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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莊錦覆,這次我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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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莊錦覆,這次我告訴你了

“你為什麽拋下我?”

“權勢有那麽重要嗎?”

“你一定要和她成親嗎?”

“我們在一起的七年到底算什麽?你真的愛過我嗎?”

“王裏賦,我信了你說的,會跨越人與妖之間的仇恨來愛我,到了最後,人生的重要抉擇之時,你選擇和人結為道侶,我錯付的時光一去不回,到頭來,我不過……不過是你年輕時走錯的路。”

“既然你不能堅持本心,何必來招惹我……想想也是我蠢,我識人不清,你和那些成親前在外玩弄別人感情的人沒什麽區別,你負心薄幸,不配擁有愛,你就該一個人孤獨終老,你配不上她,更配不上我,你假仁假義惺惺作態,將你稱之為狗東西也是侮辱了狗。”

“滾。”

……

她的責罵像鬼魅,在每一個深夜裏纏著她,醒不過來的夢魘時分,她給她留下永不愈合的傷口之痛,讓她慶幸,那樣美好的人不是她的幻想,她真實存在在她的過去裏 。

她唯一的骨血就在她面前,叫囂著罵她“狗東西”,溫姬太良善,連“狗東西”三個字都罵不出口,苓術把她沒罵過的臟話全都罵了個遍。

王裏賦無聲地站著。

粉紫色的妖力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她想起那些隱秘的時刻,她讓溫姬控制不住妖力,散在她身上,溫暖的妖力像細小的觸手,愛戀地纏著她的身軀,她與她一起歡樂。

這些歡愉全都沒有了。

王裏賦看著水沾濕了她滿是血窟窿的裙擺,靜默地落下一個陣法。

冬日裏天寒地凍,水嘉湖有結界護著,保持著冬日也不結冰的溫度,但畢竟是厚雪隆冬,湖邊不會暖。

這陣法從苓術腳底升起,托著她慢慢升到了空中,懸在湖面上,遠離冰冷的水。

王裏賦:“你在這裏好好反省。”

“王八蛋!你限制我法力!”苓術坐在陣法上拍著結界,向下罵道。

王裏賦:“只是暫時的,反省七日我便放你出來。”

苓術嚷嚷:“你又關我!”

王裏賦:“你險些困殺二十三人,又令整個上清山靈氣停擺,做錯事就該受罰,不罰你難以服眾。”

苓術怒道:“你明明知道是那些人先挑釁我的,我奮力反擊罷了,你只知道維護你的體面,全然不顧我的感受,你也太賤了!”

王裏賦:“我若不先出手,等到眾人向你聲討之時,憑借你一己之力,你能平息眾怒嗎?”

苓術啞然:“這麽說……你還是在幫我咯,你怎麽會幫我,肯定是別有所圖,說不定……是想先放松我的註意力然後再殺我。”

“你好好在陣裏反省。”王裏賦說完就走了。

苓術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補了一句:“走了?快滾!”

她走後,水嘉湖周圍空蕩蕩的,只有風吹起湖面發出一點兒潺潺的水聲。

苓術抱住膝蓋坐在法陣上,衣服還沒換,臟兮兮的,還有一股散不去鐵銹味,周圍太靜了,幹坐了一個時辰,沒人說話的時候,註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她還真有點反省的苗頭。

但是要她學會忍讓,那她寧願不做人,不如離開上清山,去人間當一只野狐。

可是,她下山還有命活嗎?

下山,她又要回到從前那種躲躲藏藏的日子,以前有娘親在,躲躲藏藏也覺得有樂趣,現在只有她一個人。

一個人面對世俗壓來的要奪妖丹斬殺她的兇機,太累。

不如毀了妖丹,讓誰也得不到。

可這樣,她沒法力來保護自己。

被莊錦覆發現心思的時候,她怎麽就沒能忍住呢,莊錦覆被她氣下山了,再見的時候,她該怎麽和莊錦覆相處。

走到如今這一步,她竟覺得有點咎由自取的意味,再來一次,她要不要學著態度軟一點?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苓術自己就氣笑了。

要她妥協?在一群欺負她的人面前唯唯諾諾?

做夢吧!

再來一次她還是這樣,她就要快意恩仇,就要狠狠挫她們的銳氣,來一個打一個,若能殺,自是來一個殺一個!

