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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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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西爾維亞的死不會橫隔在他和德魯瑟之間,那樣他和德魯瑟便永無可能了。

“普斯,將她關起來,對外界宣稱西爾維亞被邀請到我的府上住上些日子。”

“德魯瑟不會來的,我的性命會獻給唯一的信仰。”

西爾維亞確信,她的死勢必會激起更多人心中的浪花。只有親眼見證貴族和王室將人命視為草芥,被一味壓迫的底層民眾才能感到恐懼和失望,他們才會奮起反抗。

“我要做的,只是撕開眾人沈默的裂縫,讓自由的光照在每一個人身上。”

“虛偽……”

瓦西爾看見了西爾維亞眼中幾乎瘋狂的光亮,不禁讓他退後一步。

這樣可怕的信念,眼前這個女人有著前所未有的魄力,可惜是個女人。瓦西爾竟然對自己厭棄的西爾維亞生出幾分同情。

“若你不是個女人,這個國家或許真能被你闖出一片天地。”

“女人如何?男人又如何?我們的精神何其飽滿,品質何其寶貴,我們做的事情,又有幾個男性敢去做?”

“西爾維亞,你註定不會被人理解。”

“我並不需要他們的理解,他們只要懼怕我就足夠了。歷史會證明,我是正確的,至於他們,不過是夾縫中的怯懦者,不配出現在歷史書上。”

西爾維亞一番慷慨陳詞後,瓦西爾已經緩了過來,他面無表情地向普斯再次下達指令。

“好好照顧西爾維亞,在德魯瑟出現這裏之前,她要和今天的模樣一樣。”

西爾維亞未曾料到瓦西爾竟然大發善心地放過她,亦或者是她未曾料到德魯瑟在瓦西爾心中的分量。

“瓦西爾,你不該再困住德魯瑟。”西爾維亞朝瓦西爾喊道。

“我沒得選擇……”瓦西爾的聲音幽怨。

瓦西爾只能選擇困住德魯瑟,沈重如執念的愛同樣將他困在其中。

慘敗的現實離他那樣近,他沒有足夠的豁達心胸去忽略。

西爾維亞被瓦西爾囚禁起來,德魯瑟得知這個消息時,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瓦西爾囚禁了西爾維亞?”德魯瑟驚訝地喊出聲。

“老兄,是這樣不錯,不必這樣驚訝,而且還是他自己主動放出的消息。”斯托揚再次重申,“貴族可都是這樣無恥的家夥。”

“瓦西爾不會是這樣的人,我敢肯定。”

“嘖,事實證明你就是錯的,你的離開引來了他的報覆。這是多麽顯而易見的事情,只有你不願意承認罷了。”斯托揚不耐煩地反駁。

“現在重要的是怎樣做才能把西爾維亞救出來,我們得想一個主意。”安娜忍不住開口。

“很簡單,既然是格奧爾基招惹來的麻煩,由他出面再好不過了。”

“嘿,斯托揚,認真些,我們不能把夥伴往火坑裏推。”

對於瓦西爾囚禁了西爾維亞這個消息,德魯瑟半信半疑,可斯托揚對瓦西爾的無辜指責,他並不認同。

“那便由格奧爾基來說說有什麽主意。”

斯托揚轉過頭,輕蔑地註視著德魯瑟,他不對德魯瑟有什麽期待,只是借此發難於他,希望他認清現實。

“我會給瓦西爾寫信,請求他放了西爾維亞。”德魯瑟沈聲開口。

斯托揚嗤笑一聲,“你以為是在過家家嗎?你要人他就放?”

這是博弈,是戰爭,是會有人流血犧牲的革命。

“瓦西爾會的。”德魯瑟面上此刻出現一種莫名的自信。

“隨便你,但是不能再拖下去了,西爾維亞的處境很危險。”

“是的,格奧爾基,請你快些吧!”安娜緊張地開口,不禁蹙眉。

德魯瑟接過安娜遞來的紙筆,開門見山地寫道——瓦西爾,請你放了我的夥伴。

斯托揚斜睨一眼,笑出聲來,“老兄,你可真聰明!交易達成的前提就是給與益處,你現在只是一個向父母索要禮物的孩子。”

於是德魯瑟接著下筆,寫下幾個字符後,擡眼望向兩人,視線交錯。他沒好意思地背過身,再次下筆。

親愛的瓦西爾:

等我們成功的那一天,國家將沒有階級,我便可以自豪地站在你身邊,我們一起尋個郊外的小木屋,自在地生活在一起。

所以,為了早日的勝利,請快些放了我的朋友好嗎?

