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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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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雨水湍急,暴流如註。

驪州的水患遠比想象中惡劣,車輪陷進淤泥裏,橫豎動彈不得。

抽了刀劍,拍在馬臀上,馬兒打了響鼻,不情不願地原地踏步。

撩起帷幕,雨聲嘩啦,外邊的侍衛鎧甲披衣,雨點打在鱗甲上,發出鐺鐺響聲。

抱拳朝車內說道:“大人,雨勢太大,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

林婉雲側過身,目光落在車廂內閉目小憩的國相身上,末了,一聲話音傳出。

“原地休整,雨停了再走。”

侍衛轉過身去,領命去也。

坐了半個時辰,天邊黑雲滾滾,驚雷乍現,掣電自雲端閃現,分流隱入大地。

大雨持續一整夜。

林婉雲坐在馬車裏,渾身不自在,淋淋雨聲攪得人心煩,這樣的大雨,深知會不會把命交代在這裏。

國相安然無恙坐了一整夜,似是養神,似在冥思,左右看不出來。

她不知道的是,國相心中想著正是她昨日說的一番話。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竟能出自一個毛丫頭之口。

她究竟是什麽人?

一夜過去,金輪初升,天邊雲卷雲舒,斜陽高照的好日頭。

從車上下來,一腳踩進泥坑裏,裙角登時被踩得烏黑。

車輪的半個身子陷進水坑,水位已經到達小腿的高度,侍衛們駐紮在不遠處。

前方大路被洪水覆蓋,看不出原本顏色,沖垮的樹根泡在水裏,順著水流飄走。

地處荒涼,不見有生人的跡象。

侍衛在四周盤查過後,向他回稟。

“只能走水路。”林婉雲站在岸邊,裙擺濕透,厚重的掛在後腳跟。

棄了馬車,改走水路。此處荒無人煙,要想走坐船,並非易事。

侍衛們分派人手進山裏砍樹,其餘人查探出口。

練家子的侍衛潛入水底,打探水流的動向,沒過一會兒,一個泥人掙破水面,爬上岸來。

“水勢急湍,底下根本看不清。”

不一會兒,探路的侍衛去而覆返,亦是如此。

造船需費功夫,勝在人多,侍衛們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各司其事,浩浩蕩蕩從山裏運回了一堆木材。

侍衛們袒胸露臂,汗衫綁在腰間,白花花的肌肉男哼哧哼哧賣力幹活。

看得她雙眼發昏,被晃得睜不開眼。

趁李嗣不在,她要多看幾眼。

人堆裏唯一的女人,做飯的重擔自然放在了她身上。

百餘口人,吃飯就是個問題,更別說洗漱,穿衣。

侍衛們將樹枝刮幹凈,劈掉旁枝,用繩子綁了,架起了鍋竈。

林婉雲做起大鍋飯。以前在家裏,都是孫怡芳做飯,張合德負責刷碗。

現在人都不在身邊,感嘆一聲物是人非,林婉雲擇了一處水源,較為清澈,蹲下身淘洗米粒。

泡了米粒的水被染成白色,一大鍋米洗起來費力。

水邊不時傳來嬉鬧聲,是下了水的侍衛。

赤條條,光溜溜,看見岸邊楞神的林婉雲,調情似地吹出哨聲。

她不惱,反而聚精會神地看,甚至緩緩起身,老神在在地扯出怪異的笑。

直勾勾地盯著人,侍衛被盯得心裏發毛,面膛子生熱,一個猛子紮進水裏,只露鼻梁以上的部位,留在水面上。

嗤笑一聲,抱著大鍋返回營地。

米飯燜煮需得半個時辰,隊伍裏一直帶有糧食,是一些風幹的牛肉和麥餅,煮到一塊,弄成了一鍋肉湯。

類似北方的疙瘩湯,林婉雲身為南方人,不知做法對錯,將就吃就行。

肉香味飄出三裏遠,水中沐浴的侍衛皆已上岸,穿戴整齊等著開飯。

她先是盛了一碗給國相,國相擺手,示意她端給侍衛們。

“先緊著他們。”國相的原話如此。

侍衛喝著肉湯就著米飯,吃得滿口噴香。

除了岸邊洶湧的水流聲,營地的呼哧聲此起彼伏。

這段飯吃得香,侍衛幹活更加用心。

一部人分負責崗哨,另一撥人制圖造船。

國相的生活起居則交給她。

營地都是男子,林婉雲多有不便,奔波數日,身上早已粘膩難耐,就在這時,國相將換下的舊衣交予她清洗。

趁著姨媽沒來,她也想下水沐浴,可到處都是男子,找國相更不好開口。

是夜,營地裏蚊蟲多,更有螞蝗纏身,煩悶的她抱起那堆衣物出了營帳。

“姑姑往哪裏去?”

當即有侍衛攔在眼前,她瞪一眼對方,抱起那堆衣服在侍衛眼前晃了晃,“給大人漿洗衣物,你也要攔著?”

