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受傷了？！ “上馬，帶你去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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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受傷了？！ “上馬，帶你去醫館。”……
太子殿下在綠林山腳下縱馬，這裏不久將開放一個馬場。這安排也是源自陛下心中的擔憂，陛下憂慮貴族子弟多羸弱無能，唯恐蹈周氏覆轍。這才設了武場和馬場，今日太子一來是與廟會，二來是為了驗收馬場。
太子正與幾個好友縱馬馳騁，視野裏突現一群烏泱泱的黑馬，像一堵移動的黑墻襲來，馬蹄卷起塵煙紛飛，眾人皆慌了神。
“保護太子！”
一聲令下，羽林軍如射出的箭一般神速圍在了太子周圍。那群人馬不簡單，不僅行動有序，且連馬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
他們徑直沖向了太子，侍衛層層將太子圈了起來，若是太子有事，這裏一群人的腦袋怕是都得異處。
應祉和景清幽趕來時，正是刀光劍影、亂作一團。
應祉撿起掉落的一把劍，縱馬欲往陣裏沖。
景清幽忙攔住他：“等等！應少卿，你要進去救太子？”
“自然。”
“可是這群賊人來路不明，若是貿然前往，自身可能都難保。”
應祉此時的臉色從未有過的嚴肅，“你我身為大燕臣子，一國儲君有難，難道要袖手旁觀？”
景清幽眉眼松動，漸漸松開了手。
傾之，應祉持劍殺了進去。
景清幽在遠處靜靜觀望，她總覺得今日的事很奇怪。街上誰放的馬？誰引應祉來太子這處的？
有個念頭漸漸在景清幽心裏升起……怕是調虎離山。
景清幽轉身急忙趕回街上。果不其然，街上一副遭受劫掠之後的慘狀。為何有此起彼伏的哭聲？發生了什麽。
老婦人坐在地上痛哭，絕望地拍打地面：“我的孫子啊！沒了你我怎麽活啊！”
“老婦人，這裏發生了什麽？”景清幽盡量放低了嗓音，可是老婦人只是哭得忘情，聽不進去誰的話。
“婆婆！”景清幽拍了拍她，她似從悲痛中突然抽身出來。
“求你救救我的孫子！他還那麽小……”
“您好好說，我聽著。”
景清幽輕輕撫她的胸口，讓老婆婆緩緩氣說話，“一群黑衣蒙面人歘的一下子過來搶走了我手裏的孫子，我一個老太婆哪有力氣和他們爭！哎呀，我苦命的孩兒啊！”
景清幽一邊安慰婆婆，一邊環顧自周。
空氣中很濃的一股草腥味，混雜有泥土的味道。怕是不少有十匹馬來過街上，景清幽緩緩起身，閉眼去循味道的蹤跡。
“小姑娘，那群人怕是往開場那頭去了，那裏熱鬧，肯定又有不少人遭殃。不知官府來了沒？我腿腳走不利索，你能……你能幫我老太婆去救回我孫子嗎？嗚嗚……老身我呀，孫子沒了我也不活了！”
景清幽嘆然道：“好。我速速過去。”
按理來說，今夜法門寺周圍的街上都無比熱鬧，巡邏理應更為嚴格，可是方才太子一出事，所有的戒備皆移到了綠林山。那群黑衣人就是這樣趁虛而入了。
景清幽放輕了步子，從一條小巷子偷偷往碧湖去。開場就設在法門寺往碧湖去的街上，在巷子口的時候，景清幽緩緩停下來窺探情況。
張望前方情況，還好公主不在。若是公主在，此事反而不好解決了。
那群黑衣蒙面人不簡單，他們手裏拿的彎刀她依稀見過。高昌民間秘傳一種特殊彎刀，傳言是高昌國為培養一批身手矯健、出生入死的死士所冶煉而成的。
怎會出現在大燕的國土上？
想到這兒的景清幽頓時寒意叢生。
那群黑衣人將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孩童圍了起來，仔細觀察他們說話的口型，好像說的還真不是大燕話。
