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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掉馬” “當年玄冥峰那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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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掉馬” “當年玄冥峰那人就是我”……

醫館此時人滿為患, 倒也不是醫館小,而是受到驚嚇的人實在太多。經此一事,不知又會引起多大的波瀾。

來的是個小學徒, 他瞅了瞅景清幽傷勢不大,甩了個眼色, 道:“哎喲,一條小傷口而已,先等等,那邊幾個婆子哭訴得厲害, 我先過去安慰了再說。”

“哎……”景清幽望著小學徒的背影張了張嘴, 欲言又止。

罷了, 自己來吧。

景清幽在內間, 無他人,正好她可以脫半邊袖子。解開衣衫,剛脫下左袖,應祉推門進了。還好景清幽反應快,趕緊側過身子, 能掩幾分是幾分。

“失禮 。”

應祉忙轉過頭, 非禮勿視。

“我見醫者如此快便奪門而出, 還以為有何事, 抱歉。”

“沒什麽。應少卿出去便好, 下官要上藥了。”

“你自己如何來?”應祉驚奇地回頭看她。

凝視半晌, 景清幽放下了女子的矜持,“那就有勞應少卿了。”

應祉接過藥粉, 盯著她的左臂,目光寸步不移。

“你上次的傷口還未痊愈嗎?”

聽他這麽一說,再觀察他目光所及的地方, 用簪子紮過的小臂依舊被包紮得密實。小臂還未恢覆,上臂也傷了。

“女子不都愛琴棋書畫的嗎?為何你與眾不同?”應祉忍不住問道。

應祉嘴上說著話,手裏包紮的動作不停。

聽他一言,景清幽先是一楞,怕是方才心裏想問的話終於憋不住了,還是想問出口。

“無關男女,只是下官對舞刀弄槍感興趣罷了。”

“感興趣?我十歲入我師父門下學武,後又去了軍營歷練一年,才有如今的身手。我瞧景郎中身手不簡單,區區只是興趣便可以有這麽好的功夫,本官倒是好奇景郎中師出何門了?”

應祉繼續追問,“你別說是自學成才。”

景清幽:“……”

莫名的內間裏彌漫一股壓迫感,景清幽心裏打鼓似的不安。怎麽辦?他怕是不追問到底是不會罷休了。醞釀了須臾,似破罐子破摔,道:“下官不瞞您,確實往高師門下學過一段日子。因為自小身體不大好,總是生病,父親也請了太醫瞧過,說是自身身子虛弱,再好的藥材也難以治根。所以便想出了練武壯身的法子,對外也遮掩了此事。”

本想此番解釋足以糊弄過去,卻不料應祉絲毫不給她留餘地。

“景郎中拜的師可在玄冥峰上?”

霎時間,景清幽表情楞住了,一瞬間不知道如何回應。

應祉眼裏噙著笑意,眼裏是勢在必得。

景清幽算是明白了,應祉早就知道她是玄冥峰上那人了,這次時機到了,是一定要逼她說說實話了。

“應少卿是如何知道的?鄙人的確去過玄冥峰,但不曾拜師。”

應祉邊聽她說話,邊給她包紮,目光順著她手臂下去到手腕處,虎口那地方有明顯的厚繭。只是左手,都能有如此厚的握劍形成的繭。

不用想,她為了練成如今的身手付出了什麽。

包紮好了,景清幽連忙穿好衣服。

“多謝。”

“本官不知景郎中是否去過玄冥峰,只是曾經在藏書閣的內閣裏見過一人,那人的眼睛像極了景郎中的秋水剪瞳……”

起初若只是猜忌,景清幽尚有不安,這越發篤定的話,反而讓她心安了。

“還有後山上林子裏,一位女子英姿颯爽與虎猛鬥的身影也像極了景郎中的身姿。這讓在下不得不懷疑啊。”

景清幽聞言輕笑一聲,整理好衣裳,直視應祉猜疑的眼睛,道:“應少卿話裏雖是懷疑,其實心裏早已篤定了是我吧。小女子何德何能讓應少卿惦記了這麽些年歲。”

眸中的笑意越發不抵達眼底,“您也別隨意揣測了,下官承認了,當年玄冥峰上那人確實是我。”

應祉也只是笑笑,“我若是不說得直接透徹點,景郎中又打算這麽遮掩糊弄過去嗎?景清幽,你到底有幾句話是真的,又有幾句話是假的?”

“我說因病上玄冥峰是真的。”

景清幽對上應祉的眼神,絲毫沒有退縮的怯意,“藏書閣內發生的事,下官一直心有悔意,我不想因此事影響一位弟子的前途,可奈何怎麽都找不到你,也無處訴說。好似整件事人間蒸發了一般,再次與應少卿重逢,下官依舊缺少向您致歉的膽子,一別三年,你我已位極人臣,糾纏不清的事萬一成了把柄,於您也不利。而且保不齊會牽扯出我生病一事,應少卿也瞧出來了,我那病就是難以啟齒之事,若是能對外言明,景家人又何至於替我隱瞞多年。”

“女子為官,已是流言肆起,下官一番話並非是想應少卿感悟在下處事之艱難,而是多謝應少卿替在下隱瞞許久。”說著還起身鞠了一躬。

應祉聽她之言,嘆了口氣,道:“你那病究竟為何病?是何癥狀?難道就如那夜……”說不上來是何病癥,就是覺得那夜的景清幽不似往常的她了。

景清幽搖了搖頭,“尋訪過許多名醫,說不出是何病,癥狀也……如應少卿所見,會傷人。”

彼此坦誠相見後,倆人之間那道無形的墻倒也消失了。

景清幽肯將隱瞞的事全盤托出,其實也是相信應祉的為人。通過與他共事的那段日子,景清幽瞧出了以應祉的人品,應不是那等落井下石之人。

“哎呀,怎麽磨磨蹭蹭還沒出來!”

