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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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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三合一)

瑞琳定了定心神, 跟燕槐序碰杯抿了口紅酒,對方沒喝,她也不在意, 悠悠道:“阿斯莫德很久就聽說過東岳大帝的威名, 當時她還是極惡道裏一只渾渾噩噩的惡魔的時候,白月練曾帶隊援助地獄,在極惡道跟反叛的惡魔們打了一架,那一柄劍一直記在阿斯莫德心裏,剛當上大天使長那一會兒,她經常念叨。”

燕槐序淡淡地敷衍道:“應該的。”

說到用劍, 她好像還從沒見過白月練用劍。作為瓊華學院第一個畢業的劍修, 這人打架的風格居然一直都是空手接白刃和手搓能量炮。

瑞琳繼續道:“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東岳大帝這樣的人,稀有的天生靈物, 古老的劍修,戰力強悍天下間幾乎沒有敵手——她有沒有什麽愛慕的人?”

要是瑞琳沒說這些形容詞,燕槐序估計真的信了對方對白月練的崇拜之情,這一串風格鮮明幾乎百分百出自白月練本人的讚美之詞實在太好認了, 以至於燕槐序差點笑出聲來, 不過這個過程只完成了一半, 她提著嘴角, 好整以暇地看著瑞琳。

瑞琳莫名其妙地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燕槐序是怎麽個想法, 她本來肩負著讓小情侶和好的艱巨任務, 現在都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燕槐序怎麽長成了這個樣子?!

世界上有很多種美人,如燦陽如桃花, 但燕槐序這一輪蓋著霜的月亮實在太有吸引力了,特別是搭配她那聞名西方的戰績食用。

燕槐序端起酒杯,在瑞琳杯子上輕輕碰了一下,特地把杯口略低於對方,仰頭喝了一口,輕輕道:“愛慕的人?不知道。不過長夜漫漫實在無趣,瑞琳小姐願不願意陪我喝兩杯?”

“啊,”瑞琳臉上立刻浮起紅暈,生怕燕槐序反悔似的,飛速舉起酒杯:“榮幸之至,燕支隊長。”

不遠處的白月練“噌”地一下站起來,把應溪山嚇了一跳:“怎、怎麽了?我符咒學得是不太好,但也順利畢業了,你……”

白月練在關心下屬期末考試成績的途中突然暴起,邁著長腿兩步來到瑞琳旁邊,伸手奪過燕槐序的酒杯,沖瑞琳笑道:“燕隊還有公務,最好還是不要喝酒吧?”

瑞琳疑惑道:“這麽晚了,還有什麽公務?”

燕槐序也故意道:“就是啊,這麽晚了,還有什麽公務?”

白月練一看見她這副樣子就牙癢癢,拽過燕槐序的胳膊,把她硬拉走,咬著牙道:“我說有就有!”

瑞琳一臉莫名其妙,提著裙擺想跟上去,但另一邊阿斯莫德在找她,要拉她去跟地藏王說話,瑞琳只好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送走了燕槐序。

白月練把燕槐序從別墅裏拉出來,氣得直冒煙,該死的外國佬,說好的當僚機,居然挖起墻角來了!她就知道西方地獄沒什麽好東西,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好色之徒。

燕槐序笑得都不行了,扒拉了好一會兒,才把白月練的手扒拉開,打趣道:“怎麽,外面有公務?是元英要來蹭飯還是劉平蘭?”

白月練驟然往前一步,對上燕槐序的眼睛又洩下氣來,頹道:“你就別笑話我了。”

院子裏有一座華麗的噴泉,頂上就是月光,燕槐序難得心情好,深吸了一口清氣,坐在噴泉前面的椅子上,懶洋洋地撐著頭看星星。

她已經不記得上一次這麽不設防備是什麽時候了,一千年前的事對她來說,只剩下一個浮光掠影的模糊影子,裏面的情和義有千斤重,卻有千裏遠。

白月練站在一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不知道該不該走近,坐在她身旁。

燕槐序沖她招了招手,跟招貓逗狗似的:“站那麽遠幹什麽?當保鏢嗎?”

