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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礦產毒物 井邊死的男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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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礦產毒物 井邊死的男童

落雪簌簌, 景清幽急切去問清楚,走得稍急了,差點滑倒。病理的事情她不清楚, 故而帶著江芽同去。

門邊當值的人已認得景清幽了,見二人來, 立馬恭敬招呼:“景大人。”

景清幽微微頷首,“帶我去見京兆府尹。”

“兩位大人這邊請。”

景清幽、江芽二人隨小吏到了一間軒敞的會客廳,須臾府尹大人便到了。“景大人突至衙門,蓬蓽生輝啊。”

聽聞腳步聲踏踏, 景清幽忙解釋道:“下官來此是為了問詢一件案子的後續。”

“廟會那日除了黑衣劫人之事, 井邊不是死了一名男童嗎?”

府尹凝眉掃了景清幽一眼, 款款落座。“那案子已結了, 還有何事?”

二人站在他跟前,景清幽微微頷首,“府尹大人,下官可否打聽一下,那男童死因為何?”

府尹捋了捋胡髭, 嘆氣道:“確如坊間流傳的那般, 死於中毒。”

“毒物為何?”

府尹卻搖了搖頭, “不知。那中毒後的狀態極其怪異, 仵作翻遍了醫書典籍, 查不出緣由。”

“何狀態?”

府尹嘆了聲氣, 目光向外投去,眺望遠方, 悵然道:“當時趕到的幾個小廝說,那孩子口吐白沫,眼白顯露。因黑衣人大鬧的動靜, 無人註意到廟後的井,待人反應過來時,孩子已……手腳冰涼、無了氣息。”

好端端的一個孩子就這麽沒了,聞者唏噓。

“府尹大人可否能說說孩子是誰家的?”

“唉不打緊,是城南打鐵鋪的孩子。”可能是註意到景清幽嚴肅的神情,頓了頓,換了副正經的說辭,“廟會趕熱鬧的人多,那孩子也是命苦。”

“死因既未查清,為何結案了?”

“死因怎麽沒查清,不是說了死於中毒嗎?”府尹怒了怒。

景清幽咬緊追問:“那毒不是未查出來嗎?”

“這……”

景清幽凝眉無言,與江芽對視了一眼,拂袖告退了。

冰天雪地裏,人在外說話都困難,哈出的氣使得對方的臉都難以瞧清了。“江芽,你怎麽看?”

江芽搖了搖頭,“若說只談口吐白沫、翻白眼的癥狀,那確實難以確定是何種毒藥,如果能有其他親眼見過的人更為詳細的描述,我再翻翻過往案例,說不定能發現端倪。”

景清幽點了點頭。

說罷,二人立馬去找了當時報官的人。是位溫潤爾雅的書生,在一間私塾謀生。

花間巷往日的繁花錦簇,如今也只剩白雪皚皚。得了家主人的準許,二人前往正廳去見證人。

“這位就是郭秀才。”

從廊廡下走來一位玉樹臨風的男子,微微躬身:“小生見過兩位大人。”

“本官是大理寺正,就不久前的廟會案有些事情要問你,不知閣下可有時間。”

小生莞爾一笑,“既然是大理寺的大人,自然是我的榮幸了。二位請吧。”

隔著一座屏風,這間屋子一頭是朝氣蓬勃的勳爵子弟在玩樂,一頭是氣氛森森大理寺官員在審問。

“郭秀才,你倒不必如此緊張,本官來只是有些細節想要問一下。”

郭秀才恭敬頷首:“小生知道。”

景清幽坐於上位,桌上是下人剛送來的新茶,還騰騰冒著熱氣。她禮貌性地啜了一口,問道:“郭秀才每年都會去往廟會這樣的集市活動嗎?”

“倒也算不上每年,今年法門寺的廟會確實比之往年熱鬧不少,鄙人也是個貪熱鬧的人兒,便也去了。”

“那為何在眾人都擠在正街看熱鬧的時候,你獨獨去了後院,發現了井邊的孩子?”

郭秀才氣息愈發重且急了,手指止不住地摩挲衣襟,眼神左右瞟。

“還請景大人留小的隱私。”

景清幽觀他腰間系了個繡樣別致的香囊,針腳細膩,定是位娘子用心繡的。

收回目光,景清幽繼續問道:“那好,當時你見到那孩子時他已陷入昏迷嗎?”

秀才搖了搖頭,“不是已昏迷,而是已經沒氣了。如果不是因為當時我去後院有幾個僧人路過我,給我作證,我怕不是都要陷入囹圄了。 ”

景清幽聽完,與一旁的江芽對視一眼,隨即江芽問他:“京兆府那邊說孩子中毒的癥狀是口吐白沫和翻白眼,你可認?”

