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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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笨蛋。”
雲上星洲/餘溫酒
chapter032
——
身體驟然騰空, 雲朵下意識單手勾在謝星洲頸後，看著眼前那塊白皙的脖頸皮膚，目光一路向上到弧度明顯的喉結, 再滑到繃得有點緊的下顎線，最後落在男人臉上。
她視線過於明目張膽，謝星洲邊進門邊垂眸看她，桃花眸漆黑明亮，聲音柔和：“嚇壞了？”
不等她開口, 又輕聲：“別怕, 我在。”
男人眼神和聲音前所未有溫柔, 雲朵一時有點恍惚，眨眨眼，收回視線。
進了客廳, 謝星洲把人放在沙發，快步到冰箱, 打開冷凍室，拿出冰塊。
雲朵看著他健步如飛地幾步橫跨客廳，完全沒之前坐在輪椅的脆弱。
一時半會, 不知道該高興男人很健康，並不是她想象的殘疾, 還是該生氣，男人騙、瞞她。
明明腿沒事，卻不告訴她。
她像個傻子，邊翼翼待他，唯恐傷他自尊；邊私下到處聯系醫生, 想他站起，成為正常人。
雲朵看著謝星洲背影, 輕咬了咬下唇，別開眼。
她就是傻子。
*
謝星洲很快回到雲朵面前，直接單膝虛跪，一手輕柔托著她腳腕，另一手輕緩脫掉高跟鞋，拿起凍成冰的礦泉水瓶，看雲朵一眼，溫聲：“可能會疼。”
說完，頓了幾秒，等她準備好。
而後冒著寒煙的瓶身緩慢貼上紅腫的腳踝，冰且疼，雲朵皺起眉，下意識往後一縮。
謝星洲頓住，握著她纖細腳腕，等她緩過那一陣，繼續處理，溫聲安撫：“忍一下，不疼。”
——忍一下，不疼。
熟悉的話，讓雲朵想到當年，晃了下神，表情柔和了點。
眼前剛二十九的男人和六年前二十三的青年重疊在一塊。
六年，過了這麽久，當年的細節，依然如此清楚。
雲朵一下紅了眼眶，用力別開頭，不再看謝星洲。
謝星洲看著小姑娘的動作，眸子暗沈沈，下額微繃，心臟痙攣似的跳了兩下。
她不該遭受這一切。
*
紅腫的腳踝處理好，雲朵疼勁沒緩過來，情緒越來越覆雜，沈默。
謝星洲收起礦泉水瓶，蹲在原地，也沈默。
一時，整個房間一片安靜。
雲朵轉了轉腳踝，疼得擰了擰眉，五官皺成小籠包，桃花眸微紅濕潤，看起來可憐極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傷的原因，雲朵覺得自己有點矯情。
不就是男人腿傷好了，沒主動告訴她而已，她又不是他誰，他完全沒那義務，幹嘛感覺自己好像被渣了？
這麽想著，她轉過頭，看了蹲在面前的謝星洲一眼。
男人正好看著她。
她坐在沙發，高一點，加上個也高，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眼。
雖然心裏那樣想，但此刻看男人的角度，讓她想到前段時間就是這樣，突然不知說什麽。
謝星洲目光深邃，眸底一片漆黑，情緒深沈得覆雜，唇角抿得有點緊。
過了半晌，他唇動了動，低聲：“雲朵。”
嗓音低沈微啞，平時的清冷淡漠沒了，多了分慌亂。
聽見他喊她名字，雲朵頓了下，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嗯？怎麽啦？”她勾起唇角，歪了歪腦袋，微擡下巴，語調漫不經心，“有話對我說？”
見她這副模樣，謝星洲不說話，眼神晦澀看她。
雲朵挑著眼笑：“不對，應該是我有話對你說。”
說著，她上半身微前傾靠近他，唇湊到他耳邊，溫熱帶著香甜的氣息若有若無噴在耳畔。
紅唇輕啟，雲朵剛開口。
突然——
砰的一聲。
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響起，伴隨腳步聲和許承恩的叫嚷。
“洲哥，你怎麽不關……”
說到一半，他走到客廳，擡頭，猛然一頓。
