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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他喜歡丹楓牽著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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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他喜歡丹楓牽著他的感覺……

深刻理解了什麽叫美龍誤人的郁沐苦兮兮。

煙火表演結束, 收拾房間,鋪上被褥,準備睡覺。

由於景元臨時加入, 六個人擠擠挨挨地躺成一排,像盤子裏整齊排列的煎餃。

景元枕著胳膊,璀璨的金眸清明銳利,瞧了頭頂的蓮花燈盞片刻,慢悠悠道:“郁卿,你家這燈裏面, 是不是有東西?”

郁沐:“……你看錯了。”

燈罩裏,某個青色的家夥微微一顫, 光線黯淡了少許。

景元看向其他幾人:“真的嗎?”

鏡流並不答話,刃不在房內, 丹楓倚靠在墻上看書, 只有白珩與景元對視,不得不回答,視線頻頻向郁沐方向瞟, 以不自然的笑容來掩飾遲疑。

景元意味深長地歪頭。

“對了, 景元, 要不要一起來看飲月買回來的話本?”

白珩靈機一動,指著墻邊堆積的、壘疊整齊的精裝本。

“話本?”

景元挑眉,走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掃過書名,唇畔的笑容愈發微妙。

郁沐回來時便註意到了,只是準備食材的工作繁忙,又先入為主以為是昨日閑著無聊的白珩外出采買, 畢竟家裏連瓊玉牌都有了,有十幾個話本也不算稀奇,沒能第一時間詢問,意外得知是丹楓買的,屬實震驚。

龍尊大人原來會看除了文獻典籍以外的書?

他詫異地走過去,拿起幾本。

《持明龍尊與建木災始論考》

《持明歷代龍尊野史資料勘誤全集》

《龍尊服制的元素解析——從仙舟傳統服飾入手》

這麽專業的領域,真的是話本嗎?

不如《我與龍尊不得不說的七天七夜》。

郁沐有點失望地別過頭,見景元讀得津津有味,問道:“好看嗎?”

景元點頭。

郁沐伸長了脖子,好奇道:“給我看看唄?”

景元垂下手,靠近一點,和郁沐分享同一頁有插圖的故事。

一行文字映入眼簾。

「前文我們已經論證了在偶遇和持明龍尊時應當行持明古禮,接下來,我們將詳細為讀者展示……」

郁沐:“?”

不愧是將軍,景元看史書文獻、學術論文也能這麽投入嗎?

景元晃了晃手裏的書,露出書名——《當你在外偶遇持明龍尊時要做的三件事》。

郁沐一臉疑惑。

這還用撰寫專門的書籍,大費周章地論證?

難道不是‘走過去’,‘撿起來’,‘偷回家’嗎?

景元見郁沐的表情一言難盡,道:“你想看嗎,我讓給你?”

“還是不了。”郁沐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嫌棄,“你留著吧。”

他不需要,他有獨特的建木派做法。

沒過一會,眾人皆躺下,醞釀睡意,迎接平靜的夜晚。

——

郁沐從睡夢中醒來。

後半夜的雲層額外厚,遮擋了月光,昏暗的室內只有一絲藥用提純儀器待機時發出的指示燈光,黯淡又微弱。

頭腦有些昏沈,睡的不算安穩,他打了個呵欠,環顧四周,身旁的的兩個被窩空空如也,分別屬於丹楓和景元。

把手伸進丹楓的被子裏,感受到一絲沒涼透的餘溫——對方離開的不算久。

他坐起,躡手躡腳地離開臥室,生怕吵醒熟睡中的其他人,來到走廊,盡頭的廚房露出一點光亮。

有人在裏面。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無法令人察覺,靠近廚房門後,低沈的男聲隱約傳來。

“我既已知曉此事,便不可能放任龍師助紂為虐,除非……”

“……一切總要有個了結,景元,多說無益,我意已決。”

郁沐推門的手停在空中。

他低著頭,昏黑的暗影籠住了五官,使眉眼的輪廓變得模糊不清,修長的手指微微合攏,仿佛落著某種沈重的情緒。

幾秒後,他按住了門板,觸到一絲冰涼的溫度。

初秋的夜間冷氣不濃,只在風吹過庭院時,帶來一絲不適的涼意。

門後,景元的問句困倦又無奈。

“郁沐知道嗎?”

“什麽?”

“你的告別,對他說過嗎?”

