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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趙赤被迫擡著脖子,艱難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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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趙赤被迫擡著脖子,艱難吐字

劍傷處生出新肉,斷掉的血管重新連接,妖力在經脈裏強橫地流轉,樹上積雪裏的每一粒冰晶、躲藏在積雪之下動物的氣息、每一絲風吹來的方向,她都能清晰地感知。

被鎖定的目標,黑夜裏逃命的趙赤,正在借林中樹葉的掩映低飛逃命。

她陡然被一陣殺意震懾,回頭卻不見任何追蹤之人。

再向前沖時,斜前方有樹上積雪掉落,她握緊手中劍,感知著殺意來源,卻無法捕捉對方的任何氣息。

苓術?不可能,她刺中的每一劍都是致命傷。

繼續往前飛,斜前方、左右兩側頻頻有積雪掉落。

是誰?誰在追著她?

眼前遽然一亮,白光刺眼,赫然是驚雷劈樹。

雷!

趙赤頭冒冷汗,苓術身有舊傷,再添致命新傷,這種程度的傷,只有上清山的仙人莊錦覆能救,但莊錦覆出發去東籬了,一個時辰之內絕對趕不回來,沒人能治苓術的傷,她只有死路一條,苓術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不可能!

趙赤不敢停,顧不上什麽隱蔽了,在林中橫沖直撞,只求一線生機。

一聲悶響,一團雪球擊在趙赤的腳邊,緊接著數團雪球被粉紫色的法力帶著飛過來,趙赤以法力掃除,但那雪球又多又密,打中人十分疼痛,卻不會致命,連擊了一刻鐘,甚是煩人。

趙赤疲於應付,松懈之時,忽見一道劍光,從頻繁而密集地雪球中飛來,趙赤瞧見了持劍人的臉。

這張臉有些許稚氣,卻生得美艷,唇角掛著的獰笑瘋感十足,媚眼奪人心魄,被這雙眼睛盯住,會有種令人膽寒的懼怕感。

“趙赤,你欺騙我。”

劍指心口,不曾有一毫的偏移。

兩劍鏗鏘相撞,趙赤道:“我今日若死在你手下,明日勢必有人來找你算賬。”

苓術呵笑出聲:“你的命原來這麽貴啊,死了還有人為你討公道。”

趙赤被苓術的劍氣壓得寸寸下落,咬牙堅持道:“你以為上清山是誰都能進的嗎?我如今的身份還是丹脈門下,善紀長老的內門弟子,如果我死了,那整個清息山的人都能為我做證,我去過清息山,找你,你跟我走了之後,我就死了,你說,她們是信一個妖女還是信一個世家推薦的修士呢?”

“好歹毒的算計,”苓術咬牙切齒,“你為何殺我?”

趙赤的腳已被壓至地上,後仰著身子承受著千年妖力的帶來的強橫劍氣:“不是所有人都像仙尊一樣希望你活著。”

苓術用法術控制著劍,手離開劍柄,鼓掌道:“好,很好,要我死的人,我會親手一個一個都處理了,你運氣很好,你是第一個。”

“你、你要幹什麽?”趙赤被突然暴漲的威壓嚇得腿軟,登時跌坐在地上,劍也脫手。

苓術控著劍往她的腳筋而去,幽幽地說:“你想挑斷我的腳筋,我記得。”

劍出劍落,快到仿佛是虛影閃過,趙赤的雙腿之下,鮮血染紅了白雪。

趙赤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趙赤,為何不喊啊?”苓術收回劍,蹲在她身邊,掐著她的臉頰,惡狠狠道,“是我下手太輕了?還是有骨氣不怕死?”

趙赤被迫擡著脖子,艱難吐字:“我賭你不敢殺我。”

“你殺了我,你就回不去了。”

苓術掐住她臉頰的手加重了力道,鋒利的狐爪刺破她的皮肉:“你憑什麽敢揣測我?”

趙赤笑得胸腔起伏:“苓術,你對你師尊的覬覦之心全寫在臉上了,下次愛人之前,先把弱點藏好。”

“徒生愛上師尊,你是真大膽啊,她這次罰你跪雪,下次是不是趕你下山呢?清冷孤傲的仙尊會容許一個妖物對她以下犯上的覬覦嗎?哈哈哈哈哈。”

苓術吼道:“我的事與你何幹!”

