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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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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委屈

他是倚著窗欞, 懶怠的掀起眼皮,好整以暇的看著燈火下的二人。

溫離第一次見他,卻沒由的感到心虛,下意識想要離得孟時清遠些。

孟時清起身, 臉色暗沈的可怕, 近乎隨即的反應便要將佩劍取出, 就在此時, 腳脖處一疼, 他低眸看去, 正入一雙金燦燦的獸瞳之中, 頓時讓他頭昏眼花, 站立不穩,直直向後倒去。

半倚在床榻前。

溫離方想搭把手穩住他, 便看見這黑貓跳上了她的膝蓋, 將四肢盤在身後,悠閑安穩心安理得在她懷中輕蹭。

溫離:“......你?”

“喵。”

回應她的只有一聲更比一聲高的叫喚聲。

“阿離,這是魔族的人。”孟時清渾身無力,耷拉著身子在床榻邊上, 咬著牙擡手, “將他們趕出去。”

他心底無比恐慌,饒是說出的話也帶著難以壓抑的害怕。

可當溫離朝著窗戶走過去時,他再一次絕望,她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直到他再也看不見她。

溫離轉頭與還靠在窗側的少年四目相對,他生的冷峻清雋, 一雙鳳眼上下挑動,顯得別樣風情, 許是來得急,烏發、肩頭都還掛著秋霜,皎月光如瀑布,替他添上碎碎光暈,倒顯得他即使黑衣一身威脅詭譎,也柔順溫和。

“這是你的貓嗎?”溫離抱起窩在腿上的貓,小心翼翼的跨過躺在地上昏睡的孟時清,快步走到窗前,並沒有計較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少年漂亮的眸子彎起,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他將雙手撐在窗檻上,似笑非笑的問:“不認識我了?”

溫離承認。

她和他搭話,的確是因為他有幾分姿色,但不代表,他有幾分姿色就可以把自己帶走。

溫離死死的抱著他的胳膊,大聲呼喊:“救命——救命啊——”

容闕拎著她的衣領子在天上飛,聽著她悲愴的叫喊聲,只好忍無可忍的堵住她的嘴,嗓音夾雜著簌簌而過的風:“省點力氣。”

溫離在風中淩亂,忍不住瞪大眸子:“省、省點、力、力氣幹什麽?我可是良家少女,雖然你有幾分姿色,但你不能逼良為娼。”

容闕將她的腦袋摁回懷中,用披在肩上的氅衣將她狠狠的裹住,來時候的好心情,早在看見她和孟時清貼的那麽近時消失殆盡,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惱他,這才一路上裝的毫不認識。

紫檀香淡淡香氣,伴著秋霜,既清新又好聞。

溫離初始還掙紮些,被壓在他懷裏,甕聲甕氣的質疑:“唔——你不會真要劫色吧?!”

見他實在不理睬自己,風聲獵獵,越來越快。

溫離就歇了心思,乖乖的被他抱著走。

突然,她想起還倒在床上的孟時清,立馬又掙紮著腦袋從他的大手裏將自己解救出來,鬧騰的要擡起頭,便聽見他悶哼聲,她又狠又急的撞在他下頜處。

二人皆是一怔。

他擰著劍眉,眉心皺的可以夾死一只蒼蠅。

溫離心虛的眨眨眼:“對不起......疼吧?”

容闕的皮膚雪亮光滑,她的力道又沒有控制處,留下一道鮮紅的印子。

光是看著便覺得疼,他應是一聲不吭受著。

正當溫離想要再關心一下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放在她的眉心,貼著方才的位置輕輕揉動,清涼的觸感讓人很是舒服,連帶著那丁點兒疼痛也緩緩消散。

再看去他已沒了方才在窗外假笑的模樣,一本正經的繃著臉。

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溫離也就沒有再搭話,接下來無論他做什麽,她都乖巧安靜。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睡去的時候,雙腳終於踩在踏實的地上。

入目是巍峨浩瀚的宮殿,倚著山腰,往前是深不見底的斷崖,奇珍異草遍地而生,妖獸魔怪一閃而過,時不時有魔修與二人擦肩而過,皆是垂首斂目,不敢隨意打量。

容闕身量很長,步伐急促,若不是死死的攥著她的手,怕是早已同她拉開距離。溫離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不及他走的快,便有些吃不消,但也不敢說什麽,努力的收斂自己的氣息,縮著腦袋做鵪鶉。

這個地方被無形的結界籠罩,一團團濃厚的魔氣盤旋在上空,結合著往來有序的魔修。

溫離即使是傻子也知道這是哪裏。

這裏既是魔域,眼前少年又來去自如,想來他是這裏十分尊貴的人。

侍從低著頭走來:“見過尊主,左護法求見。”

容闕微微頷首,轉為拉著溫離的胳膊向裏邊走。

不由溫離拒絕。

鎏金盤龍柱襯得殿內極其恢弘繁華,青玉鋪成的磚美觀清涼。

十來位侍從零零散散的站在各處,聽到脆生生來的腳步聲,只低著頭問安,不敢擡頭看。

左護法垂首站在殿門口,聽聞腳步聲,便已經扶額見禮:“尊主。”

而後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對於視線內出現的白色影子,他沒有做過多的疑問。

“進來。”容闕淡聲道。

這裏是他的書殿,憑幾上堆著厚重的文書,硯臺上的墨漬還未幹,格窗打開著,呼呼的風灌入殿中。

容闕尋著主位坐下,便松了她的手,隨意的靠在椅背上,瞇起眼看向左護法:“華清,什麽事?”

