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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劍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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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劍穗

“呵, 他你倒是記得清楚。”容闕悶聲道,語氣不善,“左一個孟時清,右一個孟時清, 你若是被他賣了, 還得替他數錢呢。”

溫離:“……”

看不出來, 有些人外表看著清清冷冷, 雪山之色, 實際上一句話從頭酸到尾。

她的確不認識他, 但保不齊丟失的記憶裏有他。

“我同小白從小一起長大, 擔心他給我賣了, 不如擔心你把我賣了,畢竟你還是魔修呢。”

容闕瞇起眼, “是啊, 你們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忘記誰也不能忘記他。

陰陽怪氣。

溫離深吸一口氣,“我的記憶只停留在上山之前……若是真有哪裏得罪你, 你直說便是。”

容闕自然知道她失憶並非自願, 單頻頻從她口中聽見關於孟時清的話,心裏十分不舒服,若不是她好端端的站在這,他早一劍劈死孟時清。

見他沈默不語, 溫離心底“咯噔”聲,咽了咽嗓子:“我不會真得罪過你吧。”

她實在可愛, 容闕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先是裝作難以啟齒, 再顫動鴉羽般的長睫,眸底暈開一團黑霧,好似逐漸要將所有東西吞噬。

他淡淡的垂下眼,“我有個朋友。”

溫離頓了頓:“啊?”

他啞著嗓子:“她開始喜歡欺負我,還總是喜歡“狗東西”的喊我,不過她總算是知道我的好,喜歡我,可是偏偏又有一段斬不斷的情緣,總是會有礙眼的雜碎出現在她眼前,就如同現在,也會被那雜碎亂了眼,將我也忘記。”

“等等——”溫離看著他不斷逼近,下意識後仰著身子想要躲開,不曾料他動作更快一步,在她即將要躲開時,覆身而上。

語氣幽幽:“她在得到我的心後又將我拋棄,我找到她的時候,甚至還在同情、郎你儂我儂,你說,這算不算得罪呢?”

溫離被他圈在椅子憑幾中央,進退兩難,只得被迫仰視著他的神情,溫熱相交,一股詭異的熟悉感從她心底緩緩升起。

她好像的確認識他。至少她並不排斥和他的接觸。

“等等——”溫離按著他的胸口,勉強在二人之中支出一個位置,“勾你口中的情郎……該不會指的是小白吧?”

原以為是取她性命的魔修,沒想到是欠下的風流債。

溫離默默想要起身走開,腰間驀然一沈,少年的手滾燙如火,就這般毫無遮掩的貼在上邊,時而摩挲,時而輕柔暗碾,很不規矩。

“你說呢?”容闕似笑非笑的睨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說說看,他和你是怎麽說的。”

溫離被他的動作擾的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卻無不喜之意。她紅著臉道:“他說,我是被宗門弟子的叛徒所害,先前與那人有點矛盾,他對付我,這才讓我變成這樣。”

“你信了?”

他手中力道重了幾分,大手如鐵桎梏在腰間。

溫離吃痛倒吸一口涼氣,低聲道:“疼疼疼。從我醒來開始到現在,你是我第二個見到的活人。”

言下之意,她只從孟時清嘴巴裏聽到過話,繼而也只能聽他的。

不知哪句話惹到了容闕,他的神色驟然變得狠厲無比,寒聲道:“他還關著你?”

溫離點頭又搖頭,“......他或許是想保護我的安全吧,可我也覺得有些奇怪,這實在不像他。”

容闕冷哼了聲:“你怎麽就知道他是好人,你看人的時候不能擦亮眼睛麽?”

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通的溫離,絲毫不惱,反倒饒有意味的盯著他:“你就是他口中的那個人吧?”

“嘖。”

容闕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聽見這句話神色頓時冷了下去,“你說呢?”

溫離想也沒想就搖頭:“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壞人。”

容闕擡手輕輕戳了戳她的眉心,“算你有點良心。”

“但你看著也不像好人。”溫離默默的補上一句。

容闕氣的差點吐血,繃著臉松開她:“你坐著。”

他起身從位置上離開,將圈椅的位置讓給她。

溫離覺得,這畢竟還是在他的地盤,搶他的位置自己坐怎麽說都不大好,但環顧室內沒有空餘出來的椅子,她便只好就著坐下。

而他直接坐在憑幾上,直勾勾的垂眸看著她。

身上那層生人勿近的冷意仿佛就此褪去,如果搖尾巴的小貓正好奇的睜著眼睛,柔和的盯著人。

“你……”

溫離正要說話,殿門便被人敲響。

容闕還是看著她,頭也不回,“進來。”

是一個提著背著布包的醫修,身上穿著七彩色的華袍,時不時在殿裏溫黃的燈光下發出耀眼的光。

“見過尊主。”醫修朝著容闕躬身,依然不敢擡眼看他。

容闕道:“替她看看。”

醫修應了聲,快步走到溫離跟前,看著她悠閑的縮在圈椅之中,不免得微怔,而後又斂起神色,低聲問道:“姑娘自醒來以後,可有哪些不適?”