一男童因害怕忍不住痛哭流涕，那頭子一聽，氣得拿刀過去嚇唬他。一嚇唬，哭得更大聲了。
那群不知來處的賊人自然不是什麽善人，敢在佛門下做搶掠之事，一個小孩更不是威脅。
刀光一閃，徑直就要往孩子胸口插去。
景清幽眼疾手快，食指與中間緊夾的石子受氣力一震，隨即穿梭氣浪而去，直擊刀柄。“咣當”一聲，震掉了那黑衣人手裏的刀。
黑衣人頓時警覺，“誰？”
聲音不小的一句話，景清幽這次是聽清了，果然是高昌語！可高昌人怎敢熊心豹子膽得在長安地界明晃晃殺人？兩國目下交好，又怎會有皇室的死士來大燕鬧事？
景清幽知此事不簡單，說時遲那時快，推動指力將石子震了出去，一擊即中。大事在前，她自是顧不上身份暴露的風險了。
黑衣蒙面人立即警覺起來，行家都能感受到方才的一擊內力深厚。
“誰？給我出來，否則這小孩我要他死，就絕不留到子時。”
景清幽慢慢悠悠從巷子裏走出來，一襲素雅之裝驚艷了眾人。那群高昌人一看走出來的是個女子，有少許的楞神。隨即既有不可置信，又持有幾分懷疑。
正想上去教訓她，倏然聽到陣陣馬蹄聲。
“老大，官兵來了！”
那群高昌人聽到官兵來襲的聲音後，立即上馬準備逃走。
可是他們怎麽還抱走了孩子？！
幾個高大魁梧的男人去搶婦人懷裏的孩子，女子力氣自然是敵不過這群整日舞刀弄槍的人，搶奪了幾下，不少婦人痛哭流涕也不放手。見此狀，那幾個壯漢便直接拳打腳踢。他們抱起孩子徑直上馬逃走！
那幾個婦人甚至想追著馬跑，一邊聲淚俱下一邊撐著脆弱的身子也要追上去。
景清幽兩只腿也是追不上的，忙牽過一匹馬，也不顧眾人的目光，趕忙去追。
一直嚇得大驚失色的陸姝被一群侍女圍在最裏面，見到景清幽從巷子裏出來時還未反應是她，等到那群賊人策馬離開才徹底清醒。怎麽會是景清幽？方才是她使的暗器？她不僅會武功還會騎馬，景家四娘子怎會這般厲害的武功？
陸姝驚魂未定的臉上稍顯疑惑，隨即官府的人來了，哭訴的哭訴，瘋癲的瘋癲，半個時辰前開場的喜悅轉瞬變成了哭天喊地的悲傷。
景清幽先官兵一步去追擊，他們劫走了十餘個孩子。難道他們大動幹戈一場，就是為了劫人？此舉鬧大了，難免影響兩國交好。此事怕是有蹊蹺。
“駕——”景清幽策馬追得更緊了。
那群人的策馬之術果然沿襲了高昌人代代的本領，景清幽是追不上了。索性抓一個回去也算線索了。
從懷中取出根銀針，施用內力精準刺向了馬腿。
中傷的馬腿頓時失了力，一剎，馬背上的人朝前撲了出去。
景清幽趕緊下馬過去搶走賊人懷裏的孩子，本以為依照賊寇的屬性，一人被抓不會在乎，誰成想竟有一群人圍了上來！難不成他們還會救同夥？這不符合死士的一貫作風啊。
景清幽要從他們手裏搶走一個孩子，可是惡虎還怕群狼，即使她是個大行家，也難敵四手。
正是刀光劍影之時，景清幽寡不敵眾，眼見著鋒利的刀刃越來越近卻來不及躲避，驟然間只聽“鏘”的一聲，一個身影閃現到了景清幽跟前。
“應少卿？你怎來了？”
應祉一劍挑開了她身前的大刀，再一腳踢開湊上來的賊人，嘴上還不忘回她：“我若是不來，你就這麽單槍匹馬打嗎？”
景清幽訝然看向他，不語。
兩人背抵背，環視那一群黑衣人。他們組織嚴密，哪怕不是死士也是一支受過嚴密訓練的隊伍。一群人負責圍攻他二人，另有的人已經抱著孩子逃了。
“應少卿，你不是在救太子嗎？”
應祉冷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趕到後不久羽林軍金吾衛都來了，所以城內嚴重失守。轉過來尋你發現你已不見蹤影，便匆忙趕回城中才得知發生了何事。”
話音剛落，廝殺驟起。
應祉有種恍惚的感覺，仿佛曾經與戰友並肩作戰的場景重現。景清幽總算不再遮掩拳腳，此事倒徹底抓住了她把柄。
他在玄冥峰時不曾與她有過交鋒，但是白祁曾經偷偷向他透露，說藍識座下藏了個慧根 ，可能只有老師父見過。藍識將她的小徒弟不僅藏得深，而且怕不是將來還要培養她繼承玄冥峰的真師。
