刺破長空，翺翔在自由與不羈之間。
交鋒幾次，球落了地，衛子言一勝。
繼續由衛子言發球。
同樣的動作，不同的拋物線，這次周維清用足了精神，全神貫註地發力。來回不到十次互相推球，球再次落了地。
球掉在衛子言腳邊，發間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彎腰撿球，一滴汗液滑著發絲落在地面，綠色的膠皮地面被洇出一塊兒指甲蓋兒大小的陰影。
1：1，兩個人打平。
這次換周維清發球。
他並不拋球，而是選擇平快球發球。在發球區裏選好位置，將雙腳分開，身體稍微前傾，將球拋到身前，球拍後仰，利用手腕和小臂的力量同樣將球平推著飛向對面……
打的激烈，力氣用的也快。和與葉歡怡打球一樣，都不算專業球員，也並不講究專業動作專業技能，可兩個人一樣打的酣暢淋漓。
衛子言自認沒有放水，身體長久缺乏運動，終究是差了周維清半截，精疲力盡，最後一球飛的又快又急，他伸手揮拍去攔，錯了力氣，綠色的小球被球網邊緣擋了一下，輕巧的綠色影子一下失掉力氣，垂直落在了地面。
累的很，他深深喘息，笑著擺擺手，順帶著擦一把滿臉的汗。“輸了輸了，打不動了。”
周維清也累得夠嗆，平日裏運動也不過一個半到兩個小時，這次兩個人都卯足了勁要分出個勝負，他也不敢懈怠。這會兒停下來一看手機，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三個小時。
收拾好拍子和球，周維清站在衛子言面前，兩個人都熱得紅了臉，面面相覷，都覺得對方像個熟透的西紅柿。
看的人不說話，被看的人也不說話，倒像某種默契。周維清略高些，能看到衛子言頭頂被汗水打濕的蓬松發頂。他視線順著發頂往下描摹衛子言的眉眼輪廓，最後目光勘勘鎖住他柔和漂亮的唇峰。
周維清不由自主的吞咽，清晰凸出的喉結來回上下起伏兩次。他擡起胳膊，寬大修長的手掌緩緩從衛子言的前額穿過發根，停留在頭頂。
額前的發被盡數撩起，光潔的額頭，秀氣的眉眼，泛著紅暈的臉頰，連平日裏略顯蒼白的唇色此刻都透出紅潤誘人。
衛子言被他的動作影響的不得不微微揚起了頭，下巴輕擡，側臉顯出柔和流暢的線條。本來只是紅了臉，這下被周維清近在咫尺地緊盯著看，更何況對方眼睛裏還帶著根本不加掩飾的情欲，一瞬間連耳朵根也迅速飛紅滾燙。
香茅醛的味道圍繞在他身邊，周維清發梢的汗水都一滴一滴輕輕滴在他的手臂。空氣分外安靜，卻又不停地流轉著心跳的搏動。
“咳。阿清。”衛子言輕咳，試圖緩解這份暧昧氣氛。
離得這麽近，幾乎要鼻子碰到鼻子，周維清當然聽得見。他眨眨眼，把自己不知不覺間低下的身體重新繃直，抿著唇哼笑一聲，仿佛是要把心裏的不如意排出體外。
他把手從衛子言發間抽出，又輕輕拍打著他頭頂，似乎像是在安撫一只小動物。
“走吧，我帶你去洗洗澡，我們回家吃飯。”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更新啦～
堅持19:00到20:00更新～
如果出現意外！
那就是審核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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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子言被突如其來的慣性甩了一下，不過好在反應及時，迅速握住了門把手，只不過身體極速前傾，又迅速後仰，一時間出了層汗。
安定下來，他將車窗開打開一半，濕潤的手掌被吹進車裏的風掠過，覆蓋一片清爽。
“我不該在你開車的時候和你說這些。”半晌，衛子言出聲安撫周維清。“你太關心我，關心則亂。可我如果一直什麽都不肯告訴你，這對你不公平。”
“其實公不公平對我來說並不重要。”盯著紅燈的倒計時，周維清發出聲音，“我的確是關心你。阿言，我最近總在想，我應該怎麽去彌補？用什麽方式去彌補我當初的疏忽造成的遺憾……”
衛子言有些吃驚，轉頭去看周維清。
他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周維清。眉頭鎖的緊，目光裏布滿憂愁，連語氣都顯出了低落無助。衛子言這才明白，周維清還在耿耿於懷說分手的事。
“阿清，那些事已經過去了。”他伸過手，輕輕握一握周維清垂在方向盤上的手，像是某種信念的灌輸，也像是一種力量的汲取。“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也懂我的選擇，所以我們之間從來都不存在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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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知道什麽了嗎？”沈思良久，衛子言目光忽然透出一絲清明。原本坐得筆直的身子忽地松懈下來，連同那只被緊緊握住的手臂也失了幾分力氣。
周維清苦笑一下，微微搖一下頭，“我還不知道，可我害怕。”
“害怕什麽？”
周維清兀自陷入沈默，無法回答。
衛子言輕輕抽回手腕，利落的動作帶著果決。
