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瀆神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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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瀆神之罪
“在看什麽？臉這麽紅。”
苓術合上文書, 作賊心虛，“沒什麽，師尊怎麽來了？”
莊錦覆把手裏東西往她案頭一放, 那是一個浮雕的檀木小盒，道：“小零嘴。”苓術臉上露出笑意, 註意力被吸引過去，去開食盒時問：“是什麽好吃的啊？”
莊錦覆趁她註意力被零嘴吸引, 十分自然地拿過那合上的文書。
“別……師尊別看。”
這是能讓正主看到的東西嗎？
說話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莊錦覆已經翻開看了，她翻閱了幾頁, 問她：“哪來的？我記得李家主不會送這樣的話本。”
師尊語氣似乎不太高興……
這薄薄四五頁裏，詳細地寫了“苓術”如何在何種場景“冒犯”師尊, 師尊如何一面氣惱徒兒以下犯上，一面自甘沈淪在這歡愉中。
一向被世人崇敬的仙尊被人寫此種淫丨穢東西, 她看見了能高興才怪呢。
“她們誤交上來的……”
莊錦覆點點頭, 看封皮, 這不是苓術能寫出來的標題, 確是底下人誤交上來的東西。
“寫這種東西的人簡直是德行敗壞！怎麽能這樣寫我們高潔的仙尊呢！”
“嗯。”
苓術不敢說話了, 垂頭等著師尊罵，自己不僅看了還看得津津有味, 她還代入了，覺得很有趣味……打住！也不知道莊錦覆什麽時候來的，自己看這東西的樣子都被她盡收眼底了吧！
蒼天啊！莊錦覆這個正經人能受得了這種尺度的話本嗎？還不得把她掀出去。
“你喜歡這種？”
“喜歡, ”嘴快了，咋直接說出來了, 說完苓術迅速打嘴，“不是！我、我不喜歡, 這樣誤人性情的東西，不是好姑娘該看的。”
“可以試試。”
“我錯了師尊我再也不看了……”
“啥？”
等會兒，莊錦覆說啥？
“不是想要欺負師尊？”
苓術楞了半晌，意識到這是什麽地方，現在是什麽時候，忙站起來捂住她的嘴，做賊似看向門口，沈桐不在，她去文書庫整理丹脈文書了，還沒回來。
長老殿內分割十 二室，九個長老各一室，掌門一室，議事會一室，接待一室，今天歡迎苓術的就是在正殿議事會室，現下她獨自一人在丹脈長老的靜室內，門口大敞。
門外路過兩個修士，一個搬著一摞文書，一個跟在她身後問：“師姐，我遞交的申請長老看了嗎？我趕著給內門弟子答覆呢。”
“看了。”
二人走過去了，苓術長舒一口氣，目光回到莊錦覆臉上，卻見她坦然相視，好似她們剛剛只是聊了點吃沒吃飯的話題。
“我好忙呢……”不自然地放下手，苓術指著書案上堆積成山的，“這些都要盡快處理，內門弟子她們都等著我呢。”
“好吧。”莊錦覆閑適地繞過書案，背著一只手立於苓術身側，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撫摸上苓術頭頂的狐貍耳，輕聲道，“苓長老忙時別忘了我啊。”
苓術整個人懵掉了，以前在這外面，她哪兒得到過莊錦覆這樣的親昵，她也沒經歷過所謂暧昧，當下人傻了似的，看著對面人清麗的面容，薄唇一張一合，輕言細語。
“師尊也需要你。”