“……”

郁沐輕緩地眨了一下眼,靜默沈聲,目光有一丁點偏移,緩慢摩挲著木門的花紋,以此排遣自身難以言明的心緒。

“他不必知道,我和他……”

丹楓的聲音若隱若現,他似乎吸了口氣,攔截了即將脫口而出的句子。

他收斂了情緒,仿佛將所有外溢的自我封存在湖面下,片刻後,他恢覆了以往的莊肅和冷淡。

“他沒必要卷進無妄的紛爭。”他說,像是在告誡,或者自我寬慰。

“丹楓,你覺得一個主動潛進幽囚獄劫獄的人,會在意是否被波及嗎。”

景元的話語多了幾分凝重。

“我先前便提過,我希望你能想起那時的記憶,這件事,或許關乎重大……”

“我當然記得你說過的話,但……等等,你的意思是?”

“對,關於……”

“……”

屋內的話音戛然而止,如同被驚動的獸類,同時在危險來臨時提高警惕、屏息凝神,很快,一道強力的雲水襲來,門沿著滑軌向一側撞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廚房向外溢散的燈光頓時擁了郁沐滿懷。

丹楓擡起右手,五指並攏,纏繞著威嚴凜冽的水汽,龍目瞇起,又在看清郁沐的下一秒收斂了冷傲睥睨的神情。

他微微睜大眼,狹長的眼型變得圓鈍,軟化了冷厲的感覺,有點意外的不知所措。不過,他很好地掩蓋住了自己的情緒,放下手,上前一步。

“郁沐?”

郁沐站在原地,用袖子抹了把臉,水汽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襟,濕漉漉的。

丹楓急步過去,在桌上抽了張幹凈的紙巾,遞給郁沐,“抱歉。”

“沒關系。”

郁沐含糊地應道,擦了擦脖子和臉。

他睫毛上掛著水珠,沈重地顫悠著,每當視線上挑著看人時,都會有種目光被水浸過的氤氳感。

加上他的面容本就清雋,困意不清,瞧人時額外有點可憐相。

丹楓撚著自己寬大的袖擺,輕柔地在郁沐臉上拂拭,蘸走水珠。

“別動。”

郁沐仰著臉,偶爾睜開一只眼,觀察丹楓的神色。

對方看上去很認真,擦拭的動作謹慎又細致,仿佛在保養一尊金貴的花瓶。

“你來做什麽?”他問。

“喝水,晚上的火鍋吃得太鹹了。”

郁沐抓著丹楓的手,用他的袖子,把脖子也擦幹凈,“你和景元呢?”

“和你一樣的理由。”丹楓道。

“我不信。”郁沐直截了當,“你怕人偷聽。”

丹楓:“……”

郁沐的目光十分清澈,卻透著難以言明的壓迫感。

他似乎勢要從丹楓的嘴裏撬出什麽,不依不饒地用視線給予壓力,甚至在丹楓想要抽手離開時,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丹楓:“我沒有,我只是……”

郁沐挑眉。

丹楓在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敗下陣來,他猶豫幾秒,放低聲音,用罕見的、哄勸的音調道:

“郁沐,明天,明天我給你一個答覆,如何?”

“今晚不行嗎?”郁沐蹙眉。

“今天很晚了,再過一會,他們都會被吵醒了。”

“明天,你不會又像那晚一樣,一大早就消失不見吧?”郁沐反覆確認,“你甚至說過,會把故事的結局寫下來,放在我的床頭……你食言了。”

丹楓:“這次不會。”

郁沐不信地抓著他。

丹楓低下頭,繾綣的陰影圈著他,令他呢喃的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溫柔。

“我保證。”

猶豫再三,不知是否是被對方信誓旦旦的承諾說服了,總之,郁沐放開了手。

他走進廚房,看向島臺旁抱臂站著的景元,二人目光一觸,沒什麽溫度的視線霎時分開。

丹楓給郁沐倒了一杯水,還貼心地加了一塊冰糖和幾片風幹紅菊,助眠。

郁沐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喝完,把杯子放下,走向冰箱,打開櫃門,取出一塊淋了莓果醬的布丁。

他搬來凳子,坐在丹楓和景元中間,挖一小口含在嘴裏,視線在兩個假正經的人身上游移。

丹楓:“……”

景元:“……”

“你們可以繼續說的,我不插嘴。”

郁沐拄著下巴,好心提醒。

他目光炯炯,滿是疑惑和求知,如星槎的前探燈,來回掃動,令人根本說不出口。

過了片刻,丹楓嘆了口氣,給自己也倒了杯水。

郁沐:“冰箱裏還有布丁,你吃嗎?”