應祉不關心什麽真師，只是一次入夜偷溜上後山，想著放煙火為自己祝生，卻無意中瞧見了令他驚異的一幕。
看著一文文弱弱的小娘子竟然在與一只幼虎廝殺！幼虎雖不及成年虎的威猛，但畢竟骨子裏是猛獸，發起兇狠來任他是壯漢還是嬌娘，直啃咬得你血肉模糊。
可那小娘子竟雙手撐在了虎臉上，腳使勁蹬著地。
虎被徹底惹怒了，發出“吼”的咆哮，攢足了勁往前沖，景清幽腳經過的地方土面拉出來一條長痕。
應祉正想過去救她，隨即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的腳步凍住了似的，楞在了原地。刀光一現，她竟然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把刀，徑直捅向了虎眼，左一只、再右一只。連虎的痛感還未傳遞至全身，她已奪下了兩只虎眼！
頓時，虎痛得朝前亂跑。整個林間回蕩著虎的哀痛，可她絲毫不懼，找準時機，一刀結束了虎命。
確認虎已死後，不知怎的，她一直站著。俄而，瞄了眼身前死去的虎，隨即快步走了。
應祉躲在石頭後不敢現身，天黑他看不清她面貌，只記住了那個月光下與虎廝殺的決絕背影。
他仗著膽子旁敲側擊向白祁打聽，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直到藏書閣一見，黑暗中摸索的背影，同樣的衣服，應祉才立馬將這背影對應上了。
他知景清幽身上背負許多秘密，但皆是她的事，他不便多問。此次，她願意在他面前展露出武功，怕也是被逼急了。
三年前尚能與虎決鬥的人，如今功夫不僅不減當年且愈發老練了。
這群黑衣人武功個個不凡，景清幽敢單槍匹馬追去，想必對自己武功頗有自信。
但二人還是輕敵了，他們的招式全無章法，看起來眼花繚繞的花架子，其實讓人尋不到規律。
“我二人乃朝廷命官，你們若奪我二人性命，難道不怕與朝廷為敵嗎？”景清幽保命要緊，哪管是唬人的話，先一咕嚕倒出去再說。
高昌人聞之，不屑一顧。手裏砍殺的刀不斷，景清幽心裏打鼓，再這麽下去只會體力消耗殆盡。
恍惚間，似聞馬蹄聲陣陣，景清幽回頭一望，是羽林軍來了！
見此景，那群高昌人上馬快速疾馳逃走。
應祉見援軍至，乃大松口氣。倏地瞥見景清幽蒼白的嘴唇，往下一看，她的左臂袖子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你受傷了？！”
景清幽順著應祉的目光而去，“嗐！無礙。方才一個不註意，才讓他得手了。”
應祉冷聲道：“你倒是還能笑得出來。”
景清幽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應少卿也瞧見了，下官會武功。不是一般柔弱娘子，這等傷練家子不是常有的嗎？”
應祉聞之輕笑，“你倒是終於不藏著了？”
景清幽似笑非笑，垂眸不語。
“上馬，帶你去醫館。”
應祉翻身上馬，低頭向景清幽伸手，“上來。”
擡眼看身前的手，景清幽有些許的楞神，遲疑著開口：“我會騎馬……”
應祉露出閃躲的眼神，少許尷尬，“哦，本官記起了景郎中曾言不會騎馬，原來是騙本官的。”
景清幽受不了他諷人的話語了，“下官先前並非有意對應少卿隱瞞，只是小女子畢竟在朝為官，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一應對外隱瞞了騎術和武功。若是應少卿對此事心存芥蒂，請恕少卿寬恕。也請應少卿莫要傳揚出去，畢竟景府其餘女眷的名聲還是要顧及的，不想因我……有所牽連。”
沈默須臾，應祉的目光增添了幾分寒意。她還是不知他要問什麽。
