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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就算只是玩弄,我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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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就算只是玩弄,我也心甘情願。”

雲上星洲/餘溫酒

chapter076

——

掛了周姐電話, 不等雲朵緩一會,謝星洲打來電話。

剛接通,他問:“到家了?”

“剛到, ”雲朵翻了個身,“你下班了?”

謝星洲嗯了聲,“坐飛機累了吧,吃點東西就睡覺,不準熬夜了。”

雲朵:“……”

雖然知道男人這話是為自己考慮, 但過於爹化, 屬實沒什麽情調。

雲朵郁悶又好笑, “你能不能說點別的?”

謝星洲不鹹不淡:“你想聽什麽?”

雲朵:“……”

雲朵翻了個白眼,正準備說什麽,聽到謝星洲那邊響起關車門聲。

“你今晚住宿舍?”

“如果沒特殊情況, 我都住宿舍。”聲音很淡。

雲朵挑了下眉,“我是不是你的那個特殊情況?”

幾乎沒猶豫的回答。

“是。”

聞言的一瞬, 雲朵情不自禁彎起眉眼,語中含笑:“那我真榮幸。”

謝星洲似乎輕笑了聲,含在喉嚨, 有點悶但性感:“是我的榮幸。”

不知道是不是隔著電話的原因,男人說起土味情話尤為大膽順口, 完全不符合清冷禁欲的人設,聽得雲朵耳根直發燒,在沙發連翻好幾個身,差點扭成一條蛆。

過了一會,雲朵突然坐直, 端正儀態,整理表情, 輕咳了聲,故作淡定:“別以為說些好聽的土味情話,我就會很開心。”

謝星洲含笑嗯了聲:“我知道。”

雲朵面不改色一本正經道:“別以為我不在,你就能亂來,我臨走前可是在你身邊插了一抹多眼線,你就是打個噴嚏,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給我老實點。”

謝星洲忍不住笑了:“嗯,老實點。”

“還有,不準深更半夜沿街遛鳥,有礙風化。”雲朵皺眉,心想,雖然知道是任思宇撒謊,但給她提了個醒,自家老寶貝那麽好看,大半夜穿著睡衣出門,指不定被什麽惦記上,糟心。

謝星洲被沿街遛鳥這個說法哽了下,沒說話。

雲朵也不在意,自顧自道:“忙完了準備回北城,記得給我電話。”

謝星洲嗯了聲。

一人剛下飛機,一人剛下班,都有點累,沒多說,很快掛了電話。

*

謝星洲捏著手機,走了會神,擡眼看見立在樓棟前的自動販賣機,立刻想到了小姑娘說的沿街遛鳥。

他確實不喝飲料,只喝白開,任思宇說看見他半夜到自動販賣機買飲料毫無疑問是說謊,但有一點可能是真的,任思宇看見他出門。

這個月的一天晚上,他確實穿著睡衣出了一趟門。

那幾天很忙,即使回到宿舍,還在處理工作。

饒是他,都大腦短路了片刻,忘了份文件在公司。

正巧,秘書在公司加班,給他送到宿舍外面。

可能就是那時候被看見。

至於任思宇為什麽對朋友說,他半夜出門買飲料,原因不得而知。

他不想小姑娘因為一件小事一個小人物胡思亂想,沒說具體情況,說了句似是而非,不是假話,卻轉移重點,暗示任思宇說謊,誘導小姑娘覺得整件事都是假的。

謝星洲眸光冷淡,臉上沒什麽表情,收起手機。

剛走過轉角,一擡眼就看見安雅蹲在房間門前。

聽見他的腳步聲,雲朵立刻擡起頭,面露驚喜,“星洲!”

謝星洲腳步頓了下,表情依然淺淡,沒說話。

安雅撐著墻,緩慢站起來,估計蹲了有一會,動作肉眼可見僵硬。

她直著腿到他面前,仰著頭望他,一臉討好:“你回來了。”

謝星洲嗯了聲,徑直越過她,指紋解鎖,進門。

見他這個態度,安雅面露委屈,杵在門口,攪著十根手指,看著謝星洲換鞋。

泫然欲泣了會,正想說點什麽,突然發現沒關門,心神一動,安雅看了眼謝星洲背影,抿著唇,探進一只腳,再探進一只腳,男人一直沒反應,瞬間面露竊喜。

謝星洲換了鞋,頭也沒回進客廳。

安雅立刻關門,飛快脫掉恨天高,打開鞋櫃,沒看見自己能穿的拖鞋,擰了下眉,沒辦法,只能赤腳。

謝星洲進了廚房,安雅坐在沙發。

男人出來,手中端著兩杯溫水,一杯放在她的面前。

安雅眼睛一亮,原本委屈的心情散了些,捧起水杯。

雖然星洲不回消息態度很冷,但會給她進門的機會,會主動給她倒水。

所以,其實他心裏是有她的,只是性格太冷……

不等她多想,謝星洲突然問:“有事?”