丹楓:“……吃。”

郁沐給丹楓精心挑選了一個香草冰薄荷味的,晶瑩剔透的淡藍色果凍上蓋著白色香草冰,看起來彈軟可口。

“我聽說這是賣的最好的持明專供款式。”

郁沐和丹楓頭挨著頭,小聲地說悄悄話。

丹楓聞言,嘗了一口,入口冰涼,的確是持明會喜歡的款式。

“所以你買了一整層?”

丹楓轉著勺子,指著冰箱。

他可是看見裏面有整整一排這個口味的。

郁沐趕緊為自己辯解:“怎麽會,只是買十送一,很劃算。”

由於和郁沐一起買過菜,丹楓能想象到面前這個人是怎麽在店家天花亂墜的忽悠中,一頭栽進消費主義的陷阱。

丹楓一哼,“買十送一是劃算,那買一送一是什麽?”

郁沐眼放精光:“超級無敵廠家破產級劃算。”

丹楓:“……”

鑒定完畢,這人沒救了。

他不免嘆息,舀了一勺滿當當的布丁,塞進了郁沐嘴裏。

郁沐相當自然地含住,一擡頭,只見一旁的景元用一種十分嫌棄的無奈目光瞧著他們。

郁沐歪頭:“?”

他連忙咽下去,想了想,道:“景元,你要吃嗎?”

景元撫掌,“真令人感動,郁卿,我還以為你一整晚都不會想到旁人了。”

郁沐:“……”

嘶,這個神策將軍說話怎麽怪腔怪調的。

給景元的是覆盆子櫻桃布丁,酸甜口味的果醬相當濃稠,顏色鮮艷,十分可口,還沒等他吃幾口,廚房的門被拉開了。

“報告,有人在廚房裏偷吃東西。”

穿著毛絨睡衣的白珩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相當精神的鏡流,和睡了、但沒睡好的刃。

郁沐:“你們怎麽都醒了?”

“被噪音吵醒了。”

刃打了個呵欠,由於睡姿是平躺,他的呆毛蓬松地翹起,腦後扁扁的,頭發被壓了下去。

“哦……”

郁沐瞪了丹楓一眼。

丹楓埋頭吃布丁。

“冰箱裏有甜品,自己想吃什麽口味就拿。”郁沐道。

沒過一會,六人圍坐在長長的島臺上,像一群小老鼠,密密搓搓地埋頭,發出細碎的勺子碰壁的聲音。

快要吃完了,白珩突然道:“大晚上吃布丁,熱量會不會很高?”

“會。”

鏡流吃掉最後一塊櫻桃果肉,拿紙巾擦幹凈唇角,道。

白珩一臉惆悵:“我要不要出去跑幾圈?”

郁沐頭也沒擡,直接道:“只要你在庭院裏拿著你的反曲弓進行兩百組拉弓訓練,布丁的熱量就能消耗殆盡。”

“誒,但這樣,我會不會徹底睡不著。”

“會。”

白珩勉強地笑了笑,碎碎念道:“郁沐醫生的建議,有時候也夠冷酷呢……”

“我更希望你能換一個措辭,比如理性,中肯,切合實際……”

“就是冷酷。”

郁沐:“嚶。”

吃過布丁,被這麽一攪和,丹楓和景元也沒了悄悄談話的機會,只好回到臥室,再度入睡。

第二天一早,郁沐接到了臨時的工作,地點正是昨晚白珩提及的、由丹鼎司在波月古海岸邊舉辦的水上集會。

這次的工作量不大,是被安排去岸邊的打卡展臺,給做完任務的游客蓋地標印章。

“聽起來好枯燥。”白珩從郁沐身後探出頭。

“還好,上面說,這個任務按時薪發放報酬。”郁沐道。

白珩像條小尾巴,跟在郁沐身後轉來轉去,等郁沐快出門了,她趴在門上,提醒道:“今天不帶藥箱嗎?”