“罷了，先去醫館處理你這傷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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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正與幾個好友縱馬馳騁，視野裏突現一群烏泱泱的黑馬，像一堵移動的黑墻襲來，馬蹄卷起塵煙紛飛，眾人皆慌了神。
“保護太子！”
一聲令下，羽林軍如射出的箭一般神速圍在了太子周圍。那群人馬不簡單，不僅行動有序，且連馬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
他們徑直沖向了太子，侍衛層層將太子圈了起來，若是太子有事，這裏一群人的腦袋怕是都得異處。
應祉和景清幽趕來時，正是刀光劍影、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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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清幽忙攔住他：“等等！應少卿，你要進去救太子？”
“自然。”
“可是這群賊人來路不明，若是貿然前往，自身可能都難保。”
應祉此時的臉色從未有過的嚴肅，“你我身為大燕臣子，一國儲君有難，難道要袖手旁觀？”
景清幽眉眼松動，漸漸松開了手。
傾之，應祉持劍殺了進去。
景清幽在遠處靜靜觀望，她總覺得今日的事很奇怪。街上誰放的馬？誰引應祉來太子這處的？
有個念頭漸漸在景清幽心裏升起……怕是調虎離山。
景清幽轉身急忙趕回街上。果不其然，街上一副遭受劫掠之後的慘狀。為何有此起彼伏的哭聲？發生了什麽。
老婦人坐在地上痛哭，絕望地拍打地面：“我的孫子啊！沒了你我怎麽活啊！”
“老婦人，這裏發生了什麽？”景清幽盡量放低了嗓音，可是老婦人只是哭得忘情，聽不進去誰的話。
“婆婆！”景清幽拍了拍她，她似從悲痛中突然抽身出來。
“求你救救我的孫子！他還那麽小……”
“您好好說，我聽著。”
景清幽輕輕撫她的胸口，讓老婆婆緩緩氣說話，“一群黑衣蒙面人歘的一下子過來搶走了我手裏的孫子，我一個老太婆哪有力氣和他們爭！哎呀，我苦命的孩兒啊！”
景清幽一邊安慰婆婆，一邊環顧自周。
空氣中很濃的一股草腥味，混雜有泥土的味道。怕是不少有十匹馬來過街上，景清幽緩緩起身，閉眼去循味道的蹤跡。
“小姑娘，那群人怕是往開場那頭去了，那裏熱鬧，肯定又有不少人遭殃。不知官府來了沒？我腿腳走不利索，你能……你能幫我老太婆去救回我孫子嗎？嗚嗚……老身我呀，孫子沒了我也不活了！”
景清幽嘆然道：“好。我速速過去。”
按理來說，今夜法門寺周圍的街上都無比熱鬧，巡邏理應更為嚴格，可是方才太子一出事，所有的戒備皆移到了綠林山。那群黑衣人就是這樣趁虛而入了。
景清幽放輕了步子，從一條小巷子偷偷往碧湖去。開場就設在法門寺往碧湖去的街上，在巷子口的時候，景清幽緩緩停下來窺探情況。
張望前方情況，還好公主不在。若是公主在，此事反而不好解決了。
那群黑衣蒙面人不簡單，他們手裏拿的彎刀她依稀見過。高昌民間秘傳一種特殊彎刀，傳言是高昌國為培養一批身手矯健、出生入死的死士所冶煉而成的。
怎會出現在大燕的國土上？
想到這兒的景清幽頓時寒意叢生。
那群黑衣人將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孩童圍了起來，仔細觀察他們說話的口型，好像說的還真不是大燕話。
一男童因害怕忍不住痛哭流涕，那頭子一聽，氣得拿刀過去嚇唬他。一嚇唬，哭得更大聲了。
那群不知來處的賊人自然不是什麽善人，敢在佛門下做搶掠之事，一個小孩更不是威脅。
