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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想對她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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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想對她做什麽?”

雲上星洲/餘溫酒

chapter031

——

十點半, 夜幕已臨,小區外亮起昏黃路燈。

一輛出租停在光下。

片刻後,車門拉開。

艷紅如血的紅高跟鞋探出, 踩在石板地面,而後是一雙修長勻稱白嫩似雪的美|腿。

目光往上,大腿根下的杏色裙擺隨風搖曳,不論夜風如何吹拂,窺不見半點春光。

上衣款式寬松、料子柔順, 貼著曼妙曲線, 夜風一吹, 弧線尤為吸睛,卻似有若無轉瞬即逝。

雲朵一手握著手機,一手壓著巨大漁夫帽邊緣, 款款下車,反手關上車門。

出租很快離開, 留下一圈烏黑色車尾氣。

雲朵稍擡頭,隔著墨鏡,打量周圍一圈。

多年不曾來, 變了很多,但記憶中的熟悉不減。

雲朵低頭點亮手機, 瑩白光線打在下半張臉,白嫩肌膚似反著點點光暈。

馬上十一點,她若有所思,以謝冰山的老年人作息,估計已經快睡了吧?

她不禁有點得意, 愛上一個老幹部就這點好,完全不用擔心他在外鬼混。

雲朵收起手機, 面上帶笑,踩著輕快的腳步,往記憶中那棟樓的方向走。

她一心駐定到了樓下,望向六樓,窗簾緊閉,不見半點光。

果然如她所料,謝幹部已經睡了。雲朵臉上笑意加深了點。

乘電梯到六樓,雲朵停在他門前,借手機屏幕理了理劉海,深吸口氣,揚起柔美溫順的笑,擡手摁響門鈴。

連摁了好幾下,確定能把他鬧醒,人立刻閃到一邊,下意識屏住呼吸,在心底暢想。

等謝幹部開門,自己馬上竄出,給他一個意想不到。

美滋滋地想,暗戳戳地等,好一會,雲朵回神,一擡眸,門沒半點開的跡象。

她眨了眨眼,小聲納悶:“難道睡死了?”

但不應該啊,按他從前的職業,就算二十四小時保持警……

想到一半,雲朵猛然回神,現在早已不是從前,謝星洲也不是當年的謝星洲。

謝星洲如今普通又脆弱。

雲朵站在原地楞了會,再度摁響門鈴,卻沒最開始的激蕩。

連續摁了好幾次,確定不會有結果,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已經過了十一點。

時間不等人,再耗下去,馬上零點。

思及此,雲朵準備給謝星洲打電話。

餘光掃過門鎖時,動作突然一頓,腦中閃過一個荒誕念頭。

她知道他家密碼,六年前那個。

也許……有沒有種可能……還是那個密碼,他一直沒換。

六年,72個月,兩千多個日夜,足以發生難以計量的事。

換密碼只是其中微不足道那件。

但這一刻,雲朵莫名產生希翼。

她睜著桃花眸,指尖探向門鎖,一下下摁,摁到最後一個數字,忽然頓了下。

面上浮現一分緊張,抿著唇角,視死如歸似的摁了下一這個鍵。

指尖觸到按鍵那刻,呼吸一緊,心臟懸起。

不等她有過多反應,門鎖響起清脆一聲哢。

雲朵懵了。

這是……開了?

她難以置信,一臉震驚。

竟然打開了?

竟然還是這個密碼?

竟然過了六年,他都沒換密碼?

雲朵呆在原地,低聲問:“為什麽?”

*

黃書記夫婦,一個傲嬌,一個刀子嘴豆腐心,面上不太愛表現,但心裏確實喜歡謝星洲。

模樣帥氣,聰明反應快,以前當消防員那會,救援現場很果敢,決斷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如果不是因傷退役,他現在的成就肯定不低。

可惜,世事不盡如人意。

上次青梅島一別後,近四年沒見面,幾人不免多喝了幾杯,平日壓在心底的話全冒出來。

黃書記臉上沒反應,耳朵尖卻通紅,說話結巴,來回都是那些:“兒啊,別老想著以前。”

謝星洲沒喝多少,臉微紅,桃花眸水潤得反光,輕嗯了聲。

“都過去了,知道不,你要把現在、以後過好。”

“嗯。”

“只有你好,安平才高興,你爸在天之靈才安心……”

聽到這番話,謝星洲表情一頓,唇角抿得緊 了點,沒說話。

楊昕不會喝酒,只在最開始一起舉杯時喝了一杯,是最清醒的。

聽到這話,立刻變臉,用力拍了下黃書記,輕斥:“說什麽呢!”

