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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主大人貌美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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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主大人貌美善良

黑鷯哥大搖大擺第二次上門的時候,段容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很難想象一只鷯哥是如何擺出這樣循循善誘的姿態。

“之前給的呢,是排隊費用,你交的第一筆錢可能不夠,得加錢。”

“相互理解理解,現在京都的異鄉人可多了,都想見牧場主,大家都在排隊,要等很久的,說不定還排不著你,但是你只要多花一點點,就可以給你“提速”,把你優先安排在前面。”

“我們是正經牧場,童叟無欺,背後有官府支持,你應該曉得,不知道出門打聽打聽也知道了。”

“所以你盡管放心,絕對不會騙人的,如果沒排到,費用都會退還給你。”

“你花錢,我們幫你安排加速排隊,概率很高的,約莫有八成五的成功率,讓你明天就見到楚辭。”

黑鷯哥字字斟酌道:“但是有一點要說清楚,不保證百分百哈,萬一不成功,退錢給你的時候,扣兩成的辛苦費用,不過分吧。”

段容深吸一口氣,壓住了脾氣,緩緩的撫摸著愛犬油光水滑的狗頭。

“對別人你也是這麽說的?”

“那倒沒有,”黑鷯哥道:“牧場也是要口碑的,牧場主不允許我們去詐騙人家。”

段容:“……”

黑鷯哥:“……”

它誠懇道歉:“哎呀,不好意思,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欺!人!太!甚!

段容一時怒極,她到此地已近十日,日日生活在楚辭明目張膽的眼線監控之中,幾乎寸步難行。

王兄催促的信件接連不斷,丟失的王族信物卻杳無音訊,從小到大何曾這般憋屈,本就不爽利,賊人還敢這般挑釁?!

她抓不住鬼精的鷯哥,難道還尋不到楚辭的蹤跡嗎?!

段容提劍上馬,徑直往牧場的方向去。

她手下的人馬立即跟了上去。

也是她運氣好,楚辭剛從公主府改建的藏書閣回來,正和陸長贏、陸天明兩姐弟坐在庭院中商議開課日的事情。

段容提著劍,怒氣沖沖的闖了進去。

大門無遮無攔.

入門這一路諸多守衛,更無一人阻攔,好似全然沒看到她這個人,連前去稟報的行跡都沒有。

段容覺得古怪,稍稍停滯腳步,便看見了一道不同於仆從穿著的身影。

楚辭今兒穿的細絲面料,身上的衣裳被珍珠抓的勾絲,話說珍珠的指甲也該剪了。

她剛換了一件素雅些的,從屋內出來幾步,便碰上了段容。

楚辭想也不想道:“參觀要先到門房處預約侍者,牧場今日不收拜帖,入學名單七日後出來。”

段容上下掃量她一眼,以不容拒絕的強硬氣勢指使道:“帶我去見楚辭。”

楚辭:“牧場主不見客。”

段容冷冷盯她。

楚辭也垂目瞥了眼對方手裏鋒利的劍刃,語氣客氣不少:“……這邊請。”

庭院中,陸天明正和陸長贏喝著茶,兩人相對無話可說,一言不發,就看到出去換衣服的楚辭帶著一個陌生面孔的貴氣女娘回來了。

楚辭往那兒一立正,標標準準的侍女做派。

段容目光沈沈,幾乎第一眼就鎖定了“楚辭”。

她容貌艷麗逼人,卻有一種別樣的松弛,平靜目光中流露出野心。

這絕對不是一個簡單貨色。

“楚場主,真是……久仰大名。”

陸天明斜倚欄桿,挑眉:“嗯?”

倒是來了點精神。

她心情不好也是有原因的,姜蘇跑了。

在牧場這麽多仆從的視線下,他悄無聲息的當夜離開,什麽行禮都沒拿,就這麽消失了。

登冕日已定,大事在前,陸天明自然不可能追出去。

這幾日都是低氣壓,來尋楚辭發牢騷。

陸長贏同樣微微往後斜靠,目光審視,一言不發。

段容餘光掃了眼桌上的兩個茶杯,上前幾步,從容落座,語氣柔和卻難掩強勢:“為了你好,擯退左右。”

陸天明露出感興趣的目光,並未做出反應。

倒是陸長贏微微擺手,周圍仆從頓時無聲無息的退下,可見平日訓練有素。

能進入牧場內圍,基本都是他的心腹。

這個微小的動作讓段容警惕,傳聞中楚辭和滁州王的關系不清不楚,倒也不是空穴來風。

楚辭當然不舍得走,往旁邊挪了兩步,木樁似的站到陸天明身後。

段容只當她是對方心腹,不值得註意。

她道:“不該握在手裏的東西,楚姑娘還是盡快歸還原主為好,小心樹大招風。”

陸天明問:“哦,怎麽說?”

段容:“你應該看過了,知道裏面有些什麽,就應該知道那些東西多麽麻煩,遠的不說,只說近處。”

她轉頭看向陸長贏:“姑娘與滁州王兩心相通,利益與共,叫人生羨。可你把這些信物捏在手上,若讓那位大名鼎鼎的江州王,您的王姐知曉……”

“她本就權勢滔天的胞弟,還藏匿異國兵權之物……叫她如何作想。”

陸天明只知道楚辭在大景惹了麻煩,對於她弄回來什麽東西還真不知道,所以聽得很認真,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陸長贏目光幽深。

段容道:“您自然是別無二心,可我們這等環境中長大的都知道,重要的不是您有沒有心思,而是那位覺得您有沒有。你能賭她信你一時,能賭她信你一輩子嗎?”

