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切又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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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真切又具體
白楚手剛進被子裏，就碰到一陣軟熱，她瞬間彈坐起來，把燈按開，驚恐地喊：“什麽東西？”
江意生剛睡著，就被一只冰涼的手碰醒，下一秒強光亮起，她被迫睜開眼睛。
“誰啊，我剛睡……”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瞇著眼看向床邊。
“白楚？”江意生有點不敢相信，使勁睜了睜眼睛，確實是白楚。
“江意生？”白楚皺著眉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她。
“你？！”白楚的眼睛從她臉上移開，又瞬間轉到一旁去。
江意生低頭看了眼自己，頓時尖叫起來：“啊啊啊啊。”
“你快出去！”江意生趕緊把被子圍到脖子那裏，向外趕她。
白楚果真逃出房間，把門緊緊關上，靠在門上平覆呼吸。
江意生躲進被子裏，有些恍惚。
白楚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裏，此時，剛才的觸感再次在腰間出現。
涼涼的指尖輕輕勾了一下自己的側腰，帶著些細細麻麻的癢。
江意生打了個激靈，她側頭突然看見了一個陌生的行李箱。
等等，我自己的行李呢。
江意生左看右看，發現這個好像不是自己的房間。
我靠。
江意生從枕頭底下翻出自己的手機，裏面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全都是章桃打的。
她點進微信，裏面有章桃發的語音：“江總你別嚇我，你去哪了呀？”
我勒個逗。
江意生知道自己走錯房間了。
她趕緊回覆一句：【別擔心，我馬上回】
江意生從被子裏找到自己的衣服，胡亂穿上，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
她越想越覺得尷尬，自己也太蠢了，怎麽能幹出這種事兒來。
江意生嘆了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終於擰開了門。
果真，白楚和何悠然站在門口一臉莫名其妙。
江意生嘿嘿一笑：“那個，我說我走錯房間了你們信嗎？”
“信。”
江意生擡頭，只見白楚面色微紅，點了點頭，清咳一聲：“江總請回吧。”
江意生有些詫異，白楚竟然沒跟她算帳。
“好，真是不好意思了。”江意生朝二人點了點頭，趕緊開門溜出了房間。
她剛到走廊，就看到章桃在自己房間門口急得直跳腳。
“桃子。”江意生喚她。
“江總。”章桃趕緊跑過來，上下看她，“您去哪了，我都要擔心死了。”
江意生趕緊把她拽回屋裏去，小聲和她說：“我剛才真的好丟臉，我走錯房間了，還躺在人家床上睡覺。”
章桃倒吸一口涼氣，完了，她當時就應該執意讓保鏢下來接江總才對。
江總本來就潔癖，也極反感和別人一張床睡覺……
“但是你猜我躺在了誰的床上？”江意生有些興沖沖地問。
章桃：“？？？”
“是白楚的，你說巧不巧，我們就連出來旅游都能碰見。”江意生說著說著就笑了，“我說我那時候身邊怎麽突然有香香的味道。”
白楚姐真好聞。
江意生心裏偷偷追味。
章桃眼觀鼻鼻觀心，沒敢接著這個話頭說：“江總，下次千萬不能留您一個人了。”
她現在還在後怕，幸好江總是不小心到了熟人白楚的房間，這要是進了一個壞人房間，萬一對江總圖謀不軌，她是萬萬擔不起的。
有了這個插曲，江意生也不困了，打算出去溜達溜達，買點紀念品什麽的。
她給“父母”買了點小禮物，除此之外，江意生還想給一個人買點東西。
她把周圍的紀念品店都逛遍了，還是遇不到滿意的。
她從最後一家紀念品店出來，看到路邊有一個賣手串的小攤，老板一個人坐在那裏，正在給游客撿來的東西打孔穿串。
