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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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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三年了,這三年之中柳眠月和謝天翊是相安無事,相敬如賓地過了幾年,卻總是還有一些疏離感。這種感覺是想要靠近卻又暧昧的羞怯。柳眠月不主動提起也不拒絕謝天翊的親昵,可是柳眠月卻招架不住謝天翊偶來一句的調笑。

此刻柳眠月的心輕飄飄的,被外頭的雨水濕潤了心,再看著謝天翊她生出了許多的羞赧。謝天翊此刻,邁步進來,走到柳眠月的身邊去。

“你怎麽來了?”柳眠月想起來,今日梅妃還專程去宮中請了謝天翊去她那裏,此刻暴雨傾盆,更沒有理由過來她這裏了。

柳眠月不幹涉謝天翊這些事情,但是她的心中也總有些埋怨。謝天翊油嘴滑舌,從梅妃那裏過來,還要說專程來看她。柳眠月打眼看向謝天翊,想要從謝天翊的身上看出點什麽蛛絲馬跡來。

謝天翊被柳眠月看得爽了,也湊過去給柳眠月看:“步雲放心,朕在梅妃那裏,只不過是演戲,朕沒有讓她碰。”

沒有碰?柳眠月看著謝天翊上下,果真,謝天翊的身上除了那些雨水,沒有別的香味。冷冽的風鉆入柳眠月的身子之中,讓柳眠月一個激靈,跌落進去了謝天翊的懷抱之中。剛好,也讓柳眠月對上謝天翊幽深的眼眸。

“你在吃醋,步雲。”謝天翊抓住了柳眠月細微的神情。

“我沒有,”柳眠月只覺得丟臉,“我知道皇上都是為了要查處蘇大人才去梅妃宮中的,這是大事,我當然是會鼎力支持的。”

“也是,皇後總是大方的,三年前這樣的盛夏,也願意將朕親自移栽過來的荷花送給梅妃,自己的夫君算什麽?”

柳眠月明白過來了,恐怕是謝天翊在梅妃的宮中,看到了荷花,想到了從前的小事,所以記恨上了,來了自己的宮中。這三年,謝天翊還是在意這些,還是覺得柳眠月心中沒有他。

柳眠月的心中應該是謝天翊的,只是沒有謝天翊那樣的纏綿。柳眠月這三年幫襯著謝天翊處理後宮,還替謝天翊監視著梅妃和貞妃,這些柳眠月都當做是正經事,總是在花好月圓的時候,正兒八經地給謝天翊沏茶,和謝天翊認認真真匯報。

“今日貞妃宮中多要了一碟子蝴蝶酥,被梅妃扣下了,說不準貞妃吃,宮中都要吃窮了。我給了梅妃一碟子醋,將禦膳房中專程做蝴蝶酥的師傅,去了貞妃宮中。”

“這些年來,貞妃恐怕只是被選入宮中,為了讓那個梅妃不那麽明顯的棋子。”

就這樣被欺負了許久,在宮中待了三年。貞妃可信,梅妃不能,禦史臺史大人仗著謝憐卿的仰仗,自家女兒在宮中的得寵,很是猖狂,恐怕這時候也和謝憐卿勾結在一起了。梅妃,是一定不能留的,是一定要拔除這個眼線的。

只是還要找個理由。

來都來了,柳眠月還和這三年一樣,要將棋桌子擺出來,和謝天翊對局。柳眠月喜歡和謝天翊對局,謝天翊並不心慈手軟,也不讓子,兩人總是殺得酣暢淋漓,總有在這時候,柳眠月才覺得自己回到了從前在家中的感覺,得了重生一世的便宜。

棋局之中,謝天翊總是目光看向柳眠月,總是在不經意間,輕輕喊著柳眠月的名字。謝天翊說:“若是上一世,你沒有選擇朕的皇兄,你我是不是早就能有這樣的閑散時刻?”

柳眠月沒想過這些,她收了棋子,看向謝天翊。她對謝天翊總是說真話,沒有隱瞞的,做謀士總是這樣的,總得真心換真心的。這三年,柳眠月讓謝天翊看見了自己的真心,自己的懊悔,她苦笑道:“上一世我看不穿謝憐卿的甜言蜜語,自然也看不見你的真心。”

“得幡然醒悟回頭,才能有此刻的安寧。”

往事不可追。

但還好,此刻他們卻可以泯去恩仇,這樣安靜地聽著棋子敲落燈花,這樣的安寧,也不錯的。上一世的柳眠月,這時候卻還被蒙在一場精心為她編制的夢境中,還不清醒。柳眠月不喜歡那樣的渾渾噩噩,她更喜歡現在這樣,手握棋子,掌控局面。

“瑾玄,”柳眠月收了謝天翊的黑子,“在王爺府回來的暗探說,這些日子,謝憐卿在靈州城養兵買馬,正如日中天地操練著,再過幾年會成氣候。”

這三年來,蘇家的錢財流動,大多去了這裏。放養了三年,可不能讓謝憐卿的兵馬成了氣候,威脅到天下安危。

謝天翊皺著眉頭,他盯著棋局看,心思卻不在棋局上:“這不難,靈州城雖然遠,但是人馬總是可以到達的,只需要安排個隨意的偷襲,既可以試探他們的虛實,又可以給他們一個警醒,讓他們心中猜疑難安。”

