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覆活已死之人。

關燈
第36章  覆活已死之人。

燕槐序打開指紋鎖的時候, 白月練正在跟富貴打架。

富貴雖然是小型犬,但狠起來也是齜牙咧嘴,恨不得把白月練剝吃了, 一人一狗在客廳裏對峙了半天, 燕槐序進來才打破了這份僵持,富貴立刻擺出一副笑臉,尾巴搖成螺旋槳,顛顛地朝燕槐序跑去。

“你成精了啊?”白月練震驚道:“諂媚成這樣,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你的主人?”

燕槐序半蹲下來把富貴抱在懷裏,淡淡道:“東岳大帝貴庚啊, 居然跟一只小狗計較。”

富貴得意洋洋地搖著尾巴, 看得白月練氣不打一處來,腦袋一轉,短短幾秒內變了一副面孔, 笑瞇瞇地替燕槐序拉開了椅子:“歡迎燕隊回家,燕隊辛苦了。”

看見白月練這副諂媚樣,富貴氣不打一處來,呲牙咧嘴的沖她汪了一聲, 燕槐序輕輕拍了下富貴的腦袋:“別學蟬時雨。”

富貴:???

白月練給她盛好湯, 才問正事:“蟬時雨放在我這的劍突然消失了。怎麽樣, 那小丫頭情況如何?”

“睡得很好, 吃嘛嘛香, ”燕槐序喝了一口老鴨湯, 被鮮美沁了一嘴, 半晌才繼續道:“阿比戈就不怎麽樣, 估計是留下心理陰影了,在病房裏唉聲嘆氣的, 一直要阿斯莫德趕緊帶她回西方。”

白月練熟練地把肉擱到燕槐序碗裏,道:“尋春的惡靈陣不允許人靈進入,蟬時雨偏偏就是劍靈,你偏偏是惡靈,也真是蠻巧的。”

燕槐序噸噸噸喝了一碗湯,把空碗遞給白月練:“並不是巧。元英做事滴水不漏環環相扣,這其中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原由。”

白月練把空碗接過來,替她又盛了一碗:“哪有什麽原由,就算是元英,也總有想不到的地方,我都沒註意蟬時雨是個劍靈,元英又上哪防範去?安心吃你的飯。”

燕槐序夾了一筷子菜,說:“這幾天,我心裏一直有個疑影。”

白月練道:“說來聽聽。”

燕槐序說:“我跟元英一起覆活,她需要靠人造惡靈陣吸收靈力,那為什麽我一覆活就自帶靈力?”

白月練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無所謂道:“你比她有福氣,帶點靈力怎麽了?”

燕槐序放下筷子,直勾勾地盯著她:“你之前說,你有個想法,還在證實中。是什麽想法,現在證實了嗎?”

白月練輕笑了一聲:“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如果證實了,我會瞞著你嗎?”

燕槐序不語,臉色淡淡的,也看不出什麽情緒,白月練皺眉道:“你這是怎麽了?”

燕槐序輕聲道:“如果……”

富貴實在是一只很會看眼色的小狗,特別是看燕槐序的眼色,見她神情嚴肅,自覺地跳下去吃罐頭。燕槐序和白月練對視了半天,對視得白月練眼都幹了,燕槐序才說:“算了,沒什麽。”

白月練:“………你在溜我嗎?”

燕槐序眼睛一瞇,笑盈盈地給白月練夾了一筷子菜:“明天池雲諫會審,誰是主審?”

“當然不會是你我。”白月練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燕槐序不明顯的示好:“元英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跟我有舊識,你又是惡靈,咱們倆現在避嫌還來不及呢。大概會交給厲溫或者薛禮吧,怎麽了?”

燕槐序道:“如果投靠元英屬實,厲溫會怎麽判池雲諫?”

白月練道:“厲溫這個人,本性並不很難琢磨,如果讓她來判,起碼是重罪起步。怎麽,你想讓我去斡旋說和?你跟池雲諫認識了很久嗎?”

燕槐序道:“只是一個被元英蠱惑的小朋友而已,順手幫幫她,你不願意?”

白月練把手撐在桌子上,玩味地笑道:“那你用什麽交換?”

她的眼神太過直白灼熱,燙得燕槐序忍不住瑟縮,熱烈的情意從白月練的眼睛毫不收斂地外放,一個直球打得燕槐序措手不及。

片刻後,燕槐序淡淡道:“不想幫算了,讓池雲諫去死吧。”

說著,她居然真的站起身來,轉身間還帶著幾分落寞,白月練一下慌了,連忙拉住她的手腕:“我開玩笑的,你別生氣呀,幫幫幫,你都發話了,我還能不幹嗎?”

燕槐序半真不假地嘆了口氣:“一點小忙都得交換才能幫,你我認識這麽久了……”她緩緩轉身,長眉微蹙:“至於分得這麽清嗎?”

白月練心肝腦仁馬上一起打包系個粉色蝴蝶結扔到九霄雲外去了,她抓著燕槐序的手腕,好聲好氣道:“我錯了,我那是鬧著玩的,你要是生氣,打我一巴掌行不行?”