苓術更懵了。
莊錦覆說完還在她腦袋上一揉，很滿意地走了。
她剛出去，沈桐就回來了，看著新任長老臉頰紅紅，還以為地暖的法力輸出太高了，默默調低了點，端著新的文書過來，面無表情道：“這是剛整理出來的新文書，您看看。”
新文書高有半臂，苓術欲哭無淚：“怎麽還有那麽多啊！！！”咬咬牙，為了有一天能和莊錦覆比肩，努力學習努力工作！！！
一連半個月，苓術沒日沒夜地努力幹活，終於把堆積半月的活給幹完了，這茬忙完，還要忙著學習丹道知識，又高強度學了半月。
看得懂的看，看不懂的硬背，背下來總歸是沒錯的，先囫圇啃下來，記下問題，再去找師尊完整地學一遍，屆時再問問題，啥也不懂上去就問那是浪費時間，還不如自己摸到點門路再去尋她，莊錦覆也不是啥大閑人。
人家有耐心教，她尋思她作為被教的人，不能只是心安理得地受著，要付出同等努力，跟上莊錦覆的步調，好好學。
一來二去十二天又過去了。
是夜。
苓術在書房請教問題，學了個兩個時辰，也學得差不多了。
莊錦覆：“今日就先到這裏。你已入門，往後可不再趕進度了。”
苓術將翻開的書做好標記，合上，歸攏到一處，收拾完畢不像之前那樣直接走了，而是癱坐在椅子上，舒心道：“總算學完了，一個月不到就已入門，我簡直就是天才，哈哈！”
尋常丹道弟子入門至少需要半年的時間。
莊錦覆起身去倒了杯茶過來，遞給她：“嗯，我徒兒天資聰穎，一點就通。”
苓術雙手接過，記掛著她的事：“對了師尊，前日聽聞綠辰鎮地龍翻身，那邊情況如何？”
莊錦覆道：“不嚴重，無人傷亡，同山其鎮、金哩鄉情況一樣。”
苓術手指摸著茶杯，思忖道：“三月十七山其鎮地龍翻身，同月二十八金哩鄉也地龍翻身，四月十八綠辰鎮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難道這幾處之間有關聯？”
莊錦覆手指在桌面輕點一下，浮起一個立體地形圖，上面標記了四處地點，山其鎮、金哩鄉、綠辰鎮、南西城，她手指順著山脈走向指著，道：“山其和綠辰同屬一條地動帶上，就是此處，雅平地動帶，南西城也在此地動帶上。”
“而金哩鄉地動，卻遠在六十裏外。”
苓術問：“它們之間有關系嗎？”
莊錦覆道：“說不準，地動難測，隨機無常，金哩鄉地動烈度四等，房屋輕微晃動，或許只是一次尋常地動。”
“不過，仍然不可以掉以輕心。我會繼續監測，”莊錦覆順手揉揉苓術的狐貍耳，輕笑，“你無需擔心。”
苓術順勢坐起來，環住莊錦覆的腰身，道：“還是擔心師尊太累，那麽大一個上清界，天災來了只靠你一個人護佑。”
莊錦覆撫摸著她的狐貍耳，感受她鮮活生命的熱度，輕笑道：“師尊定會竭盡所能，哪怕功力散盡，也要護好上清界。”
似乎莊錦覆很喜歡摸她的狐貍耳朵，讓她摸個夠吧，苓術埋怨道：“天庭也不知道多派一些神仙下來庇護，萬一沒護好，那不都怪你一個人嗎？天庭壞。”
莊錦覆柔聲道：“三百年來整個上清界飛升的，唯古婉與我二人而已，古婉雖了悟飛升，但並非贖完過去犯下的罪過，尚不能位列仙班，為地仙，故而只剩為師一人，為師不擔起這責任，那誰來擔呢？術兒嗎？”
苓術大言不慚道：“要是我能封神，我把那些因公殉職的、救濟災民而死的、保護動物而死的人等等，那些好人全封了神，一人劃一塊地界，讓她們全都來幫你守護上清界，這樣你一個人就不用擔那麽大的風險，你就不會那麽累了。”
“好啦，師尊知道你想對我好。”莊錦覆輕撫她的秀發，誠摯地問，“既然你待我之心拳拳，那麽此前在水月溫泉我問你的話，你考慮好了嗎？”
