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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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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她不語,向上仰頭,對準薄唇“啵”地一聲。

“像這樣。”

李嗣被定在原地,渾身燒得泛紅,羞赧爬開,好半晌不說話。

保持著僵硬的姿勢,林婉雲披衣起身,拍拍李嗣的肩,和他一道坐下來。

李嗣面紅頸赤,緩過一陣兒,終於能口齒清晰地說話。

“你……”

但笑不語,歪著腦袋看他,“我怎麽了?”

“以後不許這樣……”嗓音低啞,口幹舌燥所致。

只對他一人足以。

她不依,不答應。

一陣威逼利誘,拿她沒有辦法,眼神暗淡無光,像受了委屈的小獸。

“好好好,我答應你就是。”她就地起誓,目光澄亮,倒映著漫天星河。

雖然嘴上答應,她可不會老實,美男還是要多看的,有益於身心健康。

回歸到正題,兩人背靠大樹,後方篝火光亮,徘徊巡邏的侍衛警惕看向四周。

不宜久留,李嗣收斂神容,孤寒的勁兒顯露出來,“跟我走吧。”

林婉雲垂眸不語,低頭拾掇著衣裙上的草葉,她很想跟他走,但不是現在。

“不,我要留在這裏。”

“這裏很危險。”他盯著她,單膝跪地,懇求著她一同離開。

何嘗不知此地兇險,既然要幫助李嗣,她就要留在這裏,只要掌握到國相謀反的罪證,李嗣即位名正言順,才不會背上弒父的罪名。

“阿嗣你聽我說,不是我不願跟你走,是我想幫你。國相暗中派人殺你,他一直在尋找你的下落,雖然還沒懷疑到我的頭上,但是他軟禁你的父皇,濫殺朝中官員,等我拿到足夠的證供,你的即位順應天命,是心之所向。”

“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不會讓你擔心。”她踮起腳尖,捧住他的臉,對準額心輕輕落下一吻。

依依相惜別,旋而就走,一只手從後攬過她的腰,暴烈的吻如疾風驟雨。

耳邊是粗喘的氣息,不禁有些頭暈目眩,李嗣抵著她的額心,“驪州先行一步,千萬護住自己,我不在你身邊,不要沖動。”

沈浸在濕熱的餘韻裏,河畔水聲激激風吹衣。

她撣撣衣裙,拂去心頭的躁動。

平日她在國相身邊,描畫些奇怪的小妝容,晚間睡前已卸了妝,被李嗣用力一啃,只覺雙唇酥麻。

回到營地,國相瞧她一臉樂不思蜀的樣兒,“你去哪裏?”

她抱著一堆衣服,活像中學時代早戀被教導主任抓包的場景。

“我方才給大人洗衣服,大人這麽晚還不睡,是有什麽心事嗎?”

國相陰沈著臉,“無事。”

她撩起簾帳,就要進入,話音覆又響起,“早些歇息,明日要趕路。”

次日一早,侍衛們齊心協力將船艇推入水中,踏上跳板,一行人登船。

江面波濤洶湧,爆發山洪,舉目望去,江面飄蕩著吹垮的木屋,山河瘡痍。

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雨棚上,船頭船尾各有士兵把守,她隨國相進了船艙避雨,暖竈裏煮著米粥,絲絲縷縷的白霧飄進雨裏。

江上三四日,終於抵達驪州邊境。

州縣四面環水,船只進不去,只能在淺灘落地。

城裏的人想出來,城外的人進不去,一行人停在山崗處,城中局勢一覽無遺。

此時江邊民兵著裝的人,挖漕引流,將水源引至江河湖海。

雨天裏,侍衛們整裝待發,威目炯炯。

林婉雲則打著傘,為國相遮雨。

差遣著士兵去尋周王,士兵從人推裏隨意抓住一人,盤問周王何在。

那人也不怕,隨手指了一個方向,士兵不解,刀劍威逼下,這才在人推裏見到一個人。

男人粗布衣衫,頭上只是簡單用木簪挽了發髻,鬢邊微白,看著年歲不大,素常到看不出是個親王。

“屬下奉國相的命令,前來助王爺調治水患。”

周王不語,賣力刨著碎石,一雙腳泡在水裏,袍子爛透了。

“王爺,國相還在等著您呢。”侍衛端著身子,言辭間暗含催逼之意。

周王態度如一,侍衛漸有些不耐煩,一再勸道:“王爺。”