“阿清，我曾經說過，我可以義無反顧的和你在一起，也可以承受這份感情帶來的任何結果。”他看著周維清，整張臉都顯出堅毅鏗鏘的神色來。“有些事，我既然做好決定要去做，就沒有時間再去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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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拍輕盈，握在手裏像是一根輕巧柔軟的羽毛，手感實在太棒了，衛子言拿著拍子，竟忍不住在空氣中來回揮騰幾下。綠色的球顛在網面上，似乎成了一個跳跳球，幾乎不必使出多餘的力氣和技巧就能讓球自主地完成動作。
“好拍子。”
許多年沒有再打過球，也沒再接觸過球拍，衛子言由衷發出感慨。
“是碳素纖維，所以輕快，手感好。”周維清見他喜歡，之前低落的情緒得以緩解，語氣也松快不少。“這款拍子用起來感覺輕松，轉換起來不費力氣，連貫性強。不過太柔和，殺球威力稍差。”
衛子言一邊認真聽，一邊擡手微微使力。綠色的小球騰空劃出一個拋物線，又穩穩落在網面，顛了兩下，輕輕躺倒。他高興，笑得燦爛：“夠了夠了，新手覺得合適。”
周維清見他高興的像個小孩子，喜悅之色掛了滿臉，白凈的面容染了層紅暈，激動得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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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球衛子言發。
他擅長跳發球。高空拋球擊出，球體輕盈小巧，左手輕輕往上一投，右手緊跟著揮出拍子，綠色的晃影平直著沖向對面。
周維清視線緊跟迎面飛來的球，擡臂出擊，只不過稍一用力就將球又原封不動的送回到球網對面。
你來我往，寂靜空曠的偌大場所不聞聲音，只有球拍極速劃破空氣撞擊著球身的爭鳴之音。
身體仿佛被困悶了太久，眼下衛子言覺得自己充滿力量，他吃驚於原來自己尚且能爆發出這麽多的活力。這幾年來困囿在迷茫和病中的靈魂在此刻沖破了牢籠，像久埋地下的一柄劍，重新見了天光恢覆靈秀，化作一條裹著銹跡的光影，刺破長空，翺翔在自由與不羈之間。
交鋒幾次，球落了地，衛子言一勝。
繼續由衛子言發球。
同樣的動作，不同的拋物線，這次周維清用足了精神，全神貫註地發力。來回不到十次互相推球，球再次落了地。
球掉在衛子言腳邊，發間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彎腰撿球，一滴汗液滑著發絲落在地面，綠色的膠皮地面被洇出一塊兒指甲蓋兒大小的陰影。
1：1，兩個人打平。
這次換周維清發球。
他並不拋球，而是選擇平快球發球。在發球區裏選好位置，將雙腳分開，身體稍微前傾，將球拋到身前，球拍後仰，利用手腕和小臂的力量同樣將球平推著飛向對面……
打的激烈，力氣用的也快。和與葉歡怡打球一樣，都不算專業球員，也並不講究專業動作專業技能，可兩個人一樣打的酣暢淋漓。
衛子言自認沒有放水，身體長久缺乏運動，終究是差了周維清半截，精疲力盡，最後一球飛的又快又急，他伸手揮拍去攔，錯了力氣，綠色的小球被球網邊緣擋了一下，輕巧的綠色影子一下失掉力氣，垂直落在了地面。
累的很，他深深喘息，笑著擺擺手，順帶著擦一把滿臉的汗。“輸了輸了，打不動了。”
周維清也累得夠嗆，平日裏運動也不過一個半到兩個小時，這次兩個人都卯足了勁要分出個勝負，他也不敢懈怠。這會兒停下來一看手機，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三個小時。
收拾好拍子和球，周維清站在衛子言面前，兩個人都熱得紅了臉，面面相覷，都覺得對方像個熟透的西紅柿。
看的人不說話，被看的人也不說話，倒像某種默契。周維清略高些，能看到衛子言頭頂被汗水打濕的蓬松發頂。他視線順著發頂往下描摹衛子言的眉眼輪廓，最後目光勘勘鎖住他柔和漂亮的唇峰。
周維清不由自主的吞咽，清晰凸出的喉結來回上下起伏兩次。他擡起胳膊，寬大修長的手掌緩緩從衛子言的前額穿過發根，停留在頭頂。
額前的發被盡數撩起，光潔的額頭，秀氣的眉眼，泛著紅暈的臉頰，連平日裏略顯蒼白的唇色此刻都透出紅潤誘人。
衛子言被他的動作影響的不得不微微揚起了頭，下巴輕擡，側臉顯出柔和流暢的線條。本來只是紅了臉，這下被周維清近在咫尺地緊盯著看，更何況對方眼睛裏還帶著根本不加掩飾的情欲，一瞬間連耳朵根也迅速飛紅滾燙。
香茅醛的味道圍繞在他身邊，周維清發梢的汗水都一滴一滴輕輕滴在他的手臂。空氣分外安靜，卻又不停地流轉著心跳的搏動。
“咳。阿清。”衛子言輕咳，試圖緩解這份暧昧氣氛。
離得這麽近，幾乎要鼻子碰到鼻子，周維清當然聽得見。他眨眨眼，把自己不知不覺間低下的身體重新繃直，抿著唇哼笑一聲，仿佛是要把心裏的不如意排出體外。
他把手從衛子言發間抽出，又輕輕拍打著他頭頂，似乎像是在安撫一只小動物。
“走吧，我帶你去洗洗澡，我們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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