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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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柳眠月有時覺得謝天翊是可以依靠之人，雖然從前謝天翊會嚇唬人，她看不透謝天翊，可是謝天翊總是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挺身而出。
春日宴上是如此，給了柳眠月慌亂之餘的驚喜，這一次又護在柳眠月的身前，讓柳眠月不至於面對謝憐卿的時候手腳慌亂。
柳眠月是想要感謝謝天翊的，可是當謝天翊將她壓在鳳鸞宮的桌案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的時候，柳眠月又想謝天翊還是那個總是想著她身子的壞人。
一點正事都不幹，這可不能只想著裙釵。
柳眠月有很多的事情要和謝天翊說，她先推開了謝天翊：“皇上，這裏無人，不用演戲了。我有許多的事情要同你說。”
“皇上，”謝天翊倒是有些醒酒的模樣，“這裏無人但你還是要喊我皇上。”
“瑾玄，”柳眠月不和醉酒的人計較，“念安已經去拿醒酒湯了，你等下喝些，等身子暖了，神思也清醒了，我有話同你說好不好？”
“嗯，”謝天翊點了點頭，“現在也能說，我還沒有大醉。”
方才都是演的嗎？柳眠月看著謝天翊的那雙眼睛，紅血絲還在，怎麽能演得這樣逼真的？
“不是演的，若是你不來，我真的就要倒下了。但是在這宮中，倒下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謝天翊身上的酒氣很重，他身子的血液滾燙，都在訴說著對柳眠月的思念，他想要抱住柳眠月。
有的時候，若是什麽都不在意，只要能抱著柳眠月在懷，謝天翊也可以什麽都不想。可惜了，謝天翊生在皇家，身為天子，並不能時時刻刻有著兒女情長的姿態，他還有天下要守護，還有明槍暗箭要防，想到這裏，謝天翊心中愁緒難平，他要俯身埋入柳眠月的身子之中，可是柳眠月在這時候，推開了謝天翊。
謝天翊一臉震驚地看著柳眠月。
柳眠月說：“瑾玄，今日蘇容昭送了我根金釵。”
“我看到了。”謝天翊看到了那上頭藏著的同心結，他也知道謝憐卿的意思是什麽。
雖然是蘇容昭送的，可是哪有自己深愛著丈夫的女子能為丈夫曾經愛著的人送出這樣的釵子，那還是謝憐卿的意思。真是荒唐，把謝天翊當做傻子嗎？謝天翊沒有提起此事，他不想要讓此事為自己心煩，可是柳眠月卻主動提起。
“這根釵子，上一世也是我，是我說要裏頭藏著同心結的寓意好的。我沒想到這一世我沒和謝憐卿成婚，這根釵子還是出現了。”柳眠月將懷中的釵子拿給謝天翊看。
謝天翊沒有接，他只是低著頭看著柳眠月。就為了這一根釵子，柳眠月就要推開他，這根釵子很重要嗎，一點也不重要的。這釵子的同心結一點也不好看，謝天翊才不要這根釵子。
“給你的，又不是給我的，我拿著做什麽？”
“瑾玄，我不知道這根釵子來到我身邊的意思是什麽，是不是我還是不能擺脫上一世的宿命結局。但我想要讓你知道，這些都非我意願，我不會對謝憐卿有回頭的心思。”
謝天翊明白了，柳眠月推開他，急切地想要拿出這根釵子出來，不過是為了給他明示，向他投誠，想要證明自己的真心，保護著她的全家。
是為了她自己能活下去，而非為了別的，甚至是知道他謝天翊愛吃醋，所以才要在這節骨眼上，說這些不重要的事情。
只是害怕他。
“嗯，知道了。”謝天翊的興致不高，敷衍了兩下。
這件事情翻了篇章，那是不是可以先不談其他，只在意當下？
醒酒湯呈了上來，柳眠月捧了碗，遞到了謝天翊的嘴邊，看著謝天翊喝了下去。神思慢慢清明，謝天翊身體舒暢，頭也不暈了，也能站直了。他看著柳眠月，想要讓柳眠月也看他。