空蕩安靜的客廳中，謝星洲單膝虛跪在沙發前，原本應該在熒幕上高貴冷艷的大明星雲朵微彎著腰，湊在謝星洲耳邊。
兩人姿勢親昵靠得很近，臉近乎貼在一塊，不知道想幹、正在幹什麽。
聽到聲音，兩人不約而同側頭，看向他。
許承恩頓時心裏一咯噔，毫無靈魂假笑，沖兩人點頭致歉，緩慢後退，離開這是非之地。
*
因為許承恩的突然出現，雲朵表情有點不自然，立直身體。
謝星洲等了會，見她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起身，走進廚房，倒了杯水給她。
雲朵雙手接過，控制不住瞄一眼他的腿。
即便清楚自己與他半分關系都沒，連最基本的朋友關系都沒得到男人認可，傷情如何這種事完全沒必要跟她說，但此刻，依然不高興。
雲朵抿了抿唇，企圖壓下這些情緒。
壓了會，沒壓住。
“謝星洲，”雲朵雙手捧著水杯，望向他，小聲問，“你腿……沒事了嗎？”
謝星洲垂眸看她，聽到後面的話，立刻有了點抗拒。
他不想提及自己的傷，尤其在小姑娘面前。
看出男人的抗拒，雲朵更不知道怎麽面對，強硬壓下情緒，深吸口氣，聲音依然緊繃：“沒事了就好。”
說著，垂下眸，瞥了眼自己紅腫的腳踝，好笑了聲：“現在有事的人換成了我。”
謝星洲也垂下眸，表情愈發晦澀，他想，如果自己回來早那怕一點點，是不是就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見他不說話，雲朵覺得心口很悶，別開眼，巴掌大的小臉上布滿隱忍，“可能你覺得沒什麽必要，事實也如此，我明白，但我難受。”
謝星洲眨眼，眸底閃過一絲不解。
雲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忍住，語速很快，言辭很混亂，“我不能理解，完全不能，跟我多說一句，就一句……”
聽到這番話，謝星洲看向小姑娘。小臉白凈，染上幾分紅，瞳仁漆黑，眸底泛著水光。平時笑得沒心沒肺的臉，在此刻帶了點委屈，好像下一刻就會哭出來。
他一下慌亂，盯著雲朵微紅的眸，有點莫名：怎麽突然就……
下一刻，謝星洲條件反射開了口。男人的聲音微啞，情緒淺淡，帶著困惑。
那一刻，雲朵莫名聽出了點指責她無理取鬧的感覺。
他溫聲：“說什麽？”
“說什麽……”雲朵輕聲重覆了遍，唇齒咬著尾音，勾著唇角，卻沒半點笑的意味，“沒什麽好說的。”
小姑娘反應太反常，謝星洲輕擰了下眉，回想她的第一個問題：你腿……沒事了嗎？
再回憶之前，小姑娘以為他腿不行……
一想到這點，謝星洲頓時好像明白什麽。
一時半會，有點不可思議，還有點好笑，舔著唇笑：“你不會一直以為我腿不行吧？”
聞言，雲朵轉過頭看著他，睜著桃花眸，表情微滯。
見她這模樣，謝星洲立刻確定她的誤會，語中含笑：“我好像從來沒說過我腿不行。”
“……”
小姑娘神情看起來有點呆，更多是可愛。
謝星洲彎著眉眼，尾音微揚：“是什麽給了你錯覺？”
“……”
謝星洲看著雲朵，不說話，只是笑。
反應幾秒，雲朵眨了眨眼，迷糊的大腦開始回憶。
好像確實如此，謝星洲從沒說過自己腿不行的話。
那她怎麽會產生這種錯覺？
還深信不疑持續了大半年？
雲朵呆著小臉，毛茸茸的頭頂不停地冒出小問號。
謝星洲看著心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一笑，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繾綣：“小笨蛋。”
“……”
聽了這話，雲朵徹底回神，內心充斥一種被男人戲弄的惱羞。
而且平時都是被人誇好美、好颯，突然被說小笨蛋，她整張臉都憋紅，郁悶得話都說不出。
好半晌，雲朵悶悶憋了句：“你肯定是故意的……你騙人……”
謝星洲笑著挑眉：“我什麽都沒說。”
“對，你就沒提過腿的事，”雲朵被他這句話弄得更生氣，“每次見你，不是坐在輪椅，就是坐在椅子，一動不動、一臉陰郁，好像再也站不起，馬上第三次世界大戰。我不敢說，也不敢問。你現在是要跟我說，準備進軍娛樂圈，出演一個陰郁輪椅男嗎？”