白月練心裏略松了一口氣,接過話茬:“幹嘛,瞧不起保鏢啊?你這算職業歧視。”

“當然沒有,”燕槐序撐著腦袋:“硬要說的話,一千年前我也給一個小崽子當過一陣子保鏢呢。”

“……哦,”白月練又悄悄攥緊了指根,幹巴巴道:“那肯定很貴吧。”

是挺貴的,燕槐序想,幾乎窮極一生了。

兩人相顧無言地並肩坐了片刻,耳畔是噴泉潺潺的水聲。燕槐序突然道:“如果是在以前,我們估計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呢。”

白月練道:“現在不行嗎?”

燕槐序輕輕一笑:“你覺得呢。白月練,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是惡靈。”

“一口氣覆活一對雙生惡靈,不管背後是誰,有什麽陰謀,這場陰謀也總有結束的時候,不屬於此間的人,最後當然都會回到她該待的地方。”

白月練短促地笑了一聲:“還沒揪出幕後黑手呢,你怎麽都開始想大結局了。”

“大昭城外,棲霞山。”燕槐序就著夜風悠悠地說,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緣故,她今天格外話多:“山中天地靈氣孕育萬年,孕育出一對惡靈……你說好不好笑,感情天地便秘了一萬年,就拉了兩坨這麽大的。”

白月練不讚同道:“天生之物,自有緣故。”

燕槐序的目光順著不遠處忘川河另一邊的民間燈火逡巡了一圈,有點不聚焦——這條河因為離得地府大樓近,被賜名忘川河,其實就是一條小水溝,也並不長彼岸花,偶爾會有不講素質的居民往裏扔垃圾,下雨的時候總是臭臭的。

燕槐序的思緒順著這條小水溝飄遠了,她有時候會想起小時候,元英總是跟她對著幹,又裝做若無其事地喊姐姐。她跟元英是一山雙靈,燕槐序是唯一能壓制元英的人,她們本來就是天生的死敵。

或許老天生兩只惡靈下來,就是為了讓她們彼此制衡的,她註定要跟元英不死不休。

白月練像能看穿燕槐序的想法一樣,拍了拍燕槐序的肩膀:“你知道嗎,在這個世界上,我最不信的就是‘註定’兩個字。誰能註定你的命?你的命掌握在自己手裏,還有我替你撐著,區區一個元英,難道還能翻出天去嗎?”

“更何況元英那個大饞丫頭到處大吃二喝地吸收靈力,她尚且都不認命,你又哪來的‘註定’呢?”

燕槐序轉過頭來,頭一次這麽認真地註視白月練,在對方赤誠的眼睛裏,看到了和故人相同的風采。

燕槐序倏地笑了:“你說得對,白月練。”

燕槐序很少叫白月練的名字,一開始是“特派兵”,後來又總是“東岳大帝”,這三個字從燕槐序嘴裏出來,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白月練心裏一陣酸澀,隨即被更大的滿足淹沒。

白月練站起身來,黑色修身長裙襯得腰很有勁,款式上露著一只胳膊,肌肉線條特別好看。她低頭整了整自己的黑色手套,散漫地沖別墅裏一擡腦袋:“我們回去吧,燕隊想不想上麻將桌摸一把?”

燕槐序也站起來,笑道:“這是公務嗎?”

白月練紅溫了,一把勾過燕槐序的脖子,惡狠狠地往裏走:“我說是就是,陪領導打麻將當然是公務!”