於是柳眠月擡頭看向了謝天翊，柳眠月還要對謝天翊開口說話。
“所以，我有事求瑾玄。”
“什麽事情？”謝天翊瞬間就原諒了柳眠月方才推開自己的舉動，他溫潤了眼眸。
“我想要安插個眼線，放在王爺府，時時刻刻盯著王爺府的舉動，若有偏離了風向的，我也能及時知曉，你也能留有後招。”
“就像從前你放在宰相府的那些眼線一樣。”
謝天翊沒有說話，他仔細盯著柳眠月看。
“你會答應的對嗎？”柳眠月不和謝天翊計較過去安插在宰相府的眼線，她也變成了謝天翊的模樣，反而要在王爺府裏也留有自己的眼睛。宮中都有謝憐卿的人，她這招也算是有來有往，沒什麽值得褒貶的。
只要謝天翊應允。
王爺府本來也有眼線的，謝天翊不會放任謝憐卿在王爺府中任意舉動。他是天子的決策，可是柳眠月是為了什麽，是真的只擔心事態不會發生變化，不會重蹈覆轍嗎？
會不會，柳眠月還有別的心思，安插自己的人在謝憐卿的府邸，是為了能夠暗度陳倉吧。謝天翊覺得這一切都講得通了，所以方才柳眠月才要先跳出來，先說自己對謝憐卿毫無心思。
“那我若說不答應呢？”謝天翊蹙眉，“步雲，是為了朕為了自己吧，不會為了些陳舊的心思吧。”
搖曳的雲朵雖好，只是不懂得人間心思，不懂得兒女情愛，看不清楚自己夫君需要安撫的心。
“王爺府有朕的人，會有人盯著，皇後不用擔心，朕雖然頑劣，無才無德，但是也明白誰要霍亂天下。”
謝天翊又倨傲了起來，他做回了那個天子，冷冰冰的看著柳眠月。
方才的那些繾綣都消散了，沒有半點溫情，讓人害怕。柳眠月沒有退縮地看著謝天翊。她聽懂了謝天翊話裏的意思，她也知道謝天翊在意的是什麽。這時候柳眠月才回量過來，她方才推開謝天翊的時候，似乎用力了一些。
她似乎並沒在乎謝天翊如何想。
後知後覺，柳眠月也覺得自己的荒唐，更覺得謝天翊委屈。怎麽能這樣想她呢，她都把自己的身子都交給了謝天翊，怎麽謝天翊還要吃醋啊。
但是柳眠月錯在先，她輕輕笑了，捧著謝天翊的臉，仔仔細細道：“瑾玄，對於一個女子來說，最重要的是她的情感，她身子的清白，這些一旦錯付，是不會有女子回頭的。我反正不會，我的身子都給了你，你在怕什麽。”
言語只是緩和，柳眠月察覺到謝天翊雙手摟住了自己的腰，她趁勢而為，手往下勾著謝天翊的脖子，和謝天翊頭抵著頭：“有眼線在就好，皇上的人就是臣妾的人，臣妾想要知道這一世是不是會重蹈覆轍，也是為了皇上想，臣妾這一世想要和皇上修得百年安穩，臣妾想和皇上長長久久，而不是仇敵相見。”
字字句句，連帶著柳眠月主動塌陷下了身子，盈盈照映著柳眠月臉頰的緋紅，一下子就哄好了謝天翊。
唇舌吮住柔軟，謝天翊托著柳眠月的腰，將柳眠月橫打抱起，直往榻上去了。
他要證明千次百次萬次，柳眠月沒有說謊。
一聲無奈的嘆息，被夏日的風，從宮中傳到了宮外去，落到了王爺府中。
謝憐卿深夜還在飲茶，並沒有要入睡的跡象。蘇容昭本來要在身側陪伴，但是天色太晚，蘇容昭的眼皮已經垂落下來，謝憐卿讓她快些去睡，等安頓好了蘇容昭，謝憐卿看向蘇大人，這才有了冷厲的神情。
“岳丈可是明白過來了嗎，今日皇上的意思。”謝憐卿為蘇大人也倒上了一杯茶。
“明白過來了，皇上能還有這樣的意思，多虧了王爺您在其中的斡旋，看在您的面子上皇上才能放過我。以後我和王爺，就是一條船上的人，蘇家一家都要仰仗著王爺您。”
謝憐卿仔細品著茶，他在朦朧霧氣之中，嘴角慢慢上揚：“今日的事情也多虧了才入宮的梅妃。她在宮中探得了皇上的口風，告訴了她的父親，如今的禦史大人史大人，這些都是我們的人。”
“梅妃入宮，也是王爺為我的籌劃？”蘇大人還以為謝憐卿只是自己去宮中行走游說了一番，沒想到謝憐卿為他做的還有這樣多的事情。
“這些不算什麽，您是我的岳丈，您的安危，也牽掛著容昭的心，我不願意看著容昭每日難過，以淚洗面。”
蘇大人不過就是出了些黃金，給謝憐卿打造了個金釵，就換來了謝憐卿的庇佑，這以後的榮華富貴和靠山，不就都有了嗎！