不過從王裏賦的好言相勸裏學到一個道理,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反擊的方式並非只有殺人一條”王裏賦這句話說得有道理,飛升成大道的路太遠,她不想這條路,她只想著用什麽混蛋手段去讓混蛋的人受懲罰。

一個時辰了,底下冷風呼呼地吹,但是她在陣法中,好像沒感受到冷,反而有一陣陣的暖意從她的周圍飄過來,苓術好奇,摸了摸腳下的陣法,又去碰四周的結界。

她發現這暖意是從陣法上附帶的法力散出來的。

苓術心道:暫時給王裏賦一點好臉吧。

想罷,肚子餓了,她是沒辟谷的小妖,雖不至於餓一頓就要死要活的,但是昨晚跟莊錦覆鬧過了之後,直接賭氣去跪雪了,根本就沒吃東西,然後就去圍堵趙赤了,殺又殺不得,兩相僵持著扭打了一宿,累慘了,也不知道她被關在這裏,有沒有人給她送吃的。

苓術想再次打結界,看看能不能打出去,轉念一想,照王裏賦說的話,她現在出去必定被圍追堵截,算了,打起來太累了,窩囊地躲七天吧,也不知道,莊錦覆發現她不見了會不會好奇她去了哪裏。

一點兒粉紫色的妖力從手掌心溢出,軟綿綿地落在法陣上,腳下的陣法亮了一瞬,閃著紅光,隨後刺眼的紅自她妖力落下的地方擴散開,周圍法陣結界上落下一條條紅色的法力亮光,四四方方,拼成一個牢籠。

這是什麽?

苓術手掌上有紅色的東西飄出來,被紅色的牢籠吸走。

王裏賦竟然還有後手?!

這紅色牢籠似乎沒有攻擊性,苓術站著半天,沒見它有什麽動靜,但是她的身體有不好的感覺。

她有點暈,感覺沒有力氣,站著也很累。

苓術努力回想這是什麽陣法,她突然想到一個陣法,她臉色霎時變了,苓術咬破手指,讓血滴在法陣上,那滴鮮紅的血,眨眼間被法陣吸收了!

這是……

這是子午殺陣!

王裏賦果然……還是要殺她!

苓術凝聚著體內的千年妖力,卻發現妖力被陣法壓制,只能釋放出二成法力,管它有多少成,能釋放出多少算多少!

“天雷,速來!”

一剎那間,一道天雷降臨,徑直劈在陣法上,可那子午殺陣竟毫無被打的痕跡!

二成千年妖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修為法力啊!

頻頻密密的天雷降在子午殺陣上,才一刻鐘,苓術臉色就已蒼白。

又過一刻鐘,天雷轟隆一聲斷了,雷氣還在空中飄著,苓術站不住,左腳先失了支撐力,跌坐下來。

爬不起來了。

這子午殺陣,是上古殺陣,專克妖的陣法,為什麽一定要她死?

先是趙赤再是這子午殺陣,招招狠辣。

四肢發麻,身子發冷,沒有力氣了。

倒地的時候,一直用法力束在腰上的翠玉蓮紋玉佩掉到了一旁。

苓術伸手去夠,距離有點兒遠,她挪動身子,向它靠近,終是握在了手裏,放到了唇邊,輕吻了一下,然後對著玉佩,仿佛對著莊錦覆說:“莊錦覆,我又要死了。”

莊錦覆,這次我告訴你了。

說罷,她將這玉佩緊緊握在手裏。

遠處,傳來女人說話的聲音,那語調有種親和之感,但那人說話卻是著急忙慌的:“苓姑娘,不要死啊!我老婦人腿腳慢,你等等我啊!”

一個矮胖的身軀在眼前晃過,看不清她是如何打破這子午殺陣,只見她扭動著不輕盈的步態,動作靈巧地闖了進來,背起苓術就向外跑,很奇怪,她不禦劍也能飛。

苓術伏在她背上,雙手摟過她的脖子,有氣無力道:“海姑,怎麽是你……”

在水嘉湖的入口,苓術看見一個紫衣的身影,她木著一張臉,腳邊落著一個歪倒的食盒,裏面的飯菜散落一地。

苓術怒極,拼盡全身力氣,沖王裏賦吼了一聲:

“滾!”

“哎呦,苓姑娘你嚇我一跳,老婦人我沒做錯什麽啊,不過聽你還有勁兒喊,我就知道你還有救!”

海姑只顧著往前沖,沒往下看。

海姑說完,背上的人沒聲了,海姑又急了:“怎麽不說話了?苓姑娘別擔心,我帶你去找仙尊,找到仙尊就有救了,我腿腳很快的,你撐住啊,千萬不要有事,千萬要堅持住啊,我們去找仙尊,馬上就到了,很快的,就在前面。”

“嗯,我們去找仙尊,我們去找……”說完苓術眼前發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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