“楚姑娘自然可以將事情向江州王殿下全盤托出,可那東西怎麽從景國王宮裏出去的,您也知道,我不得不承認,您的手下能人輩出,來去景國王宮如入無人之境,通天的手段,景國如此,大魏亦然。”

“或許有一日,那位半夜驚醒,也會擔憂,同樣的手段,同樣的能人,會不會用在她的身上……”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讓物歸原主,這件事情沒有發生。姐弟同心同德,何不美哉。”

牧場被守的跟鐵桶一塊,她的暗樁數次潛伏不得入,段容投鼠忌器,暗的不行只能來明的。

只要東西一到手,便再無顧忌,到時候必定要好好“感謝”楚辭在大景的所作所為!

楚辭聽的認真,心道問題是沒法還,玉璽都被系統用掉了。

陸長贏冷冷反諷道:“江州王不可信,難道你景國公主便是可信之人?”

陸天明按住他的手,也壓住了他剩餘的話,略作思忖,深感段容不愧是景國王女,甚懂她心。

她也不解釋,反而像模像樣的嘆息。

“既然這樣,也不必瞞你,牧場明面上花團錦簇,實則烈火烹油。巨富動人心,更何況國庫清賬清出了一堆麻煩事。”

“她覬覦我的身家許久,想要我為她鞍前馬後,還想我乖乖將經營積累的財富和商路雙手供上,榨幹我的最後一點價值。”

陸天明很是真情實感的冷笑:“不過是過河拆橋,兔死狗烹。”

楚辭義憤填膺的罵了一句:“呸!不要臉!”

相當配合。

陸天明:“……”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的又補一句:“但退一步講,我也有錯處,既知樹大招風,便應該見機行事,如果早將半數身家獻上,明哲保身,也不會有今日的麻煩。”

楚辭一副忠心耿耿的心腹模樣:“您可別這麽說,場主大人樣樣都好,貌美善良,憐恤老幼,十足十的大好人!都是江州王貪婪無度,怎麽成了您的錯處!”

段容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陸長贏低頭,默默呷一口茶。

陸天明問:“可是阿贏說的對,我又憑什麽要信你呢?”

段容沒有直接解釋,而是提起另一個話題:“百年之前,段氏有一位先祖,靠牧場興盛發家,無師自通各種神異之術,她死前留下遺訊,要將一重寶托付給百年後的女娘。”

“那名女娘就是你。”

“你的人去過大景,應該對我們也有所了解。先前是左王的人想要挑撥,刻意對你下毒手,非段氏本願。我們當然會幫你,祖宗遺訊在上,不敢違背,也只有真真正正見識過神異術法厲害之處的我們,才知道你的價值。”

“再大的恩怨在祖宗遺詔和利益之前,都可以消弭無蹤。”

陸天明沈思良久,終於下定決心道:“那好,我要你幫我。這個至高的位置,她坐得,憑什麽阿贏坐不得!”

“只可惜她非常謹慎惜命,不會輕易出宮,身邊的守衛更是多如牛毛。在牧場學堂的開課日,我會邀請陸天明前來,到時候,需要你與我裏應外合。”

陸天明斬釘截鐵:“只要拿下她,舊物物歸原主,你要的東西自然也會雙手奉上。”

楚辭搖旗納威:“場主說的對!”

段容:“……”

她的目光透露出幾分狐疑,原只想先將信物弄回,順便在陸氏兩姐弟中埋下間隙,可楚辭居然敢放言要內鬥。

她不怕陸氏兄弟子民心有嫌隙,爭權奪利,就怕他們擰成一條繩。

事情太順了。

順利的有些古怪。

段容轉頭看向陸長贏:“滁州王也這麽想?”

陸長贏默然一陣,道:“場主說的對。”

今日情景不對,多半有詐。

段容道:“在魏期間,我願意將所有人手都供給姑娘驅使,保護姑娘的安全。只要你願意,景國王宮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倒也無妨,她也可以去尋江州王的人,將計劃再托出一次,到時候見機行事,渾水摸魚。

只要他們內鬥,不管哪一方勝出,都有利可圖。

段容衡量過將楚辭弄回大景,但想要在這重重監視下做到,幾乎難如登天。

既然不能為己所用,那就不能留了。

段容道:“但我也想向姑娘求兩物,桑種和戰馬馴養的新法。”

陸天明大方道:“可以。”

“還有一人,”段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陸、長、贏。”

陸長贏:“……”

他的視線盯著段容,大有說不清楚今天就得交代在這裏的威脅之意。

陸天明的目光陡然微妙起來。

楚辭也很想掏出鏡子照一照,有點擔心自己頭上發綠。

段容解釋道:“當然不是您這位滁州王大人,我也消受不起。我要的是那個闖入王宮的假貨。只要他一條性命,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豈不劃算?”

陸天明一錘定音:“好。”

楚辭:“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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