苓術未答此話，松開環住她腰身的手，站起身來：“用不了多久，師尊要出發去南西城了吧？”
莊錦覆：“嗯，兩日後就出發。”苓術一直未給她答覆，許是不想去了，也是，天災兇險，在危險之前求自保，是人之常情，“你留在清息山吧，等我回來。”
“不是說需要我？”
“可我也不能勉強你。”
“我何時說過不願意？”
“你一直未給我明確的答覆，我以為……”苓術的指尖攔在她唇邊，不許她繼續說，“你記掛著天下生民，我不同，在我心裏你最大，你需要我，我豈會不應你之需。”
苓術望著她，眼神是一貫的情深義重：“今夜，可以嗎？”
“今夜太晚。”
“那麽明日？”
“好。”莊錦覆夙願得償，神色總算輕松，她看著苓術的眼中深情，回以的卻是另一種難解的情愫。
莊錦覆自知，天災到來的時候，一切不能上達天聽的隱秘情感，就要曝光在天庭的審判之下。
如何曝光？
她能保人性命無虞，卻不能保證人不會受傷，一切能治的外傷，哪怕只有一個人輕傷，譬如刮破點皮，這過錯也要算在她頭上。
天庭太嚴苛，她是這秩序之中的人，在她之上更有重重掣肘。
正如古婉所說，或許天庭選仙的制度是錯的，只選修無情道的人，那麽修習其她道的人的修行就不是修行了嗎？
有時天庭不如人間。世家獨大，選修士途徑閉塞，王裏賦尚可拼一個無論世家寒門都能參加的仙門大考，而天庭選護界之仙的範圍限制在修無情道的飛升之人，未免狹窄。
這死板的要求鑄成了她最掙紮的痛楚。
一邊是愛人，一邊是萬千生民，她從來都沒有選擇。
當初她自詡修行大成，絕不再動凡心，事實告訴她，人的情感和自然災害到來一樣不可預測，也永遠不能估測它到底能給人帶來多大的影響。
這世上沒人沒有感情，神仙也逃不過。
她修這無情道，到底算錯還是對？她尋不到答案，或許有一天會有答案。
苓術對上莊錦覆回望回來的眼神。
又來了，這難解的情愫，到底是何種意思？這次與上次不同，她讀出珍重的意思來，珍重得好像此生的最後一面。
去渡一次天災，何至於就要生要死了？
“師尊，你看我的眼神，讓我有些不安。”
“沒什麽，”莊錦覆眼中濃重、深邃如海的情愫退去，換上溫柔的笑，她欣慰道，“只是突然覺得，術兒長大了許多。”
苓術聰明，順著這話就能想到藏在言外的不寧，“師尊可是怕我以後不再需要你了？”
未等莊錦覆回答，苓術給了一方強心藥，笑答：“我永遠愛你，我一直需要你親我抱我，回應我，哪怕你一輩子都愛不上我都沒關系，只要你不討厭我就好了。”
被審判成為身負罪孽之仙，苓術還會愛她嗎？
莊錦覆心中苦笑。
她要苓術親眼看著自己墜下凡塵，看盡自己的不堪之處，好讓苓術從此不再愛她，徹底斷了這無果的愛情，至於自己如何，全都當作貪戀紅塵的果報。
明晚就當成審判前的最後沈淪。
莊錦覆視線粘著她的臉龐，傾身湊近她的呼吸：“口口聲聲叫我師尊，我是否該治你一個褻瀆之罪？”
苓術心想，她主動湊過來，不如順勢抓住她。她抓上莊錦覆的衣領，食指拇指撚著，中指扣到交領的縫裏頭去，拉長尾音仿佛勾魂攝魄道：“那叫……仙尊？”
“瀆神之罪。”
苓術得意道：“那也是仙尊您應允了的。”
莊錦覆認栽，面色平靜地玩味道：“狐貍精就這點手段？”