白月練靠刷臉加上淫威驅趕了一批打麻將的閻羅,拾掇出一張空桌子來,並熱情邀請厲溫上桌,厲溫生氣拒絕後,派出了家屬代表陳桐清。

應溪山剛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但看見燕槐序沖她招手,立刻顛顛地就來了,後邊還跟了個隨時準備落井下石的杜子仁。

這一桌三位支隊長一位鬼帝,聲勢浩大地搓起了粉色凱蒂貓麻將,連薛禮也拉著蔣韻過來湊熱鬧,看了一會兒,把手往自己袖子裏一揣,嘆道:“陳隊長的手氣跟楚江王不相上下啊。”

陳桐清悠悠地摸了一張三條,往外一打:“你懂什麽,我這叫厚積薄發。”

“胡了。”燕槐序把牌一推,笑意盈盈地接過那張三條:“多謝陳隊的厚積薄發。”

陳桐清:“…………”

燕槐序運氣好得離譜,有時候開局摸出七小對,有時候別人剛打了兩輪她就胡了,一晚上賺的盆滿缽滿,主要放炮人陳桐清和應溪山相視一苦笑,後者心虛地擡眼看了看杜子仁:“……小姨。”

杜子仁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咬著後槽牙微笑道:“表的。”

這邊其樂融融,沒一會兒把地藏王和阿斯莫德也招來了,這倆人一出場就自帶上班氣質,搞得大家突然回過神來,這次聚會是迎接外賓來著。

阿斯莫德的綠眼睛在燕槐序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說:“說起來,貴府的瓊華學院威名赫赫,我們這次帶了一個學生過來,想讓她到學校學習交流一二呢。”

地藏王笑得十分官方:“應該的。應隊長是瓊華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到時候就讓她帶著去吧。”

阿斯莫德立刻接話,一點氣口不留:“應隊長青年才俊我當然放心,那麽……燕隊呢?聽地藏王說,這次的學校大比參賽人員不再限制身份,燕隊有興趣嗎?”

這個大天使長簡直就是個神經病,一會兒說要跟白月練切磋,一會兒又要跟燕槐序摻和。白月練把手裏的牌一放:“北風。大比主要是給學生們辦的,燕隊要是去參加,有點大材小用了吧。”

阿斯莫德笑道:“只作交流,交流無關身份,也沒有輸贏,只是想感受一下地府的風土人情。地藏王覺得呢?”

地藏王淡淡地笑,忽略了白月練灼灼的目光:“當然。燕隊是判官支隊長表率,這點小活動理應參加。”

燕槐序沒答應,卻也沒拂面地藏王的面子,輕輕拿過白月練的北風,把牌一推:“胡了。”

宴會臨近尾聲,眾人送走了阿斯莫德和瑞琳,白月練把薛禮拉到一邊,抱胸道:“地藏王抽的哪門子瘋?這麽讓著那個綠眼怪幹什麽?”

薛禮還穿著她那喪服一樣的寬袍大袖,把手踹到袖子裏,瞇著眼睛:“你不知道嗎?最近瓊華學院招生,新生人數十分慘淡,估計是想讓燕隊過去帶一波流量吧,這個月校長都往地藏王辦公室跑了十幾趟了。”

“瞎扯,”白月練哂到:“瓊華學院是什麽地方,還會缺新生?每年想進戰鬥系的人都擠破頭了,畢業直接分配查察司,還有比這更有前途的去處嗎?”

薛禮笑瞇瞇,講話慢慢悠悠:“今時不同往日了,東岳。以前的判官可清閑的很,幾十年傷亡人數也破不了零,福利待遇好,當然人人都想幹。現在元英覆活,當判官還要進惡靈陣,再加上地藏王貼了招募元英專案小組的告示,萬一被選上了還要直面元英,傷亡率一下子坐了火箭了,還不如賦閑在家,至少死不了。”

不等白月練說話,薛禮立刻又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地府的人雖然都是人靈,那靈前面還有個人字呢,誰想魂飛魄散?都是凡人,這點為自己的私心,理解理解吧,啊。”

白月練納了悶了:“那把燕隊弄去幹嘛?她又不是明星,難道別人看判官隊長長得好看,就一下子要把生死置之度外,搶著要進查察司了?”

薛禮意外地看了白月練一眼:“你是不是不太關註地府的小道消息啊?小蟬也沒跟你說過嗎?”

白月練一攤手:“她最近準備補考呢,每天忙得不見人影。”

薛禮了然地點點頭,平靜道:“地府有人說,陵光回來了。”

白月練一頓:“誰說的?”

