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學堂開放第一日

關燈
學堂開放第一日

內有商路,外有海路,牧場的生意仿佛傳染性的毒藥飛速擴散,點亮的紅色商點將虛擬地圖密密麻麻的覆蓋。

排名也在不停歇的推進,漲一點,漲一點,再漲一點。

對於現在的楚辭來說,錢真就只是個數目,她都懶得去數牧場財富值那一長串數字總共有多少位,更重要的是京都牧場的建設進度。

因而她也放開限制,源源不斷的物資和銀錢都投向了京都牧場學堂。

老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如果有花不完的錢,可以盡情揮金如土,那規則也會給人讓路。

最好的材料都在往學堂運。

各類罕見的奇珍異獸皆由商線送往京都。

都城內數一數二的大型書室暫停了半月的文書刊印,集中精力印出如山如海的各類書冊,廣闊的藏書閣從空空如也到藏書滿室也不過幾日之間。

牧場學堂和公主府副館的建設進度一日千裏,種植園、獸園、學堂園舍和醫館更是高樓轉瞬而起。

都城中的外域人一日多過一日,與此同時,都城中也出現了一個新的行當——說者。

說者大多是曾經走南闖北的商人,去的地方多,什麽異域語都會上幾句,能夠教異族客人一些簡單的大魏官話,遇上客人說不清楚的長句,也能跟著簡單翻譯翻譯。

能夠跨越州城、跨越國域又或者跨海而來的異域客人大多身家豐厚,出手也更闊綽,不過是每日兩三個時辰的功夫,入賬的銀子都比的上冒著風險在外跑商兩三月,那些跑商散戶們自然也願意。

京都乃至大魏的繁華超乎異域來客的想象,人人都有絲衣毛料可穿,家家飯桌上有酒有肉,許多在他們眼中珍貴罕見又趣味的東西,在京都裏尋常且廉價,隨處可見。

牧場學堂開課日很快就到了。

今天的第一件事,公布名單,張貼其外。

公主府副館外頓時圍了裏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此前先有一場基礎簡單的入學測驗,在其基礎上,具體名單由老二和陸長贏的管事葉無共同敲定。

楚辭並未限制其他條件,只要沒有舊日犯罪記冊在身,感興趣者皆可嘗試,因為名額有限,為了最大化擴大影響力,諸如身家豐厚、或天資聰穎、或有牧場相關背景的人更容易被選上。

楚辭左手是“商路”,右手是“邸報”,拿著這兩個大殺器,對外宣傳那叫一個鋪天蓋地。

楚家牧場的發家史早就成為談論熱點話題,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

說學堂堪比天上王母的獸園,無數聞所未聞的奇珍異獸皆在其中,恐怕連皇族都沒見過這麽多稀奇古怪的野獸。

也有說牧場學堂的種植園裏養著妖怪精魂,每每入夜便會化作美人,出來尋覓書生,以人為食。

還有說牧場學堂中的一排商鋪售賣的實非凡物,藏著讓人延年益壽、返老還童、長生不老的藥物。

這一條倒是吸引了很多老頭和愛美的女娘。

也有軼聞傳言,牧場主將會從這一次的學堂中挑選合適的繼承人。

在大家心中有個極其簡單粗暴的理解,楚家牧場就等於巍峨參天的金山銀山,那這條消息也就是說,人人都有機會坐享無邊財富,不管消息來源與真假,眾人因之熱情高漲。

不限疆域,亦不限年齡,也就造成了當日對外公布入學名單的時候,入圍者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年紀最大的學生,今年七十有三,乃是定州城的一個無名牧醫,仰慕楚家牧場中那位從未展露過真容的神秘牧醫,前來討教求學。

年紀最小的學生,只是東域某小國商隊的奴隸,下個月才滿十三。

隨著商隊來到大魏,原本只是商隊主人一時興起,將整個商隊的人都報了上去,沒成想居然是一個奴隸入圍。

商隊主人還想以金銀或者身契換取奴隸的名額,換成自己上。

當然行不通,牧場買下了奴隸少年的身契,這賬目就算他欠著牧場的,等他從學堂中畢業,能夠自己賺取金銀,再將賣身銀還與牧場。

今天第二件事情,對外開放改造後的牧場學館和公主府副館。

僅今日不設限對外開放。

從明天開始,便要限制入內人員,只對學堂內部開放。

什麽東西沾染上“限時”,無趣也要生出幾分有趣來,更何況大家早就對宣傳搞得轟轟烈烈的牧場學堂好奇已久,說什麽都要來湊湊熱鬧。

所以公主府副館的外面,人擠人,馬擠馬,車擠車,為了安全起見,京都府衙外派人手在街道外限制入內,疏散通行。

哪怕是這樣,公主府裏也湧入一大股人潮,除了外族外域人,也不乏大量魏民,有京都本城的,也有專程從其他州城趕來。

退一萬步說,他們中大部分人從來沒有進入公主府見識的機會,純粹對這裏感到好奇,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段容、段青和下屬就擠在人群之中。

攢動的人頭也讓段容深深感受到楚家牧場在大魏的影響力,她深深吐了一口氣。

段青今天倒是有空閑,不像好奇的人群,他們這群學生實在看夠了牧場裏的一草一木,今日放假,所有同窗都溜的不見蹤影。

獨他倒黴,和難伺候的姑奶奶待在一處,還得忍著擁擠介紹這座學館。

雖然今日不上課,但這跟上課有什麽區別,還要更吵更擠些。

“今天的人多,他們一般都是先去萬獸園看熱鬧,或者去藏書閣,這兩個地方此刻必定相當麻煩,不如我們先去雲夢澤?”