謝憐卿可是當今聖上的哥哥，與其在無才無德的君王手底下過日子，不如在這背後，再找一位強大的靠山。他仔細找尋了好多年，可都沒有稱心如意的，但是以後有了，他的靠山是他的東床快婿，他心中甚是愉悅，就連入口的茶也都去了苦澀。
只有甘甜。
他說：“王爺放心，日後王爺用得到我的地方，我都盡心。”
“一家人，不說那些見外的話。”
謝憐卿捧著茶水，淡淡地笑著。
這些日子，總算有了一件稱心如意的事情。
此時，是景瑞元年，初步的局勢已經顯現，王爺謝憐卿手底下拉攏了些人心，也和蘇大人共盟。在柳眠月的記憶中，此後三年，是謝憐卿大肆動用蘇家的錢財，養兵買馬，操練士兵的時日，這三年，是原本柳眠月以為的恩愛時光，而這一世，會成為蘇容昭最幸福最快樂的三年。
在這三年中，柳眠月卻不得閑，每日要應付著謝天翊的偏愛折騰，還要看著宮中的恩怨糾纏。那位梅妃，並不是個省事的人，不敢光明正大地欺負柳眠月，卻可以不加遮掩地打壓貞妃。
每日柳眠月總會聽到念安來報，說著宮中的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柳眠月頭痛，但還好，日子也不是那麽難熬，柳眠月不用多花心神，勞碌無休。她在這看起來最不安穩的宮中，卻結結實實地由念安陪著，享了三年的福。
抉擇不同，走向的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三年過得很快，一轉眼，驚雷至，夏日大雨又駭然降臨，帶起來涼意入骨的風。這樣的天氣，是睡不著的，柳眠月才披了衣服，一轉頭，恰好看到剛忙完了朝政的謝天翊，斜靠在她的門邊，正靜靜地看著她。
“你在那裏幹什麽？”
“我在看我的雲。”謝天翊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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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眠月有時覺得謝天翊是可以依靠之人，雖然從前謝天翊會嚇唬人，她看不透謝天翊，可是謝天翊總是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挺身而出。
春日宴上是如此，給了柳眠月慌亂之餘的驚喜，這一次又護在柳眠月的身前，讓柳眠月不至於面對謝憐卿的時候手腳慌亂。
柳眠月是想要感謝謝天翊的，可是當謝天翊將她壓在鳳鸞宮的桌案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的時候，柳眠月又想謝天翊還是那個總是想著她身子的壞人。
一點正事都不幹，這可不能只想著裙釵。
柳眠月有很多的事情要和謝天翊說，她先推開了謝天翊：“皇上，這裏無人，不用演戲了。我有許多的事情要同你說。”
“皇上，”謝天翊倒是有些醒酒的模樣，“這裏無人但你還是要喊我皇上。”
“瑾玄，”柳眠月不和醉酒的人計較，“念安已經去拿醒酒湯了，你等下喝些，等身子暖了，神思也清醒了，我有話同你說好不好？”
“嗯，”謝天翊點了點頭，“現在也能說，我還沒有大醉。”
方才都是演的嗎？柳眠月看著謝天翊的那雙眼睛，紅血絲還在，怎麽能演得這樣逼真的？
“不是演的，若是你不來，我真的就要倒下了。但是在這宮中，倒下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謝天翊身上的酒氣很重，他身子的血液滾燙，都在訴說著對柳眠月的思念，他想要抱住柳眠月。