薛禮揣著手慢慢悠悠道:“流言如雲,永遠沒辦法找到源頭,但既然有了這個說法,不免就要揣測誰是陵光。大家一起過了這麽久,早知根知底了,只有燕槐序是突然空降的,這下你知道地藏王為什麽要讓她去瓊華學院了吧?”

白月練哼笑一聲:“這樣招進來的能是什麽好人。”

“用人之際沒辦法,”薛禮道:“要是你能憑空搓出一支對抗元英的判官大軍來,地藏王保準讓燕隊天天度假。”

白月練拿舌頭頂了頂側腮,看見燕槐序剛跟應溪山道完別,正往這邊來,於是拍了拍薛禮的胳膊:“我知道了,以後還有什麽動靜,辛苦你替我盯著。另外,註意一下杜子仁。”

之前在審訊室,杜子仁明顯是知道什麽,陵光的事會不會是她散布的?但這樣做對她有什麽好處?

白月練不知道,甚至覺得莫名其妙。這件事有點奇怪,她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只能先留意起來。

薛禮笑瞇瞇道:“小事,快去吧,別讓燕隊等了。”

燕槐序跟白月練一塊溜達著回家,路過鬼市,燕槐序多看了兩眼,白月練立刻道:“要進去逛逛嗎?”

燕槐序眼睛瞟了瞟,想逛又覺得不好意思,於是高冷地反問:“你想逛?”

白月練繃著笑,正經道:“嗯,我想逛。”

“那就逛逛吧,”燕槐序像真的一樣嘆了口氣:“要不是今天空閑,平時我可不陪你來。”

鬼市表面上是一條雜貨街,有很多小吃攤,吵吵鬧鬧的嘈雜聲混在油香氣裏,這會兒正是的熱鬧時候。

有個地攤在賣地府著名文手雪中春太太的作品合集,燕槐序瞄了大半天,覺得當著白月練的面去買還是太有礙威嚴了,於是裝模作樣地點了一份烤冷面,淡淡道:“鬼市什麽都賣嗎?”

“嗯哼,”白月練說:“堪比三次元版某魚市場,只要費點心思淘,什麽都能淘到,十幾年前我還在這買過手榴彈呢。”

燕槐序好奇道:“你買手榴彈幹什麽?”

白月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炸地藏王家的廁所,強迫她給我漲工資。”

燕槐序被她那樣子逗笑了,笑得眼睛都彎起來,霜一下子化了似的,這樣真心實意的神采,讓白月練有點看楞了。

燕槐序接過熱氣騰騰的烤冷面,用竹簽紮起來分給白月練一塊,白月練的心還勾在剛才那個驚心動魄的笑容上,也不管遞給她的是什麽,囫圇就往嘴裏塞,塞完才發現燙得要命,斯哈斯哈地吸氣,逗得燕槐序直笑。

白月練氣急,勾著她的脖子訓道:“你笑什麽?小心我回頭也去炸你家廁所!”

燕槐序連忙道:“錯了錯了,廁所俠在上,我要上廁所自由。”

“哼,”白月練撒開手,勉強給了燕槐序自由:“知道錯了就好。”

兩個人順著鬼市從頭逛到尾,白月練手裏提著一堆小吃和小玩意,在一個算命攤前邊停下了腳步。

鬼市裏最不缺的就是算命的,節假日的時候特別受附近大學城的學生歡迎,人均神神叨叨,支個裝模作樣的番子就敢說自己是某某道長的傳人,低頭一看算的是塔羅牌的洋命。

算命的老太太手裏拿著一副自制的紙牌,裹著一身黑袍子,如果不是旁邊放著綠藍色二維碼,其實算是這條街上最有氛圍感的一位了。

老太太堆滿皺紋的臉一笑,皺紋一塊彎了起來,看上去甚至有點驚悚,氛圍感拉滿,她把手裏的黑背牌遞出來:“抽一張?”

燕槐序蹲在白月練身邊,隨手抽了一張,那老太太不讓看,自己拿過去翻開,然後念了一陣莫名其妙的咒語,伸手一指二維碼:“十九塊九解命一次。”

白月練直接掃了九十九。

老太太立馬喜笑顏開,近乎諂媚地對燕槐序道:“好簽!閣下命中帶貴,紅鸞星動,即使偶有小挫折,也都能順順利利地逢兇化吉,前途無量!”

