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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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聽完蕭逸說的林如清躺在副駕駛位上笑。

蕭逸又說:“老媽過去說,誰嫁給我哥恐怕痛苦可以預期,她攢了一大堆財寶做彩禮,希望可以彌補,早上我在家陪我媽媽點了大半天還沒點到一半呢。”

車在市區開了很久,上了高速才提了點速度,林如清對京市不熟。

但各大一線城市的成熟商圈邏輯應該都是一致的,不至於會在城市的太邊緣。

“我們這是去哪?”林如清問:“不是去酒吧嗎?”

“他們改地方了。”蕭逸說:“梁術哥哥在游艇搞party,咱們到游艇上去玩,可有意思了。”

梁術的游艇超過了林如清的想象,不是那種站在甲板上都搖搖晃晃的小游艇,精準表述他面前這艘巨物應該稱作豪華郵輪。

蕭逸帶他上船,甲板上穿著時髦的明星模特舉著雞尾酒四處游走,不熟悉的面孔來來回回和他打招呼,向他舉起香檳杯。

紙醉金迷,聲色犬馬,蕭逸兌換了一大堆籌碼讓他玩,輪盤骰子游戲很讓人沈迷。不過他賭運一向不好,很快手上的籌碼就所剩無幾。

有人從身後拍他的肩膀,他回頭,看到方太初站在他身後。

林如清沒想到除了蕭晉默的那些發小,還會在這裏遇到方太初,不過再一想,方太初也是京市的少爺,只是他對這個圈子並不了解,方太初在這也並不奇怪。

“玩的開心嗎?”

“損失慘重。”

“看我的。”

方太初很自信的用手上的籌碼試了幾註,看了看林如清手上的籌碼:“跟我的註嗎?”

“嗯……”

跟了方太初的註,林如清漸漸回本,方太初贏多輸少,賭運亨通。

“我很喜歡這種很刺激的娛樂。”方太初拋灑籌碼的手筆很大,輸贏也是很大把:“下一把梭哈?”

林如清搖搖頭,他仍然很謹慎的壓上幾枚籌碼,方太初自信的傾其所有,這把依然是閑家勝。

方太初在一眾客人艷羨的目光裏執了一些大額籌碼給荷官,剩下的全部換了現金:“船上賺錢船上花,這是規矩,林經理,我請你喝酒。”

他跟在方太初身後,碰到蕭晉默的那些發小和他們打招呼,大家分散在郵輪不同的區域,各自有各自的娛樂。

方太初從香煙盒子裏抽出一支含在嘴裏,又把煙盒遞給林如清。

林如清擺擺手,方太初把煙盒放回口袋,摸出一支黑色的都彭打火機。

郵輪下層的舞池裏漂亮的男人女人在嘈雜的音樂與閃爍的燈光下縱情起舞。

舞池的臺子上,兩個男人跳著大尺度的貼身舞,一個胸肌健碩,腰身柔軟,眼神不斷釋放著挑逗的火花,脫下一件衣服便扔進人群裏,引來舞池內一陣騷動後暧昧的頂了頂胯,另外一個身形單薄,戴著口罩,露出的一雙纖細明亮的眼睛。

如果林如清能更早認出這個人就是沈司尋過去的助理薛茗,他就不會和方太初一起也跳上這個高臺。

方太初瀟灑的抽著煙,大方的拿出一大把鈔票塞到這兩個人手裏,把他們趕下了高臺,又豪氣的把手裏所有的現金灑進舞池。

他的狀態十分亢奮,舞池發出一陣又一陣興奮的尖叫,瞬間將吵鬧的音樂都掩蓋了過去。

林如清站在高臺上一陣頭暈目眩,好像就快要昏倒時,一只大手握著他的手從高臺上跳了下來,穿過早已瘋狂的人群。

林如清跟在他的身後,在這昏暗的舞池裏看不清他的樣貌,只能望到輪廓,卻莫名其妙的跟著他就跑了,像經歷了一場心甘情願被選擇的結果。

他在甲板上瘋狂吸入空氣,泠冽的冷風灌進肺裏刺激得他咳嗽了幾聲,還沒有咳完他又開始笑,他無法貫徹自己的矜持,轉身就抱緊了蕭晉默。

他本以為蕭晉默不會來了,郵輪早已駛離海岸,按照航線規劃,計劃是在日出時才會歸港。

蕭晉默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他肩膀上,又把他領進船艙內,船艙一層是社交酒會,蕭晉默要了向服務生要了一杯肉桂丁香熱紅酒。

