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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說到底,都是她欠下的孽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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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說到底,都是她欠下的孽債

“你根本就沒管過我!現在來裝什麽大義滅親?王裏賦,你不覺得你很好笑嗎?”苓術滿腔怒意,似一條一點就著的鞭炮。

王裏賦面色極不好看:“今日我必要好好管教你,叫你不敢再無法無天!李家二小姐死於你手,你還砍殺了李家的一位修士,鮮活的一條條人命命喪你手,你非但沒有悔改之意,反而在這兒跟我叫板?!來人,帶這逆女回宗門!我親自來罰!”

“李家二小姐我沒殺!至於那修士,是她們非要圍著我下死手,我是正當防衛。你不查清真相僅憑臆斷就定我的罪,根本就是昏庸無能!”苓術翻了個白眼,“也不知你到底怎麽坐上這個位置的,真是狗東西披上人衣就以為自己是人了!”

王裏賦臉色陰沈得像鍋灰,脾氣像火炮一樣炸開:“你娘到底把你養成什麽東西!我如何還容不得你來置喙!”

李嶠言上前勸和:“別別別,都是自己人,不要惡言相向。”

苓術雙手抱臂,一副天塌了也不怕的樣子:“好東西。”

王裏賦拔腿沖上前想給苓術一個教訓:“你……你你你!”怒氣沖沖要過去將苓術大卸八塊的狀勢,李嶠言見了忙拉住她:“孩子還小,頑皮些是有的,別生氣別生氣,回去再說。”

王裏賦指著油鹽不進的苓術怒道:“她這叫頑皮?都出人命還叫頑皮?!你少向著她。”

李嶠言轉頭對苓術說:“乖啊,跟你母親先回家,一家人要好好的。”

苓術糾正李嶠言的話,怒喊:“誰跟你們是一家人!”

王裏賦運一口氣,調理順了氣道:“來人,帶她回宗門。”

苓術拔劍出鞘,對著上清宗的修士胡亂揮舞,王裏賦氣笑了:“三腳貓的功夫。”說罷一揮手,苓術手中的劍便斷成了兩半,並被打落地,苓術氣得直伸腳去踹要過來架著她的修士,那些修士哪敢動她,最後任由她拳打腳踢,場面亂成一團。

王裏賦體面了大半輩子,別人對她從來都是唯命是從,不敢有二言,甚少有遇到明目張膽忤逆她之人,沒想到她生平遇到的最大的“刺頭”竟是親生骨肉。

說到底,都是她欠下的孽債。

無奈掐了個訣,苓術雙手被束,秘密帶回上清宗了。

苓術被關進天雷臺,王裏賦押她到這裏,留下一句:“你好好在這裏思過反省,想想人命為何金貴,你需要承受的刑罰,一樣都不會少,我不會因為你是我女兒就對你心慈手軟。”

“你解開我!”苓術瞪她一眼,“我沒有錯,是她們先對我動手的!”

王裏賦揮了一下左手,束縛苓術的法術解開,苓術向著大路沖過去,卻一頭撞上天雷臺的禁制,她左右蹦著踹了幾腳,發現整個天雷臺都被禁制鎖住了。

苓術猛踹著禁制:“王裏賦你個老女人!把我放出去!”

王裏賦一甩衣袖,氣憤地轉身離去。

天雷臺是一個巨大的崖臺,邊緣之處是千丈懸崖,有禁制封著邊緣,此地天空常年雷雲密布,天雷時不時劈著禁制,這禁制越劈法力越強,天雷是禁制的法力來源,由於天雷臺天雷不斷,久而久之成為宗門弟子渡雷劫的地方。

平 日裏不會有人來,王裏賦一行人走後,四周空蕩蕩的,只有苓術一個人坐在崖臺中心。

苓術剛開始還破口大罵,漸漸地就偃旗息鼓,箕坐在地,甩著衣帶仰望頭頂的閃動的雷電,看雷電每次落下的地方在哪兒,跟上次落下的位置有沒有重疊。

“第兩百零七道、兩百零八道、兩百零九……”

雷電轟鳴聲裏夾雜著一聲清晰的咕嚕嚕聲,苓術捂住肚子:“我的老天奶奶,別把我餓死在這裏啊……死王裏賦,關人就算了,好歹給口飯吃啊,囚犯還有一日三餐呢,我怎麽說也是她的女……”

說完苓術打了自己嘴巴一巴掌,自顧自道:“死嘴,說什麽狗話!”

“數到多少了,唔,不記得了,一道、兩道、三道……”數著數著,突然飄過一縷飯菜的香氣,聞起來似乎有清蒸魚、白斬雞、清炒筍尖,還有……紅燒排骨!

循著香氣驚喜地回頭,然而看到來人卻整個垮下臉來:“你來幹嘛,來給我下毒啊?”

李嶠言抿嘴微笑,得體又自然:“別,我還想繼續當掌門夫人呢。”

苓術抱臂背對著她:“帶著你的東西滾,我不想看見你。”說完,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起來,李嶠言撲哧笑道:“來吃點吧,吃死了算你活該。”

苓術聽罷立馬氣憤地從地上站起來,走過來對著李嶠言在的地方拍了拍禁制:“你果然恨我。”

李嶠言將食盒提到她面前,似笑非笑道:“是啊,我恨你,我二妹因你而死,你以為我會原諒你嗎?即使我不毒死你,我也有辦法讓你在這裏枯坐一生,你在你母親那裏可是一點好臉都沒得,而我,作為妻子陪伴了她數十載,憑借我與她的情誼,就算是毒死了你,你覺得她會怎麽對我?”

