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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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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宮中宴請,謝憐卿自從謝天翊張口要帶上家眷就知道不同尋常,這是沖著他來的,定然是謝天翊想要讓他親眼看著如何同柳眠月恩愛,可偏偏謝天翊是皇上,是謝憐卿不能推辭的人。

只能照做。

而蘇容昭身為蘇家的千金嫡女,又是謝憐卿的原配夫人,無論如何都是要出席的。這可把蘇容昭高興壞了,早早就在準備著穿什麽衣裳,給皇後帶什麽禮物。

謝憐卿對於蘇容昭的這些準備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只是在一旁看著興奮的蘇容昭走來走去,他神情冷淡,並不覺得要為這些事情多花心思。

蘇容昭本來高昂的興致在看到謝憐卿的冷回應後,有了不滿,她抱著謝憐卿的胳膊撒著嬌:“王爺,這種事情您怎麽能不上心啊。”

“又不是給我的禮物,我如何上心?”謝憐卿身子被蘇容昭拉扯著,也站起了身來,“你們女兒家的東西,我分辨不出來的。”

“你可以給我參謀參謀嘛,我知道王爺喜歡過皇後娘娘,我都不在意的,你避什麽嫌?”蘇容昭大度得很,“你幫我想想,是送首飾珠翠,還是送時興的胭脂水粉,這些皇後娘娘都不缺,也許看不上的。”

謝憐卿本來有些不耐煩,但是蘇容昭在他的懷中,陣陣馨香惹得他意亂神迷,讓他不由得也柔軟下來聲音,看向蘇容昭。他看著蘇容昭的那張臉,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說:“有一樣東西,或許皇後娘娘可以要的,就要看你給不給。”

“什麽?”蘇容昭好奇起來。

“我,你將我送去給皇後娘娘,再續前緣。”

謝憐卿眼看著蘇容昭的臉色變得難看,他心中大喜,上手捏住了蘇容昭的臉頰左右晃了晃。蘇容昭的身子也隨之晃動起來,可愛的模樣,像是一只小貓,謝憐卿的臉上有了些笑意,他知道,蘇容昭舍不得。

“王爺不要說這樣的話,我會當真的,我會覺得王爺不喜歡我,還不願意接納我。”蘇容昭低下頭,興致也消散了大半。

“我也只是說說而已,如今的皇後根本不會正眼看我,也只有你眼中有我,對我不離不棄。”謝憐卿還要說起這個,只是摩挲著蘇容昭的手背。

這又是戳到了謝憐卿的傷心處了,蘇容昭立刻握住了謝憐卿的手,對謝憐卿說:“你不用這樣妄自菲薄的,你很好,可是皇後娘娘也有更好的去處,人各有志,你有我啊。”

“容昭,”謝憐卿被鼓勵到了,他目光柔和,有無限的憐愛,“不用憂心禮物的事情,我已經替你選好了。我久在宮中,熟悉禮節,知道送什麽好,我已經差人去純金打造了一根金釵,到時候以你的名義送去。”

黃金易得,但是貴重的是心意,謝憐卿專程請了能工巧匠,將同心結嵌入了金釵樣式之中,表面不顯,可是仔細瞧了才能看出這暗藏玄機的別有洞天。謝憐卿說,這是祝福皇上和皇後娘娘永結同心。

釵子的確是漂亮輝煌的釵子,就連蘇容昭見慣了金銀的人都稱讚不已。這樣的難題就被謝憐卿輕巧地解決,蘇容昭對謝憐卿更是死心塌地了起來。

但這釵子,呈上來,入了柳眠月的眼,並沒有讓柳眠月很是歡喜。一場宮宴,觥籌交錯之下是無盡的勾心鬥角。皇上和臣子稱兄道弟,謝天翊的眼睛都要喝紅了,可是還要盯著謝憐卿和蘇大人看,不是誰都能當天子的,天家的富貴之下的痛苦,只有體會過的人才會知道。