侍衛被一把推開,一身金鱗甲胄和身旁的麻衣比起來,格格不入。

侍衛尷尬不能自如,又不能親自動手,局促站在水裏。

林婉雲將一切瞧得真切,就在她想勸勸這位周王的時候,水岸邊傳來一聲聲驚呼。

浪潮席卷著風雲,一浪蓋過一浪,浪花拍打著岸邊,澆濕了一行人。

城中傳來嗚咽聲,水位已經上漲到城門樓子,再往上漲,洪水流進城裏,勢必會將這座城市沖垮。

此時來不及思考李嗣究竟在何處,她扔掉雨傘,任由洪水卷走,加入百姓群中,用瘦弱的肩膀挖著引流的溝渠。

國相看在眼裏,指示著手下和侍衛動手。

雨還在下,誓有不肯罷休之意。

潮水還會再來,趁著來臨之際,挖土,運碎石,分工明確,有點愚公移山之意。

初中課本上學的文章,如今也切切實實體會。

教育的滯後性,她這才明白。

原來團體的凝聚力是這般強大,如果李嗣擁有這樣的擁護,爭奪皇位也會輕而易舉很多。

雨聲、水流咆哮聲、雷聲、聲聲如鼓。

眾人齊心協力,國相只是在邊上看著。

在不遠處,李嗣和胡老八加入其中,不加以細看,根本認不出二人,加上帶來的手下,有四五十人左右。

他們比林婉雲先到一步,約莫是三日前,那時水患比現在更為棘手。

周王站在城樓上,焚香祭拜,告慰天地,祈求上蒼降臨,保佑驪州子民渡過這場難關。

李嗣等人在城外的岸畔目睹這場祭祀,帶領著手下拓寬水源的渠道,水勢終於下降。

經過一番對接,周王派人從城墻上放下纜車,一點點將眾人拉上去。

等到所有人平安落地,李嗣單獨找到周王,表明來者身份。

這位親二叔對他並未有喜色,憂心這場持之已久的水患如何才能平息。

李嗣生前,從未見過這他,危急關頭的確做不到叔侄之間的無話不談。

之於二人而言,只是身份不一般的陌生人。

依周王之言,敬畏天地需七七四十九天。

聞聽此言,李嗣嗤笑一聲,愚蠢二字吐露,直言驪州此時所需是止熄洪水,而不是所謂天怒人怨。

幼時在宮中,皇帝延請名師指點,李嗣所學的四書五經,還不乏有山河圖志,自然運用自如。

他將治理水患的法子抄錄成冊,轉交給周王,第三日,周王便照著他的法子,帶著民兵和百姓出城治水。

成效頗豐,只是驪州地處濕潤,地質松軟,水土流失得厲害。

就在深挖的時候,洪水再行一波,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潮水沒有抵達城墻,反而沖垮了水渠。

尤以國相被波及得最深,旁人還能爬進水渠裏,等洪水一過,就能爬上來,唯有國相站在岸邊,古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索性便沒有跟著人下水。

誰知浪花拍過來,被洪水卷進水渦裏。

掙紮幾下,就不見了人影。

“大人——”

“大人——”

“快救人——”

“大人落水了!!!”

眾人這才知道落水的人是當今國相,千裏迢迢從天啟趕過來,為的是平息驪州百年不遇的水災。

那為何又站在岸邊作壁上觀?

還不如前幾日路經此地的先生,提出引流排源的法子,解了驪州的燃眉之急。

林婉雲穩如泰山,雨勢收斂,大有撥雲見日的征兆,金光自雲端灑落,不知情的人開始下水撈人。

不到最後反派是不會死的,她巋然不動,趁著人群散亂,都在救人之際,跟著大部隊,坐上纜車回到城裏。

從城樓下來,邁著一節節石梯,空氣中雨水洗刷過後的氣味,是青草的芳香味。

地磚濕潤,鞋邊沾了點綠苔,洪水席卷了內城,經過大自然的肆虐,城中逐漸恢覆興興向榮的生機。

待眾人一落地,鮮花掌聲紛至沓來,百姓夾道歡迎,林婉雲被簇擁著,被人群推著走。

再往前,他看見李嗣站在人群中心,深受著愛戴。

她的眼裏是欣賞,也是讚同。

侍衛們都在撈落水的國相,根本不會擔心李嗣會暴露。

大夥簇擁著向前,為李嗣獻花,更有妙齡女子看著李嗣臉紅,一行人推搡著大家到酒樓用飯,李嗣被安排在主座,接受大家的讚美和慰問。

有婦人打聽他的年歲和年紀,他閃爍其詞,並不明說。

問起家世愛好,淡然不語,微笑予以回應。

又問他的身份姓名,他掃了一眼在場諸人,並未見到林婉雲,眼淚有一瞬的失落,他喃喃出聲,“我姓林,單名嗣字。”

聽到這句話的林婉雲一口水噴出來,還好躲在角落,沒人註意到,緊忙擦擦嘴。

過後開始用飯,等吃飽喝足,就在要拐去找李嗣的時候,李嗣又被人擁著帶走了。

她追出門去,被人攔在路上,是國相身邊的心腹,盤問於她,“方才大人落水,你如何不在?”

扭頭一看,昏迷的國相被人擡著四肢,正從城樓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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