“對呀，這個好。”江意生拍了一下手，上前去問老板都哪些東西能做成手串。
“小一點的，貝殼海螺都可以。”老板年紀比較大，從老花鏡片上面看了江意生一眼，“最好大小均勻一點，好看。”
江意生點了點頭，聽進去了。她擡頭看了眼老板，表情驚訝。
“老板，你好像我以前的一個鄰居呀。”江意生看見相似的面孔，忍不住想多聊幾句。
“他也是很喜歡大海，整天念叨著要來海邊定居，平時還喜歡畫畫，我覺得他特別有藝術氣息。”江意生又擡頭看了眼老板，笑了一下，“但是他沒有你這麽多的胡子，他家裏人不讓留哈哈哈。”
老板沒說話，跟著她笑了笑。
江意生打聽完之後就開始著手準備撿東西，老板給了她一個筐、小鏟子還有一副手套。
說來也是巧，看日出的時候陰天，撿東西的時候太陽就出來了，陽光還比每天都毒辣。江意生頂著太陽在海邊撿了一上午，原本以為這種小東西會特別好撿，但是想要撿到那種特別稱心的，還真是不容易。
章桃和保鏢想要幫著一起撿，但被江意生拒絕了，送禮物要的就是真心實意，她必須自己挑選。
最後她把撿的東西給老板看，老板推了下眼鏡，隨口誇了句：“很會撿嘛小姑娘，這些做出來會很漂亮的。”
“真的嗎？”江意生正坐在旁邊的躺椅上喝著冰水，保鏢給江意生撐傘，章桃用兩個風扇一起給她降溫。
她頓時坐直身子，開始給老板講：“就剛才，我撿那個黑白色的小貝殼的時候，有個小螃蟹擋在那個貝殼前面，對著我伸爪子，不讓我撿。但是我實在是喜歡，我就撿了一個差不多的放在它後面，趁他不註意才拿出來的。”
老板看了眼江意生頭頂的汗，笑著道：“很用心，看來是送給很重要的人了。”
江意生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算是吧。”
“穿串需要一個小時，你們可以先去別處溜達溜達，記得回來取就好。”老板用燈光照著手中別的顧客的串，最後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問題。
“行，辛苦了老板。”江意生正好肚子餓了，帶著章桃她們去吃泰餐。
……
何悠然和白楚休息好了後，在酒店用過餐，出來散心。
“也真是巧，竟然能在這遇到江總。”何悠然想著早上的事兒。
“嗯。”白楚應了一聲，就因為這個，她一上午都沒睡著，手上的感覺總是在她腦中一遍遍被回憶，枕頭上還留有那個人身上的沐浴液的清香，讓她安靜不下來。
她們往港街那邊走，路過一個很獨特的小攤。
何悠然和白楚走到攤前，老板正在用小貝殼和海螺穿著手串。
“二位有什麽想要的？”老板穿好一個後，才出聲照顧生意。
白楚看著他手中的手串，貝殼和海螺在光下反射著獨屬於海洋的紋理，每一個形態都非常完美，大小也都十分勻稱。
何悠然覺得新奇，開口問：“老板，你這手裏的手串怎麽賣的？”
“這個是顧客專門在海邊撿的，是要送給重要的人的。”老板對著手串笑了笑，好像很替手串未來的主人開心，“這個不賣，其餘放在攤面上的，您隨便挑。”
白楚的視線看向旁邊的手串，問著何悠然：“有喜歡的嗎？”
何悠然搖了搖頭。
“那我們走吧。”
白楚離開的時候，又掃了一眼老板手裏的手串，什麽都沒說。
何悠然看見了，問：“你是不是喜歡那個手串啊？”
“沒有。”白楚本能回覆，從小到大，在別人家生活的孩子是不能有喜歡的東西的。
“但是那個手串確實好好看，送手串的人好有心啊。”何悠然在一旁說著。
白楚垂了下眼睫，點了點頭。
江意生吃完飯回來取手串，拿到手裏的一瞬間，江意生被驚艷到了。
“好好看呀。”她輕輕托舉著手串，放到陽光下細細看著。
老板手很巧，貝殼和海螺上的洞十分勻稱，順序排列得也很好看，最後的繩結用一個貝殼完美擋住，看得出來編織的時候很是用心。
江意生心裏想，這才能配得上白楚姐。
“老板，多少錢？”江意生將手串收好，問著老板。
“看在我很像你鄰居的份上，就不要錢了。”老板朝她擺了擺手。
“這怎麽行，錢還是要給的。”江意生不同意。
“剛才做手串的時候，吸引了不少顧客，在我這裏買了一些別的手串，你這只就當廣告費了。”老板笑瞇瞇地看著她，補了一句，“情誼是除了藝術以外，唯一無價的東西。”
江意生被他逗笑了：“那就謝謝老板了，啊不，謝謝藝術家。”
老板摸了摸胡子，笑著說：“謝謝你。”
