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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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張合德依言去找孫怡芳。

孫怡芳正在晾衣服,她從木盆裏取出濕漉漉的衣服,雙手一扭,扭成麻花狀,等擰幹水分,雙手握住衣角,用力一抖。

冷天摸冰水,凍壞了可怎麽辦。張合德蹲在木盆裏,手伸進水裏,想幫她一把。

濕透的衣服在摔動下掛在竹桿上,孫怡芳幹勁利落,拍拍手,“用不著,我自己來。”

她推開礙事的張合德,三下五除二把餘下的衣服都晾上了。

張合德局促的站在一旁,緘默不言。

孫怡芳洗完衣服,張合德便默默跟著她。

“你去菜地裏澆水。”孫怡芳絲毫不客氣,指使著人。

聞言一楞,張合德反應過來,“哦,好。”

這小子果真挑了一桶水,老老實實澆地去了。

等澆完地,張合德出了滿頭的汗,臉上黏糊糊的,想要擦拭,可看著唯一的幹凈衣裳,便忍住了。

孫怡芳站在門邊雙手抱胸地看著他,扔給他一張巾帕。

“擦擦吧。”說完,轉身進屋。

張合德傻楞楞撿起掉落在地的帕子,不知心裏頭在想些什麽,他握著那塊幹凈的巾帕,小心翼翼擦臉。

不到片刻,孫怡芳又出門,吩咐他,“把這缸水打完。”隨手指了指柴堆後的水缸。

這要挑到何時?張合德心中暗嘆,寄人籬下,只好挑起木桶,去井邊打水。

約莫一個時辰,張合德一桶接一桶挑著擔子,往井口和水缸來回走動,終於把水打滿。

他累得直不起腰,以為就此能歇息片刻,誰知孫怡芳又讓他劈柴。

張合德卷起袖子,老實巴交劈柴。

劈完柴,孫怡芳又說:“餵雞。”

“餵兔子。”

“菜地的野草也要拔。”

“衣裳要在天黑之前收進屋。”

“記得把鋪子打掃幹凈。”

張合德一言不發,踏實肯幹。讀書人難免自視清高,不肯為人驅策,但他腳踏實地,肯放下身段,也不同孫怡芳辯駁。

大家都看在眼裏。

等小妹們散學,飯也燒好了。

林婉雲笑意吟吟地對張合德說:“累了一天,洗手吃飯吧。”

暖黃的燭光撕裂黑暗,七八人聚在桌前,其樂融融吃飯。

張合德端起飯碗,手臂酸得擡不起來,連筷子都握不住,好不容易夾了青菜,手沒拿穩,掉在衣袍上。

孫怡芳忙擱下碗筷,替他擦拭。

張合德瞬間臉紅,“多謝。”

孫怡芳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過失,不自在地轉過頭,快速扒飯掩飾尷尬。

林婉雲立馬插話,給張合德夾了一塊肉,“孫姐姐的手藝可好了,多吃點。”

“多謝。”

李嗣擱下碗筷,眼神微妙地看了張合德一眼,然後起身回屋。

張合德被盯得心裏發毛,那塊林婉雲夾的肉,吃進嘴裏,吃也不是,咽也不是。

孫怡芳感嘆,“吃這麽點就飽了?”

等大家吃完飯,刷碗從古至今都是個棘手的問題。

孫怡芳起早貪黑,要照顧一大家子,李嗣今早給人打小工去了,至於張合德,人家第一日來,忙活一天,刷碗更不合適。

故此,刷碗的人選就落在林婉雲和兩個小丫頭身上。

三人蓄勢待發,猜拳定奪生死。

“婉雲姐姐,你輸了。”小丫頭雀躍地一蹦一跳,能把屋頂掀翻,被孫怡芳一瞪眼,瞬間閉嘴老實。

願賭服輸,林婉雲收拾桌上碗筷,張合德緩緩起身,想替她接手,“我來吧。”