有的時候，若是什麽都不在意，只要能抱著柳眠月在懷，謝天翊也可以什麽都不想。可惜了，謝天翊生在皇家，身為天子，並不能時時刻刻有著兒女情長的姿態，他還有天下要守護，還有明槍暗箭要防，想到這裏，謝天翊心中愁緒難平，他要俯身埋入柳眠月的身子之中，可是柳眠月在這時候，推開了謝天翊。
謝天翊一臉震驚地看著柳眠月。
柳眠月說：“瑾玄，今日蘇容昭送了我根金釵。”
“我看到了。”謝天翊看到了那上頭藏著的同心結，他也知道謝憐卿的意思是什麽。
雖然是蘇容昭送的，可是哪有自己深愛著丈夫的女子能為丈夫曾經愛著的人送出這樣的釵子，那還是謝憐卿的意思。真是荒唐，把謝天翊當做傻子嗎？謝天翊沒有提起此事，他不想要讓此事為自己心煩，可是柳眠月卻主動提起。
“這根釵子，上一世也是我，是我說要裏頭藏著同心結的寓意好的。我沒想到這一世我沒和謝憐卿成婚，這根釵子還是出現了。”柳眠月將懷中的釵子拿給謝天翊看。
謝天翊沒有接，他只是低著頭看著柳眠月。就為了這一根釵子，柳眠月就要推開他，這根釵子很重要嗎，一點也不重要的。這釵子的同心結一點也不好看，謝天翊才不要這根釵子。
“給你的，又不是給我的，我拿著做什麽？”
“瑾玄，我不知道這根釵子來到我身邊的意思是什麽，是不是我還是不能擺脫上一世的宿命結局。但我想要讓你知道，這些都非我意願，我不會對謝憐卿有回頭的心思。”
謝天翊明白了，柳眠月推開他，急切地想要拿出這根釵子出來，不過是為了給他明示，向他投誠，想要證明自己的真心，保護著她的全家。
是為了她自己能活下去，而非為了別的，甚至是知道他謝天翊愛吃醋，所以才要在這節骨眼上，說這些不重要的事情。
只是害怕他。
“嗯，知道了。”謝天翊的興致不高，敷衍了兩下。
這件事情翻了篇章，那是不是可以先不談其他，只在意當下？
醒酒湯呈了上來，柳眠月捧了碗，遞到了謝天翊的嘴邊，看著謝天翊喝了下去。神思慢慢清明，謝天翊身體舒暢，頭也不暈了，也能站直了。他看著柳眠月，想要讓柳眠月也看他。
於是柳眠月擡頭看向了謝天翊，柳眠月還要對謝天翊開口說話。
“所以，我有事求瑾玄。”
“什麽事情？”謝天翊瞬間就原諒了柳眠月方才推開自己的舉動，他溫潤了眼眸。
“我想要安插個眼線，放在王爺府，時時刻刻盯著王爺府的舉動，若有偏離了風向的，我也能及時知曉，你也能留有後招。”
“就像從前你放在宰相府的那些眼線一樣。”
謝天翊沒有說話，他仔細盯著柳眠月看。
“你會答應的對嗎？”柳眠月不和謝天翊計較過去安插在宰相府的眼線，她也變成了謝天翊的模樣，反而要在王爺府裏也留有自己的眼睛。宮中都有謝憐卿的人，她這招也算是有來有往，沒什麽值得褒貶的。
只要謝天翊應允。
王爺府本來也有眼線的，謝天翊不會放任謝憐卿在王爺府中任意舉動。他是天子的決策，可是柳眠月是為了什麽，是真的只擔心事態不會發生變化，不會重蹈覆轍嗎？
會不會，柳眠月還有別的心思，安插自己的人在謝憐卿的府邸，是為了能夠暗度陳倉吧。謝天翊覺得這一切都講得通了，所以方才柳眠月才要先跳出來，先說自己對謝憐卿毫無心思。
“那我若說不答應呢？”謝天翊蹙眉，“步雲，是為了朕為了自己吧，不會為了些陳舊的心思吧。”
搖曳的雲朵雖好，只是不懂得人間心思，不懂得兒女情愛，看不清楚自己夫君需要安撫的心。
“王爺府有朕的人，會有人盯著，皇後不用擔心，朕雖然頑劣，無才無德，但是也明白誰要霍亂天下。”
謝天翊又倨傲了起來，他做回了那個天子，冷冰冰的看著柳眠月。
方才的那些繾綣都消散了，沒有半點溫情，讓人害怕。柳眠月沒有退縮地看著謝天翊。她聽懂了謝天翊話裏的意思，她也知道謝天翊在意的是什麽。這時候柳眠月才回量過來，她方才推開謝天翊的時候，似乎用力了一些。
她似乎並沒在乎謝天翊如何想。
後知後覺，柳眠月也覺得自己的荒唐，更覺得謝天翊委屈。怎麽能這樣想她呢，她都把自己的身子都交給了謝天翊，怎麽謝天翊還要吃醋啊。
但是柳眠月錯在先，她輕輕笑了，捧著謝天翊的臉，仔仔細細道：“瑾玄，對於一個女子來說，最重要的是她的情感，她身子的清白，這些一旦錯付，是不會有女子回頭的。我反正不會，我的身子都給了你，你在怕什麽。”