說著,白月練居然真的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拍,燕槐序淡淡地抽回來,坐回餐桌上:“說謝謝了嗎。”

白月練強行獎勵自己沒有得逞,訕訕地笑了一下,試探道:“那今晚……你在哪睡?”

燕槐序莫名其妙道:“我現在又不瞎了,當然回自己屋睡。”

白月練硬扯出一個笑容,好脾氣道:“哦,哦。”其實心裏狠狠磨牙,快把後槽牙磨出洞了來了。

有些小貓用完人就扔,遲早有一天會付出代價。

————

池雲諫的主審長官是厲溫,燕槐序本來申請了旁聽,但被地藏王給駁回了,結果蔣韻拿閻王印給批了,雖然級別上閻王比地藏王要低兩級,但蔣韻這種科研大佬從來都是我行我素,誰都得給她幾分面子,到最後地藏王也只好象征性地同意了。

審訊室外面的判官們給燕槐序搬了把小凳子,厲溫在審訊室裏來回踱步,問道:“你一向恪守本分,從在瓊華學院開始,成績就不上不下,到進了查察司,也不是個喜歡出風頭的人。”

池雲諫坐在桌子後面,只看模樣是瘦了一大圈,估計被關押的時候夥食也一般,但出奇地平靜,斂著眼皮不發一言。

厲溫道:“究竟為什麽投靠元英,你們又是什麽時候接觸的。你自己是查察司的人,也知道審訊的手段,自己招了,對你對我都輕松。”

池雲諫不說話,似乎打定了主意似的要當個啞巴僧。

厲溫曲起食指敲了敲桌子:“蟬時雨對你可是真心實意,因為你接了元英的術式,她被拉進惡靈陣裏,至今生死未蔔。”

池雲諫皺著眉顫了顫睫毛,厲溫又一指外面:“還有你的上司燕槐序,她當初力排眾議提拔你當她的副手,現在人人要她避嫌的時候,又大老遠跑來旁觀審訊,前陣子因為元英瞎了好幾天,你就這麽心安理得嗎?”

池雲諫楞了一下,倏地擡頭看向玻璃,可惜那是單向玻璃,她只能看見自己的倒影。

燕槐序坐在外面,慢慢悠悠地想,估計她們搞審訊的人都是說話只說一半,不知道蟬時雨在家啃蘋果的時候會不會打噴嚏。

厲溫給足了池雲諫沈默思考的時間,片刻後,池雲諫突然開口道:“在當人的時候,我上高中時,有一個好朋友。”

厲溫挑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池雲諫道:“她身體不好,高中學習壓力又大,精神衰弱又發燒後不堪重負,在高考前幾天跳樓死了。”

是阿比戈那個身體的原主。燕槐序想。

池雲諫深吸了一口氣,攥了攥手指:“但就在我進瓊華學院的時候,突然做了一場夢,夢到了元英。”

“你可能不相信,我從來沒見過元英,怎麽會夢到她?但我真的夢到了。”

厲溫的身影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只是一瞬,誰都沒有發覺,隨即她冷冷道:“然後呢。”

池雲諫突然擡起眼來:“元英告訴我,她能幫我覆活已死之人。”

——覆活已死之人。

審訊室外的燕槐序倏地站起身來,自覆活回來後所有的怪異,白月練的種種行為,仿佛一下子串成了一條線。

厲溫淡淡道:“已死之人,怎麽覆活?”

“我不知道,”池雲諫說:“她要我跟她交換,她說再過幾年,等她再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要接她一個術式,這樣,她就能讓我的故人回來。”

厲溫道:“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女人,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你就答應了?”

池雲諫攥緊了手,她搖頭道:“做過夢的人都知道,夢裏是很難控制自己的,人在做夢的時候,基本都是憑借潛意識在行動,我想讓我的朋友活過來,下意識就答應了她。”

說到這,池雲諫的眼神慢慢充滿了恐懼:“直到幾年後,我在查察司資料室裏,發現了一種東西,名叫惡靈契約。”

這是一種只有真正的惡靈才能用的術式,交換式的詛咒,在古代,被稱作死神的低語。

厲溫道:“為什麽不把這件事上報查察司?”

“我只是沒有想到會害人,”池雲諫道: “而且我自己私心裏,也想知道元英要怎麽覆活我的朋友。她來了人間一趟,因為是個普通人,就得在這樣的命運下死去嗎……楚江王殿下,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識大體,癡心妄想?”

出人意料的,厲溫沒有說話,但緊接著,池雲諫倏地站起來,死死地盯著厲溫:“你當然不會這麽覺得,畢竟你也在夢裏跟元英做了交易,我說的對嗎,酆都大帝?”

厲溫眼睛一瞇,厲聲道:“按住她!”

“等等,”燕槐序推門進來,揮手屏退了判官,淡淡道:“比起著急壓制嫌疑人,還是她說話的更值得研究吧,比如——酆都大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