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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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公主,您打算和我說些什麽?”

“瓦西爾,國王最近被一個民間組織給絆住腳了。”

“怎麽說?”

“迪米特爾·布拉戈耶夫,一個奇怪的男人,不知從哪裏搜刮來的錢財,借此領導著工人運動,又創辦一個月刊,發布些荒誕言論。”

“哦?那確實麻煩。”

“侯爵先生,這正是您向陛下表露忠心的時候。他對你的信任正一點點消失不是嗎?”

瑪麗婭的到來足以印證這一點,同樣,她也有足夠的自信讓瓦西爾承認這一點。

“現下局面,陛下不得不信任我,我何必辛苦這一遭?”

“的確不算是個劃算的買賣,可如果,我說我有足夠自信說服陛下改變聯姻的心意呢?這樣,您就不必再分出心神應付這些討厭的事吧?我的姐姐可更是難纏又討厭,腦子也不靈光。”

瑪麗婭可不相信瓦西爾不會動心,她提供給他一個稍加誘惑的交易,足以置換其中的麻煩。而對於她來說,可以因為這件事向鮑裏斯三世討要幾年輕松。

她可真是一個聰明伶俐的公主,王室中最璀璨的明珠。

“真是不錯的主意,公主想借我的力謀求些什麽?”瓦西爾毫不客氣地開口。

“嗐,不過是想要幾天輕松日子。在一群蠢笨的家夥中,我過得實在辛苦,要操心太多事情,或許這就是能者多勞?”

瓦西爾坐在沙發上,交疊的雙腿,輕蔑地翹起皮鞋。

若瑪麗婭·露莎算是聰明的,那王室中的家夥能幸存至今,可真是上天無比珍貴的悲憫。

“我會考慮這件事的,除此之外,公主還有要說的嗎?”

“當然,這間臥室的墻面顏色我並不喜歡,侯爵能否給我換個顏色?每次看到它不相符的顏色都要糾結好久。”

“這件事跟仆人說就好,公主還有別的事嗎?”瓦西爾再次忍耐著詢問。

“哎呦,最近的天氣實在不理想,每次出去都覺得胸悶氣短,侯爵先生平日有沒有這個感受呀?”

“家庭醫生一直都在……”

“行呢!想來也是我多慮了,實在辛苦侯爵今日前來。”

德魯瑟,祈禱吧!我已經盡力了,瓦西爾嘴毒的實在討厭,她的伎倆已經用完了。

“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公主跟仆人說,若是解決不了便囑托管家。”

“好的,多虧了侯爵先生,你的下人和您一樣體貼。”

瓦西爾掏出懷表,已經過去將近兩個小時了,德魯瑟又可以和他呆在一起了。

“侯爵今日有事?”

“不,只是覺得如此寶貴的時間不該這樣浪費。”

……

沈默數秒,瑪麗婭現在打心底裏體諒德魯瑟。瓦西爾這個如此冒昧的家夥,德魯瑟怎麽能忍這麽久才肯跑?

“哈哈……侯爵先生真是風趣……”

“公主,您如果沒有珍貴的信息分享,我便告退了。”

瓦西爾說完後,不等瑪麗婭回答便起身作勢要走。

哈哈哈……瓦西爾,你這個沒有教養的家夥,把你的嫌棄給我收一收。

瑪麗婭無比順暢的華麗人生,遭遇的第一個挫折是瓦西爾。

瓦西爾一出門便神清氣爽,門外的新鮮空氣從頭到尾將他籠罩,他迫不及待地向德魯瑟的房間奔去。

一點阻礙都沒有,他甚至不用提前出聲招呼德魯瑟,他期望給德魯瑟一個小小的驚喜。

“德魯瑟!”

沒有任何回答,瓦西爾走進臥室,被子仍淩亂地堆疊在床尾,床上已無一人。

不在自己房間,是在庭院嗎?

瓦西爾折返回去,偌大的庭院,仆人穿著清一色的裝扮,只是沒有德魯瑟。

那會在他的房間嗎?

瓦西爾並未吩咐普斯去尋找,他享受這種尋覓愛人痕跡的過程。

“德魯瑟!你在嗎?”

瓦西爾朝屋內喊去,仍然得不到回應。

接二連三的小小挫敗讓他有些不安,不由得捂住心口。

德魯瑟怎麽可能會消失呢?一定是在某處藏著偷笑呢!說不定在期盼著他將他揪出來。

房間的們仍開著,熟悉的房間布局,回憶湧上心頭。

冥冥中,瓦西爾走了進去,觀察著德魯瑟留下的細微痕跡。什麽都沒有消失,只是德魯瑟不在而已。

突然,床櫃旁的一封信吸引了瓦西爾的註意力。

這會是線索嗎?