郭秀才回想了半晌,點點頭,“確實是如此,當時看見那孩子趴在井邊,我嚇了一跳,將他翻過來,他嘴邊流淌出道道白沫,眼白顯露。”

沈思須臾,郭秀才又道:“等等……”好像腦中閃過什麽畫面,眼中露出些許猶豫,“那個孩子……若我沒記錯,他雖然沒氣了,但是我當時就覺得疑惑,孩子額頭青筋暴露,甚至偶爾一顫一顫。”

江芽點點頭,福至心靈般,“景大人,我好像在地方呈上來的卷宗中見過……應該是這樣,我得回衙署趕緊去找找。”

不待景清幽反應 過來,江芽已跑的沒影了。

景清幽只好向面前的男子告退,“多謝郭秀才,若能查出毒藥,郭秀才當真大功一件。在下告辭。”

“鄙人不敢邀功,景大人慢走。”

望著緋衣玉郎漸行漸遠,郭生下意識地捏了捏腰間的香囊。

江芽回到衙署,趕緊去翻箱倒櫃找,有一些陳年舊案的文書堆在裏頭,還好她平日裏照顧得當,否則早被書蟲啃食得不成樣了。

景清幽趕回來,立馬去尋江芽。應祉剛從書房出來,瞧見慌慌張張的景清幽,喚她:“阿幽,你跑這麽急做甚,小心摔了。”

仿佛一陣桂香撲鼻,霎時間,軟玉傾倒入懷。景清幽嘴角一彎,盯住他眼睛:“阿祉,我急著去找東西,忙著呢。”

像條魚似的從他懷裏“呲溜”滑了出去。

應祉見她輕盈地跑走了,搖頭無奈輕笑。爹急切召他回府,恐是有要事相商。

晦暗的角落裏,江芽蹲在箱前,一本一本翻找。

“江芽,這裏的卷宗都是要看的嗎?”

江芽放下卷宗,目光移至景清幽,點了點頭,“是的,這裏都是我曾跟師父去個州縣歷練時經手的案子,我腦子裏對於郭秀才的描述有些印象,故而我想,是否可以從舊案中找出蛛絲馬跡。”

既如此,景清幽也蹲了下來。沒想到,一摞摞的冊子,竟有不少的字要看。

倆人從北方十五州的二十餘縣看到了南蠻,師徒倆經手的案子以及搜羅的各種卷宗,足足好幾大箱。

這麽多的字,幾乎要看花眼,倆人沈溺其中,似神仙一目十行,一回頭驚覺天黑了。

“江芽,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明日再看?”

江芽還有老母親要趕回去侍奉,只好點頭。

衙署的人已漸漸走空,估摸著只剩下景清幽。書房內燈影婆娑,翻書的簌簌聲此起彼伏。景清幽揉了揉幹澀的眼睛,預計看完這本就回家。

不經意時恰恰驚喜出現。景清幽翻頁,目光疲憊地鎖定,伏羲縣楚燕三年,牛家莊的牛大壯山上挖草藥時,誤喝了山上留下的山泉水離世。經仵作驗斷,死於中毒。死者口吐白沫,眼白大露,發現的樵夫說死者剛背下山時全身抽搐,青筋暴起。不過一刻,便沒了呼吸。

景清幽顫抖地拿起卷宗,嘴角止不住上揚。皇天不負有心人,明日便要江芽看看兩起案子是否毒出一源。

馬車裏的小秋見娘子遲遲不來,等得心急了,也擔憂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

方下馬車,便看見娘子匆匆跑的身影。

趕緊迎上去,“哎喲,雪天路滑,小心摔了。”將手裏的暖爐遞過去,替娘子理了理衣領。

“目下天黑的早,娘子公務再繁忙也不要忘了時辰不是?咱們遲遲未歸,夫人在家裏該等得著急了。”

“好,咱們趕緊回府吧。”

雪天地滑,馬車行駛地緩慢,待到家,天已全黑了。

家裏人都等著她了,景清幽沒回府,一桌子人都未動箸。

“阿幽終於回來了,飯菜端下去熱熱,快!”蘇凜柔趕緊遣下人去熱飯菜。

景清幽稍有愧意,“若是下次我還這麽晚歸,晚膳就別等我了。”

“你啊你,怎麽你爹還拼命。”

景仲明驕傲一笑,“我景仲明的女兒自是不比其他人差的。阿幽你建議的女學一事,我聽工部那邊說為了盡早完工,書院選在了舊尼姑庵。”

景清幽坐於桌前,沈思道:“那塊地倒是個好地方。”

“當初擴建太學時,有人提議此處被聖上駁回過,不成想,竟然準予來建女學,可見聖上對阿幽你的看重啊。”

“爹放心,女兒恪盡職守,定不會辜負聖上期待辱沒門楣。”

景清幽在一旁低著頭不語。

“哦對了,阿幽,你畢竟是大理寺的人,我若是說要你與應少卿斷了來往也不大可能。但父親還是建議,你以後與應少卿少些來往。”

聞言景清幽臉色頓時耷拉下來,“阿爹你這話何意,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景仲明只是搖了搖頭,長嘆一聲氣。

一頓飯景清幽食之無味。

翌日一早上衙,景清幽便趕緊將昨日找到的案例給江芽過目。

“是這個!景大人,多謝你。就是這個!”

江芽根據卷宗的時間,拿出書案上的手劄快速翻找,“那件案子至今是懸案。雖然不知具體毒物,但是當地的仵作一致認為與山上新挖的礦產有關。”

“礦產?”

江芽點頭,“山上流下來的水可能受了礦產汙染,牛大壯喝了受汙染的水,故而便被毒死了。”

“既然是山上的礦產,確實山體中的毒源難以查清。可……法門寺。”

江芽直言道:“景大人,可否帶我去一趟法門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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