刀光一閃，徑直就要往孩子胸口插去。
景清幽眼疾手快，食指與中間緊夾的石子受氣力一震，隨即穿梭氣浪而去，直擊刀柄。“咣當”一聲，震掉了那黑衣人手裏的刀。
黑衣人頓時警覺，“誰？”
聲音不小的一句話，景清幽這次是聽清了，果然是高昌語！可高昌人怎敢熊心豹子膽得在長安地界明晃晃殺人？兩國目下交好，又怎會有皇室的死士來大燕鬧事？
景清幽知此事不簡單，說時遲那時快，推動指力將石子震了出去，一擊即中。大事在前，她自是顧不上身份暴露的風險了。
黑衣蒙面人立即警覺起來，行家都能感受到方才的一擊內力深厚。
“誰？給我出來，否則這小孩我要他死，就絕不留到子時。”
景清幽慢慢悠悠從巷子裏走出來，一襲素雅之裝驚艷了眾人。那群高昌人一看走出來的是個女子，有少許的楞神。隨即既有不可置信，又持有幾分懷疑。
正想上去教訓她，倏然聽到陣陣馬蹄聲。
“老大，官兵來了！”
那群高昌人聽到官兵來襲的聲音後，立即上馬準備逃走。
可是他們怎麽還抱走了孩子？！
幾個高大魁梧的男人去搶婦人懷裏的孩子，女子力氣自然是敵不過這群整日舞刀弄槍的人，搶奪了幾下，不少婦人痛哭流涕也不放手。見此狀，那幾個壯漢便直接拳打腳踢。他們抱起孩子徑直上馬逃走！
那幾個婦人甚至想追著馬跑，一邊聲淚俱下一邊撐著脆弱的身子也要追上去。
景清幽兩只腿也是追不上的，忙牽過一匹馬，也不顧眾人的目光，趕忙去追。
一直嚇得大驚失色的陸姝被一群侍女圍在最裏面，見到景清幽從巷子裏出來時還未反應是她，等到那群賊人策馬離開才徹底清醒。怎麽會是景清幽？方才是她使的暗器？她不僅會武功還會騎馬，景家四娘子怎會這般厲害的武功？
陸姝驚魂未定的臉上稍顯疑惑，隨即官府的人來了，哭訴的哭訴，瘋癲的瘋癲，半個時辰前開場的喜悅轉瞬變成了哭天喊地的悲傷。
景清幽先官兵一步去追擊，他們劫走了十餘個孩子。難道他們大動幹戈一場，就是為了劫人？此舉鬧大了，難免影響兩國交好。此事怕是有蹊蹺。
“駕——”景清幽策馬追得更緊了。
那群人的策馬之術果然沿襲了高昌人代代的本領，景清幽是追不上了。索性抓一個回去也算線索了。
從懷中取出根銀針，施用內力精準刺向了馬腿。
中傷的馬腿頓時失了力，一剎，馬背上的人朝前撲了出去。
景清幽趕緊下馬過去搶走賊人懷裏的孩子，本以為依照賊寇的屬性，一人被抓不會在乎，誰成想竟有一群人圍了上來！難不成他們還會救同夥？這不符合死士的一貫作風啊。
景清幽要從他們手裏搶走一個孩子，可是惡虎還怕群狼，即使她是個大行家，也難敵四手。
正是刀光劍影之時，景清幽寡不敵眾，眼見著鋒利的刀刃越來越近卻來不及躲避，驟然間只聽“鏘”的一聲，一個身影閃現到了景清幽跟前。
“應少卿？你怎來了？”
應祉一劍挑開了她身前的大刀，再一腳踢開湊上來的賊人，嘴上還不忘回她：“我若是不來，你就這麽單槍匹馬打嗎？”
景清幽訝然看向他，不語。
兩人背抵背，環視那一群黑衣人。他們組織嚴密，哪怕不是死士也是一支受過嚴密訓練的隊伍。一群人負責圍攻他二人，另有的人已經抱著孩子逃了。
“應少卿，你不是在救太子嗎？”
應祉冷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趕到後不久羽林軍金吾衛都來了，所以城內嚴重失守。轉過來尋你發現你已不見蹤影，便匆忙趕回城中才得知發生了何事。”
話音剛落，廝殺驟起。
應祉有種恍惚的感覺，仿佛曾經與戰友並肩作戰的場景重現。景清幽總算不再遮掩拳腳，此事倒徹底抓住了她把柄。
他在玄冥峰時不曾與她有過交鋒，但是白祁曾經偷偷向他透露，說藍識座下藏了個慧根 ，可能只有老師父見過。藍識將她的小徒弟不僅藏得深，而且怕不是將來還要培養她繼承玄冥峰的真師。
應祉不關心什麽真師，只是一次入夜偷溜上後山，想著放煙火為自己祝生，卻無意中瞧見了令他驚異的一幕。