苓術用手臂的勁力，把人往身前拉，發揮狐妖皮相的媚美，甜媚的嗓音說出的一字一句，像是細細密密的吻：“那美人許我占個唇舌便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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苓術合上文書, 作賊心虛，“沒什麽，師尊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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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錦覆趁她註意力被零嘴吸引, 十分自然地拿過那合上的文書。
“別……師尊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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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莊錦覆已經翻開看了，她翻閱了幾頁, 問她：“哪來的？我記得李家主不會送這樣的話本。”
師尊語氣似乎不太高興……
這薄薄四五頁裏，詳細地寫了“苓術”如何在何種場景“冒犯”師尊, 師尊如何一面氣惱徒兒以下犯上，一面自甘沈淪在這歡愉中。
一向被世人崇敬的仙尊被人寫此種淫丨穢東西, 她看見了能高興才怪呢。
“她們誤交上來的……”
莊錦覆點點頭, 看封皮, 這不是苓術能寫出來的標題, 確是底下人誤交上來的東西。
“寫這種東西的人簡直是德行敗壞！怎麽能這樣寫我們高潔的仙尊呢！”
“嗯。”
苓術不敢說話了, 垂頭等著師尊罵，自己不僅看了還看得津津有味, 她還代入了，覺得很有趣味……打住！也不知道莊錦覆什麽時候來的，自己看這東西的樣子都被她盡收眼底了吧！
蒼天啊！莊錦覆這個正經人能受得了這種尺度的話本嗎？還不得把她掀出去。
“你喜歡這種？”
“喜歡, ”嘴快了，咋直接說出來了, 說完苓術迅速打嘴，“不是！我、我不喜歡, 這樣誤人性情的東西，不是好姑娘該看的。”
“可以試試。”
“我錯了師尊我再也不看了……”
“啥？”
等會兒，莊錦覆說啥？
“不是想要欺負師尊？”
苓術楞了半晌，意識到這是什麽地方，現在是什麽時候，忙站起來捂住她的嘴，做賊似看向門口，沈桐不在，她去文書庫整理丹脈文書了，還沒回來。
長老殿內分割十 二室，九個長老各一室，掌門一室，議事會一室，接待一室，今天歡迎苓術的就是在正殿議事會室，現下她獨自一人在丹脈長老的靜室內，門口大敞。
門外路過兩個修士，一個搬著一摞文書，一個跟在她身後問：“師姐，我遞交的申請長老看了嗎？我趕著給內門弟子答覆呢。”
“看了。”
二人走過去了，苓術長舒一口氣，目光回到莊錦覆臉上，卻見她坦然相視，好似她們剛剛只是聊了點吃沒吃飯的話題。
“我好忙呢……”不自然地放下手，苓術指著書案上堆積成山的，“這些都要盡快處理，內門弟子她們都等著我呢。”
“好吧。”莊錦覆閑適地繞過書案，背著一只手立於苓術身側，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撫摸上苓術頭頂的狐貍耳，輕聲道，“苓長老忙時別忘了我啊。”
苓術整個人懵掉了，以前在這外面，她哪兒得到過莊錦覆這樣的親昵，她也沒經歷過所謂暧昧，當下人傻了似的，看著對面人清麗的面容，薄唇一張一合，輕言細語。
“師尊也需要你。”
苓術更懵了。
莊錦覆說完還在她腦袋上一揉，很滿意地走了。