聲音很冷淡,語調毫無起伏,仿佛對待無感陌生人。

安雅眼中的喜瞬間一僵,抿著唇委屈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什麽時候我們變得這麽生疏?”

謝星洲看她一會,扯了下唇:“你哪回找我沒事?”

語氣很輕,好像在說一件習以為常的事。

安雅一時沒反應過來,半秒後,一臉難堪,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完全沒法反駁。

謝星洲沒看她:“說吧,我還有事。”

安雅垂著腦袋,雙手握緊水杯,一副被欺負的模樣,良久,才道:“我真的沒事,你能不能別這樣想我。”

謝星洲表情毫無變化。

安雅擡頭看他,眸中含著水光,“你以前對我不是這樣的。”

謝星洲突然有些心煩。

他很少跟女孩打交道,也很不喜歡這種磨唧柔弱卻暗藏心機的說話方式,如果是其他女孩,肯定看都不會看一眼,但是安雅,是他推卸不掉也沒法推卸的責任。

更煩躁。

謝星洲壓下心底情緒,語氣盡量平靜,“安雅,有些東西是雙向的。”

畢竟是好兄弟唯一的妹妹,也是自己看著長大,不好說得太難聽,委婉暗示。

安雅不僅沒意會到,反而想到雲朵之前說的話,與這話如出一轍,頓時覺得是雲朵在謝星洲面前說她的壞話,吹耳旁風,所以謝星洲才會對她前後態度大轉變。

一時間,對雲朵的厭恨又加重了幾分。

都是她!

如果沒她,沒她說壞話吹耳旁風,自己跟謝星洲絕不會現在這樣。

都是雲朵的錯!

心裏這樣怨恨,牙開始發癢,控制不住說出口:“雲朵不適合你。”

聞言,謝星洲喝水的動作一頓,掀了掀眼皮,眸光冷漠看著安雅。

安雅渾然不覺,沖著謝星洲苦口婆心:“她那種緋聞滿天飛一點不潔身自好的女人,根本不可能真心喜歡誰,只是玩膩娛樂圈的男明星,那些人也看不起她,所以才找上你。”

“星洲,雲朵只是換換口味玩玩而已,你不要被她騙!”

說到最後,不知何時,安雅已經站起,滿臉憤怒,好像被玩弄感情的是她。

謝星洲眼瞼微垂,長睫在眼下打下暗影,水杯中飄著縷縷白霧,眸底神色愈發朦朧,全程一句話都沒說,周身氣流很壓抑,給人一種無形壓迫感。

饒是安雅正在盛怒中,也察覺到不對勁,緩慢回過神,看著謝星洲的表情,意識到說錯了話,正想挽救。

謝星洲突然擡眸,直直盯著她。

眼神似冷箭,唰地一下射中她,心臟猛地一顫,震的耳膜發麻。

安雅訕訕:“星洲……”

謝星洲把水杯擱在玻璃桌,用了點勁,不大,依然發出清脆聲響。

驚得安雅身體一顫,默默閉嘴,不敢再吭聲。

謝星洲突然道:“我願意。”

安雅楞了下,不可置信:“……什麽?”

謝星洲聲音輕而緩,卻很堅決,“就算只是玩弄,我也心甘情願。”

安雅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再也開不了口。

*

在《名為後來的初戀》開機前這段時間,周姐不再給雲朵接通告。

她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看劇本。

時間一天天過,去劇組報到的日子也近在眼前。

既然已經接下,也已經下定決心不被劇情裹挾,那麽她就應該打起十二分精神萬分認真對待才對,就應該熟讀每個字才對,就應該把劇本倒背如流、認真揣摩白菲以及每個和白菲有交集的角色的情緒才對。

想象應該這樣,然而實際,雲朵做不到。

其實她已經看了劇本不下五遍,知道大概劇情甚至重要情節走向。

然而一到揣摩角色心理時,控制不住心生排斥。

即便多次告誡自己這樣不行,就算竭盡全力壓制那股排斥,還是沒辦法做到由內而外的心如止水。

不願意。

不願意看見真實的過往。

不願意面對脆弱的自己。

淌過黑暗,嘗過甜蜜,雲朵再也不想回憶曾經,哪怕一秒。

雲朵趴在床上,耷著眼皮。

過了一會,安靜翻了個身,把劇本推到枕頭下,緩了半秒,輕吐一口氣,臉上揚起一個慣有的笑,翻身而起,小猴子似的竄下床。

赤著腳丫跑了兩步,眼前閃過謝星洲嚴肅的臉,腳步一頓,折身回到床邊,踩上拖鞋,噠噠噠跑下樓。

雲朵跑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個草莓紅絲絨,坐在桌前,舉起叉子,正準備開動,眼前再度閃過謝星洲嚴肅的臉,無奈撇了撇嘴,乖巧放下叉子。