看著一文文弱弱的小娘子竟然在與一只幼虎廝殺！幼虎雖不及成年虎的威猛，但畢竟骨子裏是猛獸，發起兇狠來任他是壯漢還是嬌娘，直啃咬得你血肉模糊。
可那小娘子竟雙手撐在了虎臉上，腳使勁蹬著地。
虎被徹底惹怒了，發出“吼”的咆哮，攢足了勁往前沖，景清幽腳經過的地方土面拉出來一條長痕。
應祉正想過去救她，隨即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的腳步凍住了似的，楞在了原地。刀光一現，她竟然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把刀，徑直捅向了虎眼，左一只、再右一只。連虎的痛感還未傳遞至全身，她已奪下了兩只虎眼！
頓時，虎痛得朝前亂跑。整個林間回蕩著虎的哀痛，可她絲毫不懼，找準時機，一刀結束了虎命。
確認虎已死後，不知怎的，她一直站著。俄而，瞄了眼身前死去的虎，隨即快步走了。
應祉躲在石頭後不敢現身，天黑他看不清她面貌，只記住了那個月光下與虎廝殺的決絕背影。
他仗著膽子旁敲側擊向白祁打聽，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直到藏書閣一見，黑暗中摸索的背影，同樣的衣服，應祉才立馬將這背影對應上了。
他知景清幽身上背負許多秘密，但皆是她的事，他不便多問。此次，她願意在他面前展露出武功，怕也是被逼急了。
三年前尚能與虎決鬥的人，如今功夫不僅不減當年且愈發老練了。
這群黑衣人武功個個不凡，景清幽敢單槍匹馬追去，想必對自己武功頗有自信。
但二人還是輕敵了，他們的招式全無章法，看起來眼花繚繞的花架子，其實讓人尋不到規律。
“我二人乃朝廷命官，你們若奪我二人性命，難道不怕與朝廷為敵嗎？”景清幽保命要緊，哪管是唬人的話，先一咕嚕倒出去再說。
高昌人聞之，不屑一顧。手裏砍殺的刀不斷，景清幽心裏打鼓，再這麽下去只會體力消耗殆盡。
恍惚間，似聞馬蹄聲陣陣，景清幽回頭一望，是羽林軍來了！
見此景，那群高昌人上馬快速疾馳逃走。
應祉見援軍至，乃大松口氣。倏地瞥見景清幽蒼白的嘴唇，往下一看，她的左臂袖子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你受傷了？！”
景清幽順著應祉的目光而去，“嗐！無礙。方才一個不註意，才讓他得手了。”
應祉冷聲道：“你倒是還能笑得出來。”
景清幽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應少卿也瞧見了，下官會武功。不是一般柔弱娘子，這等傷練家子不是常有的嗎？”
應祉聞之輕笑，“你倒是終於不藏著了？”
景清幽似笑非笑，垂眸不語。
“上馬，帶你去醫館。”
應祉翻身上馬，低頭向景清幽伸手，“上來。”
擡眼看身前的手，景清幽有些許的楞神，遲疑著開口：“我會騎馬……”
應祉露出閃躲的眼神，少許尷尬，“哦，本官記起了景郎中曾言不會騎馬，原來是騙本官的。”
景清幽受不了他諷人的話語了，“下官先前並非有意對應少卿隱瞞，只是小女子畢竟在朝為官，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一應對外隱瞞了騎術和武功。若是應少卿對此事心存芥蒂，請恕少卿寬恕。也請應少卿莫要傳揚出去，畢竟景府其餘女眷的名聲還是要顧及的，不想因我……有所牽連。”
沈默須臾，應祉的目光增添了幾分寒意。她還是不知他要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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