只是缺少一個由頭,將這二者聯系在一起,讓謝憐卿想到這偷襲是謝天翊給的警告。

還需要一個導火索。

柳眠月聽後,卻沒有為難的神情,她已經替謝天翊想好了。她放下棋子,對著謝天翊道:“前些日子蘇大人準備過生辰,不是被前朝大臣彈劾太過鋪張了嗎,臣妾瞧著也是,光是宣揚得全城皆知,擺了三天的宴席,說要與民同樂。”

“嗯,你父親今日上折子也說了這件事情,只是過生辰壽星最大,若是要真的彈劾起來,還得他過完這個生辰,且抓住他自己的口舌。”

“那就等他過完生辰,”柳眠月落下白子,“臣妾替皇上去送一份賀禮,臣妾已經想好送什麽了。”

“步雲要送什麽?”謝天翊完全被勾起了興趣,他看著柳眠月,只覺得看不盡的歡喜柔媚。

“一根金釵。”

柳眠月是早早就想好了的,這根金釵來的時候,柳眠月還在擔心自己不能擺脫上一世的宿命,可是這三年並未出差錯,所有的走向都還是和上一世一樣,謝憐卿和蘇容昭恩愛有加,都還在柳眠月的掌控之中。

謝天翊這樣的擔憂一來,柳眠月就立刻想到了這根釵子的用處。她重新派人重新打造了一根金釵子,只是這釵子稍適修改,成了別在冠子上的配飾,同心結也免去,用和田玉裝點。

皇後送禮,按著蘇家這樣招搖愛炫耀的心思,定然是要大肆宣揚一番的。柳眠月要的,就是這樣的宣揚,看起來是天家的恩德,可是這金釵到底難得,蘇大人一定會想起來從前自己也打過這樣的金釵,也一定會和旁人說起這段往事。

送來的金釵,柳眠月等同地還了回去,等於沒有接受過蘇家的恩惠,從前蘇家被彈劾釋放,那麽就和皇家無關,全都是旁人的關照。這樣一來,柳眠月替謝天翊撇清了關系,也還能留下金釵,日後當做證據,證明蘇大人並未說謊。

也能給前朝的大臣,抓住由頭,當朝彈劾。

前朝彈劾了蘇大人,謝憐卿一定會留心在意,這時候若是謝憐卿靈州城的兵馬再被偷襲,他們定然會慌亂不已,謝天翊和柳眠月的目的也自然就達到了。

彈劾了蘇大人,梅妃也會老實很多,也能減緩謝天翊應付她要付出的精力。

謝天翊從前在深宮,並不對這些東西上心,他和皇子鬥,和謝憐卿鬥,也都是用的男子之間的陰謀算計。柳眠月不一樣,柳眠月能用著隔岸觀火的身份,輕巧入局,不動聲色之間,就讓他們跌落在自己的手中。

這樣一來而去,甚是互補。柳眠月總能給謝天翊驚喜,總能讓謝天翊欲罷不能,目光裏都是柳眠月。

不怪謝天翊沈迷的,他本來就很喜歡柳眠月。

“步雲,”謝天翊知道柳眠月本沒有這些心思,但是他故意要這樣說,他要看柳眠月的反應,“你這樣做,是不是看梅妃不順眼,要拔除她。”

“其實也不用這樣麻煩的,你只要和朕說一句,朕也能不去她的宮中。”

謝天翊知道,柳眠月是那種一定要將話講清楚的性子,他這樣故意捉弄,柳眠月一定著急,一定臉都要漲得通紅罵他兩句。他喜歡看那樣的柳眠月,他覺得那樣的柳眠月可愛,他不會聽柳眠月解釋的。

柳眠月也不需要解釋的,柳眠月做什麽都可以,就算是柳眠月真有這樣的心思,謝天翊也會應允,謝天翊甚至會更高興。

果然,柳眠月立刻就急了起來:“皇上,若是臣妾有那些心思,這些年就不會放任您去梅妃宮中去的,皇上若是舍不得梅妃,不動她留下她也行。”

“皇上還要誕育子嗣,正需要個人選。”

柳眠月這三年,沒避諱什麽,也沒有懷上身孕,柳眠月心中也猶豫過的。她想是不是自己重生過來,自己的身子落了水,受了寒氣,便不能有孩子。若是她的身子不能,那麽的確需要給謝天翊重新找一個機會。

謝天翊沒再讓柳眠月說下去,他堵住了柳眠月的唇,讓柳眠月再也說不出來那些讓他生氣的話。

親了許久,謝天翊才睜開眼睛,看著柳眠月:“步雲,朕不會碰任何人,朕只想要和你有孩子。”

這句話,在柳眠月的心中,很重很重。

砸進了柳眠月的心裏。

上一世,謝憐卿滿口說愛她,可是都未曾這樣對她許諾過。

上一世的謝憐卿轉頭就投入了他人的懷中,震蕩起一夜又一夜的春水。

謝天翊,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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