“不用,沒有出診的任務。”

郁沐說著,整理好衣服,開門,在廊上遇見了丹楓。

“東西都帶好了嗎?”丹楓問。

“沒什麽要帶的,人去了就行。”

郁沐望著他,日光和煦,落在他眼皮上,那雙湖綠色的冷淡雙眸變得明亮又專註。

“路上小心。”丹楓點頭。

郁沐停在原地,直視他。

丹楓的唇線微微繃直——他意識到了什麽。

郁沐靠近他,挪過去一小步,丹楓便往後退一點,直到退無可退,他倚在柱子上,敗下陣來,只好轉移話題:

“你該去上班了。”

“丹楓,已經是第二天一早了。”郁沐道。

婆娑的樹影不算蔥茂,稀疏的光點隨風晃動,落在丹楓深邃的眉眼上。

龍尊大人面無表情時冷冽威嚴,不近人情,此刻垂眸的弧度卻萬分柔和。

日光為一襲白衣鍍上繾綣的金色,他沐浴在熹微的朝陽裏,手指從寬大的衣擺裏探出,故技重施般,勾住了郁沐的手指。

他垂著頭,慢條斯理地,以一種檢視或把玩的頻率揉動郁沐的指節,一點點向上攀附,直到觸及掌心的軟肉。

郁沐一僵,不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但註意力不自覺地跟著走。

他看見丹楓揉過他的小指,修剪整齊的指甲在指節上微微一壓,留下一點不痛不癢的凹痕,像是牙印,或者某種不足為外人道的痕跡。

最後,丹楓攏住了他的手背,頑劣地撫過他凸起的青筋和骨骼,與他十指相扣。

“郁沐,再給我一點時間,晚上……我一定向你坦白。”他道。

郁沐的心有點飄飄然,他喜歡丹楓牽著他,對他說話的感覺。

很好。

好極了。

“我是不是該訂一家餐廳,慶祝一下?”

郁沐任由對方摸,發散地問。

以為對方會做點什麽,但事實完全不是這樣子,丹楓莫名有點遺憾:“不用……”

郁沐高興道:“晚上去綏園的一家雅居如何,聽說那裏的仙舟特色菜非常出名,登過報紙。”

丹楓沈默片刻,不忍心掃郁沐的興,只好道:“好。”

郁沐歡歡喜喜地出門了。

丹楓倚在廊柱上,直到郁沐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垂下目光,陽光融化了他周身的暖意,只餘幾分沈重的寂寥。

景元從丹楓面前踱步走過,無聲地搖了搖頭。

丹楓立刻擡眼,“景元。”

景元立即擺手:“有空明天再談,我現在也要去上班了。”

丹楓冷冷挑眉:“一分鐘。”

“真是區別對待,某人剛催郁沐去上班的。”景元搖頭。

“你和他不一樣。”丹楓理直氣壯。

“呵。”景元輕笑一聲,“丹楓,你變了。”

丹楓別開頭,不發一言,他似乎坦然地接受了如此異樣的指控,這在過去是不敢想象的。

他變了嗎,或許沒有,或許有,誰都說不準。

他的聲音融吞了先前的柔和,恢覆了過往的凜然,“不必提醒我,景元,我還清楚自己該做什麽。”

景元望著他,仿佛要最後一次記住自己這位身犯十惡的摯友。

“我知道了。”

景元望向高天,碧藍蒼穹外是無盡星海,諸天群星閃爍,光芒被仙舟的天幕阻隔,只餘不甚清晰的晦暗光點。

他走出庭院,作為將軍,回到喧囂的人世。

——

丹楓在廊上吹了會風,剛準備離開,被白珩叫住了。

“飲月,快來幫我參謀一下,哪個好。”

丹楓進入臥室,見鏡流戴著鬥笠,白紗遮住血色紅眸,只露出蒼白的下頜。

另一邊,刃臉上掛著一個女式黑色月紋面紗,被高挺的鼻梁支起,明顯小一號的面紗既遮不住兩頰,又與對方茫然的燭瞳格格不入。

丹楓扶額:“以後在街上,別說我們認識。”

白珩趕緊拉住他,“誒,別走先,選一個。”

“自己選。”

“我選不出來,我覺得都好。”白珩笑嘻嘻道。

一旁的鏡流突然冷冷出聲,“白珩,你求飲月做什麽。”

“你什麽意思。”丹楓蹙眉。

鏡流撥開鬥笠上的白紗,赤瞳冷銳,“難道不是嗎,憑你做出的事……你什麽時候真心為他人考慮過?”

“你。”

丹楓前踏一步,雲水在身旁席卷,因為隱怒,他面如寒霜。

“怎麽,你不肯認?”