段青提議繞開人流,京都不像江州瀾州崇興龍神水族,水獸園的人流要少些,走出一段距離就沒有這麽擠了。

副館內限制車馬通行,只能步行,段氏一行人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公主府占地何等廣闊,再結合段青介紹的背景,此處少說數百畝,且不提新建的各類園林,舊有的大殿、花園、亭臺樓閣都足夠讓人驚艷。

府中還有馬場和佛堂等附設屋所,段容在心中粗粗估量,府邸至少占據了京都多個坊市,規模堪比他們的王帳中心,在此處私藏一支軍隊都不為過。

這兒可是京都中心,寸土寸金的地界。

段容一行人難掩對副館的驚嘆,而段青已經習以為常,他小心的抱著段容的愛犬,深嘆自己人不如狗。

過來一路上,段青都在抱怨楚家學堂的辛苦生活,不是罵楚辭就是罵魏人,再要不就是罵牧場,實在是許久未曾見到同族,滿腹裝著怨言,嘴就沒停過。

段容瞥他一眼,這小子從前見了愛犬嚇得跟鵪鶉似的,這會兒居然能面不改色的制住它,讓其老老實實呆在他懷裏,倒真長進了幾分。

一進雲夢澤,段青就先領著姑奶奶去了範圍最廣的中心池。

中途遇見了老二和陸星乘。

老二上下打量段容一行人,他雖然過了些苦日子,圖南貴族的傲氣還是有的,哪怕是在手握權柄的大景公主面前,氣勢也毫不遜色:“景國?”

段青嗆聲回去:“管好你的眼睛。”

陸星乘左看看,右看看,提醒道:“你帶他們來看許願的吧,它換了池子,右邊第三個,飼食在前方路口。”

他忍了又忍,沒忍住:“這是你家中姐姐吧。”

陸星乘羞答答的盯著段容:“姐姐真好看,其實場館很大的,需不需要我帶你們——唔唔唔!”

老二嫌丟人,動作粗暴的以肘勒住他的脖子,勾著人走了。

段容盯著他們倆:“那兩兄弟是什麽人?”

不怪她謹慎,楚辭身邊的人相當覆雜,什麽人都有,簡直是亂來。

段氏族人對先祖之事都有所了解,約莫也猜測到當年的王孫之父是如何殺妻奪寶。

段容這段時間也艱難的收集了些信息,可惜啊。

可惜楚辭身邊的勢力覆雜。

哪怕真能暗殺滁州王,還有未曾謀面卻在地下世界有赫赫恐怖聲名的草原瘋狼南狄拓。

弄死南狄拓也還有不知來歷、武藝高強的忠仆阿九等人。

哪怕弄死阿九,只要她出事的消息一傳,北域的牧野部落也不會眼睜睜看著。

可惜她不像先祖的前任妻子那樣為人本分,真誠質樸,老老實實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呆著。

“兩兄弟?”段青在牧場呆了這麽久,一應底細他也聽過了幾分:“他們一個才不是什麽兄弟,一個圖南死細作,陰險狡詐。”

一顆心有八百個窟窿眼,沒少給他們找麻煩。

“一個魏人,什麽滁州小王爺,蠢的要死,見到女娘就走不動道,哪怕被人踩在頭上,只要願意稍微哄兩句便把什麽都忘了。”

這倆個家夥,也不知道怎麽能湊到一處去。

段容表情微妙,甚至透著一絲古怪:“滁州……小王爺?”

她沒有細問,這個話題被暫時擱置。

但很快,段容的神情又一次古怪起來。

她略帶嫌棄的審視著面前黏糊糊的東西:“這是什麽?”

段青虔誠的拜了拜,恭恭敬敬的奉出吃食,遞給段容,指著池中某處的青苔大石:“姑奶奶,這是許願小王八,但有所求皆可一問,庇福避禍十分靈驗!”

段容:“……”

她需要十分仔細的搜尋,才能在巨大的青石上鎖定那只還不到拳頭大小的青灰小王八。

尤其是小東西這會兒四腳朝天倒仰,幾條腿胡亂蹬著,費勁的想翻身而不得章法,很有幾分憨樣。

段青信誓旦旦道:“許願王八真的靈驗,不是次次來都瞧見它的,每次考核前拜它一拜,保準能過!大事占蔔也可,您也試試!”

方才還說別人蠢。

這孩子在大景時,總有些不著調的旁門左道,手段略顯陰毒,失了些風範,但還算有幾分不信鬼神的直骨……

楚辭都教了他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