言語只是緩和，柳眠月察覺到謝天翊雙手摟住了自己的腰，她趁勢而為，手往下勾著謝天翊的脖子，和謝天翊頭抵著頭：“有眼線在就好，皇上的人就是臣妾的人，臣妾想要知道這一世是不是會重蹈覆轍，也是為了皇上想，臣妾這一世想要和皇上修得百年安穩，臣妾想和皇上長長久久，而不是仇敵相見。”
字字句句，連帶著柳眠月主動塌陷下了身子，盈盈照映著柳眠月臉頰的緋紅，一下子就哄好了謝天翊。
唇舌吮住柔軟，謝天翊托著柳眠月的腰，將柳眠月橫打抱起，直往榻上去了。
他要證明千次百次萬次，柳眠月沒有說謊。
一聲無奈的嘆息，被夏日的風，從宮中傳到了宮外去，落到了王爺府中。
謝憐卿深夜還在飲茶，並沒有要入睡的跡象。蘇容昭本來要在身側陪伴，但是天色太晚，蘇容昭的眼皮已經垂落下來，謝憐卿讓她快些去睡，等安頓好了蘇容昭，謝憐卿看向蘇大人，這才有了冷厲的神情。
“岳丈可是明白過來了嗎，今日皇上的意思。”謝憐卿為蘇大人也倒上了一杯茶。
“明白過來了，皇上能還有這樣的意思，多虧了王爺您在其中的斡旋，看在您的面子上皇上才能放過我。以後我和王爺，就是一條船上的人，蘇家一家都要仰仗著王爺您。”
謝憐卿仔細品著茶，他在朦朧霧氣之中，嘴角慢慢上揚：“今日的事情也多虧了才入宮的梅妃。她在宮中探得了皇上的口風，告訴了她的父親，如今的禦史大人史大人，這些都是我們的人。”
“梅妃入宮，也是王爺為我的籌劃？”蘇大人還以為謝憐卿只是自己去宮中行走游說了一番，沒想到謝憐卿為他做的還有這樣多的事情。
“這些不算什麽，您是我的岳丈，您的安危，也牽掛著容昭的心，我不願意看著容昭每日難過，以淚洗面。”
蘇大人不過就是出了些黃金，給謝憐卿打造了個金釵，就換來了謝憐卿的庇佑，這以後的榮華富貴和靠山，不就都有了嗎！
謝憐卿可是當今聖上的哥哥，與其在無才無德的君王手底下過日子，不如在這背後，再找一位強大的靠山。他仔細找尋了好多年，可都沒有稱心如意的，但是以後有了，他的靠山是他的東床快婿，他心中甚是愉悅，就連入口的茶也都去了苦澀。
只有甘甜。
他說：“王爺放心，日後王爺用得到我的地方，我都盡心。”
“一家人，不說那些見外的話。”
謝憐卿捧著茶水，淡淡地笑著。
這些日子，總算有了一件稱心如意的事情。
此時，是景瑞元年，初步的局勢已經顯現，王爺謝憐卿手底下拉攏了些人心，也和蘇大人共盟。在柳眠月的記憶中，此後三年，是謝憐卿大肆動用蘇家的錢財，養兵買馬，操練士兵的時日，這三年，是原本柳眠月以為的恩愛時光，而這一世，會成為蘇容昭最幸福最快樂的三年。
在這三年中，柳眠月卻不得閑，每日要應付著謝天翊的偏愛折騰，還要看著宮中的恩怨糾纏。那位梅妃，並不是個省事的人，不敢光明正大地欺負柳眠月，卻可以不加遮掩地打壓貞妃。
每日柳眠月總會聽到念安來報，說著宮中的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柳眠月頭痛，但還好，日子也不是那麽難熬，柳眠月不用多花心神，勞碌無休。她在這看起來最不安穩的宮中，卻結結實實地由念安陪著，享了三年的福。
抉擇不同，走向的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三年過得很快，一轉眼，驚雷至，夏日大雨又駭然降臨，帶起來涼意入骨的風。這樣的天氣，是睡不著的，柳眠月才披了衣服，一轉頭，恰好看到剛忙完了朝政的謝天翊，斜靠在她的門邊，正靜靜地看著她。
“你在那裏幹什麽？”
“我在看我的雲。”謝天翊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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