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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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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安吉莉娜,你好些了嗎?”德魯瑟放輕語氣開口。

“是的,德魯瑟,我已經獲得自由了。只是醫生說要調養身體,達妮埃拉將我照顧得極好。”安吉莉娜說完轉向一旁的達妮埃拉,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安心住下吧!覺得無聊的話便來找我們,我們很樂意為你解悶。”瓦西爾道。

“不了,神父先生,我已經為你們添了許多麻煩。有達妮埃拉陪著,我並不感到孤獨。”

“安吉莉娜,你值得我們的幫助,並不會對我們造成負擔。我可是侯爵瓦西爾,有什麽不能做到的?”

瓦西爾的話緩解了稍為沈痛的氣氛,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真切幾分。

“先生,您真是慷慨。可我不能再讓無須掛齒的小事去耗費您的心神。身體養好之後,我便決定去追尋我的信仰了。”

達妮埃拉不禁皺眉凝望著安吉莉娜,她握住她的手,不舍的情緒湧上心頭。

安吉莉娜不再是單純到脆弱的女孩,她堅強地活了下來,並打算再次踏上旅程。

“你需要我為你再些一封介紹信嗎?”見狀,瓦西爾不打算挽留,而是為她的旅程提供幫助。

“不了,神父先生,接下來那麽長的時間裏,我將依靠自己,抵達最神聖的教堂,再不然,便隨意游走,這個國家有許多我從未見過的地方。”

這是安吉莉娜兩個月以來積攢下的決心和勇氣,它們將會被她好好利用。

德魯瑟望向安吉莉娜的面龐,突然想到了見到迪米特爾的下午,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信仰仍遙不可及。

安吉莉娜是個極好的姑娘,她的勇氣不比他少,她的決心比他堅韌。

德魯瑟,明日便離開這裏吧!帶上你的全部勇氣和期望。

德魯瑟,你不可能依靠瓦西爾一輩子,你也不能像菟絲子一樣貪婪地索取他的營養汁液,奪取他的人生。

德魯瑟,你所看到的一切慘痛僅僅是這個國家腐爛根基的冰山一角,你能夠無動於衷嗎?

不能,因為種種,他已經無法容忍自己被甜蜜包裹從而欺騙自己的內心。

今夜,將是最終的告別。

“瓦西爾,你為什麽會愛上我?”

“德魯瑟,我註定會為你傾倒。”

德魯瑟並沒有預料中的歡喜,相反,似乎在回憶、在思索。

瓦西爾的手指在德魯瑟的肩頸處打轉兒,不動聲色地撩撥他。

“我想知道。”

瓦西爾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動作去,深深呼吸一下將回憶道來。

“德魯瑟,小的時候我們見過。”

“伊萬娜曾經照顧過我的母親,一個得病死去的可憐女人。”

“原先,瓦西爾的名字不屬於我,我只是一個見不得光、敗壞貴族血統的私生子。瓦西爾是我一個早早夭折的哥哥,他含著金湯匙出生,是家族的希望,卻體弱多病到連房間也出不去。”

“在他性命危機時,我得到了這個名字,伯爵夫人厭惡、嫉妒我健康的身體,將我關在閣樓上,同時希望我替他乖巧的兒子去死。”

“是你來到閣樓,打開了那扇封閉的門。德魯瑟,是你將為數不多的面包分給我讓我活了下來。”

瓦西爾深情地撫摸德魯瑟的眉眼,它們一如既往地溫柔堅韌。

“可他還是死了,我的母親也死了。伯爵大發善心地將我帶了出來,哪怕從未承認什麽,我依然得到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屋子。”

“所以你才會在第一天覺得似曾相識,那裏的布置本就是為你準備的。”

“可我……一無所知。”

德魯瑟不禁想到一個可怕的念頭,瓦西爾錯將他當成救命恩人,一次次的幫助,一次次的纏綿……若他不是那個人,那他由此獲得的愛意最終會不可遏止的化作怨恨。

德魯瑟不敢再想下去,他還不能去面對這個不幸的結局。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讓你將這段寶貴的記憶忘得一幹二凈了。不必感到愧疚,德魯瑟,我們現在非常快樂。”瓦西爾開解地親吻他的耳朵,耐心哄著。

“可……若是我,不是你要尋找的那個男孩呢?”

“不,德魯瑟,不存在這個可能,我早早就確認下來,你就是他,你只能是他。”

“或許你是因為磕到了腦袋,再或者就是小時候生了一場大病。總之,德魯瑟我確定你就是他,你們有著一模一樣的眼睛,我不可能認錯的。”

德魯瑟嗤笑一聲,瓦西爾認真分析的模樣惹得他發笑。

瓦西爾撅著嘴伸出雙手夾住德魯瑟的腦袋,擠壓他的臉頰,佯裝生氣地開口,“我的話很好笑嗎?”

