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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可以問我 但我不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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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可以問我 但我不想問

應祉走在前方, 自顧自的笑起來。

逗她怎麽跟逗貓似的,一點就炸毛。

今日一早景清幽挎著個包袱進來,估計裏面是厚厚的書, 背去書房的時候,從裏面掉下來本書冊, 應祉跟過去撿了起來。只一眼便被上面的字驚得瞪大了眼睛,上面寫著碩大的三個字——春宮怨。

讀書人都把這些列為下三濫的書,應祉不用翻開,裏面無疑都是些情愛閨房事。景清幽平日裏都在看些什麽東西?他一郎君光是看到書名都是要羞紅臉的程度, 可她竟然還把這種書帶到了衙署?!!

怪不得說話做事這般無所謂, 且她身邊總是跟著那個姓馬的, 她不會毫無男女之防吧?

“應祉!你說清楚, 什麽春宮怨?”

景清幽急得直接上去攔住了他。

應祉抱臂,略帶戲謔的眼神盯住她:“你包袱裏的書少了本不知道嗎?”

“我……”她剛放下包袱沒多久他就來了,還沒來得及查看呢。

“那我書呢?還我。”景清幽向他伸出右手。

看了看她皙白的手掌,應祉眼神徑直掠過,邁步往前走了。

“本官替你暫為保管了, 可不能讓這種書汙濁了我清肅之地。”

景清幽追上去, “那行, 你還給我, 我帶回回家就好。”

“你還要繼續看?”應祉不解。

“那不然呢?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淘到的, 已經是絕版了!”景清幽認真的臉色, 仿佛她求的是佛門經典。

“那好,我問你, 你那小跟班今日為何非得跟你出來?他來大理寺自有其職務,不再是你的隨從了。”

今日應祉帶著景清幽欲出門拜訪經此一劫的各家時,馬元在後面屁顛屁顛地趕來了。

若不是他同僚攔住他, 他怕是已經跟來了。

“所以呢?”景清幽不解,這與她看春宮怨有何關系?

應祉願多費口舌提點她一二,“你雖時常與男子共事,但畢竟男女有別,你得註意分寸界限。”

景清幽恍然大悟,所以應祉是認為她看了春宮怨影響她對男女界限的判斷了?

“首先不談春宮怨,我與男子界限有什麽問題嗎?應少卿你說清楚。”

應祉見她認真起來,方知自己的話表達有些許錯誤。“抱歉,我本意不是說你與男子關系不正。”

“還望應少卿謹言慎行,女子清白遭辱即使有十張嘴也難以說清。”

應祉稍顯心虛地低下了頭,“那……馬主簿為何老是跟著你?”

景清幽楞了會兒,斟酌道:“我對他的感情很覆雜。”

應祉一聽,腳步頓住,虛虛地擡眸望向她,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景清幽沈吟半響,沈重道:“我把他當我兒子。”

應祉:?

應祉黑臉道:“你上趕著給人做娘?”

“不是。”景清幽嘆了口氣,“小元是被她娘撿來的,他娘說剛把小元撿回來時,他一句話都沒吭吭,還以為是孩子很乖。後來才發現是腦子與尋常人不同,估計因為這才被拋棄了。他從小不愛與人說話,但是愛看書,人聰明。初來刑部時,人都欺負他,他只會挨罵挨踢,我看得憋屈,幫他罵回去也打回去了。後來他娘上門要謝我,我這才知曉了他的經歷。”

“他就會悶頭做事,也不蛐蛐人說閑話,多適合做同僚啊。”景清幽歪頭揚了揚下巴。

原來如此。

應祉回應似的點了點頭,他竟不知道有這層原因存在。

“既如此……”景清幽順著那話,繼續道:“那能不能將我那書還給我?”

“你……”應祉一臉恨不能直言的糾結,那種書的內容他沒看過,當真那麽吸引人?

景清幽摩挲著小步子移過來,輕手捏起他的衣袖,小幅度搖晃,“應少卿,你就還給下官嘛~”

她何時那副做派過,罷了。“在本官書房裏,回衙署本官自還給你,不過,你莫再帶來了。”

“好!”清脆爽快的聲音方落,臉色恢覆如常,袖口的手也立馬收回了。隨即而來的失落感壓在應祉額間,他強裝鎮定,往大理寺衙署走去。

接近晌午了,街上的人漸漸往住坊走去,一路上,景清幽跟在應祉身後,兩人衣著相似,舉步穩重,一人高大挺立,一人嬌小端正,令路人紛紛側目。

一鑲金戴玉的富家小娘子帶著她侍女從二人身邊經過。

“我一定要讓那家藥鋪徹底關門!那京兆府尹方才那話什麽意思?什麽叫他忙著查人命關天的大案,意思是本姑娘愛寵的命就不是命了嗎,豈有此理!”越想越氣,越氣越煩!