雲朵越說越生氣，因為她發現，真就每次見面，男人都坐著，沒絲毫起身的意思。
但如果仔細回想，也有跡可循。最開始的幾次，他臉陰沈得能滴出水，渾身長滿刺，誰敢靠近就紮誰。後來的幾次，他態度軟化很多，有時甚至帶著笑。
她一直以為，是男人習慣她的靠近，現在再看，分明是腿傷好了的原因！
腿好了的他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什麽心情？
她突然想到，曾經為了試探他腿傷是否嚴重，用手摸他的大腿……
想到這件事，雲朵臉唰地通紅，連帶耳尖燒起來，快冒出青煙。
這個老男人！
絕對故意的！！
太過分了啊！！！
雲朵完全想不到面上清冷似冰山的他能這麽惡劣。
但說不出過分的話，更罵不出，只鼓著小臉，睜大桃花眸瞪他。
她這一副模樣活脫脫被踩了小尾巴的小奶貓。
謝星洲理智上覺得小姑娘在生氣該哄哄，但唇角的弧度始終壓不下去。他垂下眸，抿著唇笑了會，掀起眼瞼看著雲朵，故作平靜問：“冷靜了？”
雲朵楞了下，立刻炸毛：“我才沒生氣！”
聞言，謝星洲差點忍不住笑出聲，立刻抿了抿唇，語調漫不經心：“嗯，你沒生氣。”
“……”
這種態度明顯是火上澆油。
雲朵眸子圓潤黑亮，眼型狹長微挑，典型桃花眸，此刻看起來莫名委屈，不見半分平日的風情艷麗。她深吸口氣，板著臉冷聲：“你敢說沒半點瞞我的意思？”
謝星洲嘴唇動了動，還沒發出聲音。
雲朵很快道：“你別說話，我一點都不想知道答案。”
“……”
“我現在只知道，我不知道你腿已經好了。”雲朵語氣和模樣都很兇，像一只小奶貓在用粉嫩嫩軟綿綿的小爪子拍人，“雖然我沒問過，但你應該主動告訴我呀。”
“我沒找到機會。”
“你騙人，你就是不想告訴我。”雲朵毫不留情拆穿，而後吸著鼻子，一臉委屈道，“我那麽忙，都能找到機會給你發消息，甚至找你。真的在意，就算兩手不空，也會拿腳趾回消息。”
“……”
“我百忙之中抽空來找你，還是到家。因為這個，我還被經紀人罵了。你卻對我這種態度，你太，太渣……”雲朵說不出口，只好改口，“你太過分了！”
兩次被過分、差點被渣男的謝星洲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收斂笑意：“這麽……生氣嗎？”
“我都說了，我才沒生氣。”雲朵立刻壓下火氣，聲音悶了下來。雖然覺得憋屈不行，但不忘記維持冷艷人設。她深吸口氣，緩了半晌，慢悠悠道：“總之，這次的事是你做得不對。”
頓了半秒，又道：“就算我也有不對，但我太忙，也是情有可原……”
說到最後，聲音逐漸沒了，許是自己都底氣不足。
聽了一連串貌似很有理的指責，謝星洲有點好笑，很輕嗯了聲。
雲朵瞥他一眼，見他好像意識到錯誤，原本忽略不計的底氣瞬間萌芽，咳了聲：“你應了，就是承認了錯誤，接下來該幹嘛？”
等了會，他一點動靜都沒。
雲朵有點著急，心尖像被羽毛輕撓著，忍不住道：“承認錯誤後，緊接著應該幹嘛？”
謝星洲看她一眼，沒頭沒腦說了句：“快一點了。”
“？”
下一刻，他起身，微彎腰，公主抱起她，邊往主臥走，邊低聲道：“該睡覺了。”
“？！”
公寓面積小，他腿又長，很快進了主臥，動作輕緩溫柔把她放在床面，勾唇一笑：“晚安。”
雲朵沒反應過來，神情微呆，看著謝星洲的背影，眨眼竄到門外。男人好像沖她輕笑了下。
而後，很輕的一聲哢噠。
門被關上。
一室寂靜。
雲朵望著合上的門，意識逐漸回籠，手指捏著床單，近乎咬著牙。
“謝。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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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視線過於明目張膽，謝星洲邊進門邊垂眸看她，桃花眸漆黑明亮，聲音柔和：“嚇壞了？”
不等她開口, 又輕聲：“別怕, 我在。”