侍衛只好放行,只是守在不遠處。

洩憤似地把衣物扔進水裏,雙手浸入冰涼的河水中,她扭頭對侍衛說:“水流這麽兇,我可不敢以身涉險。”

“都這麽晚了,回去睡吧,我洗完了自回營地。”

說得也在理,侍衛打兩聲哈欠,“姑姑早些歇息,切莫受涼。”

林婉雲頷首,待侍衛走後,趁四下無人,解了腰帶,悄悄踏進水中。

身初低窪,水流平緩,河水冰冷刺骨,水面泛著粼粼波光。

少女浮在水面,纖腰秀項,身段柔美,精妙世無雙。

水面下,不知名的黑影悄然接近少女,握住腰肢往水下一扯。

林婉雲被扯進水裏,水花騰湧,她向上掙紮著,又被人拉進水裏。

水流的聲音蓋過了激越的動靜,她身無存縷,只覺害怕,連系統都忘了呼喚。

雙唇被人捂著,死死發不出響聲。

水中太暗了,那人堅實有力的臂膀抱著她,隱約是個男子。

抱著她往岸上游。

她不再掙紮,抓緊了男人衣襟。

突破水面,一男一女爬上岸,渾身濕透。

迅速爬跪著,尋找衣物遮體,哪知男人一個箭步沖過來,將她扣進懷裏。

熟悉的話音傳來,“是我。”

李嗣抱著她,指尖微微顫抖。

渾身僵硬的林婉雲嚇壞了,睜著一雙大眼,臉色發白地看著他。

“不要怕......”兩人躺在草地裏,背部是紮人的小草。

他用一只手墊在她的身下,另一只手掌握著柔軟滑膩的肩。

身貼身,面貼面,體溫漸漸上升。

李嗣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子,“我是你的嗣哥哥。”

撲哧一聲笑出聲,林婉雲反抱住他,嗚嗚嗚地,委屈難過要死。

“嚇死我了。”

驪州死了太多人,還以為是水鬼纏身,嚇得她連遺言都想好了。

“不怕不怕。”李嗣不敢亂瞧亂看,渾身燒得滾燙,胸膛以下有拳頭大小的距離,臉龐卻是緊緊貼著她。

他舉止分寸,怕她受寒著涼,脫下自己外裳給她披上。

卻忘了,他也濕透了。

兩人一陣尷尬,相識一笑。

他抽身離開,反被被她扣住,雙腳倒扣鉗制住男人,撒嬌地口吻,“你是怎麽找來的?”

兩人之間保持著暧昧姿勢,醉翁之意不在酒,李嗣被撩撥得眩暈,“你被他們帶走後,我一直偷偷跟著你們。”

“只有你一個人嗎?”

他搖頭,雙目閃爍,漸已撐到極限,“還有胡老八。”

“我們的船只在後頭。”

她微微仰頭,看向不遠處,偌大的水面空無一物,輕巧的下巴撞在男人唇上,被擦得生疼。

林婉雲意識到,他長點了胡茬,不湊近了看,根本看不見的那種。

“這裏太危險了。”她仰頭,拍拍他的肩,“你快走。”

“方才我在船上,見你落水,我便游了過來。”他如此說,燥熱的情緒躥上顱頂。

“你以為我要尋短見?”她想爬起來,卻被男人按了回去,這下輪到她不解。

“我很擔心你。”李嗣眼角發紅,是思念所致,“我看見你在岸邊,那些男人調戲於你。”

可她不知羞,反而笑臉相依,樂呵呵地瞧著。

原來李嗣都瞧著清清楚楚,就在她四處扭頭查看遠處躲藏的船只時,李嗣一把抱住她,高漲的體溫烘幹了身上的濡濕的衣衫。

他枕在她的頸窩裏,噴吐著呼吸,似是食髓知味。

“林婉雲。”一板一眼叫著她的名字,林婉雲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你對誰都這麽笑嗎?”他心裏吃味,說起話來有一句淺淺的酸味,男人開了竅,就有了戲耍的心思,“我一直都是這麽笑的啊。”

“對你還是對別人有什麽區別嗎?”她眨眨眼,用臉蹭蹭他的面龐,像邀寵的小兔子。

男人被蹭得心癢難耐,話音都亂了,“你能不能只對我一個人笑?”

“為什麽呢?”知道他吃醋,可她偏要逗弄他。

“我不想看你對別人笑,也不想看你對別人好。”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他很想親她,可始終無法邁出那一步。

“阿嗣,嗣哥哥,我的傻哥哥。”怎麽會有這麽純情的男人,感嘆一聲,她撅著嘴,裝作難為情的樣子,“你親我一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吧。”

“只是親一口嗎?”他追問道,手臂發麻。

她側過身子,光潔的臉蛋暴露在男人眼前,她點點頭,嗯了一兩聲。

一個輕啄的吻落下,他親得迅速,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林婉雲不依,實在太敷衍了,一點感覺也沒有。

“那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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