按著計劃,柳眠月是要幫著謝天翊看著家眷的反應,從中找到端倪的,可是柳眠月卻因為一根金釵慌亂了心神,她看向蘇容昭,想要從蘇容昭的眼中得到緣由,蘇容昭為什麽要送她這根釵子。

可是蘇容昭卻沒有任何算計的神情,有的只是誠心的恭賀。

蘇容昭還是太天真了,柳眠月聽著那些在蘇容昭看來都是謝憐卿體貼溫柔的字句,她的心中泛濫起無限的惡心。

這根釵子,上一世也出現過,是謝憐卿打造的,謝憐卿專程請了能工巧匠,說要給柳眠月打造,問柳眠月想要什麽樣子的款式。柳眠月說夫妻自然是要永結同心的好,就要個同心結,討個好彩頭。

那時候的謝憐卿用了純金打造出來了一根金釵,送到了柳眠月的面前,柳眠月心中大驚歡喜,可是口中卻責怪著謝憐卿為自己亂花錢。

“哪裏需要用這麽多的黃金啊。”柳眠月輕輕撫摸著這根金釵。

“為了步雲,自然一切都要最好的,是值得的。”

那時候的柳眠月閉上眼睛,就能得到謝憐卿的吻和謝憐卿的愛,可是在她氣數要盡的時候,謝憐卿才將這根金釵的真切緣由告訴柳眠月。

“你以為是我很愛你才願意為你花那麽多的心思嗎,不是的。柳眠月,那不過是寄放在你那裏的錢財,等你死了,這些也都還是我的。柳眠月,你知道皇上為何執意要殺了你全家嗎,就是因為這根金釵。”

“柳家造反,權傾朝野,將朝中所有貪得的金銀全都置辦成了珠寶首飾,存放在你這裏,這些都是鐵證,從一開始我就為我自己想好了退路,成大事者總有人要犧牲。”

“你那樣愛我,為我犧牲也定然是心甘情願的,對嗎?”

“步雲,你我夫妻情分至深,你就當幫幫我,幫我最後一次吧。”

痛苦的回憶又翻攪出來,柳眠月受不住,她以為這根金釵這一世不會出現,她已經盡力避免著一切,她已經扭轉了部分的局面,可是這根金釵還是來到了她的手中。

她是不是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更改局面?

她還要努力嗎?

這根本來應該訴說著愛意的金釵給柳眠月帶來的只有痛苦的回憶,即使是黃金打造,那也不成。可是蘇容昭就在面前,柳眠月只能強顏歡笑地對著蘇容昭說謝謝。

“我很喜歡,也勞煩你費心了,以後不用多費這些心思。”

“皇後娘娘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這些東西娘娘不嫌棄已經是這些東西的福氣了,”蘇容昭聽柳眠月說喜歡,心中也安定下來,果然謝憐卿沒有哄她,謝憐卿做什麽事情都會讓蘇容昭放心,因而蘇容昭繼續說道,“前些日子,家父的事情讓皇上憂心了,家父一直都盡心為皇上效忠,以後也都會是。”

還有這樣的一層意思,柳眠月明白了,這樣鋪張的金釵,還真的要許多的金銀才能打造出來,謝憐卿如今是蘇家的女婿,有蘇家的仰仗,這釵子少不了有蘇家的貼補在裏頭,蘇家和謝憐卿在慢慢靠近。

場面話還是要說的,柳眠月也是皇後,她很快收起了思緒,對蘇容昭說道:“你放心,皇上前些日子徹查蘇大人也是因為朝中實在有著難以平息的聲音,經此一查,蘇大人也就算是分明了忠心,皇上以後也都會放心用蘇大人的。”