苓術稍加思忖,好似真的如她所說,她捏死她像捏死一個小靈蟲一樣容易,苓術臉色難看了起來。

李嶠言覺察出她稍變的臉色,露出得逞的表情,遂繼續說道:“你輸得徹徹底底,小苓術,你知道你從哪裏開始錯了嗎?”

“從哪裏?”李嶠言的眼神像陰暗洞穴裏爬行的蛇,笑像戲裏詭計多端的小人,苓術後脊發涼,不自覺後退一步,這種看起來像陰濕小人的人苓術生平還沒遇到過。

李嶠言席地而坐,打開食盒,一層一層拿出來,擺在苓術面前,一邊拿一邊說:“從你入山門認親,在火雲殿大罵你母親開始,你就錯了,你不該那麽沖,不該與你母親翻臉,畢竟你與她血肉相連,這是你們今生今世都斬不斷的羈絆,你也不小了,與人沖突之前不能僅憑一時之氣,還需要考量對方的身份、地位,看看是否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

李嶠言的手能伸進禁制,她帶的東西也能進到禁制裏,苓術以為禁制被打開了,忙伸手試探,結果還是被攔在禁制內,李嶠言道:“我開了單向的禁制,你出不來。”

苓術洩氣地收回手:“所以你跟我說這些是為什麽?震懾我嗎?要我跟你作對之前先看清你的身份地位嗎?你是來炫耀的嗎?”

李嶠言見她油鹽不進,轉而又做出一副威脅人的樣子:“對,沒錯,你想出來,就好好想辦法拉攏王裏賦,讓她站在你那邊,不然,你憑什麽跟我作對?就憑你這赤裸裸的血肉嗎?”

苓術一聽到要討好王裏賦,心情變得極差,索性擺著個臭臉道:“我又沒殺你二妹,是她自己貪圖妖丹跟那兩個男的打起來,是自己人內訌死的,與我有什麽幹系!少來冤枉我!”

李嶠言輕“呵”一聲:“如果我非要認定你是殺人兇手呢?”

苓術登時怒氣上湧,指著她鼻子道:“你不要臉!你濫殺無辜!冤枉好人!”

李嶠言狠狠將筷子壓在碗碟上,敲出一聲脆響:“吃飯!”言語間的厲色讓苓術嚇了一跳,這人的修為可是元嬰中期啊……

“我憑什麽聽你的……”再說話氣勢已經少了五分,李嶠言皺著眉頭,沈著臉色從喉頭深處壓出一句質疑的“嗯?”苓術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跪坐下來伸手去拿碗筷,低頭試探地夾起一塊魚肚子的肉放入口中。

清蒸魚鮮滑不膩,入口生香,饑腸轆轆的苓術大口嚼了幾口,快速扒拉著米飯,享用著美食的時候還不忘擡頭偷偷覷李嶠言的臉色,然後被一句“看什麽,吃快點!”給嚇回去了。

苓術嚼著雞腿,含糊地吐槽了一句:“哼,給我送飯不過是作戲,想討好王裏賦,好不要臉。”

李嶠言:“你吃得不也是很開心嗎?”

苓術嚼著雞腿的嘴一頓,好像也是……而後臉唰地一下紅了,心中罵道:“苓術你的骨氣呢!”

“雞腿香不香?”

“哼……”苓術側過身,不看她,繼續吃。

李嶠言偷笑,然後立即裝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想出來,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讓清息仙尊用回溯術還原生者死前的場景,證明你是也是受害者,便可放你出來,不過,你手裏確實有我宗門一條修士的人命,這罪,你逃不過,按律,你需受雷刑四十。”

李嶠言說罷,苓術狠狠咬了一口雞腿:“你不派人追捕我,我能痛下殺手嗎?我殺了她是為了自保逃命!”

“我二妹屍身上有你的靈氣氣息,”李嶠言緊盯著她,“難道我追捕你我做錯了嗎?”

苓術啞然,又繞回來了,就像一個被封死的迷宮一樣,兜兜轉轉都出不去,最後又回到原點。

那三個人中,給她下藥,圖謀她妖丹的就是李家二小姐,兩個男人是她的左右護法,苓術為活用計逃脫,誰知她們真的自己內訌,為爭搶一顆妖丹互相殘殺,好不容易逃出來,李家二小姐死亡的消息飛一樣傳到李家,李家派人追捕她,她不明李家家主的態度,只能下殺手然後逃跑,奈何她們用張老板母女的性命威脅,結果無可奈何又回到她們手中。

她也不知道,這李家家主就是她母親棄她娘親之後,娶的那位夫人。

“決意要你受刑罰的是王裏賦,你跟我說什麽都沒用。”

“……”

李嶠言等著苓術吃完,收拾了殘羹剩飯,起身出去了。

苓術覺得這一次,她不能再像當初那樣遇到困難,就憑著莽撞闖過去了。

她獨自坐在空無一人的天雷臺,摸到左手手腕上的帝王綠手鐲,這是娘親留給她唯一的東西,她摩挲著滑潤的鐲子,鐲子帶著她的體溫,可鐲子本身是冰涼的。

由著這點冰涼,她想到了那個渾身冷意的人。

她會,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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