“除了剛醒的時候頭有點疼,其餘的也就沒什麽了。”

她朝著醫修歪著身子,自然而然背對著身後的少年,雖是背對著他,可他的灼灼視線依然燙人,幾乎是可以將人烤制穿。

“姑娘請伸手來。”醫修點頭。

溫離將手搭在憑幾上,每一下的動作都被身後之人收入眼中,灼熱的叫她無處安放。

小臂也微微發抖。

容闕似乎看出她的窘迫,輕笑了聲從身後環上她,故意貼在她耳邊,呼出的熱氣燙著她耳根,看著她慢慢變得通紅,這才低低的說:“抖什麽?諱疾忌醫可不是什麽好行為。”

溫離抽了抽胳膊,卻發現他力氣實在是大,無果後便也放棄,學著他的語氣小聲嘀咕:“我只是酸了胳膊。”

“哦。”他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好吧。”

醫修面不改色的探完脈,面露凝重,“姑娘的脈象沒有很大的問題,目前看來並非是外傷與內傷使然,反倒像是……”

他看了眼容闕,斟酌著措辭。

“尊主可還記得……蠱術?”

容闕將下頜放在她的肩上,聞言擡了擡眼:“嗯。”

醫修繼續說:“南疆蠱術聞名世間,其中有三種蠱術可使人遺忘記憶,姑娘身上鎖種下的蠱蟲,實力不凡,且……時候已長,約莫少算也有十年。”

十年養蠱。

這是多麽耐性,又是這麽早便有此覬覦。

容闕眸色忽暗,沈吟片刻後道:“是什麽蠱?”

醫修斂眸:“情蠱。”

“怎麽解?”

醫修頓在原地,躊躇不定:“蠱術……恕臣無能。若是想解,也得是南疆人士,或許知道解法。”

容闕擡手:“下去吧。”

“是。”醫修垂首走去。

短短時間之內,溫離只聽見他清淺的嘆息聲。他還靠在她頸窩處,他好像很喜歡這樣倚著人。

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

溫離思忖片刻後,擡手點了點他的胳膊:“你……這蠱長在我身上,我都不曾害怕,你倒也不用那樣擔心。”

容闕吻了吻她散落下的發,下頜微微動著:“他真是賤。”

......很直白。

“其實,如果我真和你有什麽,你也不用擔心,畢竟我也不喜歡小白啊,任憑這什麽蠱在身上,但我清清白白就是。”溫離小聲道。

容闕將她抱的更緊了些,生生要嵌入懷中的力道,抱著便遲遲不想松手。

“而且我們已經成婚了,更不必擔憂。”

“什麽?”

這會兒輪到溫離不對勁兒了,若不是容闕摟的實在緊,她便要控制不住的從他懷裏越出去。

容闕親親她的臉,“嗯,拜過天地,是已成婚,所以他這般所為,是喪盡天良,拆散我們天作之合,齷齪行事!”

溫離驚訝的甚至忽略了容闕的行為,微張著唇:“我、你,我……”

她便保持著這個姿勢看了會兒他,直到他湊上來親她,她才猛的反應過來發生什麽。

手壓在他胸口上,控制不住的驚恐出聲:“我們成婚了?那我豈不是你夫人,我成了魔修的壓寨夫人?”

容闕挑眉:“哦?花燭燈下的誓言,白頭偕老也好,一生一世也罷,看來阿離全部都忘記了?”

溫離:“......其實,你長得的確會是我想結婚的對象。”

容闕先是一楞,飛快的勾唇,“所以夫人將我忘記了。”

“我真的記不起來了。”

他將小金魚墜子拿出來,放在手心遞到她眼前,面不改色道:“這是你給我的定情信物。”

溫離看著金魚墜子,最後一點疑心也就此打消,她朝他笑了笑,“看來你真的沒有騙我,不過沒關系,我忘記的東西你可以全部重新告訴我。”

容闕沒想到這個時候的溫離這麽好騙,真是信了他的話。

不過......誰讓她忘記他的?這便是給她的懲罰。

容闕朝著溫離張開手,薄唇微動:“從前你都會主動抱著我的。”

他做一切是那麽的自然。

溫離猶豫:“我可以先適應一下嗎?”