林如清一杯熱果酒喝下去,身體熱得冒汗。

“你怎麽會在這裏?”林如清問,這樣的驚喜實在是意外而且徹底。

“這是我的單身party,我當然應該在這裏。”蕭晉默說得似乎很有道理。

“我是想知道你怎麽來的?”林如清端著水果酒的杯子:“我們現在離海岸線已經很遠了。快艇嗎?”

“我坐朋友的直升機來的。”

林如清以為蕭晉默又是在逗他開心,沒想到郵輪的甲板上真停了一架四翼軍用直升機,他坐進去的時候仍然覺得不敢置信:“蕭晉默,我們這是去哪?”

“回家。”蕭晉默就坐在他旁邊的位置:“我爸爸媽媽臨時改了明天的行程安排,一大早就要出門,不然我還準備陪你在船上玩會兒。”

“你弟弟不和我們一起走?”

“他又不帶男朋友見家長,你少替年輕人瞎操心。”

從頂層停機坪坐電梯回家,玄關換了了鞋他就被蕭晉默推去洗澡,林如清心裏惦記著玩樂,可蕭晉默不松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按著他在浴室幫他吹幹頭發就押著他去房間睡覺。

林如清體力又不好又撩不自知,每次蕭晉默都忍不住把他弄得虛脫,明天見家長的行程特別繁瑣,他都怕林如清中途就會體力不支倒下去,今晚索性什麽都不答應。

林如清在被子裏小心翼翼翻滾,擔心明天要怎麽表現才完美,還是怎麽表現都和完美沾不上邊。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儲淩的生日會,蕭家完美的過門妻子原本應該是那個樣子。

窈窕淑女,可愛溫婉,堆金積玉,富甲一方。

蕭晉默把他箍在懷裏,那只不安分的腿一下一下蹭在他的腹股溝上,林如清理智的想想,很小心的問:“蕭總,你說公司明天會不會有急事忽然需要我到崗立刻處理。”

“蕭什麽總,註意言辭,搞得我好像利用職位之便占你便宜一樣。”蕭晉默義正嚴辭:“再說,公司離了誰都照樣轉,見家長的大喜日子還被喊回去,這種班不上也罷。”

“對了,我不能給你們蕭家傳宗接代的事你爸媽都知道了嗎?”林如清焦慮的語無倫次。

蕭晉默很無奈的牽牽嘴角:“我爸爸媽媽都是高級知識分子,這種常識性的事當然知道。”

“嗯……我家情況……”林如清本來想說也不怎麽樣,蕭晉默沒讓他把話說完,自己補充:“爸爸做進出口貿易,媽媽是高級職稱教師,弟弟全獎進入醫學院,至於我男朋友……

沒有他就沒有今天1.37萬億管理規模的盛鑫基金,盡管他本人對此似乎是一無所知。”

蕭晉默不提還好,一提林如清就想起他那封社死的信,本來就對明天的見家長很沒信心,現在更是想學鴕鳥把頭埋在土裏去。

“蕭晉默,蕭晉默。”他把頭蒙在被子裏喊蕭晉默的名字,蕭晉默就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讓他把頭露出來,被子蒙著頭呼吸都要不通暢了。

“過去說過的話算數嗎?”林如清忽然問他:“過去說,我如果想要什麽直接向你許願,能回應嘛?”