男人眼神和聲音前所未有溫柔, 雲朵一時有點恍惚，眨眨眼，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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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朵看著他健步如飛地幾步橫跨客廳，完全沒之前坐在輪椅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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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腿沒事，卻不告訴她。
她像個傻子，邊翼翼待他，唯恐傷他自尊；邊私下到處聯系醫生, 想他站起，成為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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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頓了幾秒，等她準備好。
而後冒著寒煙的瓶身緩慢貼上紅腫的腳踝，冰且疼，雲朵皺起眉，下意識往後一縮。
謝星洲頓住，握著她纖細腳腕，等她緩過那一陣，繼續處理，溫聲安撫：“忍一下，不疼。”
——忍一下，不疼。
熟悉的話，讓雲朵想到當年，晃了下神，表情柔和了點。
眼前剛二十九的男人和六年前二十三的青年重疊在一塊。
六年，過了這麽久，當年的細節，依然如此清楚。
雲朵一下紅了眼眶，用力別開頭，不再看謝星洲。
謝星洲看著小姑娘的動作，眸子暗沈沈，下額微繃，心臟痙攣似的跳了兩下。
她不該遭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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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腫的腳踝處理好，雲朵疼勁沒緩過來，情緒越來越覆雜，沈默。
謝星洲收起礦泉水瓶，蹲在原地，也沈默。
一時，整個房間一片安靜。
雲朵轉了轉腳踝，疼得擰了擰眉，五官皺成小籠包，桃花眸微紅濕潤，看起來可憐極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傷的原因，雲朵覺得自己有點矯情。
不就是男人腿傷好了，沒主動告訴她而已，她又不是他誰，他完全沒那義務，幹嘛感覺自己好像被渣了？
這麽想著，她轉過頭，看了蹲在面前的謝星洲一眼。
男人正好看著她。
她坐在沙發，高一點，加上個也高，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眼。
雖然心裏那樣想，但此刻看男人的角度，讓她想到前段時間就是這樣，突然不知說什麽。
謝星洲目光深邃，眸底一片漆黑，情緒深沈得覆雜，唇角抿得有點緊。
過了半晌，他唇動了動，低聲：“雲朵。”
嗓音低沈微啞，平時的清冷淡漠沒了，多了分慌亂。
聽見他喊她名字，雲朵頓了下，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嗯？怎麽啦？”她勾起唇角，歪了歪腦袋，微擡下巴，語調漫不經心，“有話對我說？”
見她這副模樣，謝星洲不說話，眼神晦澀看她。
雲朵挑著眼笑：“不對，應該是我有話對你說。”
說著，她上半身微前傾靠近他，唇湊到他耳邊，溫熱帶著香甜的氣息若有若無噴在耳畔。
紅唇輕啟，雲朵剛開口。
突然——
砰的一聲。