趙赤眼神輕蔑:“小妖物被激怒了,有趣。”

趙赤一臉得意的樣子激怒了苓術,苓術將她的頭往地上摜,接著又拖起來,過肩摔,趙赤兩條腿已然廢了,後續習武練劍是不再可能了。

但是趙赤仍是一臉輕松,甚至被摜到地上再爬起來之時對苓術還滿是嘲弄。

苓術簡直要抓耳撓腮,這個人,殺不得,輕易放過也難洩心頭之恨。

趙赤一灘爛泥似地躺在地上,苓術站在 她身側,氣惱地思忖著。

趙赤:“還有什麽招,來吧。”

苓術仍在沈默。

趙赤手肘撐起地,緩緩從地上站起,路是走不了了,苓術身上的堪比大乘期的威壓在警示著,苓術已經殺不了了。

“既然你沒什麽高招,我也就不跟你在此耗費時間了。”趙赤的劍已到腳邊。

苓術忽然道:“站住。”

陰惻的殺意又起,趙赤來不及反應,低頭時便看見一只手穿進她的丹田處。

“你們人想要挖我的妖丹,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們也會被我挖金丹。”

“噗”——趙赤口中鮮血噴湧而出。

苓術將那散發著金光的金丹捏在手裏,頃刻間,化為齏粉。

“你說你是丹脈門下弟子,那便是丹修吧,沒了內丹,你還怎麽凝聚法力煉丹呢?可惜可惜,一個雙靈根的修士下半輩子只能煉出下品靈丹,你說,善紀長老會留一個廢物在門內嗎?她會趕你下山嗎?”

趙赤怔楞住,她被失意席卷了,上清界每一位修士在練氣期就開始結丹,金丹關乎修士修煉的一生,她自詡雙靈根天資卓越,年僅十七歲就已能煉出一階上品修元丹,她僅憑一顆丹藥便獲得了世家的舉薦名額,她如願來到上清山拜入最喜歡的長老門下。

她沒想到選擇殺苓術是一條自毀前程的路。

這妖女……這妖女她她她她竟敢!

“啊啊啊啊啊啊!!!”

趙赤徹底崩潰了,因為她徹底廢了。

“我要殺了你苓術,我要殺了你!!!”

趙赤沒了法力只能揮劍亂殺,苓術卸了她的劍,用妖力逼著她:“告訴我,到底是誰要我死?”

趙赤任由苓術架著自己:“沒有人,沒有人要你死,是我要你死,我嫉妒你僅憑一身血脈就入了仙尊的眼,你明明什麽都沒有做,而我們這些普通人,起早貪黑地修行,為了爭搶靈氣大打出手,入門選考考不過,好不容得了一個世家推薦的名額,進入了上清山,到頭來還是比不過你們這種靠血脈躋身宗門的人,我恨,我恨啊!”

苓術怒道:“血脈,呵,血脈哈哈哈哈哈!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事,要是我能選擇,我定不會選擇作為一個半妖出生,哪怕我另一半血脈貴不可言,我也不願,我出生在世,可我的背後空無一人,唯一的族人我的娘親也被你們修士逼迫死了,如今要我在這滿山修士的上清山修行,修行哈哈哈哈哈!你恨!我就不恨嗎!”

趙赤聽罷,突然緩了下來:“你也那麽慘啊?”

苓術楞住:“……不然呢?”

趙赤:“要不你先放開?淒慘人不為難淒慘人。”

苓術覺得掐著她也沒用,她咬死了不松口,剛失了金丹,脆弱不堪,她腦瓜裏的那些非法手段也用不了,不然真想把這人千刀萬剮才洩氣。

苓術遂放手,甫一放手,趙赤就掐了上來:“你挖我金丹,我掐死你!”苓術不敢用力,怕一個揮手就把人弄死了,苓術收了妖力,反去掐她的脖子:“你捅我,我掐死你!”

“你說的貴人是誰?!”

“沒有誰,只有我自己!”

“給姑奶奶我死!”

“我掐死你,死妖女!”

而後兩個人扭打在一起,一個不讓一個,在雪地裏滾了好幾圈,滿身臟汙,頭發全散了,誰也不想放過誰。

第二天一大早,上清山山腳門口來了兩個像叫花子一樣的人。

守山門的師姐們的尖叫聲響徹山野。

“妖物!有妖物!!!”左邊的師姐尖叫,右邊的師姐拔劍迎敵,她們面對著兩個不像人樣的人:一個衣衫破破爛爛,衣服上都是血窟窿,另一個人丹田處破開一個大洞,渾身沾著雪晶。

苓術拿下腰上幹凈的翠玉蓮紋玉佩,舉到二人面前:“清息山的妖物。”

另一個人也同時拿下了腰上玉佩,舉到二人面前:“丹經峰趙赤。”

師姐們查驗過後,確定是上清山的人,兩人不知道經歷了什麽才傷成這樣,連忙用傳音符呼叫各脈長老來領人。

不一會兒一個穿藍袍子的白發女子禦劍而來,見到趙赤時神色淡淡的,說了句:“跟我回去。”轉身便走,也不管趙赤跟不跟得上,禦劍了就離開,趙赤低頭拘謹地跟著。

苓術本想自己走,看到善紀長老來領人,她也想有人來領。

畢竟她說過師尊不會嫌徒兒麻煩,無論何時,她都不會拋下她不管。

她們那樣爭吵過,莊錦覆還會來接她嗎?