連車軲轆的吉祥話都說得十分短小,怪不得這攤子生意不好,燕槐序哭笑不得地看了白月練一眼:“玩夠了嗎?”

白月練沖老太太一比大拇指:“順順利利,承您吉言了。”

目送著兩人並肩走遠了,老太太打了個哆嗦,覺得夜深露重該收攤了,把地上的大布就地一裹,所有裝備卷在一起,往肩上一抗就麻利地就走,沒註意自己的自制牌掉了一張出來,正是剛才燕槐序抽的。

上面歪歪扭扭只有八個字:黃粱一夢,回頭是岸。

夜裏起了風,牌被吹到一塊小水窪地裏,沒一會兒就泡得稀爛,看不清字跡了。

——

白月練特地起了個大早,陪燕槐序去瓊華學院。應溪山老早就發消息來吐槽,說西方那位小同學抱怨學校食堂裏早上不供應現切牛肋排,還說四人間宿舍太擠,問蟬時雨怎麽伸得開腿的,把馬上要補考心力交瘁的蟬時雨氣個半死,喊燕槐序來鎮場子。

為了應景,燕槐序今天特地打扮得很年輕,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紮了個丸子頭,走在瓊華學院的辦公樓裏一點也不違和,白月練倒像是來送學生的家長。

兩人從校長辦公室打完招呼出來,燕槐序隔著玻璃看見了池雲諫,想伸頭叫她一聲,沒想到房間裏在直播。

主播老師繪聲繪色,激情滿滿:“宿舍環境怎麽樣……寶寶咱們通通是上床下桌四人間哈,但是不發蚊帳,蚊帳和被褥需要自己買的寶寶,學校超市都有,不斷電不斷電,也沒有電壓限制,有些寶寶的法器需要充電,都可以在宿舍直接充哈。”

“改造過的能飛天的小電驢是不能進學校的寶寶,咱們有管制,普通小電驢可以,飛天的不行哈……掃把更不行,能飛天的就不行。”

“孟婆湯有沒有學生團購……有的寶寶,咱們學校跟孟婆莊有合作的,拿學生證去買都是六折起,手機上也可以買團購券的。”

“去搖孟婆湯開不開實習證明……不行的寶寶,孟婆莊是不給開實習證明的哈,咱們實習一般是跟著自己老師出去接任務實踐,具體事項到了最後一年老師會講的,不用著急。”

“大家要修器的話這個法器是要自費的哈,這個學校是不包的寶寶們,包括修符的,符咒黃紙朱砂這個都要自己帶哈,草藥坩堝是會發的,咱們化學實驗室都有這個,嗯嗯,放寬心寶寶們,咱們學校 的實驗設施都是秦廣王那邊直供的,國產貨,高效好用。”

“不包法器開什麽學校……呃,咱們先抽一百個福袋,內含東岳大帝親筆簽名,寶寶們咱們先抽起來吧好吧。”

燕槐序驚奇地看了白月練一眼,白月練連忙用手指抵著下巴,故作認真:“怪不得前幾天校長跑來找我簽名,我還以為她真的崇拜我呢。”

池雲諫在這邊打小工,充當主播身後舉牌子的小主播,不用說話,只不過老站著有點累,她看見門口的燕槐序和白月練,使勁眨了眨眼,意思是自己現在出不去。

主播老師的尖眼一下子捕捉到了燕槐序,立刻大呼:“哎呀,寶寶們今天算是來著了啊,查察司判官第二支隊長燕隊空降直播間,想必大家也是期待已久,燕隊燕隊,快來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她前面一堆工作人員烏泱烏泱地朝燕槐序沖去,就差八擡大轎把她運進來了,燕槐序一臉莫名其妙,回頭一看白月練也不阻止,偷笑著擱那看好戲。

燕槐序一出鏡,彈幕立刻飄過一大片嘆號。

【這麽年輕????】

【真的假的,這是隨手拉了個學生過來吧】

【進查察司還卡顏嗎】

【這就是傳說中的陵光嗎】

【吹的吧,這看著就是個學生啊】

燕槐序莫名其妙,壓根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她身前的工作人員立馬拿小白板飛速給她解釋,告訴她現在正在用手機實時招生宣傳。

主播老師坐在燕槐序身旁,引導道:“大家可以問一些專業相關的問題哈,咱們燕隊可是查察司得力幹將,關於跟惡靈戰鬥相關的啊,厲鬼相關的啊,大家都可以問!”