德魯瑟親筆

德魯瑟寫完後擡起頭,將信紙折起來,塞進信封。

“寫好了,安娜,拜托你找人送給瓦西爾。”

安娜接過信封,有些不自信,這封薄薄的信真的能救出西爾維亞嗎?可現在她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德魯瑟的信上。

幾人焦急等待著,惶恐不安中度日如秒。

信件的確被安娜托人轉交給一個車夫,由他送去瓦西爾府上。可惜信紙實在普通,廉價到普斯都不屑於打開,將它隨手丟在廢紙簍中。

瓦西爾對信上的內容一無所知,他仍舊沈浸在失去德魯瑟的陰霾中。

“普斯,已經過去十個小時了,德魯瑟現在應該已經聽到消息了吧?他趕到這裏最多不超過三個小時吧?我再等三個小時,他便會出現在我的眼前……”

“先生……瑪麗婭·露莎公主要回去了。”

“回去便回去吧!不必知會我一聲。”

“她說您與她的交易令國王很開心。”

“交易?交易啊……”瓦西爾想起來了,他還要將迪米特爾撒向土地名為“反抗”的種子一一鏟除呢!

“普斯,派人去將迪米特爾·布拉戈耶夫調查清楚,他的痕跡、做事風格都要知道。”

“是。”

只要沒有迪米特爾·布拉戈耶夫,沒了他領導的組織,德魯瑟會心甘情願回到他身邊的,時間不會太久,他也撐不了太久。

門客通稟,男仆得到瓦西爾的準許後,安吉莉娜走了進來。

“神父先生,下午好,今日我是來辭別的。”安吉莉娜說完優雅地屈膝行禮,眼中不再害怕迷茫。

“現在外面的形式不甚理想,今後只會更糟糕,你的堅持、理想都會被摧毀的一塌糊塗。安吉莉娜,即使這樣,你也要離開嗎?”

“神父先生,經歷挫折後我想我會更加勇敢,再沒有什麽能將我摧毀。”

“前些日子,你可還要自殺。”

都是這樣,德魯瑟是這樣,安吉莉娜也是這樣,每個人似乎都蠢得無可救藥。

瓦西爾煩躁地起身,在方寸之間踱步,錯落的腳步聲並不會掩蓋他的情緒。

“是的,是您和德魯瑟將我從地獄中拉了回來,我想去成為和你們一樣的人。”

和他們一樣的人,他是怎樣的人?

“你只是期望拯救那時的自己……”瓦西爾沈默幾秒後小聲開口。

“既然如此,走吧!安吉莉娜,我沒什麽好說的了。”

“神父先生、瓦西爾先生,我將在心底日日為您和德魯瑟祈願。”

安吉莉娜低下頭,閉上眼雙手合十,唇邊露出淡淡的微笑。

達妮埃拉與她一同走了,侯爵先生再次只有自己。

西爾維亞終是沒能回去,瓦西爾也沒能等到德魯瑟,卻等來一個意料之外的基裏爾·亞歷山德羅夫男爵。

“侯爵先生,下午好!我很冒昧打擾您,只是前來確認心中的疑惑……”基裏爾拘謹地摘下手套,握緊出汗的拳頭。

“你是?”

“基裏爾·亞歷山德羅夫”,他又忙補充道,“侯爵先生,我只是個男爵”。

“所以,基裏爾,你有什麽事?”瓦西爾對於眼前的家夥不抱任何期待,畢竟和德魯瑟唯一有關系的貴族是他。

“侯爵先生,在此之前,請原諒我的無知和唐突……”基裏爾再次試探性開口。

瓦西爾只是垂著眼眸不說話,甚至未分給面前的基裏爾半分目光。

“先生?”

“你且不妨說說。”

“是這樣的,侯爵先生,昨日我的仆人竟告訴我,您將西爾維亞女士邀請至您的府上,真是荒唐極了!”基裏爾說完諂媚地笑笑,似乎在期望瓦西爾的肯定。

“不,確有其事。”瓦西爾滿不在乎地反駁。

基裏爾怔楞片刻,忙開口:“那一定是西爾維亞那家夥惹惱了您……”

“的確呢!她拐跑了我的愛人。”瓦西爾冷冷開口,側臉面無表情地盯著無措的基裏爾。

基裏爾僵住,緊張地忘記了呼吸。他不禁想起西爾維亞領導的全是女性的組織,侯爵先生的愛人也在其中……

“侯爵先生……”

“你今天來是為了西爾維亞吧!不過,在我的愛人不能安然無恙地返回之前,我是不會放了她的,你不妨去告訴他們。”

“侯爵先生,至少……不,我祈求您能讓我見她一面,我一定會勸她將您的愛人帶回來的。”

基裏爾卑微地懇求,本就不能挺直的脊背將要再次縮回他的溫熱腹腔中。

“為了一個女人,你可真是卑賤……”瓦西爾輕蔑地出言譏諷,譏諷的對象卻不止基裏爾一人。

“侯爵先生,我本就是個卑賤之人。”基裏爾萬般無奈地承認。

“普斯,帶他去吧!”

軟弱渙散的基裏爾,連同情都招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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