苓術心焦地等她出現。

可她沒等到。

出現在山門前的是一身紫衣的王裏賦。王裏賦見她第一句,便罵了聲:“孽障。”

守門師姐畢恭畢敬對王裏賦行禮,苓術瞧見她第一眼就啐了她一口,守門師姐大驚失色。

王裏賦用帕子抹去,面色不悅:“孽障,還不上來。”

苓術只能跟著她上去,王裏賦要禦劍,苓術不會禦劍,她要走臺階,經過王裏賦的時候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她,一階一階往上爬。

王裏賦禦劍到她跟前,法力一引,苓術便被她帶在身後。

“放我下去。”

“萬階臺階,你要爬?”

“那也比跟你共乘一劍好!”

苓術看準地面,作勢要跳下去,卻被王裏賦拽住:“待著。”然後猛地上升數丈,再往下跳就是粉身碎骨。

苓術掙紮要甩開她的手,王裏賦的態度不容置疑,苓術無法,想起那人,那人寧願陪她爬萬階臺階也不願與她共乘一劍,她對自己,到底是什麽情感?

“我師尊呢?她為什麽……不來接我?”

“你還有臉提她?”

“問一句怎麽了?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我問一句我師尊去哪兒了為什麽不來接我也不行嗎?”

“沒殺人,筆談山鎮靈陣裏,你濫用妖力欺負同門,險些將二十三人困殺在陣內,犯下此等大錯,你還有臉提你師尊?她當初違逆所有人堅持要收你為徒,你就是這麽回報她的?”

“我又沒讓她收我為徒!”

王裏賦氣得想踹她下劍:“你……孽障。她不在山門,那我這個掌門就替她好好管教你。”

王裏賦猛地調轉了方向,苓術掐住她的手臂:“餵!你帶我去哪兒!”

“水嘉湖。”王裏賦忍著手臂的痛意,顰眉隱忍道。

“水牢啊?”苓術掐得更用力了,仿佛再用點力,就能把肉給擰下來了,“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母親!”

王裏賦指著手臂:“你還知道我是你母親,你一點尊敬都學不會嗎?”

苓術翻了個白眼,松開手,懶得搭理她。離水嘉湖越來越近,苓術暗自思忖,她手裏有李嫦的劍,是不是可以試一試禦劍飛行?

她背著王裏賦偷偷用法力引著劍,卻發現上清山靈氣稀薄,劍靈需要靈氣溫養,此刻狀態不佳,苓術引了數次,劍都不願出鞘。

“別試了。”王裏賦冷淡道,“你破壞了鎮靈陣,現下整個上清山靈氣失衡,長老們正在重結陣法,要恢覆正常還需要一兩日,這次你引起了眾怨,作為掌門,我不得不罰你。”

“……”

王裏賦叉腰嘆氣道:“你什麽時候能改改你的臭脾氣?人家沒動手要你的命,你好好的拖人到陣裏困殺,這回就算你師尊為你說話你也逃不過責罰,老實在水嘉湖裏思過。”

苓術橫眉冷豎:“她們罵我,我反擊,我沒錯。”

王裏賦語重心長道:“反擊的方式並非只有殺人一條,別人罵你一句,你就殺一個人,天下人都罵你,你便要殺盡天下人,未免偏激,不是所有的聲音都值得你在乎,與其在這些事上招惹麻煩,倒不如多花些時間專心修煉,飛升成大道之後,那些反對你的聲音大多會為你的實力所折服,實力能讓大多數人閉嘴。”

她怎麽突然給好臉了?

苓術不吃這套:“我就是沒錯,她們想我死,我犯不著給一群想我死的人好臉,你也一樣,最想殺我的人,不就是你嗎?我渡天劫的時候,你巴不得我渡劫失敗,我都給你記著呢。依我看,指使趙赤來刺殺我的人就是你。”

王裏賦皺眉,眉頭緊皺,眸中思緒漸深:“我從未派人殺你。”

苓術撇嘴:“誰信你的鬼話。”

“愛信不信。”

二人話不投機半句多,路上苓術多次想試著禦劍飛行,都被王裏賦當初抓住,化神期多年穩紮穩打的修為對抗剛掌握千年妖力的苓術,誰也沒爭過誰,到底還是苓術不夠老練落了下風,苓術被緊緊制著押著關進了水嘉湖。

“狗東西你放我出去,我沒有錯!”苓術被王裏賦推了一把,一腳踩到水中,再沖過去的時候,便被一道結界攔住。

王裏賦在岸上,低頭看著手上那道逐漸消散的粉紫色的妖力,直到妖力消失殆盡,她還沒有回神,再擡頭,她的女兒,苓術,正叫囂著要從湖中出來。

苓術的身影和記憶中的那個啜泣著打著結界的粉衣女子重疊了,苓術稚嫩的臉上滿是她的影子,但苓術的性格全然不像她,溫姬溫柔似水,從不會對人說狠話,分手那天,溫姬卻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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