一條彈幕飄過:【查察司的員工餐廳真的可以無限量續杯小米粥嗎】

燕槐序無語片刻,淡淡道:“蠢驢。”

彈幕沈默了,緊接著飄過一大片更激烈的嘆號。

【姐姐姐姐,能再罵一句嗎】

【好爽,誰懂】

【我靠,我懂!!!】

【家人們,今天是真的來著了】

【這個白眼好澀,誰懂!!!!】

燕槐序完全看不懂彈幕在說什麽,好像她剛才說的不是“蠢驢”,而是“愛你”一樣,她莫名其妙道:“有病吧。”

彈幕立刻飄過一大片更更激烈的嘆號。

眼看著觀眾人數坐了火箭一樣激增,主播笑得眼都沒了:“啊,大家還是問一些專業相關的問題哈,另外咱們燕隊這段時間會一直在瓊華學院,近一個月內報名可以減免學雜費哦。”

燕槐序盯著毫無營養的彈幕看了一會兒,忍無可忍地起身走了。

【好香的背影】

【背影,啊,這背影像一個巴掌,輕輕撫在我的臉上】

【我要上瓊華學院!!】

【樓上考得上嗎就上】

【大家好,我要當燕隊的狗】

白月練站在一邊笑得臉都快抽筋了,燕槐序冷漠地睨了她一眼:“笑毛啊。”

“沒,沒。”白月練跟她一塊走出去,邊走邊道:“這下招生辦的同志們可是找到新的招生流量密碼了。”

——

燕槐序來一趟也沒白來,給快畢業的戰鬥系學生準備了一場小測,其中就有蟬時雨。

瓊華學院的訓練用操場特別大,還配備了虛擬仿真系統,能自定義任何訓練模式,燕槐序的小測題目很簡單:接她一刀。

沒要求時間,沒要求人數,沒要求方式,沒有任何限制,反正就是接她一刀。

蟬時雨見過燕槐序打架,立刻跟大家提議一起行動,幾個帶著法器的同學站在最前排開防禦罩,有攻擊性的就在後面以毒攻毒,大家把看家本領都拿出來,嚴陣以待地看著離她們只有十米遠的燕槐序。

燕槐序站在這群小孩面前,剛一把刀拔出來,很多人的腿肚子就開始發抖了。

“唰——”

一道凜冽的刀氣驟然揮出,防護罩剛一碰上,立刻碎成了天女散花,蟬時雨的劍往後撤了一下,一群人立刻被刀氣掀飛出去,最慘的那位估計得飛了有幾十米遠。

小測結束。

半分鐘後,眾人低頭耷拉眼地站成一排,燕槐序慢慢走到第一個人面前,輕飄飄道:“有意思,第一次見有人學防護結界拿煎餅當臨摹對象的。”

第一個人臉都綠了,捂著胳膊上的傷不敢反駁,目送燕槐序走到第二個人面前,淡淡道:“帶著你寫的符咒,從操場正門出去左拐三百米,然後順著小路再走兩百米。”

那人結巴道:“然…然後呢?”