“啊?我說什麽了嗎?”

黃書記雙眼迷蒙,看看她,又看看謝星洲,昏沈大腦開始運作。

下一刻,哢一下死機。

白眼一翻,趴在桌面,徹底沒了意識。

“……”楊昕頓時沒好氣,擰了下他耳朵,罵了句:“死老頭!”

謝星洲被兩人的相處模式逗笑,起身:“我扶幹爸進房間。”

“不準扶!進什麽房間,直接把他給我丟外面!凍死算了!”

話是這樣說,謝星洲和許承恩扶黃書記時,她小跑在前面開門。

把黃書記弄上|床後,謝星洲和許承恩幫著楊昕,將餐桌和廚房收拾幹凈。

道別時,剛好零點,楊昕強硬塞了謝星洲一個紅包才放人離開。

*

空曠冷清的客廳中,雲朵坐在沙發,拿著手機,目光落在屏幕。

11:59跳成00:00時,長睫緩慢忽閃了下,眸底灑落一片暗影。

她擡起眸,盯著虛空,眼神很晦澀,良久,低聲:“零點過了。”

今天,謝星洲二十九了。

二十九的他在哪呢?

有沒有收到生日祝福?

見到的第一個人是誰?

……

…………

太多疑問。

答案統統與她無關。

雲朵此刻心情很覆雜,著急、難過、委屈甚至生氣,最後擰成一團亂麻,被僅剩的理性——你自找的堵住,化為一聲輕嘆。

她垂下頭,收起手機,起身,拖著沈重的腳步離開。

*

雲朵剛出門,餘光掃到一抹艷紅,下意識側頭看。

一個男生抱著一束紅玫瑰和一個玻璃瓶蹲在門口。

嚇得她一激靈,條件反射驚呼了聲,忙往後退了步,細高跟沒踩穩,身體一歪,腳腕以一個艱難弧度勉強穩住身體,表情頓時變得難看。

大概沒料到她會半夜出門,男生也嚇了跳,忙起身,無意識摟緊紅玫瑰。

包裝的玻璃紙發出細簌聲,在寂靜走廊,顯得尤為清晰刺耳。

男生戴著黑色鴨舌帽,低著腦袋,像犯錯的小朋友。

雲朵忍著腳腕的疼痛,聲音發顫:“你是誰?蹲在這裏幹嘛?”

男生聽到這話身形猛一頓,擡頭,盯著雲朵,帽檐投下黑影,看不太清楚他臉,只能看見他震驚似的張著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啞:“你不記得我了?”

“……我們見過嗎?”雲朵皺眉,直覺男生是私生,忍著疼不動聲色緩慢後退。

與此同時,大腦飛快轉動:怎麽辦?怎麽以最小的動靜逃離?

“我們今天下午才見過啊!”男生一把抓下鴨舌帽,猛地湊近雲朵,神情癲狂,“你不僅主動給我簽名,還對我笑!你仔細看我的臉,記起了沒?”

好不容易拉遠的距離因為這一步,倏地沒了。

如此近距離,沒了鴨舌帽的遮擋,他的臉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是那個熱情過頭、讓她感到不適的賓館前臺。

雲朵睜圓了眼,面色慘白,肉眼可見很驚慌,但沒莽撞的跑。

先不說她一個女生,腳腕還扭傷,跑不跑得過男生,就說引起動靜,被人看見,屆時的後果,遠不是她、周姐和經紀公司能處理、承受的。

她已經不是當年,必須學會考慮這些。

但,接下怎麽辦?

雲朵的沈默讓男生誤以為依然沒記起,不敢置信地呢喃:“怎麽會?”

見他表情不對,雲朵下意識後退。

男生察覺她的動作,一把抓住她手腕,崩潰大喊:“怎麽會不記得?”

他力氣很大,捏得雲朵很疼,掙紮時,沒辦法自如控制哪只腳使勁,導致扭傷那只腳踩了地,疼得額上直冒冷汗。

雲朵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掙紮:“放手!”