晚上，江意生為了看日落，特意沒睡午覺，終於趕在馬上日落的時候坐在了沙灘上。
“呼～”江意生雙手支在沙灘裏，往後靠著身體，舒服地瞇了瞇眼。
沙灘上的人越來越多，都是來看日落的，江意生看著他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所有的人都在共同期待著一件事情，但這一件事對每個人的意義各不相同。
日落對她來說的意義是什麽呢？江意生忍不住開始思考。
想了半天，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小時候日落是要放學回姨媽家，長大了日落是終於能下班了，她看過太多遍的日落了，每一天看都是不同的心情。
要是非要說出個意義來，那就是活著，活著才看得到日落，不止日落，日出、星辰、一切你想看到的，前提都得是活著。
江意生喝了口氣泡水，看著太陽慢慢靠近海平面，不禁感嘆一聲：“活著真好。”
江意生吹著海風，時而看看遠處，時而看向人群。
倏爾，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白楚坐在沙灘上喝著雞尾酒，看向大海的另一邊，眼睛反射著稀薄的日光，忽明忽暗。
“可以坐在這裏嗎？”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白楚擡頭看去，深藍色的天空下，一個女孩笑意明媚出現在自己眼前，手上舉著兩杯飲料，朝她偏了偏頭，眼神中是禮貌的詢問。
在白楚的視角裏，整片天空下只有江意生一人，而那人的眼中倒映的正是自己。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江意生坐在她身邊，反常地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看著日落。
神奇的是，兩個人坐在一起看日落和一個人時心裏想的事情完全不一樣。
人與人之間的磁場果真是不能被忽視的，一旦靠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有關於對方的事情。
白楚想到這段時間和江意生相處的種種，對她的情緒從之前的討厭變得有些覆雜。
說不討厭吧，她還總來打擾自己，有時讓自己出糗；要說討厭吧，她還真的沒有壞過自己，甚至會給自己買煎餅，會在危險的時候站到自己面前……
想著想著，白楚不由自主地看了江意生一眼。
“白楚姐。”江意生突然出聲。
白楚側頭，等著她的下文。
“你說我坐在這兒，會不會突然從沙子裏出來一個小螃蟹夾我的屁股啊。”
白楚：“……”
“倒是不排除這種可能。”白楚回。
“如果真有螃蟹夾我的屁股的話，你能幫我把他打掉嗎？”江意生喃喃道。
“會吧。”
“螃蟹會不會鉆到我褲子裏啊？”
“這種小螃蟹吃起來是不是都是沙子呀。”
“……”
白楚沒說話，她發現江意生有時候講話好像並不需要自己回應。
夾雜著鹹濕味的風輕輕掠過，吹亂了白楚的頭發，耳邊的聲音不再是熙熙攘攘的嘈雜，而是真切又具體的話，如同海風一樣，慢慢掠過心房。
一半的太陽落到海平線下，大家紛紛舉起手機拍照，紅彤彤的光不再有那麽強的穿透力，緩緩地散著她今日最後的溫熱。
“哇！好漂亮。”江意生也拿出手機錄像，不想錯過這個時刻。
白楚看著江意生的手機屏幕，江意生用手機掃了一圈海邊的景象，然後定格在落日的方向。
“白楚姐，是不是好漂亮？”
“嗯。”
“白楚姐也很漂亮。”
“嗯？”
“嗯！”江意生重重地點了點頭，偏過頭來看她。
面對江意生突然的視線，白楚有些無措，她將視線再次移到江意生的屏幕上：“手機歪了。”
“那你幫我錄。”
白楚無奈，只能接過她的手機，幫她錄著落日。
鏡頭裏是火紅的落日，將白楚的臉也映得微微發紅。
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仿佛都不願打擾這瞬間的美麗。