燕槐序:“然後就到廁所了,那裏估計有人需要。”

第三個人一直在發抖,就是被掀出去幾十米的那位,燕槐序剛在她面前站定,小同學就兩眼一翻厥了過去。

燕槐序沖旁邊的助教輕輕一點頭:“辛苦,收拾一下現場。”

第四位姑娘心態出奇地好,立刻道:“燕隊,我知道自己術式用得不好,進攻性太弱了。”

燕槐序沒想到對方還敢觍著臉主動發言,驚詫道:“您謙虛了,弱是弱了點,去鬼市擺個燒烤攤,切切肉串什麽的還是很好用的,你讀的不是燒烤系,真是可惜。下一個。”

這場折磨對站在最後一個的蟬時雨來說簡直有一輩子那麽長,燕槐序走過來的時候,蟬時雨嘿嘿一笑,剛想賣萌,就見燕槐序表情嚴肅,立刻不敢造次了。

燕槐序:“剛才那一劍,為什麽猶豫?”

蟬時雨楞了一下,小聲道:“……害怕。”

也不是她故意的,完全是本能的下意識反應,當那道刀氣掀過來的時候,她就想往後縮一下,就跟被開水燙了手一樣,壓根不受她自己控制。

燕槐序嚴厲地看了她兩秒,淡淡道:“戰場上,如果你都不相信自己的劍,那它就是廢鐵一條,多好的東西多強的靈,到你手裏也是白瞎。”

蟬時雨低著頭小聲道:“我知道錯了。”

相信自己的劍。這話白月練說過,李為僧也教她了,可是做起來實在太難了,蟬時雨找不到竅門,也不知道該怎麽讓自己勇敢起來。

這一排蝦兵蟹將都是馬上要畢業的判官預備役,燕槐序簡直沒眼看,擺了擺手:“如果下周還是這種態度,大家也別畢業考了,趁早回家烤地瓜吧。解散。”

這邊剛一完事,負傷的同學們馬上一溜煙撤退了,白月練殷勤地拿著水湊上來:“辛苦了燕隊。”

燕槐序道:“你確定這幾個都是優秀畢業生預備役?”

白月練寬心道:“正常人都接不了你一刀嘛,更何況是一群學生,她們能把架勢擺起來,比我小時候可強得沒邊了。”

燕槐序疑惑道:“那應溪山怎麽能接?她也才畢業沒幾年。”

白月練頭頭是道地分析:“應溪山那小朋友能當上判官支隊長,心志和實力就可見一斑了,你看看其它支隊長,一個陵光,一個千年老妖怪,應溪山以一個普通人靈的身份夾在你倆中間,能接上你一刀也很合理嘛。”

燕槐序挑了挑眉:“你以前認識陳桐清?”

白月練坦然道:“認識。”

燕槐序:“說來聽聽。”

白月練卻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不告訴你。”

燕槐序:“……”

白月練跟她對視了一會兒,笑道:“你這什麽表情?不允許別人有小秘密嗎?”

兩人在這邊說話,另一邊蟬時雨剛拖著腳步走到操場門口,就看見西方那位交換生阿比戈氣勢洶洶地來了,蟬時雨立刻伸出劍攔住:“你來幹什麽?”

阿比戈一頭紫色的自來卷,看人的時候鼻孔比眼睛先到,天生不知道友善兩個字怎麽寫:“聽說燕隊長在這裏小測,為什麽不叫我?”

蟬時雨莫名其妙:“燕隊叫的是教務處上了名單的優秀畢業生,你又不在我們學校畢業,湊什麽熱鬧?”

阿比戈驕橫道:“你們有什麽活動都應該帶上我,否則我就告訴阿斯莫德。”

蟬時雨第一次在三次元遇到會把“我要回去告家長”掛在嘴邊上的人,偏偏她宿舍有空位,這位告狀精就住她對鋪,每天一張嘴就是我要告訴阿斯莫德,蟬時雨看在大局的份上都忍了,不想為了一點小事麻煩地府。

但她也不想讓無關人士去打擾燕隊,側身擋在阿比戈面前:“都說了只讓優秀畢業生來,而且都結束了,你該不會是燕隊私生吧,想進去要簽名?”

阿比戈紫色的眼睛一瞇,從後腰掏出一把手槍,看也不看對著燕槐序的方向開了一槍,精準地打在燕槐序腳邊。

燕槐序被打斷了談話,不耐煩地側頭看過來。

其實看見燕槐序的眼睛,阿比戈是有一點心生怯意的,但想到對方只是個支隊長,便毫無顧忌地推開蟬時雨走了進去,蟬時雨本來就受了傷,被她推了一個趔趄,緊接著追上去:“餵,你幹什麽!”