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響起，伴隨腳步聲和許承恩的叫嚷。
“洲哥，你怎麽不關……”
說到一半，他走到客廳，擡頭，猛然一頓。
空蕩安靜的客廳中，謝星洲單膝虛跪在沙發前，原本應該在熒幕上高貴冷艷的大明星雲朵微彎著腰，湊在謝星洲耳邊。
兩人姿勢親昵靠得很近，臉近乎貼在一塊，不知道想幹、正在幹什麽。
聽到聲音，兩人不約而同側頭，看向他。
許承恩頓時心裏一咯噔，毫無靈魂假笑，沖兩人點頭致歉，緩慢後退，離開這是非之地。
*
因為許承恩的突然出現，雲朵表情有點不自然，立直身體。
謝星洲等了會，見她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起身，走進廚房，倒了杯水給她。
雲朵雙手接過，控制不住瞄一眼他的腿。
即便清楚自己與他半分關系都沒，連最基本的朋友關系都沒得到男人認可，傷情如何這種事完全沒必要跟她說，但此刻，依然不高興。
雲朵抿了抿唇，企圖壓下這些情緒。
壓了會，沒壓住。
“謝星洲，”雲朵雙手捧著水杯，望向他，小聲問，“你腿……沒事了嗎？”
謝星洲垂眸看她，聽到後面的話，立刻有了點抗拒。
他不想提及自己的傷，尤其在小姑娘面前。
看出男人的抗拒，雲朵更不知道怎麽面對，強硬壓下情緒，深吸口氣，聲音依然緊繃：“沒事了就好。”
說著，垂下眸，瞥了眼自己紅腫的腳踝，好笑了聲：“現在有事的人換成了我。”
謝星洲也垂下眸，表情愈發晦澀，他想，如果自己回來早那怕一點點，是不是就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見他不說話，雲朵覺得心口很悶，別開眼，巴掌大的小臉上布滿隱忍，“可能你覺得沒什麽必要，事實也如此，我明白，但我難受。”
謝星洲眨眼，眸底閃過一絲不解。
雲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忍住，語速很快，言辭很混亂，“我不能理解，完全不能，跟我多說一句，就一句……”
聽到這番話，謝星洲看向小姑娘。小臉白凈，染上幾分紅，瞳仁漆黑，眸底泛著水光。平時笑得沒心沒肺的臉，在此刻帶了點委屈，好像下一刻就會哭出來。
他一下慌亂，盯著雲朵微紅的眸，有點莫名：怎麽突然就……
下一刻，謝星洲條件反射開了口。男人的聲音微啞，情緒淺淡，帶著困惑。
那一刻，雲朵莫名聽出了點指責她無理取鬧的感覺。
他溫聲：“說什麽？”
“說什麽……”雲朵輕聲重覆了遍，唇齒咬著尾音，勾著唇角，卻沒半點笑的意味，“沒什麽好說的。”
小姑娘反應太反常，謝星洲輕擰了下眉，回想她的第一個問題：你腿……沒事了嗎？
再回憶之前，小姑娘以為他腿不行……
一想到這點，謝星洲頓時好像明白什麽。
一時半會，有點不可思議，還有點好笑，舔著唇笑：“你不會一直以為我腿不行吧？”
聞言，雲朵轉過頭看著他，睜著桃花眸，表情微滯。
見她這模樣，謝星洲立刻確定她的誤會，語中含笑：“我好像從來沒說過我腿不行。”
“……”
小姑娘神情看起來有點呆，更多是可愛。
謝星洲彎著眉眼，尾音微揚：“是什麽給了你錯覺？”
“……”
謝星洲看著雲朵，不說話，只是笑。
反應幾秒，雲朵眨了眨眼，迷糊的大腦開始回憶。
好像確實如此，謝星洲從沒說過自己腿不行的話。
那她怎麽會產生這種錯覺？
還深信不疑持續了大半年？
雲朵呆著小臉，毛茸茸的頭頂不停地冒出小問號。
謝星洲看著心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一笑，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繾綣：“小笨蛋。”
“……”
聽了這話，雲朵徹底回神，內心充斥一種被男人戲弄的惱羞。
而且平時都是被人誇好美、好颯，突然被說小笨蛋，她整張臉都憋紅，郁悶得話都說不出。
好半晌，雲朵悶悶憋了句：“你肯定是故意的……你騙人……”
謝星洲笑著挑眉：“我什麽都沒說。”