等到太陽完全退到了海岸線以下，白楚剛要把錄像結束，鏡頭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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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我剛睡……”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瞇著眼看向床邊。
“白楚？”江意生有點不敢相信，使勁睜了睜眼睛，確實是白楚。
“江意生？”白楚皺著眉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她。
“你？！”白楚的眼睛從她臉上移開，又瞬間轉到一旁去。
江意生低頭看了眼自己，頓時尖叫起來：“啊啊啊啊。”
“你快出去！”江意生趕緊把被子圍到脖子那裏，向外趕她。
白楚果真逃出房間，把門緊緊關上，靠在門上平覆呼吸。
江意生躲進被子裏，有些恍惚。
白楚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裏，此時，剛才的觸感再次在腰間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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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生打了個激靈，她側頭突然看見了一個陌生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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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
江意生從枕頭底下翻出自己的手機，裏面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全都是章桃打的。
她點進微信，裏面有章桃發的語音：“江總你別嚇我，你去哪了呀？”
我勒個逗。
江意生知道自己走錯房間了。
她趕緊回覆一句：【別擔心，我馬上回】
江意生從被子裏找到自己的衣服，胡亂穿上，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
她越想越覺得尷尬，自己也太蠢了，怎麽能幹出這種事兒來。
江意生嘆了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終於擰開了門。
果真，白楚和何悠然站在門口一臉莫名其妙。
江意生嘿嘿一笑：“那個，我說我走錯房間了你們信嗎？”
“信。”
江意生擡頭，只見白楚面色微紅，點了點頭，清咳一聲：“江總請回吧。”
江意生有些詫異，白楚竟然沒跟她算帳。
“好，真是不好意思了。”江意生朝二人點了點頭，趕緊開門溜出了房間。
她剛到走廊，就看到章桃在自己房間門口急得直跳腳。
“桃子。”江意生喚她。
“江總。”章桃趕緊跑過來，上下看她，“您去哪了，我都要擔心死了。”
江意生趕緊把她拽回屋裏去，小聲和她說：“我剛才真的好丟臉，我走錯房間了，還躺在人家床上睡覺。”
章桃倒吸一口涼氣，完了，她當時就應該執意讓保鏢下來接江總才對。
江總本來就潔癖，也極反感和別人一張床睡覺……
“但是你猜我躺在了誰的床上？”江意生有些興沖沖地問。
章桃：“？？？”
“是白楚的，你說巧不巧，我們就連出來旅游都能碰見。”江意生說著說著就笑了，“我說我那時候身邊怎麽突然有香香的味道。”
白楚姐真好聞。
江意生心裏偷偷追味。
章桃眼觀鼻鼻觀心，沒敢接著這個話頭說：“江總，下次千萬不能留您一個人了。”
她現在還在後怕，幸好江總是不小心到了熟人白楚的房間，這要是進了一個壞人房間，萬一對江總圖謀不軌，她是萬萬擔不起的。
有了這個插曲，江意生也不困了，打算出去溜達溜達，買點紀念品什麽的。
她給“父母”買了點小禮物，除此之外，江意生還想給一個人買點東西。
她把周圍的紀念品店都逛遍了，還是遇不到滿意的。
她從最後一家紀念品店出來，看到路邊有一個賣手串的小攤，老板一個人坐在那裏，正在給游客撿來的東西打孔穿串。