“還要等常溫,簡直離譜。”

話是這樣說,還是規矩等。

雲朵手肘撐在桌沿,手心拖著腮,等了好一會,指尖摸了下甜點。

冰涼。

還要等。

實在有點無聊,雲朵撈起手機,拍了張甜點的照片,準備發給謝星洲。

順便邀個功。

剛摁下拍攝鍵,手機震動了下,屏幕頂端彈出有人添加她微信好友的提示。

雲朵楞了下,因為這是私人號,她最近一直呆在家,沒給任何人這個號碼。

她點開一看。

竟然是安雅。

雲朵臉上表情微變,很快,眸中浮現了點笑意,慢悠悠點了同意。

情敵妹妹都跑到門前蹦跶,不理一理,也太慫包了。

安雅應該是蹲在手機前,好友通過後,秒發一條消息:我是安雅。

雲朵挑了下眉,好笑地想,備註都寫了,還說一遍,不是廢話嗎。

不等她回應,安雅又秒發一條:我有話對你說。

雲朵右手摸了下甜點包裝,溫度剛好,便撈起叉子,左手慢悠悠敲了個嗯。

而後,安雅跟打字機似的,一條條一串串地發消息,幾乎不帶停。

手機貼著手心不停震,手心開始發麻,便放在桌面,動靜更刺耳。

雲朵不得不撈起,邊吃一口甜點邊偏頭看一眼。

每條消息幾乎都一個意思,只是換個說法重新說一遍。

什麽緋聞滿天飛、換男友比換衣服還勤、一點都不潔身自好等等。

最後給了個評價,騷得要死的什麽人都能上的公交車。

雲朵直接看樂了,萬萬沒想到,原來安雅是個這麽保守的小姑娘。

先不說她不是這樣,就算真的這樣,換男友太多太勤就是公交車?

呵呵,你的大清早就亡了。

安雅罵了她好一會公交車,大概覺得不夠盡興,開始攻擊她性格。

什麽作、矯情、虛偽、情商低、愛背後說人壞話等,巴拉了一堆。

雲朵瞬間不樂意,前面這些她都勉強認了,畢竟每個人的理解和容忍可能不一樣,也許安雅理解深、容忍淺,就覺得她作且矯情,但愛背後說人壞話怎麽肥四?

她什麽時候背後說人壞話?

她從不幹這種齷齪事好嗎。

畢竟有仇基本當面就報了。

比如,羅雲森不長眼惹她,當著直播間幾十萬觀眾的面直接開懟。

不等雲朵深究,安雅突然提到謝星洲,以及她陪謝星洲的那四年。

雲朵臉上的好笑、郁悶和無語等表情瞬間一滯,緩慢消失,再緩慢成為遺憾。

和掩不住的懼怕。

安雅那邊還在說。

-他雙腿受傷母親離世最無助絕望的時候你在哪?

-你|他|媽在每天跟不同的男人吃喝玩樂牽扯不清!

-現在他腿好了,你就回來了,要跟他一生一世?

-你|他|媽做夢!

-哪有這麽好這麽容易的事?!

-那四年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的人是我!

-你就是小偷,偷了我等了四年的結果。

-你搶我的人!你就是一個小三!

-小三!騷|貨!你怎麽不去死啊!

-……

-…………

雲朵看著滿屏辱罵,已經皺緊眉,放下手中叉子,手指搭在鍵盤,準備反擊。

安雅突然發了一連串圖片。

家裏網速很好,圖片雨後春筍似的一張張彈出來。

圖片太多,速度太快,雲朵眼睛有些花,楞了下。

過了好一會,手機震動終於停止,客廳安靜下來。

雲朵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甩了兩下,才低頭。

安雅又發了幾條消息。

-這是我陪在他身邊四年的記錄。

-你呢?

-你只有一籮筐亂七八糟的緋聞!

看到這番話,雲朵似被利器捅到致命點,人一僵,呼吸都微弱了。

捏著手機的手指收緊,睜著眼,直勾勾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才喘了口氣,僵著手指點開圖片。

是謝星洲。

是受了傷、全身裹著紗布繃帶、只露出眼睛鼻孔、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謝星洲。

幾乎一瞬,渾身的血液一點一點被凝結,似體內刮過一陣寒風,一切都被凍結,而後開始一點一點泯滅化成灰。

這一刻,大腦一片空白,指尖發涼,控制不住發顫,連帶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她突然想起,在海邊別墅那天,謝星洲坦白腿傷原因時的淡定,其實那一刻,她已經止不住心疼,一抽一抽的疼。

好像已經感同身受男人曾經遭受的痛苦。

然而看見照片的這一刻,她才發現,之前聽口述的感受只是現在的十分之一。

所謂的感同身受只是隔岸觀火。

所以,他的身心體驗得多疼啊。

是現在的兩倍?

三倍?

……

還是根本無法用言語具體描述?

根本無法用言語描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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