巨痛之下,爆發的力氣不小,加上男生另一只手攬著玫瑰和玻璃瓶,分了些勁,竟讓她掙開。

見此,男生一急,扔了玫瑰,沖上去,想抓雲朵。

不等他擡手,走廊傳來一道低沈男聲。

“你想對她做什麽?”

兩人停下各自動作,同時看向聲源。

悠長冷清的走廊站著一道高大身影,一身休閑裝,迎著走廊的白光,曝光過度,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聲音低啞帶著壓迫。

男生看見比他高壯很多的男人出現,氣勢還很強,明顯生出了怯意,木在原地,不敢再亂動。

此時的雲朵看見謝星洲,猶如看見踩著七色雲彩專程來救她的英雄,臉上立刻露出感動的笑。

很快,笑僵在臉上。

雲朵盯著謝星洲的腿,瞳孔微縮,滿臉不可置信。

他怎麽站起來了?

他不是瘸了嗎?!

*

男生和雲朵都木然站在原地,一個怕的,一個驚的。

謝星洲快步上前,邊上下打量雲朵,邊看一眼男生。

那目光中的深沈,嚇得男生一哆嗦。

謝星洲身高腿長,幾步邁到雲朵面前,垂眸,看向她的腳踝和手腕,眸色暗沈沈,聲音卻柔和:“沒事吧?”

雲朵神情呆滯,一時有點不習慣地仰起腦袋,望著謝星洲,眸子直直的。

半秒後,濃密長睫忽閃了下,垂下眼瞼,目光落在他腿上,一句話不說。

謝星洲沒多想,以為她被嚇壞,掃一眼她已經紅腫的腳踝,扶著她手臂,微側頭,垂著眸,對上男生眼睛。

“哪位?”

說話時,他微瞇了瞇眼,眼尾上挑。

明明是多情的眸,含滿警告後,竟頗具危險。

雲朵站在他身後,看著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還沒緩過神。

目光沿著結實背部下滑,在挺翹的屁|股條件反射頓了半秒,而後落在修長的雙腿。

真實地立在地面。

而不是蜷在輪椅。

近距離站在一塊,謝星洲襯得男生更矮小、瘦弱。他底氣不足後退兩步,硬著脖子,擡起下巴,聲音發抖:“管你屁……”

謝星洲轉正身體,眼神淡漠瞥著他,一句話沒說,周身的氣場瞬間冷厲。

男生一下被震住,面露不甘,卻不敢繼續,磨了磨後槽牙,看雲朵一眼。

察覺到他的目光,謝星洲立刻側了點身體,完全擋住雲朵。

男生不敢再逗留,捏著裝滿雲朵大頭照的玻璃瓶轉身要走。

謝星洲突然開口:“等等。”

男生心裏一咯噔,結巴道:“你想幹什麽?”

謝星洲面無表情,漆黑寡淡的眼神簡直比黑夜還令人膽寒:“垃圾帶走。”

幹凈得能當鏡子使的地上只有那束紅玫瑰。

男生下意識看了眼,瞳孔一縮,覺得屈辱至極,但迎上謝星洲的眼神時,只能壓下。

彎下腰撿起紅玫瑰,快步離開。

謝星洲看著男生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才勉強放下心,轉身看雲朵。

小姑娘似乎被嚇傻,楞在原地、一動不動,眼都不眨一下,眼神也空洞。

謝星洲輕擰了下眉,微彎腰,看著她的眼,放軟聲音:“還好嗎?”

雲朵擡頭,盯著他,還是沒想明白,謝星洲怎麽突然站起來了呢?

謝星洲上下掃她一圈,確定除了腳腕受傷,手腕有點紅痕,沒其他地方受傷,才松了口氣。

見小姑娘久久沒回神,謝星洲表情很擔憂,薄唇緊緊抿出僵硬直線,聲音暗啞:“能走嗎?”

雲朵眼神迷茫看著他,沒回答。

見此,謝星洲微彎腰,一手攬著她肩頭,一手勾著她膝彎,直接把人打橫抱起,進了公寓。

動作幹脆利落,步履穩健有力。

好像一米七二的她沒一點重量。

雲朵原本就迷糊成亂麻的大腦直接死機。

謝星洲竟然不瘸了?

竟然能公主抱她?!

這世界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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