“對呀，這個好。”江意生拍了一下手，上前去問老板都哪些東西能做成手串。
“小一點的，貝殼海螺都可以。”老板年紀比較大，從老花鏡片上面看了江意生一眼，“最好大小均勻一點，好看。”
江意生點了點頭，聽進去了。她擡頭看了眼老板，表情驚訝。
“老板，你好像我以前的一個鄰居呀。”江意生看見相似的面孔，忍不住想多聊幾句。
“他也是很喜歡大海，整天念叨著要來海邊定居，平時還喜歡畫畫，我覺得他特別有藝術氣息。”江意生又擡頭看了眼老板，笑了一下，“但是他沒有你這麽多的胡子，他家裏人不讓留哈哈哈。”
老板沒說話，跟著她笑了笑。
江意生打聽完之後就開始著手準備撿東西，老板給了她一個筐、小鏟子還有一副手套。
說來也是巧，看日出的時候陰天，撿東西的時候太陽就出來了，陽光還比每天都毒辣。江意生頂著太陽在海邊撿了一上午，原本以為這種小東西會特別好撿，但是想要撿到那種特別稱心的，還真是不容易。
章桃和保鏢想要幫著一起撿，但被江意生拒絕了，送禮物要的就是真心實意，她必須自己挑選。
最後她把撿的東西給老板看，老板推了下眼鏡，隨口誇了句：“很會撿嘛小姑娘，這些做出來會很漂亮的。”
“真的嗎？”江意生正坐在旁邊的躺椅上喝著冰水，保鏢給江意生撐傘，章桃用兩個風扇一起給她降溫。
她頓時坐直身子，開始給老板講：“就剛才，我撿那個黑白色的小貝殼的時候，有個小螃蟹擋在那個貝殼前面，對著我伸爪子，不讓我撿。但是我實在是喜歡，我就撿了一個差不多的放在它後面，趁他不註意才拿出來的。”
老板看了眼江意生頭頂的汗，笑著道：“很用心，看來是送給很重要的人了。”
江意生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算是吧。”
“穿串需要一個小時，你們可以先去別處溜達溜達，記得回來取就好。”老板用燈光照著手中別的顧客的串，最後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問題。
“行，辛苦了老板。”江意生正好肚子餓了，帶著章桃她們去吃泰餐。
……
何悠然和白楚休息好了後，在酒店用過餐，出來散心。
“也真是巧，竟然能在這遇到江總。”何悠然想著早上的事兒。
“嗯。”白楚應了一聲，就因為這個，她一上午都沒睡著，手上的感覺總是在她腦中一遍遍被回憶，枕頭上還留有那個人身上的沐浴液的清香，讓她安靜不下來。
她們往港街那邊走，路過一個很獨特的小攤。
何悠然和白楚走到攤前，老板正在用小貝殼和海螺穿著手串。
“二位有什麽想要的？”老板穿好一個後，才出聲照顧生意。
白楚看著他手中的手串，貝殼和海螺在光下反射著獨屬於海洋的紋理，每一個形態都非常完美，大小也都十分勻稱。
何悠然覺得新奇，開口問：“老板，你這手裏的手串怎麽賣的？”
“這個是顧客專門在海邊撿的，是要送給重要的人的。”老板對著手串笑了笑，好像很替手串未來的主人開心，“這個不賣，其餘放在攤面上的，您隨便挑。”
白楚的視線看向旁邊的手串，問著何悠然：“有喜歡的嗎？”
何悠然搖了搖頭。
“那我們走吧。”
白楚離開的時候，又掃了一眼老板手裏的手串，什麽都沒說。
何悠然看見了，問：“你是不是喜歡那個手串啊？”
“沒有。”白楚本能回覆，從小到大，在別人家生活的孩子是不能有喜歡的東西的。
“但是那個手串確實好好看，送手串的人好有心啊。”何悠然在一旁說著。
白楚垂了下眼睫，點了點頭。
江意生吃完飯回來取手串，拿到手裏的一瞬間，江意生被驚艷到了。
“好好看呀。”她輕輕托舉著手串，放到陽光下細細看著。
老板手很巧，貝殼和海螺上的洞十分勻稱，順序排列得也很好看，最後的繩結用一個貝殼完美擋住，看得出來編織的時候很是用心。
江意生心裏想，這才能配得上白楚姐。
“老板，多少錢？”江意生將手串收好，問著老板。
“看在我很像你鄰居的份上，就不要錢了。”老板朝她擺了擺手。
“這怎麽行，錢還是要給的。”江意生不同意。
“剛才做手串的時候，吸引了不少顧客，在我這裏買了一些別的手串，你這只就當廣告費了。”老板笑瞇瞇地看著她，補了一句，“情誼是除了藝術以外，唯一無價的東西。”
江意生被他逗笑了：“那就謝謝老板了，啊不，謝謝藝術家。”
老板摸了摸胡子，笑著說：“謝謝你。”
