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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賞春宮怨 “應祉,你……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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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賞春宮怨 “應祉,你……你什麽意思?……

放下茶杯, 景清幽正經起來。

“我之所以懷疑他們是假冒的高昌人,是因為衣服。”

應祉疑惑道:“衣服?”

“是的。當時官兵未趕來時,開場那兒裏圍了一群烏壓壓的匪徒, 下官仔細瞧了瞧,為首的那賊人穿了件狐皮輕裘。但是在高昌文化裏, 狐是靈獸,是祥瑞,皇室甚至嚴令禁止捕殺狐貍,不僅如此, 高昌王還留了座山散養狐貍, 只有在高昌國的貢品裏才可能看見狐貍制品。”

應祉若有所思, “既如此, 確實可疑了。那如果不是高昌人,又是何人所為呢?究竟犯得什麽心思?”

“他們把孩子放了或許只是預謀讓大燕與高昌兩國間產生嫌隙,不是想一舉讓兩國開戰,畢竟邊境還開放著,兩國的商貿往來不可能一夜之間切斷。”景清幽臉色一凜, 篤定道:“所以, 下官斷定那幫人不是高昌死士。”

應祉起身, 走到書架前拿出一卷書劄, “這是京兆府那邊整理出來的已知線索。那幫人逃到涿郡後, 在一個郊外的破廟裏把孩子們扔下了, 孩子們餓了三天三夜,早已沒了力氣, 待官府尋來時,孩子們都暈厥了。”

應祉走過來,將手裏的書劄遞給她。

“往北方……涿郡……”景清幽看著地圖陷入了沈思, 不過須臾,輕笑一聲,“他們選的地方也著實巧妙,從長安去往高昌最快的一條路程必定得經過涿郡。帶著孩子,馬跑快不起來。怕被趕來的官兵抓到,索性就把孩子扔在了涿郡,這樣一來,也可以造成他們想往高昌逃跑的假象。”

奸詐的眼睛裏藏了股古靈精怪的機靈勁兒,景清幽轉過身子,對著應祉問道:“不知應少卿此時有了什麽猜測?”

應祉對上她的目光,不做聲,只是點了點頭,“有點猜測,算不上吧。只是有一些懷疑,但沒有證據傍身,我不能輕易說出來。”

本來她不感興趣的,應祉這一說,倒是把她的心給勾得癢癢的了。

“那少卿倒是跟下官說說,是什麽猜測?”景清幽夾著一聲甜美的嗓子,湊到應祉跟前,期待的眼神望著他。

景清幽的目光寸步不移地盯著他,倒把他盯的不好意思了。

穩了穩心神,應祉繞回到書案前,恢覆以往的冷靜:“不能說出口的秘密,自然是不能為人所知的。知道了要掉腦袋……”玩味地盯著景清幽,“你還想知道嗎?”

景清幽橫了他一眼,偽笑道:“行……畢竟我只是應少卿的一個屬下,應少卿說什麽,下官自然要聽什麽。應少卿就是大理寺的天,只要您在大理寺,大理寺怎麽會塌呢?哪兒輪得著我操心啊。”

論陰陽怪氣,誰有她景清幽厲害。書劄放下,一扭身,“那如果沒什麽事的話,下關就先退下了。”

“等等。”

“怎麽了?”不會又有什麽小事差遣她吧。

“唯一與那幫匪人接觸過的就是被抓的小孩兒,咱們得試著上門一個個去問一問。”

-

“噔噔噔——”

應祉拉著大門上的門環叩了叩,無人回應。

“家裏沒人嗎?”景清幽疑惑。“不可能吧,這麽大的宅院,裏面沒人守門?”

應祉繼續敲,半晌來了個老婦人開門。操著口蒼老沙啞的嗓音,問道:“你們是何人?”

應祉冷聲道:“大理寺辦案。”

那老婦人卻只是淡淡地回:“兩位大人,是有什麽事嗎?”

景清幽和應祉對視一眼,繼續問:“你家老爺呢?”

那老婦人甚至都沒將門完全打開,只是開了條縫,伸出來個腦袋,回道:“我們家老爺和夫人回鄉探親了,昨日剛走。”

景清幽奇怪地看了應祉一眼,他沒說什麽,只是稍稍後退,說了聲“打擾了”,轉身欲走。

“應少卿,就這麽走了?”景清幽楞在原地。那老婦人已將門關了,仿佛方才無事發生一樣。

“府裏都沒人,還留在這兒幹嘛,且這家人的確有點奇怪。”

“此話何意?”景清幽碎步跑到應祉身前,好奇地看他。

她從門邊一路跑至他跟前,淡淡的股桂花香襲入他鼻腔,應祉不自然地看了看景清幽的脖子,扭頭冷靜深呼吸一口。

“待我娓娓道來。”心猿意馬不是你的本性,應祉心裏暗暗鄙夷自己。

“總共有十四戶人家的孩子被搶走,別家的父母都是日夜擔憂,恨不得日日去京兆府官衙門前鬧,胡家卻比較奇怪。若不是官府清理失蹤孩子,然後承報到他家,他家孩子不見了父母怕是都不知情。失蹤的幾日裏也從未過問官府調查進展,像是毫不關心。”

“孩子不見了不知情,孩子被賊人掠走了也不關心,是他家親生孩子嗎?”景清幽不禁感慨道。

應祉卻緊緊地盯住景清幽,目光凝重,“確實有這樣的傳聞。”

“什麽傳聞?”