一眼也沒有留個溫離。

華清便是左護法,這個名字亦是容闕取的字,只不過過去千年,大多數人都已經忘記他的名字,只喚他左護法,以至於連同他自己也快忘記還有這個名字。

“回尊主的話,是太虛宗的弟子傳了話來,談其雲霄劍尊與吾等勾結,便打算在十五日,開棺毀屍。 ”華清道。

殿內陷入詭異的沈寂之中,容闕單手握成虛拳撐在頰側,眼神沈的宛如死水無波,唇角繃直戾氣橫生:“是嗎?”

華清顫聲道:“怕是玄雲長老的意思。”

容闕挑起眉梢,食指指骨有節奏的敲在桌上,一下接著一下。

偌大的地方,竟然安靜的連呼吸聲也快要聽不見。

溫離局促的站在一旁,只祈禱這個魔修不要想起她也是太虛宗弟子的身份,不管如何,萬不可遷怒她!

“尊主......”華清猶豫不定的開口。

“罷了。”清脆的敲擊聲落下,他嗓音微涼,仿佛在說一件無關自我的事情,“既然他想在那天見到我們,那便順了他們的意。”

華清輕聲道:“尊主,萬一是陷阱呢?”

旁聽的溫離摸摸鼻尖,小聲嘀咕:“什麽萬一,這一定是陷阱呀。”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殿內尤為突兀。

容闕同華清齊齊看了過來。

溫離幾乎要把臉埋到胸口裏去了,霞雲爬上耳尖,順勢埋怨到雪白的脖頸中。

正當她以為小命不保的時候,容闕猝不及防的出聲:“聽見了嗎?”

溫離被他嚇得一哆嗦,搗蒜似的點頭:“聽見了,聽見了,兩只耳朵都聽見了。”

“屬下聽見了。”

華清緩緩道。

“聽見了還不去辦?既然知道是陷阱,你當比任何時候都要謹慎。”容闕道。

華清頷首:“屬下明白。”

容闕:“下去吧。”

華清眼觀鼻鼻觀心快步離開,順道貼心的合上門。

溫離:“......”

“過來。”他語氣不明的說道,細聽還夾著淡淡的笑意。

溫離左顧右盼好一陣才指了指自己:“我,我嗎?”

容闕初始還覺得溫離是因為自己沒聽她的話,故而生氣不理會自己。但他實在是熟悉她,真真切切在她眼底找不到任何屬於自己的影子。

他才敢相信,她的確是失憶了。

容闕眸色閃爍,帶著輕輕的誘哄,試探性的問,“你還記得我嗎?”

溫離吃不消他突然的變化,閃躲著搖頭:“不記得......我們不會見過吧?”

“站那遠做什麽?”容闕握住她的手,繞過憑幾,不過是微微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身前,只差一點她便跌坐在他的腿上,他擅用容貌迷人眼,此時更甚,彎著眼像只狐貍,薄唇微動,“站那麽遠看得見什麽?”

對於突然的靠近,溫離是下意識便將劍取出,手腕發力可劍還未出鞘便被他輕而易舉扣住,可劍氣如洪,已經截落他的半抹額發。

黑發落在二人交疊的手上,溫離無所適從,心底莫名的湧起慌亂,她把發撚起在手心,一擡眼就對上了他潤澤的黑眸。

原以為他會生氣發怒,可沒想到她竟然從他眼底捕捉到了一抹委屈。

......好似她欺負他了。

算著頭發,的確是她欺負他了。

溫離松開劍,他目光寸寸從她身上流連而過,如同淩遲般使人心口顫動。

“你竟然拔劍對著我?”

“還砍了我的頭發?”

溫離咬著下唇,“誰讓你突然拉我,我反應太快,還是我的問題了呢?”

怎麽說都是她有理。

容闕氣得咬牙,但又說不出重話,只好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零散碎發捏在手中,故作高冷:“不給你,別想要。”

他整個人都被冷氣包裹著,眼神跟淬了冰似的。但溫離就是害怕不起他,甚至還覺得的確是自己做了過些。

說到底,他的確沒對她做什麽不好的。

“誰稀罕。”話出口後,溫離就有些後悔。

因為他如同丟了魂似的坐著,那股子散漫不覆存在,轉而在眼底積著怨念,正死死的盯著她。

溫離輕咳兩聲頂著心慌,強硬的繃著臉道:“不就兩根頭發麽,我和你道歉,不過你要說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還有,你們對孟師兄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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