“看來還真是讓你忘記對我的感情——”

話音未完,溫離便跳進了他的懷裏,死死的埋著腦袋:“這樣可以嗎?你閉嘴吧。”

頭頂傳來他心滿意足的喟嘆聲,寬大的書殿內只剩下二人依偎。

溫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再醒來時,自己已經躺在一張碩大的床上,頭頂是畫著祥雲的床幔。

溫離舒展開身子,不免得感嘆聲,這一覺睡的可真算的好。

直到她起身時看到床邊坐著的人,硬生生止住了她的嘆息聲。

不知道他在此站了多久,雙目炯炯,就這般細細的盯著她看,一瞬不瞬,眼下的烏青無聲的預示著他盯了許久許久。只是克制的沒有上前摟住她罷了。

溫離揪著被角,小聲問道:“你是在等我嗎?”

容闕沈默不言。

一個不成文的想法在她心底產生,她又問:“難不成先前我們......一起睡的?”

不、不是吧,她不會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和已經做了?

看著容闕一本正經的樣子,溫離的心越來越沈。

“我真的不記得了,你千萬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好像我是什麽負心漢似的。”溫離摸摸鼻子,幹脆鉆到被子裏,將頭埋入被褥中,悶聲道:“我好困,要繼續睡覺了。”

容闕替她撚了撚被角,摩挲著她露出被褥的半截青絲,嗓音低啞:“我出去一趟,你在這裏等我。”

“你不會關著我吧?”溫離說的有些沒底氣,畢竟她現在是容闕的階下囚。

容闕極輕的笑了聲,拉過她發頂的被子,露出憋得通紅的小臉,俯身靠近她,居高臨下的環入懷中:“關著你是因為他得不到你,我能得到你,為什麽要關著你,更何況,你是我的夫人,整個魔域都是你的。你喜歡劍,我來給你看個寶貝怎麽樣?”

溫離還在因為她前半句的話而燒熟,就聽見他後半句的話,聽見有什麽寶貝,登時亮了眼,也不管容闕在他身上,猛地轉過身子,若不是容闕避開的及時,怕是又難逃一撞。

“什麽寶貝呀?”她彎著眼,“看看。”

容闕半垂著眼,“你先前答應要送我劍穗,但是被你忘記了。”

“......對不起啊。”

“不過沒關系,這是我做的。”

淡綠色的劍穗流蘇蕩漾,繡工精良,一針一線甚是仔細。

很難看出是他的手筆,更難看出這是魔域的魔主繡出來的。

溫離讀過幾本上古的書冊,有所耳聞這魔主浩卿是什麽樣的人,但卻沒有一點能和面前之人對上的。

當然,書上斷不會寫他還會刺繡。

“你不等我恢覆記憶了再給我嗎?”溫離道,“我覺得那個時候,我或許會更開心吧?”

“是嫌棄我了嗎?”他低聲道。

溫離最受不了他這副模樣,幾乎是想也沒想便從他手中將劍穗奪了過來,“我覺得很好看,只是本來是我說要送你,卻變成你送給我,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容闕失笑,擡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昏黃的燭火下他溫柔的如月。

溫離失神看著,黑色的瞳仁中倒映著他溫柔的臉。

不等他說話,容闕便撲了過來,身下是柔軟的錦被,隨著他的動作不斷的下陷,微涼的唇似乎還帶著深秋的涼,刺的她下意識想要將他推開,但才將手搭在他胸口,便被他不容置疑的緊握住,五指滑入指縫,十指緊緊相扣,交疊在兩側。

這一吻綿長而又激烈,他不斷的索取深入,引得滿是旖旎,似乎要將他這段時間的思念全部傾吐。

直到溫離喘不上氣時,他才依依不舍的分開,挺翹的鼻尖輕蹭著她的,他目光深邃的盯著她唇側沾留的水漬。

緩過氣的溫離咬牙道:“你是不是屬狗的?”

容闕一楞,旋即大笑出聲,整個胸膛都隨著他而發出陣陣聲音,他的額發緊貼著溫離的臉動,惱的她又癢又不好受。

溫離沒好氣道:“罵你呢,你還笑。”

“好想你。”容闕吻了吻她的長睫,緩緩移在她而後,低語陣陣:“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

溫離知道他說的是指什麽,十分善解人意的安慰:“依你的醫官說,這蠱少說也有十年,十年前是什麽時候呢,我應該不認識你吧?但我和小白已經認識三年了。”

“不準叫的這麽親昵。”容闕咬著她頸側的軟肉:“罰你,你從沒有這樣叫過我。”

力道不輕不重,但還是讓她沒忍住縮動脖子。

溫離不信邪:“你我既然結成道侶,我難道是名字名字的叫你嗎?”

容闕埋怨道:“你說呢?”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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