應祉邊走邊說:“傳聞胡家的兒子並非胡員外正房所生,就是最近幾個月傳出來的,大多數人可能只覺是空穴來風的事,信不得,可孩子被劫後,胡家的舉動倒是坐實了謠言。”

哪怕知道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又如何呢,畢竟相處了這麽些年,難道活生生的人命也不在乎了嗎?景清幽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多時,來到了另一家門前。叩門須臾,便有人開門了。

那人識得官服,立馬給兩位大人行禮。

“小人拜見兩位大人,不知登門有何事啊?”

連下人衣著都整潔得體,舉止大方,景清幽不由得先有了好臉色,“貿然拜訪多有得罪,但大理寺查案,需得見你家老爺,麻煩您去通傳一聲。”

“是大理寺來查黑衣人的吧,老爺開口了,若是有官府來問事兒,一應照貴客接待。二位大人請。”仆役邊說著邊彎腰伸出右手延請。

景清幽和應祉隨仆役的邀請進門,那仆役在前方帶路,遇到一個丫鬟,忙把她叫過來,“客人到了,快去請老爺來前廳。”

那小丫鬟立馬撒腿跑去。

景清幽從進府那一刻就習慣性地觀察周遭情況,這家主人是有雅致的,進府時映入眼簾的影壁上刻有空谷幽放的蘭花,院子裏又錯落栽種了不少的梅花和嫩竹,再往堂屋裏走,兩壇菊花在角落裏隱自盛放。

檐下的兩盞燈籠上題了兩首謫仙人的新詩,若是他人,景清幽只會覺是附庸風雅,好在,她記起來了。曾經,喬大人為了一件有謫仙人親題的畫扇而尋訪長安名流,這樣的人,也許才有一室的雅致。

“兩位大人少坐片刻,老爺馬上從後院趕來。小的下去為二位大人沏壺好茶來。”

應祉頷首,“麻煩了。”

剛坐下沒一會兒,喬向松從後院趕來了。喬侍郎年逾四十,是工部的一把好手,只知道他是百姓日常生活的修繕者,倒不知喬大人竟將自己家也打理的井井有條,詩情畫意的。

喬侍郎一來,應祉與景清幽立馬從位上起來,雙方相互行禮。

“兩位大人到訪寒舍,鄙人自是明白緣由。但是吾兒體弱,經大夫的調理,藥材的滋補,這才漸漸臉色紅潤了些。應少卿和景寺中莫不要被吾兒的狀態嚇到了,在下先替犬子的失禮致歉。”

應祉連忙制止喬向松的歉禮,“喬大人,您這說的哪的話,該是晚輩多謝您的諒解,願意讓我們進來問詢。令郎尚幼,自然是身體第一位。問詢的事可另尋他日,屆時晚輩再登門拜訪。”

喬向松緊抿的嘴部松了松,道:“多謝應少卿體諒,為人父母的,自然希望早日抓到那群賊人。至於高昌死士不死士的,那自是朝堂上該考慮的事情,目下我只是一個孩子的老父親罷了。”

再多的“必定給您一個交代”之類的允諾給不了,畢竟盡人事,聽天命。倆人向喬侍郎告辭,緩緩離開了喬府。

離開前,景清幽厚著個臉皮向喬侍郎討了個東西:“喬大人,若是此案了解,您能否讓下官也開開眼,看看謫仙人親題的畫扇何樣?”

喬向松開懷大笑:“景寺中若是感興趣,隨時可來與我品鑒。”

“那晚輩先多謝了。”

應祉瞥了眼興高采烈的景清幽,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倆人今日什麽都沒辦成,走在大街上,預計繼續往另外幾家去的,應祉卻突然說:“罷了,過幾日再去。孩子們也許還需要恢覆一段日子,眼下去問詢,豈不是讓他們又重回了一遍令他們驚嚇、恐懼的經歷?”

景清幽點了點頭,“應少卿考慮得周到。”

應祉驟然低下頭,對著景清幽冷笑道:“而且往後的幾家說不定沒這麽好脾氣了,不可能再給你‘既吃又拿’的了。”

景清幽哪能聽不出來他話在指向什麽,故意矯揉造作道:“哎呀,沒辦法,遇到同好了,就是比較容易交心啊!”

聞言應祉嗤笑一聲,走在前面不經意道:“原來春宮怨和謫仙人的詩也能算同等風雅了。”

景清幽一聽,眼睛登時睜大了,不可置信地追上去,“應祉,你……你什麽意思?說清楚!”

“沒什麽意思。”應祉眼裏偷偷含笑。

“不說清楚不行!”景清幽心裏慌張,但又不能被應祉逼得直接問出來,直接問出來那不就相當於變相承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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