“不行!我得再回去與他說道說道。”她欲轉身追回去,一旁的侍女忙攔住她。

“小娘子,老爺還在家等著,就別再讓老爺夫人擔心了。”

侍女擔心不已,趕忙去攔住自家娘子,可是娘子不聽,執拗地要走。二人拉拉扯扯,不小心撞到了經過的景清幽。

“哎喲!”撞到景清幽身上的小娘子痛苦呻.吟

“二位多有得罪。娘子你沒事吧?”侍女趕緊去扶住她。

應祉虛扶住景清幽的肩膀,問道:“你沒事吧?”

景清幽搖了搖頭。

雲小娘子站穩後,對著景清幽欠身道:“小女失禮。”

“無礙。”

景、應二人欲離開,後聽那小娘子驟然一問詢:“敢問二位在何處高就?”應該是看了他二人的官服發的疑惑。

應祉道:“大理寺。”

聞言,雲小娘子眼睛一亮。急切地上前握住應祉的手,“大人,你一定要為小女做主啊!”

應祉大驚失色,立馬抽出了自己的手。雲小娘子見狀,又立即去握景清幽的手。

“大人~你一定要為小女子做主啊……”哭泣微微哽咽的嗓音再加上濕紅的眼眶,可真是梨花帶雨的嬌嬌可人。

景清幽自愧不如,這樣的人求你了,還有什麽不答應的呢。

溫柔問道:“小娘子有何冤情要訴啊?”

小娘子哆哆嗦嗦,委屈巴巴,“前不久天轉涼,我家小貓兒一直懨懨的,像是染了風寒,去找西市一家藥鋪抓了藥,吃了第二日後我家小貓直接一蹶不振了,到夜幕時分,眼睛就一直閉著……再也……沒有醒來!”

雲小娘子以手掩泣,忍住抽噎的聲音。

景清幽和應祉對視了一眼,眼神詢問:這該管嗎?

應祉不表態,只是看著她。

景清幽也不好拒絕了讓人家小娘子傷心,溫聲安慰道:“那小娘子是想如何呢?”

“自然是讓藥鋪從此關門!只有讓這樣的黑心商鋪關門才可以慰藉我的小乖的在天之靈。”雲小娘子堅定的眼神看向景清幽。

景清幽記憶慢慢回籠,那日在藥鋪裏和小廝爭執的女人就是她!

“那……敢問小娘子何以見得是藥鋪所害?這藥方是您的嗎?”

這時,一旁的侍女遞上了一張藥方,“藥方是我們去找大夫開的,大夫說小貓註意保暖休息就會立馬康覆的,誰知吃了這藥竟加速了小貓的病情。”

景清幽接過藥方,仔細瞧了瞧,確實只是一些補藥,因為是給貓兒的,所以劑量很小。

藥方沒問題,所以問題出在了藥上?

“那藥鋪的掌櫃怎麽說?”

雲小娘子撓了撓胳膊,憤憤道:“她自然護著她家的藥了,堅決不承認是她家的藥出了問題。”

一直沒說話的應祉此時開口說道:“家中應有未用盡的藥,拿去給大夫瞧一瞧不就知道問題所在了。”

“這……”雲小娘子尷尬,“大夫是抓的三副藥,但我想要小貓兒快點好起來,所以就全一次性煮了,濃縮成了精華,更補身體嘛。”

景清幽:“……”

忍不住扶額提醒道:“醫囑有時也是需要遵守的。”

“什麽意思?這難道有問題嗎?”雲小娘子不可置信,“可我問了大夫,即使太過急切三次變作一次,那也不至於死啊。所以一定就是他們的藥有問題!”

雲小娘子放下摳胳膊的手,轉頭祈求兩位大人,“大理寺的兩位大人,小女子尋遍京兆府找府尹,可他不予理會。小女子實在無法了,雖然只是一個小貓,但也是一條生命,不是嗎?”

