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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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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西爾維亞!”基裏爾痛苦地吶喊。

基裏爾不顧仆人的目光,丟下手中的文明杖,撲倒在她的腳下。

“你竟然敢來到這裏?”西爾維亞俯視著地上痛苦流涕的基裏爾,不屑開口。

“因為你在這裏……西爾維亞,不要再做那些危險的事情了。”基裏爾緊緊攥住西爾維亞的裙邊,無力再站起。

“基裏爾,你還是一樣軟弱。一件再正確不過的事,你思量再三還是選擇放棄。可這是我的決定,任由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後悔,這條路沒有折返道。”西爾維亞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平視,不再去看基裏爾。

“西爾維亞,我……你死了的話,我也活不下去的。”

“我從未愛過你,基裏爾,哪怕是這樣,你也會如此嗎?死亡之痛苦,你能承受下來嗎?”

基裏爾一噎,從未愛過他……

“可你明明……”

“明明和你有了肌膚之親?明明為你爭取到了男爵的爵位?”

“呵,基裏爾,這些不過是你以為的,女人對男人一廂情願的以愛為宣洩的奉獻。可在我看來,這些不過是我達成目的的手段。”

怎麽會這樣?不該是這樣!

基裏爾以為這個世界至少有一個西爾維亞真心期望他好,睿智果敢的西爾維亞將他拯救。他知道她的蓄意接近,可他以為至少她的心意會有幾分真切。

久久不能自已的基裏爾癱軟在地上,雙眼無神,呆滯地盯著地板。

“基裏爾,那麽多美好的品質,你竟然一點也沾染不上?”

“真是可悲……”

可悲的基裏爾,註定無人在意,註定隱沒塵埃。

當基裏爾失魂落魄地離開時,瓦西爾不打算等下去,他要用強硬的手段,早日摧毀德魯瑟的信仰。

“普斯,關於迪米特爾·布拉戈耶夫的調查進行到哪一步了?”

“先生,他今日的活躍動向已經大致摸清。此外,普拉門子爵將對以往的黨派工作十分清楚。”

“普拉門?是那個被鮑裏斯三世大加誇獎,“棄暗投明”的家夥?”

“是的,先生。”

“去給他遞封信,讓他來見我。”

“是。”

不過兩個小時,一輛奢華無比的馬車駛停在門口。

普拉門受寵若驚地接受了邀請,迅速打理自己乘著最豪華的馬車出門。

仆人將他領進去,而普拉門一路上都在賣弄自己尚不熟練的貴族口音以及不甚了解的禮儀。

行至主客廳,他小心翼翼環顧四周,誠惶誠恐地坐下,靠墊松軟的不像話,就好比他第一次被邀請至王宮品嘗的剛剛烤制出來的蛋糕。

普斯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試圖提醒摘下普拉門帽子。沒有什麽效果,他不得不直白地出聲提醒。

“子爵先生,你的帽子未摘。”

普拉門下意識摸向頭頂,手指尖傳來的觸感不禁讓他瞪大了雙眼,慌亂摘下後又搞亂了他的發型。

“實在是我的無禮……不過好在,侯爵先生還未到來。”

普拉門慶幸地將帽子放在一旁的沙發上,劫後餘生般自洽。

他可一早聽聞瓦西爾侯爵脾氣古怪,米倫男爵的死哪怕誰都知道和他脫不了幹系,卻沒一個人敢捅破這層窗戶紙。

“是呢!你很幸運!”普斯笑得善解人意。

瓦西爾換了一身衣服,不甚合身,他卻穿著很舒服。德魯瑟的味道還殘留在上面,他真切地感知著,借此寬慰自己的身體,亦或是欺騙。

“普拉門,今日找你,是為了陛下,這件事只有你可以來幫我。”

對於瓦西爾拋出來的橄欖枝,普拉門下意識地接下。

“我願為了您赴湯蹈火,為了陛下犧牲自己。”

“這件事辦好了,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提供給你。”

真是無法讓人抵抗的誘惑,普拉門沒有理由說不。

貧窮最能消磨人的自尊,哪怕是骨子裏多麽高傲的人,都要折在這兩個字裏。

普拉門已經厭倦貧窮,厭倦無依無靠的日子。貧窮不止磋磨他的身心,更是帶走他一個又一個期望,親人、愛人、朋友……他什麽也得不到。

“我將盡我所能,為您獻出一切。”

瓦西爾笑而不語,看吧!德魯瑟,權力和金錢才是最有效的工具,不會有人傻到拒絕它們,所有人都會為之瘋狂,趨之若鶩地跳進由它們編織的陷阱。

不得不說,瓦西爾的動作十分快,不出三日,便借鮑裏斯三世的命令,派遣現役軍隊將迪米特爾所在的工會包圍,絲毫不拖泥帶水。

迪米特爾沒有慌不擇路地逃跑,他仍站在高處慷慨激昂地發表自己的演講。

“工人革命的第一步就是使無產階級上升為統治階級,爭得民主。無產者在這個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鎖鏈。他們獲得的將是整個世界。”