“我能力範圍之內。”蕭晉默怕林如清又發散思維,還是給他畫了一個限定區域:“你要去空間站我暫時滿足不了。”

“我沒有那麽不講道理。”林如清往蕭晉默面前靠了靠,盡管他們已經胸膛緊貼:“以後能別提我寫那封信的事嘛,我其實挺不好意思,當時就是腦子一熱胡言亂語,誰年輕的時候還沒有非主流過呢。”

蕭晉默對這樣的要求即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而是提了另外一個要求:“回海城之後,你和我去一下泉山縣。”

怎麽忽然一下又說到工作的事上去了。

畢竟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一件私事需要他們還往縣城裏跑,林如清想了想:“我回去就調職了吧,還有什麽事是要和你一起做的?”

“是私事,我有點東西帶你去看。”

第一次去男朋友家應該註意什麽?

林如清坐在餐桌邊,一邊吃半只貝果一邊在網絡上認真學習。

“蕭晉默,我還沒給你家人買禮物。”林如清突然擡頭:“我不能空著手登門,那多不禮貌。你快想想,我帶什麽比較合適?”

“你看的網上那些網友們怎麽說?”

“網友們說不宜太貴重,也不要太寒磣,要表現出重視,但不要刻意……說了怎麽和沒說一樣。”林如清扁扁嘴:“我再搜一下。”

“別搜了,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司機已經到樓下了,吃完趕緊換衣服。”

蕭晉默雖然催促了一次,林如清還是很重視,心裏雖然著急,繁瑣的程序一步也不少,擦臉弄頭發都跑出來問蕭晉默:“咱們遲到了怎麽辦。”

蕭晉默不鹹不淡的說:“我家也沒安打卡機,不會有人給你扣獎金,就是我爸媽有點等不及,他們兒子滯銷三十年,可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坐在勞斯萊斯後排,林如清坐看右看,蕭晉默問他找什麽呢,這就是普通的量產型車,沒有一鍵起飛的功能,林如清不客氣的白他:“你不是說了準備好禮物了,在哪呢,我怎麽沒看見?”

蕭晉默把手上一束蝴蝶蘭遞到林如清眼皮子底下:“不是在這裏嘛。”

林如清大失所望:“不能光送花吧。”

“是啊。”蕭晉默友情提示:“你趕緊想幾句吉祥話,搜一搜應景的詩詞,一會兒在我家能派上用場。”

蕭逸昨天玩到大早上才回家,剛進家門想稍微睡會兒就被沈茹翡喊起來收拾體面。

他今天的任務很關鍵,要在林如清面前營造出一種家庭和睦,熱情好客的景象。

蕭逸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坐在屋子裏點頭,又補充:“爸媽,你們自然點就行,小林哥可好了,人不行也忍不了我哥那脾氣。”

“哪裏不自然了?”沈茹翡個幾分鐘就要對著鏡子照一照:“我發型還好吧,臉上不卡粉吧,這套珠寶配這身衣服合不合適,弟弟,你快給媽媽看看。”

聽到車開到院子裏的聲音,沈茹翡就坐不住了,一直聽姐姐誇林如清怎麽不錯。

雖然也看過照片,心中一直覺得也不過如此,大概自己兒子是被對方人格魅力降服。

走進院子裏一看,蕭晉默身邊清冽的男孩,人如其名,吉甫作誦,穆如清風,手捧一束蘭花,淡雅脫俗。

“晉默。”

沈茹翡喊了他們一聲,蕭晉默和林如清同時開口:“媽,我們回來了。”/“姐姐,你好。”

兩個人同時呆住,又同時看對方,還是林如清先開口:“阿姨怎麽這麽年輕。”

林如清一路上準備了無數吉祥話,只是這一聲姐姐一喊,沈茹翡臉上的喜悅便再沒有消散過。

“這就是我們小清吧,走,和阿姨進屋喝茶。”

沈茹翡一只手就挽上了林如清的手臂,仰頭使喚蕭晉默:“把花拿著啊。”

便笑盈盈的把林如清領進了家門。

廚師早就做好了無數茶點擺在茶臺上,沈茹翡撫平金棕緞子手繡旗袍坐下,讓蕭逸沖茶:“你爸去哪了?”