是啊,小貓也是一條生命。可她曾親手殺死了一條“大貓”,那幼虎曾夜夜在她耳邊嘶吼,還有它健碩的母親卻日夜悲戚低吟的聲音。

思索半晌,終忍不住道:“好,那藥鋪我來幫你調查。”

雲小娘子臉上的憂愁立馬轉為喜色。

“但……不是以大理寺的名義幫你,只是我——景清幽。”

-

回大理寺的一路上,應祉一言不發。景清幽時不時偷瞄他一眼,他依舊默不作聲。

“你想讓我問你為何會這麽做?”應祉突然開口,他還不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

“對啊,應少卿怎麽不問下官為何多此一舉了?”

應祉笑了笑,“我不問你,因為我知景寺正面冷心熱,看著最冷漠無情,實則內心柔軟愛人。我說的對嗎?”應祉腳步停住,看向她頭頂。

景清幽微微仰頭,回他:“不對。”下意識抿了抿嘴,繼續道:“我只是想所謂的贖罪罷了。三年前我滿臉帶血地殺了那只幼虎,於幼虎而言何嘗不是無妄之災。我並非不殺生不食葷之人,只是我這般殘忍,令我自己都害怕。”

“自然萬物有靈,而我卻像個怪物。”

“所以廟會那日受傷的馬你救走了?”

景清幽點了點頭。

須臾,景清幽嗤笑出聲,“下官與您說這些作甚,唐突了。”話落,眼裏的落寞不在,轉眼換上了平日裏的一副無所謂模樣。

應祉目光凝視她,想從她眼裏探尋出隱藏著的情緒,可她似乎已習慣了隱藏,任憑如何揣摩,也不知她此時在想什麽。

“應少卿,下官有一疑惑。如若此事查出來了,最嚴重的處罰會是什麽?”

“此事往小了說,以破壞長安城秩序或殺人未遂判,往大了說,是損壞大燕國祚,那是要殺頭的。”

景清幽微微笑道:,“其實此事無非兩種情況,一是別國奸細潛入了大燕,偽裝成高昌人,二是大燕內部出了異心。兩者皆難以處置不是嗎?”

“那是聖上需要考慮的事情,你我只管盡各自本分。”

景清幽垂眸深思,不過須臾,出口的話卻比方才更冷漠了:“下官以為應少卿大費周章將下官調遣至大理寺,是因為相信在下的能力,信任下官。可為何說出口的話總是說一半藏一半呢?”

“那你呢?你為何又總對我留有幾分距離,我不問你是我尊重你,可我每每對你的經歷一無所知,你遇見了何許人也,你歷經了何事也,我都覺無助,我都好奇。我若是不逼你,你是否永遠也不會與我傾訴?”

景清幽凝神,道:“應少卿,這是我的私事。就似我也不會問你,你為何會去玄冥峰,你離開玄冥峰去軍營經歷了什麽?”

“你可以問我。”

“但我不想問。”

應祉:“我……”一口氣堵在喉嚨,出不來也咽不下去。

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息彌漫,應祉氣得撇過頭,轉身。

景清幽盯住他的後腦勺,應少卿生氣了?

這傻姑娘還不忘添油加醋:“應少卿,我與你談公事,你幹甚與我說私事?”

應祉淩厲的一對目光閃來,景清幽連忙闔嘴了。

“過兩日再去各家拜訪。”應祉淡淡說完便走了。

“哦~”留景清幽在風中淩亂。

_

鎮國將軍府內。

邢七溜達溜達在院裏澆水,見郎君回來了,正欲過去打招呼,可應祉腳步飛快,徑直略過他去了書房。

“郎……”邢七伸出去的手尷尬地縮回,撓了撓頭。

“哎?邢三。”小跑過去攔住他,“郎君怎麽了?”

邢三左右瞟了瞟,面無表情道:“不知。”

“嘿!奇怪。”邢七胳膊戳了戳邢三的肚子,“你最近怎麽總是不見人影,我記得郎君沒給你派任務啊。”

邢三微不耐煩地輕嘆一聲,“你有事嗎?”

“什麽叫你,喊我哥。我是七,比你大四。”

邢三無語橫了一眼,“我還有事,先走了。”

“餵!你們一個個的怎麽都這麽忙,就我一個閑人啊。”

“邢七!”應祉的聲音從書房裏傳來。

“哎!來了。”

人還是不能說閑……

“噔噔噔——”

“進來。”

邢七一進門,瞧見書房裏沒點燈,郎君一襲黑影立在書架前。他手裏捧著本書,暗淡看不見字。

“郎君?”

應祉合上書,“你會捏小人嗎?”

“啊?會……一點點吧。”邢七疑惑。

“你會就成,走,陪我去瓷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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