蘇容昭聽了,也放下心來,這場宮宴並不是苛責蘇家。蘇容昭放松了下來,她完成了謝憐卿吩咐她要做的事情,做完這一切的她重回到了謝憐卿的身邊,為謝憐卿布菜試暖熱。

謝憐卿察覺到了蘇容昭來到自己的身邊,他的目光也放在了柳眠月的身上,他在這一場宮宴中隨性自然,漫不經心,好像什麽都沒有放在心上,真的醉心做個王爺的模樣。

除了他的目光多餘看向了柳眠月。

為了能放心大膽地看著柳眠月,謝憐卿特意讓岳丈和謝天翊對酒,讓謝天翊醉到不省人事,看不清楚這宮宴上的眼波流轉。

謝天翊既然要搶了柳眠月,那麽謝憐卿就想要讓柳眠月知曉,謝天翊不是時時刻刻都會護著她的,入宮不是最好的抉擇,入王爺府才是。謝憐卿就這樣記恨著柳眠月,記恨著柳眠月連他的義妹都不願意當,他特意在蘇容昭送過菜來的時候,張開嘴賞了面子吃下去。

他的手也覆在蘇容昭的腰側,給了蘇容昭極大的滿足。

這些柳眠月都看在眼裏,她覺得很沒有意思。沈浸在情愛歡愉中的只有蘇容昭一人,柳眠月清醒抽身,她覺得謝憐卿是白費工夫。

柳眠月轉身看向了謝天翊,她還真的有些擔心謝天翊應付不過來。酒喝了那麽多,胃裏總是難受的,但是蘇大人神情越發驕傲自大起來,謝天翊做的這一切也沒有白費。做天子做君王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柳眠月已經悄悄吩咐了念安去讓禦膳房做些醒酒的湯來。

等下要讓謝天翊服下。

柳眠月想要看看謝天翊如何了,可是她看過去,並沒有看到醉醺醺站不起來的謝天翊。

她看到了一雙帶著醉意,雙眼通紅但目光中藏著冰冷的刀子,也如同幽深不見底的河流的謝天翊的一張臉。

謝天翊正凝視著柳眠月,明明渾身都是酒意,明明身子都要撐著桌子站著,明明他還沒有氣到謝憐卿,明明他才是這場對局的勝者,可是他卻處處占到了下風。

他好像失去了一切。

柳眠月手中的金釵,那同心結,謝天翊當然是看出來了的。

柳眠月一時之間被痛苦攫住了喉嚨,她第一次覺得謝天翊那樣的脆弱,那樣搖搖欲墜。

她不自覺地想要靠近謝天翊,她收起金釵,起身來到謝天翊的身邊。她知道謝天翊是故意的,故意要在她來到自己身邊的時候,假裝醉酒,跌倒在了柳眠月的懷中。柳眠月沒有推開謝天翊,她摟住謝天翊的腰,在眾人的目光下,她輕輕道:“瑾玄,你醉了。”

“嗯,朕醉了。”謝天翊順勢抱住了柳眠月,將頭埋入柳眠月的頸間,酒氣和風全都呼進了柳眠月的身子裏頭去。

筵席的眾人,臉色皆是震驚,楞了一楞。

柳眠月臉頰一紅,她的力氣太小了,不能夠將謝天翊完全扶住,她也要倒下來了。她害怕摔了謝天翊,她小聲在謝天翊的耳邊道:“你別裝得那樣像,我抱不住你。”

謝天翊沒有回話,但是放在柳眠月身上的力道,收了那麽一收,嘴也順勢貼著柳眠月的脖頸,親了過去。

......

還是蘇大人先咳了咳:“皇上,不然今日就到這裏吧,臣等告退,不打擾皇上了。”

誒,不是這個意思,柳眠月覺得他們裝大了,但是她不能解釋,她才要開口,可是謝天翊已經大手一揮要他們趕緊走了。

謝天翊還半真半假地發著酒瘋說:“你們快去吧,朕要和皇後好好敘說風月了,任何人都不要打擾。”

柳眠月腹誹著謝天翊的幼稚,她感覺到謝憐卿的目光從她身後直射過來,盯得她很緊,讓她不容忽視,讓她心中很不自在。

也在這時,謝天翊翻轉過身子,橫亙在柳眠月的面前,擋住了謝憐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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