“接大姨電話去了,說是打你電話沒人接。”

沈茹翡想了想:“手機好像在梳妝臺上,你去給我拿過來。”

沈茹翡的氣質和沈茹之的氣質大相徑庭,沒有絲毫女強人的作風。

她著旗袍纖瘦優雅,配上一身上等翡翠貴氣逼人,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說話聲音很輕,卻讓人覺得不容置喙,擲地有聲。

蕭晉默的手一直握著林如清的手,知道他在自己家不適應,一會兒他爸來了恐怕更甚。

沈茹翡是過來人,以柔克剛,打消林如清的不安。

“小清,我家晉默說你愛吃甜的,這栗子酥才剛烤出來,還溫乎著,吃一塊兒。”沈茹翡端起小碟子遞到林如清面前。

真好吃。栗子陷炒的軟綿細膩,糖也放得恰到好處。

蕭晉默早飯沒讓他多吃,他現在特別有信心把桌上十八種中式小點心挨個嘗一遍。

而且嘴巴占著就不用怎麽說話。

他雖說口才不差,可這種場合總還是嘴巴笨拙,不善言辭,不知道該和長輩們寒暄些什麽,就坐著乖乖的笑,一副很懂規矩很有教養的表現。

沈茹翡也是個喜靜的性格,看林如清文文靜靜,端一杯茶坐的筆直,不卑不亢,嬌柔也有傲骨之氣,心裏很是滿意。

蕭逸和蕭克守一起回來的,林如清看見蕭克守有點不知所措,沈茹翡很適時的介紹:

“這是蕭晉默的爸爸,如清你別拘束,晉默帶你回家咱們就都是一家人。”

沈茹翡這樣一介紹,瞬間將兩人距離拉近。

蕭克守早年當老師,經商後做領導,閱人無數,看見林如清的長相就斷定這是個本分的乖孩子,格外喜歡。

他坐在茶臺的主人位上撩起袖子沖茶:“我兒子三十歲終於是穩定下來了,實在不容易。”

沈茹翡更是著急:“晉默,你戒指定好沒有,我們小清手上怎麽幹幹凈凈的。”

蕭晉默擡手拿茶杯:“約了設計師下星期見面。”

“你說的那是結婚戒指和鉆戒,訂婚戒指呢?還沒準備?你準備拖沓到什麽時候。”

沈茹翡一拍腿站起來:“鉆石鉆石沒有,珠寶珠寶不見,和你結婚真是苦頭吃盡。”急急往房間走。

蕭晉默沒看懂,問蕭克守:“我媽這是怎麽了。”

“媽媽太滿意小林哥了。”蕭逸插嘴:“準備給小林哥下個緊箍咒,怕小林哥反悔。”

沈茹翡拿了一只巨大的方盒子出來,上面寫著 Bvlgari,打開是一枚純白水晶鴿子蛋。

林如清再不了解珠寶也知道這價值不菲,不敢收下,蕭晉默是覺得造型有點誇張,並不適合,推辭:“這也太不方便了,小清又不需要走紅毯。”

“哪裏不方便。”沈茹翡不悅:“怎麽,小清還要在家端茶倒水伺候你?”

又對林如清說:“快收下,我還有好些這種小石頭,你們兩個婚禮辦完,以後都交給你保管。”

林如清記得蕭晉默過去和他說要大方,恭敬的謝過沈茹翡之後便將戒指往手上套,只可惜指環尺寸不適合,怎麽都推不到指根。

蕭逸笑嘻嘻的看那枚十三克拉的鉆石:“真不錯。”

又擡頭對蕭晉默說:“結婚戒指只能更大。”

蕭晉默撇他一眼:“你說你有東西送我,還說讓我永生難忘,趕快拿出來。”

“跟我去畫室。”

“你們先慢。”蕭克守喊住三個年輕人,從西服內口袋拿出厚厚的見面禮遞給林如清:“歡迎你來到我們家。”

蕭逸的畫室在三樓,房間裏堆滿了他的各種各樣的作品,畫架上是蕭逸剛完工不久的水彩,畫面是蕭逸當時無意間拍下的坐在寶鉑手表店裏的林如清。

他的目光無意聚焦著窗外,對即將面臨的未來尚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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