那怎麽好意思,林婉雲婉拒,“還是我來吧,你早點歇息。”

他不是不想歇息,只是不知臥房在哪裏,家裏姑娘們多,萬一不慎闖入,那就罪過大了。

抱著謹慎的心思,張合德決定再等等。

林婉雲走出門去,迎面撞上李嗣,果然在等她。

李嗣自如從她接過碗筷,扔進燒好溫水的鍋裏,蘸取洗潔精,還是林婉雲找系統要的。

嫻熟刷著碗筷,李嗣雙唇緊抿,淩厲的眉宇籠罩著陰影。

她似乎看出李嗣不高興,試探性地問,“你不高興嗎?”

“沒有。”

林婉雲知道他生氣了,可不知因何生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不喜歡他嗎?”

他指的是張合德。

“不是。”

李嗣刷碗刷得飛起,鍋裏的水翻騰著,他的手都被燙紅了,似感不到疼痛。

“那是什麽?”她急速往鍋裏摻了一瓢冷水,稀釋滾燙的溫度,抓住李嗣濕熱的雙手,“你是傻了嗎?”

“這麽燙的水,不知道把手伸出來嗎?”林婉雲暗含責怪,朝紅腫的雙手不停吹冷氣。

“你對任何人都這般好嗎?”李嗣終於問出那句話。

他抽回手,將洗凈的碗筷摞成疊,放回碗櫃。

林婉雲聽不明白了,傻了吧唧地跟在他腳後,“我一直都這樣,有哪裏不對嗎?”

走在前面的李嗣停了,林婉雲撞上他的後背,被堅硬的脊椎撞得生疼,“啊”了一聲。

赫然回頭,眉眼低垂,李嗣態度放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婉雲正欲開口,半天憋不出一句話,她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外的張合德。

李嗣亦看見。

張合德歉然道:“我不是有意的。”

“對不起。”他朝二人打躬作揖,原本別扭的情緒都被他的笨拙舉止給化解了。

林婉雲頭痛至極,“那什麽,早點睡吧。”她不放心李嗣的手,燙壞了可就不好看了。

睡前,找系統要了兩個冰袋,用帕子裹了交給李嗣,叮囑道:“敷完再睡。”

她還對李嗣說:“鋪子裏沒有多餘的房間,委屈你和他擠擠,等我有錢了給你換張大床。”

經過張合德身邊,笑瞇瞇地說:“你今晚就和他睡吧。”

交代完進了屋,林婉雲不著急入睡。

這幾日不甚忙碌,好多化妝品不夠使,庫存也不夠了。

她關上房門,悄悄搗弄化妝膏,這都是大家眾所周知的秘密。

她對外只宣稱,是家傳的配方藥膏,故而很多人一擲千金想買斷她手裏的配方。

她哪裏懂什麽配方,只是借個由頭,好讓系統時時提供物資。

就比如那些眉筆,眼線,別人問起來,不知作何解釋,林婉雲只好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這邊的李嗣看著她回了臥房,也不在停留,率先回屋。

張合德亦步亦趨跟在其身後,渾身酸疼,早就累得提不起精神。

李嗣洗漱過後,也不說話,他不開口,張合德更不好張口。

他一個勁兒的翻東西,從床底翻出箱子,不知在翻找什麽。

張合德只好坐在長凳上,等候發落。可忽然眼前漆黑,頭頂被什麽蓋住,一股扒拉下來,是一床棉被,有了年頭,泛著陳舊的氣息。

擡眼望去,床上拱起一個小包,李嗣先已入睡。

看樣子,這位仁兄並不願意接納他,好在他是個知足的人,抱著那床棉被,往長幾上躺下。

他輾轉身子,吹滅燭火。

這邊的林婉雲還在弄她的化妝膏,可能是被李嗣奇怪的情緒所影響,美白霜、眼膜、唇膏、泛濫成災的從角落湧出。

林婉雲頭都快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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