“資本主義不是永恒的,其矛盾的尖銳化將使其無法存在下去。我們國家面臨的問題不僅僅是改革資本主義,而是應該推翻它。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迪米特爾·布拉戈耶夫展開有力的雙臂,他渴望擁抱著自由和民主。

一聲突兀的槍響,工會的工人見狀爭先沖到高臺護住迪米特爾。

隨即是接連四五聲的槍響,迪米特爾扶住廊臺的圍欄,不肯倒地,工人們抵在他的身後。

迪米特爾從始至終站立著,同民眾一起。

有人生來便是太陽,以至於後繼者只能成為他的影子。

普拉門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太陽,被金錢熏染的私心再生不出愧疚。

“迪米特爾,不要再傻了,下一輩子,放聰明點吧!”

工人中反抗者被逐一擊倒,女工被他們打暈,男工則被直接打死。

他們仇恨地看向突如其來的士兵,他們預感,暗無天日的生活將要被迫降到他們頭上。

“將他們都帶走,尤其是迪米特爾,最好將他的屍體吊在政府門前,警示那些恐怖分子。”

普拉門再次“大發善心”,曾經的同伴還是少死點的好,只要他們老老實實當縮頭烏龜。

不過,他們似乎為了虛妄的使命,仍會前仆後繼地趕來送死。

呵,無所謂吧!不過是費些子彈的功夫。

普拉門之迅速,德魯瑟和斯托揚以及安娜被打得措手不及。

不僅西爾維亞沒能如預期一般返回,迪米特爾也犧牲了。

他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房間內壓抑的空氣仿佛凝結,任誰都喘不過氣。

“我們……要將迪米特爾的屍體搶回來,他不該……被恥辱地展示在那裏。”斯托揚聲音有些顫抖。

“迪米特爾……怎麽會死了呢?他說會將希望帶給國家的每個人的……”德魯瑟頹喪地垂下頭。

“迪米特爾……迪米特爾……”德魯瑟無助地落淚。

斯托揚咬牙握緊拳頭,揮在德魯瑟的臉上,結結實實賞了他一拳。

“如果不是你……西爾維亞不會被囚禁……迪米特爾,他也不會死……格奧爾基,你不該來這裏。”

“斯托揚,別這樣……”安娜早已泣不成聲,她無奈地拉住斯托揚的胳膊。

德魯瑟倒在地上,紅腫的臉頰火辣辣的刺痛遠不及此刻他內心的絕望。

“我不該來這裏……因為我……大家才會……我不該來這裏嗎?”

那他該去哪裏?迪米特爾不需要他?這個國家也不需要他嗎?

德魯瑟踉踉蹌蹌地站起,再聽不見任何聲音,他迷茫地走出房子,踏入面前正對的深林。深林中的樹木遮蔽了許多光陰,樹下的植物因光合作用不夠充分而蔫巴巴長著。

斯托揚一聲不吭地坐在一旁,德魯瑟走出了門,安娜一跺腳,跑回了房間。

德魯瑟或許應該犧牲在戰場上,而真正的格奧爾基才應該站在這裏。

如果是他的話,是不是有辦法了呢?

“格奧爾基……對不起,我辜負了由你挽救下來的生命……”

德魯瑟腳步一絆,弓著腰栽在地上,他喊出聲,無力感將他擊敗在地。

尚存的理智試圖將他喚醒,背負著“格奧爾基·米列夫”名號的德魯瑟思緒一絲絲回籠。

殘局要如何收場?

德魯瑟決心返回城鎮,他要將迪米特爾·布拉戈耶夫的屍體帶回來。

來自階級的血恨之間,總要有人流血,德魯瑟寧願那個人是自己。

政府門前,鑲嵌著金黃色邊框的國徽正高懸著,迪米特爾的屍體同樣被高高吊在一旁。

鮮血早已幹涸,黑紅的血液浸滿他的衣服,正下方一攤血漬可以看出曾有一股鮮血順著他的腳尖滴落在地。

此情此景,民眾不得不費勁仰著臉,在刺眼的日光下一睹“國家反叛者”的真容。

社會民主工黨的夥伴混在人群中,幾度抽泣,德魯瑟也在其中。

“親愛的公民們,這位便是反抗國王陛下的最大頭目,迪米特爾·布拉戈耶夫,他鼓吹戰爭,激起國家內鬥,實在十惡不赦!”

一身得體西裝的官職人員,約莫四、五十歲,被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妥帖地背過額頭,露出他光潔明亮的額頭。

鼓吹戰爭?激起內鬥?十惡不赦?

德魯瑟真想掏出自己的槍打死這個顛倒黑白的家夥,可惜他不能,緊貼在他身邊的都是最無辜的民眾,他不能再讓自己的舉動牽扯連累到任何無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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