阿比戈快步走到燕槐序面前,吹了一口還在冒煙的槍口:“當然是小測。”

蟬時雨飛快地追上來:“餵,你懂不懂禮貌啊,都跟你說了已經結束了!”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旁邊的白月練沖她使了一個眼色,蟬時雨蹭過去,聽見白月練小聲道:“站旁邊看戲吧,她要倒黴了。”

燕槐序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既然如此,就當作課後輔導吧。”

阿比戈轉了轉槍:“這還差不多,那我們就開——”

話音未落,燕槐序的鬼刀已經當頭而至。

好快!

阿比戈來不及反應,順著本能往後一閃,誰知那刀口像會預知一樣,在半空拐了一個流暢的彎,阿比戈下意識舉起手槍“砰”地一聲,特制的子彈能穿透一棟大樓,在碰到燕槐序刀鋒的剎那,居然直接碎成了齏粉!

燕槐序手腕一轉,刀背狠狠抽向阿比戈的後肩,淡淡道:“軟弱。”

阿比戈還沒站穩,第二下刀背又抽向她的後腰,燕槐序輕輕道:“死板。”

阿比戈氣急,槍口再次指向燕槐序,然而她壓根沒反應過來,燕槐序一個閃身到她背後,下一秒,阿比戈的槍上了膛,槍口已經指著自己的後腦勺了。

身後的燕槐序淡漠道:“自作聰明。”

她一擡手,阿比戈的手槍掉在地上,槍柄已經被捏碎了。

燕槐序懶得看阿比戈的眼淚,轉身擺了擺手:“浪費時間。”

蟬時雨爽飛了,在白月練身後止不住地偷笑,禮炮齊鳴,過年了一樣:“耶斯!叫她笑話我的小馬寶莉臉盆,遭報應了吧。”

白月練給了她一個暴栗:“別幸災樂禍了,你的小舍友擱那掉眼淚呢,還不趕緊安慰安慰去。”

蟬時雨不服氣道:“哪來的舍友,明明是舍敵......燕隊!嘿嘿,要喝水嗎?”

眼見蟬時雨用自己拿來的水借花獻佛諂媚上了,白月練一把奪過來:“去去去,你小測也不合格,少在這賄賂考官!”

慘遭驅趕的蟬時雨癟了癟嘴,臨走前又沖燕槐序飛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燕槐序接過白月練遞過來的水,拿在手裏擡了擡下巴:“我們也走吧,這一天真夠鬧心的,去學校食堂逛逛。”

阿比戈臉都氣紅了,眼見燕槐序要走,沖著燕槐序的背影喊道:“你耍賴!”

燕槐序挑了挑眉,還沒見過這麽強詞奪理的物種,不由得重新審視了一下阿比戈,覺得對方不像是小腦發育不健全的樣子,只不過嬌滴滴地掉眼淚,燕槐序看見那一汪淚水就生理性地不喜歡。

她手指捏了個術式,把阿比戈定在原地,就在那把手槍旁邊:“課後輔導不合格的學生是要有懲罰的,小同學,你就在這罰站到晚飯吧。”

術式放完,燕槐序溫和地笑著眨了眨眼:“這才叫耍賴哦,親。”

阿比戈先是一慌:“這裏?這裏這麽多人......”隨即反應過來尖叫道:“你憑什麽罰我!我是交換生,又不是你的學生,餵!我要告訴我們大天使長!餵,燕槐序!”

燕槐序邊走邊道:“我真是替瓊華學院擔憂,本校學生都是二百五也就算了,交換生也沒發育好。”

白月練特別喜歡燕槐序今天這身打扮,像融入在學校裏的大學生,凡塵味很濃,於是也願意哄著:“那我請你吃個甜筒好不好?”

燕槐序忽略身後的叫喊聲,認真考慮起來:“唔...那我要吃個香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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