她剛出去，沈桐就回來了，看著新任長老臉頰紅紅，還以為地暖的法力輸出太高了，默默調低了點，端著新的文書過來，面無表情道：“這是剛整理出來的新文書，您看看。”
新文書高有半臂，苓術欲哭無淚：“怎麽還有那麽多啊！！！”咬咬牙，為了有一天能和莊錦覆比肩，努力學習努力工作！！！
一連半個月，苓術沒日沒夜地努力幹活，終於把堆積半月的活給幹完了，這茬忙完，還要忙著學習丹道知識，又高強度學了半月。
看得懂的看，看不懂的硬背，背下來總歸是沒錯的，先囫圇啃下來，記下問題，再去找師尊完整地學一遍，屆時再問問題，啥也不懂上去就問那是浪費時間，還不如自己摸到點門路再去尋她，莊錦覆也不是啥大閑人。
人家有耐心教，她尋思她作為被教的人，不能只是心安理得地受著，要付出同等努力，跟上莊錦覆的步調，好好學。
一來二去十二天又過去了。
是夜。
苓術在書房請教問題，學了個兩個時辰，也學得差不多了。
莊錦覆：“今日就先到這裏。你已入門，往後可不再趕進度了。”
苓術將翻開的書做好標記，合上，歸攏到一處，收拾完畢不像之前那樣直接走了，而是癱坐在椅子上，舒心道：“總算學完了，一個月不到就已入門，我簡直就是天才，哈哈！”
尋常丹道弟子入門至少需要半年的時間。
莊錦覆起身去倒了杯茶過來，遞給她：“嗯，我徒兒天資聰穎，一點就通。”
苓術雙手接過，記掛著她的事：“對了師尊，前日聽聞綠辰鎮地龍翻身，那邊情況如何？”
莊錦覆道：“不嚴重，無人傷亡，同山其鎮、金哩鄉情況一樣。”
苓術手指摸著茶杯，思忖道：“三月十七山其鎮地龍翻身，同月二十八金哩鄉也地龍翻身，四月十八綠辰鎮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難道這幾處之間有關聯？”
莊錦覆手指在桌面輕點一下，浮起一個立體地形圖，上面標記了四處地點，山其鎮、金哩鄉、綠辰鎮、南西城，她手指順著山脈走向指著，道：“山其和綠辰同屬一條地動帶上，就是此處，雅平地動帶，南西城也在此地動帶上。”
“而金哩鄉地動，卻遠在六十裏外。”
苓術問：“它們之間有關系嗎？”
莊錦覆道：“說不準，地動難測，隨機無常，金哩鄉地動烈度四等，房屋輕微晃動，或許只是一次尋常地動。”
“不過，仍然不可以掉以輕心。我會繼續監測，”莊錦覆順手揉揉苓術的狐貍耳，輕笑，“你無需擔心。”
苓術順勢坐起來，環住莊錦覆的腰身，道：“還是擔心師尊太累，那麽大一個上清界，天災來了只靠你一個人護佑。”
莊錦覆撫摸著她的狐貍耳，感受她鮮活生命的熱度，輕笑道：“師尊定會竭盡所能，哪怕功力散盡，也要護好上清界。”
似乎莊錦覆很喜歡摸她的狐貍耳朵，讓她摸個夠吧，苓術埋怨道：“天庭也不知道多派一些神仙下來庇護，萬一沒護好，那不都怪你一個人嗎？天庭壞。”
莊錦覆柔聲道：“三百年來整個上清界飛升的，唯古婉與我二人而已，古婉雖了悟飛升，但並非贖完過去犯下的罪過，尚不能位列仙班，為地仙，故而只剩為師一人，為師不擔起這責任，那誰來擔呢？術兒嗎？”
苓術大言不慚道：“要是我能封神，我把那些因公殉職的、救濟災民而死的、保護動物而死的人等等，那些好人全封了神，一人劃一塊地界，讓她們全都來幫你守護上清界，這樣你一個人就不用擔那麽大的風險，你就不會那麽累了。”
“好啦，師尊知道你想對我好。”莊錦覆輕撫她的秀發，誠摯地問，“既然你待我之心拳拳，那麽此前在水月溫泉我問你的話，你考慮好了嗎？”