一個老大夫急躁地走進來,“你們好了就趕緊出來,真是的!現在人越來越多了,打情罵俏也註意時辰場合好嗎?”

景清幽和應祉倆人尷尬相視,無語凝噎。

倆人像是掃把星似的被趕了出來,一回到大堂下,才發現原來有這麽多婦人在哭訴。官府的人呢?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竟然沒有官衙的人來穩定人心?

“應少卿,依你看,這次的事發生的蹊蹺嗎?”

應祉回答得不假思索,“任何事發生都有由頭,只要尋到原因,任何事都不蹊蹺。”

景清幽聳了聳眉毛,假意應和點頭。

“大理寺最近應該無大事,應少卿可以休息了。”

“不見得。”

“哦?應少卿何意。”

“本官先前不是與你說過,大理寺目前人手緊缺,應皇上的意思是要調人過來,但我不放心,本來大理寺就隱藏著內鬼,再來兩個,簡直是折磨。”

所以……應祉先前向她示好,問她願不願意去大理寺,意思是信任她了?

“那……應少卿您身兼重任,大理寺以您為榮。”景清幽諂媚著一張臉微笑。

應祉面無表情道:“聽你拍馬屁就和吃飯一樣簡單。”

景清幽:“……”

一夜之間,整個長安城似炸開了鍋。傳言廟會一日,高昌細作闖進了長安城,擄走了十五家的孩子,更有甚者,傳出來說,他們抓走孩子就是為了向大燕皇室示威。

這些個謠言一旦出來,勢必會對邊境帶去影響,從而危害高昌與大燕之間的友好交往。

景清幽昨夜從醫館回府,已是深夜。可把景仲明和蘇凜柔嚇壞了。

景家聽說廟會出了事,趕緊派人出去尋四娘子,要不是景惟風攔著,景仲明和蘇凜柔他倆這老骨頭還想著出去折騰一趟,指不定是誰受傷呢。

“阿幽啊,你怎的還把自己胳膊弄傷了?你一個小娘子還想逞能去救人?”蘇凜柔是越想越後怕。

景清幽拍了拍阿娘的手,“沒事,我在玄冥峰上時其實學了不少武功,這傷對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隨即嘆了口氣,“唉……”

蘇凜柔立即緊張起來,“怎的了?是哪兒還不舒服嗎?”

景清幽躺在床榻上搖了搖頭,“沒有不舒服。只是,我會武功騎馬的事暴露了,萬一牽扯出我去玄冥峰的事情怎辦?我知我為官一事已給景家女眷不少麻煩,萬一……”

“好了好了。”蘇凜柔給她掖了掖被子,“別擔心,會騎馬武術又不是何丟臉之事,女帝不也愛騎馬武術?大不了,借著不久的戶部尚書家的喜宴,咱一起去順道‘澄清’?你也很少赴宴,就趁著此次去混個眼熟。”

景清幽若有所失地點了點頭。

一覺醒來,果然事情已傳到了群臣耳朵裏。景清幽同父親去上朝,心裏已揣摩今早的朝會怕是艱難。

果不其然,皇上聽聞了廟會一事,大發雷霆。

景清幽手執芴板,在朝下大臣皆沈默不發時,打破沈靜:“陛下,臣鬥膽一言,廟會那夜賊人其實不一定是高昌人。”

聞言,大臣們忍不住蛐蛐起來。

“景卿此話何意?”皇帝蹙著眉,俯視群臣。

“陛下,微臣那日恰好也在,親眼見過那群賊寇。臣鬥膽諫言,此舉怕是有心之人想離間大燕與高昌國的兩國情誼。”

高位上的陛下陷入沈思,“罷了,先把那群孩子找回來。切勿讓此事傳到邊境,此舉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先得向高昌國國王問清楚!”

下朝後,景仲明著急地去找女兒。繞過一群紫衣,著急忙慌地喊她,“阿幽!”

景清幽微微回頭,“父親,怎麽了?臉色怎如此著急?”

“阿幽啊,你方才在朝上不應說那話的。”

“為何?我若是不說出我的想法,只會任朝臣猜來猜去,最終民心惶惶,也不利於查出真相啊。”

景仲明嘆了口氣,擁著景清幽往遠處走,“這件事理應是京兆府去查,那麽多孩子被搶走了,其中的牽扯,彎彎繞繞的,不知要得罪好多人。你就別摻和進去了,你這話一出,京兆府尹不得恨死你了?”

莫名其妙的,“怎麽會呢?我是親眼見過的證人,若是此時牽連到高昌才是最不理想的結果。我那一番話不是信口胡謅的,是確實有這方面的懷疑。”

“那你一句挑撥兩國之交,這豈不是又制造了更大的恐慌。”

景清幽無話可說了,“那我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那可如何是好?”

景仲明砸吧了下嘴,欲言又止,嘆了口氣,煩悶地撓了撓頭發。“連為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望著前面人來人往,景清幽漸漸收回了目光。“阿爹,您為官數十載,想必經歷的大風大浪多了,看事理應更為透徹啊,怎這次比女兒我還毛毛躁躁的了?”

聞言景仲明笑了出來,“也是,阿爹老了,不行咯!只希望阿幽既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也能在仕途上一片順達。”

景清幽垂眸淡笑,父女倆相互攙扶著回了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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