“不……唔……”

瓦西爾寬容地放緩手上的力道,“允許”德魯瑟再次開口。

“只是覺得瓦西爾很可愛。”德魯瑟小心開口。

“那你為什麽記不住我?是小時候的我不夠可愛嗎?”瓦西爾洩憤似地拉扯德魯瑟的臉。

“可能是我磕到了腦袋?也或許……”

沒等德魯瑟說完,瓦西爾不滿地咬上德魯瑟的嘴唇,而後他歪著頭咬上德魯瑟的脖頸,烙下獨特的痕跡。

“不許學我說話。”

德魯瑟抿著唇憋笑,久久地註視著瓦西爾,將他的樣子仔細裝進眼眶,銘記在心。

“德魯瑟,我愛你。”瓦西爾深情地向德魯瑟告白。

“我知道,我也愛你。”

瓦西爾滿意地點頭,伸手撫摸德魯瑟滾落的喉結,帶著涼意的手指蹭過他的皮膚,一觸即熱。

他眼眸閃動,彎下脖子親吻不停移動的喉結,小心含住,用牙齒輕輕啃咬,留下紅澀的印記。

“今晚,要做嗎?”德魯瑟啞著聲音開口。

“不,昨天已經夠了,我不想你太累。”瓦西爾窩在德魯瑟的胸膛上,體諒開口。

“早點睡,明天我想早點起來見到你。”

欲望是永無止境的,所以需要愛意來彌補,滋養不滿足的渴求。

“親愛的瓦西爾,晚安,祝你好夢!”德魯瑟的聲音輕輕柔柔,透露出與他不契合的細膩。

“晚安,德魯瑟!”瓦西爾說完合上了眼,懷著對明天的期望。

房間再次陷入寂靜中,德魯瑟久久難以入眠,他不舍地凝望著瓦西爾的睡顏,以至於能清晰地勾勒出他的樣子。

高挑的眉骨,上揚的眼尾,藍色深邃的眼睛,涼薄又克制的薄唇總是可以不做試探地覆上他的唇瓣。

他貪婪地將獨屬瓦西爾的輪廓線條清晰勾勒一遍遍。

人們懼怕分離,因為它會沖淡回憶,哪怕不甘心遺忘,也會被大腦控制不住地舍棄。

天光乍破,光亮透過雲層逐漸撒下。

瓦西爾按照約定早早的醒來,身旁的德魯瑟睡得還很安穩。

他小心挪動身子向德魯瑟湊近,鼻息吐在他的臉頰上,惹得德魯瑟發癢地搖動腦袋,悠悠轉醒。

“早安,德魯瑟!你睡得好嗎?”

“非常好,瓦西爾,床墊軟得我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似曾相識的話語,兩人似乎怎麽都聽不夠。

用過早飯後,德魯瑟如往常一樣回到自己的房間等待著西爾維亞。

普斯上前走至瓦西爾身邊,小聲開口:“先生,公主說有要事與您相商。”

要事?哼,她能有什麽要事,只會給人添麻煩的家夥。

“走吧!普斯,去聽她說些廢話,當休息腦子了。”瓦西爾接過毛巾擦拭嘴角後輕輕放在桌上。

“是。”

房間內,瑪麗婭仍在用早餐,她小心舉起杯托,抿上一口後又輕輕放下,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

“公主,您想說什麽?”瓦西爾不耐地開口。

“哦!侯爵先生,請您紳士地等女士用過她的早飯吧!東方人可是說“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在如此美好的早晨,這一頓早飯更是對我的身體健康無比重要。侯爵先生足夠體諒女士,想必肯定能等待我用過早飯吧!”

瑪麗婭喋喋不休地說完後,拿起叉子紮向碟子上被分成小塊的堅果面包,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耐心咀嚼。

瓦西爾緩緩吐出一句惡氣,瞪著眼前優雅的瑪麗婭,一時怒不可遏,教養卻令他無法做出粗俗的行為。

“公主明天少往自己的臉上塗些白粉,身體會不知健康多少。”

“天呀!侯爵先生,您註意到我臉上塗抹的白粉了嗎?”瑪麗婭立刻停下手上動作,轉過臉誇張地張著小嘴。

“為了給您留下好印象,我可是一早梳洗打扮一番呢!您如此關心我的健康,說明我和您的關系更近一步了嗎?”

“並沒有……瑪麗婭·露莎公主,您又在臆想些什麽?”

瓦西爾承認自己有些輕敵了,瑪麗婭·露莎蠢笨、聒噪,擾得他頭疼。

“是這樣嘛?嘿,人總要幻想些有利於自己的情況吧!侯爵先生,要不活著可沒什麽意思了。”

“瑪麗婭公主,快些用餐吧!我會耐心等待的……”瓦西爾幾近咬牙切齒,他有些崩潰了,他有些想念德魯瑟。

“紳士可不會催促一位優雅的淑女做任何事。”瑪麗婭不滿地嘟囔。

瓦西爾將視線移向別處,支著下巴,一臉沈痛。

瑪麗婭慢到極致,比她初次學禮儀都要細致緩慢,她快要吃不下了。

終於,瑪麗婭放下刀叉,優雅接過絲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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