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關燈
第 34 章

稍縱即逝,時光來到商會那日。

她捏著那封精致的請柬,猶豫著要不要出門。可商會來的都是各方面企業家,能借此結識,也算是打通了美妝行業的其他銷路。

林婉雲把請柬裝進包裏,鄭重打扮後,挽著李嗣的胳膊出門。

畢竟李嗣也是女裝,又戴著面紗,只要不貼上去,根本看不出男人的身份。

她的化妝手藝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按照請柬上的地址,商會地點在雀光樓,知道來的都是大人物,侍衛沒敢攔。

一張請柬就將二人放了進去。

即便來過一次,樓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綾羅綢緞鋪設,座椅宴席皆用紫檀木。

這種裝修風格豪華大氣,在李嗣眼裏見怪不怪,林婉雲卻驚惶道:“好氣派。”

就像是身在皇宮。

她抓到一個落單的丫鬟詢問,丫鬟向她蹲身行禮,“這是貴妃娘娘特意差人布置的。”

原來是胡貴妃,林婉雲接著追問,“娘娘為什麽要這麽布置?”

丫鬟欣然道:“我們雀光樓的香粉深受娘娘喜愛,這一切都是娘娘的賞賜。”

原來如此,林婉雲點點頭,在丫鬟的指引下入座。

座前的紫檀香案上的桐木刻著她的名字,左右巡視一圈,丫鬟擺著瓜果。她拿起其中一個蘋果,一口咬下去,汁水清甜,但沒有胡蘿蔔好吃。

商戶相繼而至,互相打躬作揖。

身為女子,林婉雲則是帶著李嗣四處轉了轉,各自擋黃花菜。

雀光樓第二、三層皆是封閉,唯獨一樓大開,其餘四州有名有姓的商戶差不多到齊了。

林婉雲穿越得不久,差不多小半年,對於生意場上商業大鱷並不認識。

這種場合,女子是極少數,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女人之間更容易心心相惜,林婉雲混進人群,很快就活絡起來。

順便還叫上李嗣,他不大愛說話,做什麽都跟在她身後。

小廝通傳一聲開席,時令小菜上桌,來往商販各自獻出物產,由丫鬟端著托盤分發至眾人。

林婉雲被分到一只精美小巧的荷包,不得不感嘆古人技藝巧奪天工。

精致秀美的程度連機械都覆刻不出來,她把荷包放進李嗣手心,“給我做一個吧。”

李嗣拎起那只荷包,嘴角沁出笑意,他點點頭。

以他的繡工,林婉雲是相信能做出來的。

看著他成竹在胸的樣子,她想,李嗣是繡工是誰教的?

少頃,又有稀奇古怪的東西擱在桌上,眼見著大家都宣發著自家產品,林婉雲自然沒空著手來。

她特意帶來的水果口味的潤唇膏,這還是她特意為胡貴妃準備的。

猶豫著要不要交出去,一道機械女聲響起。

【警告!警告!】

【存在有毒物質!請勿食用!】

警鈴聲大作,慌亂中的林婉雲當即尋找可疑物,不顧眾人異樣的眼光,掀翻了餐桌,可警報聲一直響個不停。

終於,她看見李嗣手裏的茶盞,正因為她的荒唐舉措,而未送到唇邊。

“別喝——”

一舉奪過,滾燙的茶水澆了滿身,此行經引發眾人不滿。

就在以為她故意鬧事,茍富貴要出口趕人之際,那些披掛的綢緞無風自燃,火焰宛如游龍,瞬間包裹著雀光樓。

樓裏烏煙瘴氣,樓外煙雲滾滾。

被嗆得睜不開眼的林婉雲呼喊著李嗣,房梁倒塌的聲音、哭聲、喊聲混雜,慌亂中被人牢牢握住。

李嗣戴著面紗,環肩抱著她,一邊用軀體帶動著她往外走。

濃煙太多了,出口堵著根本出不去。

火焰蔓延至身邊,眼睛被熏得睜不開,她努力摸著李嗣,竭力保持冷靜。

系統再次提醒——

【危險!危險!】

林婉雲先發制人,燃燒的房梁正欲下落,李嗣窺破她的意有所圖,後發制於人,推開了她。

他用身軀抵擋住攻勢,等到林婉雲反應過來的時候,李嗣已經受了傷。

“系統快幫幫我!他不能死!李嗣不能死!”

危機之中,顧不上其他,系統發力提供了大量的卸妝水。

她將洗臉巾用卸妝水打濕,掩護好自己,再蓋在李嗣口鼻上。

“救命——”

“我不想死......”

生意場上叱詫風雲的商人發出孩童般的哭聲。

她把李嗣拖至安全地帶,打量著周遭的混亂。

終於,她下定決心,要將李嗣帶出去的時候,李嗣動彈了一下,恢覆了神智。

“阿嗣......”

在她的攙扶下,顫顫巍巍起身,抹去唇角的鮮血,鋒利的白光逐漸顯露。

天子劍祭出,罡風霸道,上百斤梁柱轟然坍塌,李嗣楞是憑一己之力挖出了洞口。

一男一女撲倒在地,身上殘存著煙火氣息。

弦月閣的人挖著滾燙的磚石。

張合德率先發現他們,他叫著身邊瘋了的孫怡芳,“芳,他們出來了!”