晚上，江意生為了看日落，特意沒睡午覺，終於趕在馬上日落的時候坐在了沙灘上。
“呼～”江意生雙手支在沙灘裏，往後靠著身體，舒服地瞇了瞇眼。
沙灘上的人越來越多，都是來看日落的，江意生看著他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所有的人都在共同期待著一件事情，但這一件事對每個人的意義各不相同。
日落對她來說的意義是什麽呢？江意生忍不住開始思考。
想了半天，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小時候日落是要放學回姨媽家，長大了日落是終於能下班了，她看過太多遍的日落了，每一天看都是不同的心情。
要是非要說出個意義來，那就是活著，活著才看得到日落，不止日落，日出、星辰、一切你想看到的，前提都得是活著。
江意生喝了口氣泡水，看著太陽慢慢靠近海平面，不禁感嘆一聲：“活著真好。”
江意生吹著海風，時而看看遠處，時而看向人群。
倏爾，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白楚坐在沙灘上喝著雞尾酒，看向大海的另一邊，眼睛反射著稀薄的日光，忽明忽暗。
“可以坐在這裏嗎？”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白楚擡頭看去，深藍色的天空下，一個女孩笑意明媚出現在自己眼前，手上舉著兩杯飲料，朝她偏了偏頭，眼神中是禮貌的詢問。
在白楚的視角裏，整片天空下只有江意生一人，而那人的眼中倒映的正是自己。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江意生坐在她身邊，反常地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看著日落。
神奇的是，兩個人坐在一起看日落和一個人時心裏想的事情完全不一樣。
人與人之間的磁場果真是不能被忽視的，一旦靠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有關於對方的事情。
白楚想到這段時間和江意生相處的種種，對她的情緒從之前的討厭變得有些覆雜。
說不討厭吧，她還總來打擾自己，有時讓自己出糗；要說討厭吧，她還真的沒有壞過自己，甚至會給自己買煎餅，會在危險的時候站到自己面前……
想著想著，白楚不由自主地看了江意生一眼。
“白楚姐。”江意生突然出聲。
白楚側頭，等著她的下文。
“你說我坐在這兒，會不會突然從沙子裏出來一個小螃蟹夾我的屁股啊。”
白楚：“……”
“倒是不排除這種可能。”白楚回。
“如果真有螃蟹夾我的屁股的話，你能幫我把他打掉嗎？”江意生喃喃道。
“會吧。”
“螃蟹會不會鉆到我褲子裏啊？”
“這種小螃蟹吃起來是不是都是沙子呀。”
“……”
白楚沒說話，她發現江意生有時候講話好像並不需要自己回應。
夾雜著鹹濕味的風輕輕掠過，吹亂了白楚的頭發，耳邊的聲音不再是熙熙攘攘的嘈雜，而是真切又具體的話，如同海風一樣，慢慢掠過心房。
一半的太陽落到海平線下，大家紛紛舉起手機拍照，紅彤彤的光不再有那麽強的穿透力，緩緩地散著她今日最後的溫熱。
“哇！好漂亮。”江意生也拿出手機錄像，不想錯過這個時刻。
白楚看著江意生的手機屏幕，江意生用手機掃了一圈海邊的景象，然後定格在落日的方向。
“白楚姐，是不是好漂亮？”
“嗯。”
“白楚姐也很漂亮。”
“嗯？”
“嗯！”江意生重重地點了點頭，偏過頭來看她。
面對江意生突然的視線，白楚有些無措，她將視線再次移到江意生的屏幕上：“手機歪了。”
“那你幫我錄。”
白楚無奈，只能接過她的手機，幫她錄著落日。
鏡頭裏是火紅的落日，將白楚的臉也映得微微發紅。
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仿佛都不願打擾這瞬間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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