瓦西爾將信拿起,拆開,德魯瑟的字工整的排放著,比起兩個月前,多了分成熟。

親愛的瓦西爾:

寫下這封信時,我便在猜測你何時會發現它,或許是兩個小時、一天,再不濟就是兩天。但我敢肯定,它不會靜靜地躺在我的床頭太久。

瓦西爾,說起分離,你會覺得沈重嗎?我對你的愛讓我難以割舍,你對我的愛更是讓我沈淪。我的隱瞞和不辭而別會讓你傷心嗎?深知你不肯放我離開,可我又迫切地希望加入他們——與我志同道合的同伴。哪怕你怨恨我也好,至少你還肯掛念著我。

我任性地一次次對那些悲劇視而不見,可我終究不能忍受這樣的自己。安吉莉娜是個比我還要勇敢的女孩,她再一次選擇追尋她的信仰。而我,也是時候邁出第一步了。

瓦西爾,不必為我這個糟糕的家夥流淚,你的日子,依舊絢爛。

願上天庇佑你!

德魯瑟親筆

瓦西爾拿著信紙的手顫抖不已,幾滴清淚順著睫毛簌簌而下,滴落在信紙上,暈染開,模糊了文字。

德魯瑟一聲不吭地走了?逃走了?志同道合的夥伴?

瓦西爾有些喘不過來氣,胸脯的起伏幅度十分誇張,他面色蒼白地轉向普斯。

“德魯瑟……快去找德魯瑟……他不會走遠的。”

此刻的瓦西爾不再是刻薄而冷漠的侯爵先生,而是失去愛人,無助又害怕的脆弱家夥。

“是。”

普斯快步走出門外,尋找管家,他要做的只是將瓦西爾的命令帶到。

他早就從瓦西爾震驚的表情中猜到了一切。能讓瓦西爾有如此變化的只會是那個從貧窮村莊來的德魯瑟。

為此,他刻意放緩了步子,甚至有些輕松地在府上閑逛。

侯爵府實在大,他找起人來實在辛苦。期間遇見幾個熟稔的仆人,停下來問候幾句再正常不過了。

天氣真是暖和起來了,碧空如洗。庭院裏排放整齊的樹木在陽光的洗禮下,熠熠生輝。和煦溫風,卷起他的發絲,帶走他積聚在心頭許久的煩悶。

上天對他真是太好了,墮落在舊巷樓閣時,瓦西爾匆匆一瞥將他救贖。

如今,幸福美滿的日子將要來臨了。

德魯瑟,你不妨跑遠些,一輩子也不要被找到,一輩子也不要再出現在侯爵先生眼前。

呀!管家先生還是被他不巧碰見了。

“彼得先生,您現在方便嗎?”

彼得抽身上前一步,“普斯,很方便,先生有什麽事嗎?”

“是的,德魯瑟跑了,侯爵先生有些苦惱,希望您能派人出去找找。”

“德魯瑟……跑了?”

“是這樣呢!”

“虧侯爵先生對他這麽上心,真是個不知所謂的東西,辜負了侯爵先生多少好意。”彼得由衷地替瓦西爾感到惋惜。

“是這樣呢!”普斯的好心情仍在繼續。

“好的,普斯,我知道了,你先回到侯爵先生身邊吧!”

“真是辛苦彼得先生!”

瓦西爾呆呆留在原地,他甚至忘記的哭泣,那封信被擱置在原處,他則倒在床上,停止了思考。

頹廢的可憐人哦!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一無所措。

瓦西爾太過自信,本以為所有事情都可以被他盡悉掌握。權力也好,財富也好,鐘情的愛人也好,本應該按照他的預期有條不紊地運行。

“變故”這兩個字本不該出現在他的人生中,可他偏偏出現了,來得如此突然,以至於引起此番軒然大波。

直到現在為止,瓦西爾終於意識到自己或許對德魯瑟的內心世界一無所知。

他淺顯的停留在表象,不去深究其中,他樂此不疲地逗弄德魯瑟,卻未探索他隱匿的精神世界。

於是,瓦西爾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失敗,敗在輕敵。

承認吧!瓦西爾,哪怕你如此深愛著德魯瑟,你仍覺得他只是個呆頭呆腦的家夥,沒有多少思想,安於現狀的家夥……

呵呵……他不愛你,理所當然。

瓦西爾,你還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家夥,你擁有的的一切都可以被輕而易舉地剝奪,甚至從未擁有過他。

德魯瑟說過,此後的所有事,他都不會後悔,你明白了嗎?瓦西爾,他並不後悔離開你,你只是他奔向自由的停靠站,亦或是個累贅。

瓦西爾沒有任何力氣,靈魂被擊的粉碎,他連自己都顧不上,以至於普斯走近時,他仍舊一動不動地癱在床上。

“先生,我依舊陪在您的身邊,永遠不會離開。”普斯撫上瓦西爾的西裝褲腿,跪在地上殷勤地開口。

“普斯……德魯瑟回來了嗎?”

“先生!德魯瑟逃走了,他不會主動回來的!”

“他吃些苦頭……一定會的,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在信中,他說他愛我……”他仍目不轉睛地盯著天花板上的裝飾,懷中抱著德魯瑟的睡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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