苓術未答此話，松開環住她腰身的手，站起身來：“用不了多久，師尊要出發去南西城了吧？”
莊錦覆：“嗯，兩日後就出發。”苓術一直未給她答覆，許是不想去了，也是，天災兇險，在危險之前求自保，是人之常情，“你留在清息山吧，等我回來。”
“不是說需要我？”
“可我也不能勉強你。”
“我何時說過不願意？”
“你一直未給我明確的答覆，我以為……”苓術的指尖攔在她唇邊，不許她繼續說，“你記掛著天下生民，我不同，在我心裏你最大，你需要我，我豈會不應你之需。”
苓術望著她，眼神是一貫的情深義重：“今夜，可以嗎？”
“今夜太晚。”
“那麽明日？”
“好。”莊錦覆夙願得償，神色總算輕松，她看著苓術的眼中深情，回以的卻是另一種難解的情愫。
莊錦覆自知，天災到來的時候，一切不能上達天聽的隱秘情感，就要曝光在天庭的審判之下。
如何曝光？
她能保人性命無虞，卻不能保證人不會受傷，一切能治的外傷，哪怕只有一個人輕傷，譬如刮破點皮，這過錯也要算在她頭上。
天庭太嚴苛，她是這秩序之中的人，在她之上更有重重掣肘。
正如古婉所說，或許天庭選仙的制度是錯的，只選修無情道的人，那麽修習其她道的人的修行就不是修行了嗎？
有時天庭不如人間。世家獨大，選修士途徑閉塞，王裏賦尚可拼一個無論世家寒門都能參加的仙門大考，而天庭選護界之仙的範圍限制在修無情道的飛升之人，未免狹窄。
這死板的要求鑄成了她最掙紮的痛楚。
一邊是愛人，一邊是萬千生民，她從來都沒有選擇。
當初她自詡修行大成，絕不再動凡心，事實告訴她，人的情感和自然災害到來一樣不可預測，也永遠不能估測它到底能給人帶來多大的影響。
這世上沒人沒有感情，神仙也逃不過。
她修這無情道，到底算錯還是對？她尋不到答案，或許有一天會有答案。
苓術對上莊錦覆回望回來的眼神。
又來了，這難解的情愫，到底是何種意思？這次與上次不同，她讀出珍重的意思來，珍重得好像此生的最後一面。
去渡一次天災，何至於就要生要死了？
“師尊，你看我的眼神，讓我有些不安。”
“沒什麽，”莊錦覆眼中濃重、深邃如海的情愫退去，換上溫柔的笑，她欣慰道，“只是突然覺得，術兒長大了許多。”
苓術聰明，順著這話就能想到藏在言外的不寧，“師尊可是怕我以後不再需要你了？”
未等莊錦覆回答，苓術給了一方強心藥，笑答：“我永遠愛你，我一直需要你親我抱我，回應我，哪怕你一輩子都愛不上我都沒關系，只要你不討厭我就好了。”
被審判成為身負罪孽之仙，苓術還會愛她嗎？
莊錦覆心中苦笑。
她要苓術親眼看著自己墜下凡塵，看盡自己的不堪之處，好讓苓術從此不再愛她，徹底斷了這無果的愛情，至於自己如何，全都當作貪戀紅塵的果報。
明晚就當成審判前的最後沈淪。
莊錦覆視線粘著她的臉龐，傾身湊近她的呼吸：“口口聲聲叫我師尊，我是否該治你一個褻瀆之罪？”
苓術心想，她主動湊過來，不如順勢抓住她。她抓上莊錦覆的衣領，食指拇指撚著，中指扣到交領的縫裏頭去，拉長尾音仿佛勾魂攝魄道：“那叫……仙尊？”
“瀆神之罪。”
苓術得意道：“那也是仙尊您應允了的。”
莊錦覆認栽，面色平靜地玩味道：“狐貍精就這點手段？”
苓術用手臂的勁力，把人往身前拉，發揮狐妖皮相的媚美，甜媚的嗓音說出的一字一句，像是細細密密的吻：“那美人許我占個唇舌便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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