“對，你就沒提過腿的事，”雲朵被他這句話弄得更生氣，“每次見你，不是坐在輪椅，就是坐在椅子，一動不動、一臉陰郁，好像再也站不起，馬上第三次世界大戰。我不敢說，也不敢問。你現在是要跟我說，準備進軍娛樂圈，出演一個陰郁輪椅男嗎？”
雲朵越說越生氣，因為她發現，真就每次見面，男人都坐著，沒絲毫起身的意思。
但如果仔細回想，也有跡可循。最開始的幾次，他臉陰沈得能滴出水，渾身長滿刺，誰敢靠近就紮誰。後來的幾次，他態度軟化很多，有時甚至帶著笑。
她一直以為，是男人習慣她的靠近，現在再看，分明是腿傷好了的原因！
腿好了的他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什麽心情？
她突然想到，曾經為了試探他腿傷是否嚴重，用手摸他的大腿……
想到這件事，雲朵臉唰地通紅，連帶耳尖燒起來，快冒出青煙。
這個老男人！
絕對故意的！！
太過分了啊！！！
雲朵完全想不到面上清冷似冰山的他能這麽惡劣。
但說不出過分的話，更罵不出，只鼓著小臉，睜大桃花眸瞪他。
她這一副模樣活脫脫被踩了小尾巴的小奶貓。
謝星洲理智上覺得小姑娘在生氣該哄哄，但唇角的弧度始終壓不下去。他垂下眸，抿著唇笑了會，掀起眼瞼看著雲朵，故作平靜問：“冷靜了？”
雲朵楞了下，立刻炸毛：“我才沒生氣！”
聞言，謝星洲差點忍不住笑出聲，立刻抿了抿唇，語調漫不經心：“嗯，你沒生氣。”
“……”
這種態度明顯是火上澆油。
雲朵眸子圓潤黑亮，眼型狹長微挑，典型桃花眸，此刻看起來莫名委屈，不見半分平日的風情艷麗。她深吸口氣，板著臉冷聲：“你敢說沒半點瞞我的意思？”
謝星洲嘴唇動了動，還沒發出聲音。
雲朵很快道：“你別說話，我一點都不想知道答案。”
“……”
“我現在只知道，我不知道你腿已經好了。”雲朵語氣和模樣都很兇，像一只小奶貓在用粉嫩嫩軟綿綿的小爪子拍人，“雖然我沒問過，但你應該主動告訴我呀。”
“我沒找到機會。”
“你騙人，你就是不想告訴我。”雲朵毫不留情拆穿，而後吸著鼻子，一臉委屈道，“我那麽忙，都能找到機會給你發消息，甚至找你。真的在意，就算兩手不空，也會拿腳趾回消息。”
“……”
“我百忙之中抽空來找你，還是到家。因為這個，我還被經紀人罵了。你卻對我這種態度，你太，太渣……”雲朵說不出口，只好改口，“你太過分了！”
兩次被過分、差點被渣男的謝星洲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收斂笑意：“這麽……生氣嗎？”
“我都說了，我才沒生氣。”雲朵立刻壓下火氣，聲音悶了下來。雖然覺得憋屈不行，但不忘記維持冷艷人設。她深吸口氣，緩了半晌，慢悠悠道：“總之，這次的事是你做得不對。”
頓了半秒，又道：“就算我也有不對，但我太忙，也是情有可原……”
說到最後，聲音逐漸沒了，許是自己都底氣不足。
聽了一連串貌似很有理的指責，謝星洲有點好笑，很輕嗯了聲。
雲朵瞥他一眼，見他好像意識到錯誤，原本忽略不計的底氣瞬間萌芽，咳了聲：“你應了，就是承認了錯誤，接下來該幹嘛？”
等了會，他一點動靜都沒。
雲朵有點著急，心尖像被羽毛輕撓著，忍不住道：“承認錯誤後，緊接著應該幹嘛？”
謝星洲看她一眼，沒頭沒腦說了句：“快一點了。”
“？”
下一刻，他起身，微彎腰，公主抱起她，邊往主臥走，邊低聲道：“該睡覺了。”
“？！”
公寓面積小，他腿又長，很快進了主臥，動作輕緩溫柔把她放在床面，勾唇一笑：“晚安。”
雲朵沒反應過來，神情微呆，看著謝星洲的背影，眨眼竄到門外。男人好像沖她輕笑了下。
而後，很輕的一聲哢噠。
門被關上。
一室寂靜。
雲朵望著合上的門，意識逐漸回籠，手指捏著床單，近乎咬著牙。
“謝。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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