孫怡芳依舊賣力挖著,張合德反扣住她的雙肩,“他們沒事!”

林婉雲費力爬起來,臉上被熏成黑色。李嗣躺在地上,陷入昏迷。

孫怡芳如夢初醒,扔掉鋤頭,用力抱緊她,“沒事就好——”

一行人急匆匆找大夫。

事發突然,雀光樓著火始料未及。

等平定下來,天已經黑了。

晚間官府上門,縣太爺的意思是要徹查此事。

可林婉雲知道會不了了之。

火,又是蓄意縱火,還有那盞茶水,這麽做的目的分明是想置李嗣於死地。

究竟是誰?是貴妃還是國相?

這一切形成無可解的謎團。

她從李嗣屋裏出來,張合德站在屋外,靦腆地看著她,“李兄還好嗎?”

“剛睡下。”她看見他身上被火焰燒穿的洞口,還有手腕上的水泡,“孫姐姐呢?”

“她沒事。”

林婉雲尋找木盆,巾帕泡在水裏,擰幹凈為張合德擦手。

等擦完,她從屋裏翻出藥箱,一點點仔細塗抹著。

“你喜歡孫姐姐嗎?”

被問得一楞,張合德臉燒得燙,胡亂嗯了一聲。

“孫姐姐喜歡你嗎?”張合德臉紅更甚,微微點頭。

“你向孫姐姐告白吧。”她抱著木盆走遠,“我會為你們操辦婚禮。”

三五日過去,孫怡芳找到她,“那些話是你讓他說的嗎?”

林婉雲正在餵兔子,她並不承認,“什麽話?”

孫怡芳又氣又笑,“別不承認。”她一同蹲下身,撫摸兔子柔軟的耳朵,“他說要娶我為妻。”

“那你是什麽感覺?”林婉雲裝作不自在地問。

“我不知道。”孫怡芳突然沈默。

她放下胡蘿蔔,抓起孫怡芳的手,按在心口處,感受心腔裏滾燙的律動。

“你這裏有加快嗎?”

“這裏......”孫怡芳摸了摸自己的心,臉上更加不自在,繼而問道:“你是不是嫌棄我們了?”

林婉雲搖頭,態度誠懇,“我只是不想看你們一拖再拖。”她需要捅破這層窗戶紙。

更甚的是,李嗣的身份瞞不住,所有人都會因她而受傷,她不想身邊人受到傷害。

刺殺的李嗣的人,遲早會把屠刀伸向夥伴。

趁現在還有時間,她必須為每個人做打算。

“我是怕他嫌棄我。”畢竟嫁過人,張合德一介書生,心裏頭大多介意。

“這個你放心,我會幫你。”

當夜,她把張合德從屋裏叫出來,坦白了孫怡芳的身世。

張合德並未驚訝,而是如常。她好奇,忍不住追問,“難道你一點都不介意嗎?”

男人在婚戀中極度看清女性的貞潔,從古至今,歷來如此。

在封建時代中,女性的貞節甚至代表家族的顏面,林婉雲想不通二者如何是聯結到一起的,對此,她期待接下來張合德的回話。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我曾做下許多錯事,也因此受過。孫姐姐天仙般的人,也曾小人誤終身,這不是她的錯。”

“你能這般想便好。”她欣慰點頭,投去讚許的目光。

“我若娶她為妻,生生世世待她好。”月光下,男人虔誠的目光渺遠,“我張合德今日在此立誓,絕無虛言。若有違,天誅地滅,挫骨揚灰。”

“這話我聽著了,也記下了,希望你能信守承諾。”臨走時,她還不忘威脅一番。

孫怡芳暗中旁聽,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已是另一番天地。

婚禮操辦得匆忙,林婉雲毫擲千金,首飾、嫁妝,一個不落。

出嫁地點是在鋪子裏,是她親手化的新娘妝,從眼影的設計到唇色暈染,無不見用心。

喜婆和迎親的人看了直誇天仙下凡。

弦月閣算半個娘家,上無高堂,只拜了天地。

送嫁的時候,兩個小丫頭直哭,哭得眼睛都腫了。

林婉雲知道新娘子在娘家穩不住腳跟,是會受欺負的,她便置辦了十裏紅妝,出嫁時,她還叮囑二人好好過日子,去遠方做點小買賣。

至於兩個小丫頭,找了兩戶人家領養,領養家庭是托人多方打聽,信得過才敢托付。

小丫頭舍不得他們,她更舍不得小妹。

鋪子裏其他人,散的散,走的走,她都打點了盤纏和銀錢,以便於日後謀生。

做好這一切,已是十日過去。

官府沒有任何消息。

她取下弦月閣的招牌,回到臥房,洗漱過後睡下。

睡夢中被人扼住喉嚨,驚愕中她拼命掙紮著。

臨危中,系統再次救了她一命。

修眉刀割傷男人的手,男人驚怒,唰地拔出長劍。

“李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