鏡流站起,手腕一翻,曇華劍顯出,臥室內溫度陡然下降,凝出冰晶。

見兩人要打起來,白珩趕緊拉著刃站起,攔在二人中間,“等等,你們,有話好說。”

“白珩。”

鏡流望著白珩的臉,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自己無端湧起的情緒,可只要一閉上眼,親手斬殺白珩所化孽龍時洶湧的痛苦便如潮水般湧來。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不行,這裏是郁沐的家,你們答應過我的。”

白珩手掌下壓,試圖令眾人冷靜,見房間內氣氛緊繃,一觸即發,她連忙扯刃的衣袖。

“應星,你說句話。”

刃聞言,拿出支離,“讓我加入。”

白珩:“?”

不是,這個人在說什麽啊啊啊——!

景元,快找景元。

她趕緊拿出玉兆,撥號,一接通就焦急大吼:“景元,你快來,他們又要打起來了!”

此時,馬上溜達到神策府的景元:“……”

——

不知自己走後家裏差點再度被掀翻的郁沐正在美美訂餐館位子。

他規矩地坐在打卡展臺裏,肩膀夾著玉兆,右手哢哢在明信片上蓋章。

“大概六個人,菜品已經通過線上訂單發送過去了,大約七點到八點……嗯?有人過生日可以送獨家甜品?”

郁沐擡手,給印章沾了點熒光印泥,氣勢十足地向下一戳。

他仰頭望天,發現六個人裏,四個是黑戶,他和景元都是實名登記,不在生日期間。

好可惜。

簡單回覆幾句,遺憾地掛斷玉兆,郁沐結束這一批游客的蓋章任務,走出展臺,伸了個懶腰。

展臺對面就是波月古海,陽光燦爛,雪白的海浪層疊湧向岸邊,觀海臺下,不少人帶著孩子,在海灘上玩堆沙堡、撿貝殼的游戲。

因為時間還早,許多游客沒能從夜晚宴會的疲憊中緩解過來,大多在睡懶覺,海邊市集的攤位冷冷清清,多是正在布置攤位、搬運貨物的持明族人和丹鼎司員工。

郁沐在展臺附近游蕩了幾圈,在挑選紀念品的時候突然被叫住。

“郁沐?”

郁沐轉頭,發現是百吉。

許久不見,這位藥王秘傳的魁首打扮得和普通仙舟人沒有兩樣,穿著熨燙妥帖的丹鼎司制服,脖子上掛著個金燦燦的工作證。

「丹鼎司水上市集波月古海北會場負責人」。

郁沐瞥了一眼,心道這人頭銜還挺多。

“最近工作得怎麽樣?”百吉像一個惜才的前輩,關心道。

“還好,沒什麽異常。”

“有好好準備晉升考核嗎?”

郁沐恍然。

最近事情太多,百吉不說,他都快給忘了。

他如實道:“那種程度的考核不需要特意準備。”

百吉的神情有幾分詫異,緊接著,他露出玩味的笑容,面部肌肉微微上提,連說了三個‘好’。

“年輕人,有自信是好的,也希望你能無論何時都保持這份傲氣。”

郁沐頷首,不願與對方多做交談,寒暄幾句後,便擡手告別。

百吉隨他去了。

郁沐回到展臺,轉著手裏的印章,道:

“歡迎儀式開始那天,讓你跟蹤的那枚絕滅大君碎片,有新消息嗎?”

他兜裏,一只碩大的青色眼珠子探出頭來。

正是兆青。

兆青小心翼翼地抱住尾巴,仰頭,在郁沐冷酷的垂睨下開口:“大人,自從它進入那狐人體內,我就追蹤不到它了……”

“狐人,男的女的?”

“女人。”

郁沐仰著頭,在心裏琢磨著。

這個範圍太寬泛了,如今羅浮上的狐人女性少說有五位數,不可能一一排查,更何況,他家就有一個。

罷了,從長計議吧。

郁沐翻了翻書架上的宣傳冊,幾分鐘後,迎來了一對狐人父子,男孩手裏拿著一盞龍尊花燈。

他瞇起眼,在蓋章時不斷往對方手裏的花燈瞟,很快,他確定了——這小孩是幾天前搶他花燈的那個,只是當時是母親帶著他,今天是父親。

瞧著威風凜凜的龍尊花燈,郁沐吸了吸鼻子,在小孩走遠前偷偷拍了張照片。

他一定要丹楓親手給他做一個。

這何嘗不是一種龍尊特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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