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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你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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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你而行

眾人紛紛禦劍趕至妖界封印處!

只見妖界封印繁覆的星紋已被直接毀壞大半,只剩餘一半維持著暗淡的星芒,大大小小的兇狠異常的妖物正混亂掙紮著從那個冒著黑色妖氣,透著詭異光芒的洞口撲騰而出,越來越多,如潮水般,密密麻麻……

眾人腳底一軟,手中的劍卻握得更緊一緊!

褚師白最先一步落地,她內心的焦灼就像是隨時要爆發的火山,熾熱的熔巖沸騰不息,但她手中的劍和眼神卻冷執得嚇人,出劍又快又準,眨眼之間血濺一地!

雙方交匯廝殺了在一起,剎時一片鬼哭神嚎,天地翻雨覆雨!

褚師白為了阻止眾妖四散開去,塗炭生靈,只得耗費大半的修為迅速畫了一個金剛降魔陣,結界瞬間撐開方圓百裏,帶著淡淡的神聖的白光,死死籠罩住這片天地。

這已經是她最大的極限了!

她咬牙吞掉口中的腥味!

其他仙首見她如此拼命,更不敢有絲毫松怠!

激烈殘酷的一戰就這麽從天亮決戰到天黑,又覆天亮!

眼見眾讓人已經神色疲憊,血衣斑斑。

再也承受不住崩潰的楊素念帶著哭腔問一旁的師兄:

“大師兄,我們是不是要完了?”

袁思弦臉色陰沈如鬼魅!他們在師尊的護佑之下,依然身負多處重傷。

靠他們在這抵擋,根本抵擋不了多久,那個洞就像個無底洞,送出來的妖物源源不斷,仿佛是整個妖界收到召喚傾巢而出!

褚師白遙望了兒一眼封印口處,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沒完沒了,終有他們全部耗盡修為而亡的一刻!

但若要修補封印的地方,最接近妖界出入口,那裏最兇險,兇獸眾多,妖氣冷冽,稍不留神就可能……

褚師白管不了那麽多了,在混亂不堪的境況中迅速下令:“雲夢宗,太絕門,太行宗,統統過來守陣!”

只要陣不破,它們暫時無法四散開去,其餘人對抗擊殺。

一聲令下,莫念生,袁思弦,楊素念幾個最先飛身過來!

柳長生已然雙眼殺紅:“師祖,光靠我們……守得住嗎?”

褚師白眼神狠厲:“守不住也得拿命守!”

“是!”

得到他們的回應,褚師白咬牙:“我去修補封印!”

前面越接近妖界明顯更為兇險,莫念生很想說:“我去幫你,但他還是默默退回守在了褚師白讓他守住的地方!”

那個一身紅衣翻飛的人,如紅蓮灼灼,清冷而不妖的師祖,她又要去拼命了,那種毅然決然一往無前的勇氣,讓她如奪目璀璨,不愧是他莫念生一輩子敬畏崇拜的偶像!

蘭止仙尊一向整潔的衣服也出現了汙跡皺褶,可是他淩亂已經沒有了往常的莊嚴肅穆:

“我同你去。”

褚師白眉目染霜,並沒拒絕,只道一句:“走。”

要在潮湧似的妖怪中,殺出一條血道來,兩個人更容易一些。

她心底還有人要去救,催促著她不顧一切,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即使現在天塌下來了,她也要想辦法把它堵回去。

昀淵,等我……

眼看著雲夢宗師祖一路殺瘋了,快要接近封印處——

“褚師白,褚師白,褚師白……”

頭頂上方有人不斷著急地呼喊著她的名字,她一度以為自己殺妖殺出幻覺來了。

“我在上面,快放我進來!”

褚師白擡頭,發現一只通體漆黑的怪鳥,定睛一看,是昀淵身邊的小黑鴉,只不過它此刻似乎受了重傷,

羽毛都亂七八糟的被黑色的液體黏著。

“烏晚晚?”褚師白心驚肉跳,手中劍招不穩,“莫非是昀淵他……”

她不願意說出那些不吉利的字眼,似乎這一刻也有了人間的迷信,只要不說出口,一切就無事。

這一天一夜的惡戰,她握劍的手都不曾抖動過半分!但此刻她打開結界的手指都微微顫抖著……

蘭止見狀,出手為她們加了個臨時的結界,暫時隔絕同樣殺瘋了的妖物。

烏晚晚幾乎是滾落在地的,她身負重傷靠著意念飛行了萬裏,已經手腳麻了,快累吐血了。

她恢覆人身的一瞬間,不顧滿身的狼狽連連跪坐到褚師白腳邊:

“救救山主,救救他,求你了!”

……



師白見她如此,胸口猛然像被捅了一劍,湧起一口熱血堵在喉嚨處:“他……如何了”

“他不好,他快死了,我已經感覺不到陣裏,他的任何氣息了……”烏晚晚說到最後泣不成聲。

褚師白渾身一抖,像被人猛地捏住了心跳!

烏晚晚抽抽搐搐繼續道:

“此雷劫本就兇險,他神魂有重傷在身也是因為你!他本應付起來就已經九死一生,如今還有如此可怕的陣,加上鐘離殊和妖王……你竟真覺得他還能活著出來嗎?”最後已經是失聲痛斥。

“我……”那口血終於湧出了喉嚨,她咽不及,只得用袖子胡亂擦了擦。

“你不是已經知道嗎?他把自己的神魂作為鎖,與你那幾片心魂綁定了死結,為了強行解開,讓你安然無恙回歸仙體,這必定不是什麽小傷……”

“妖王?怎麽會有妖王?你在說什麽?”蘭止聞言,心知事情不簡單。他突然明了,褚師白一直如此暴躁,殺伐狠厲,完全沒有往日的從容,是不是與此有關?

此言一出,其餘仙首都邊與妖物廝殺,邊把神思投射了過來。

“你是說鐘離劍尊與妖王合謀……”蘭止說出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測。

烏晚晚此刻才不管他是誰,狠狠白了他一眼:“呵,不然你以為我們仙山幾萬妖物,為何瞬間臣服於那鐘離殊腳下?輕易任你們踏足仙山?”

啊!竟是妖王作惡嗎?

想起那些被壓在地上無法反抗的眾妖……可鐘離劍尊怎會與妖王有勾結?

那些投靠仙山主的妖,躲不開妖王的壓制。難怪,仙山主陷入一個孤立無援的處境!

可,鐘離劍尊為何要與妖王同流合汙呢?

那樣一個仙門中風光霽月之人!



前這兵荒馬亂,人間慘劇,竟是鐘離劍尊從中協助……嗎?

眾人腳底生出惡寒,不禁懷揣著驚恐不安的心思,繼續投過來絲絲縷縷的神思……

烏晚晚不理會他們,只盯著褚師白:“事已至此,我告訴你也無妨,當年你隕落之後,是昀淵哥哥讓我假扮弟子,把招魂燈的用處洩露了給柳宗主他們,是他親自設計了自己讓你們的人取他心頭血,否則,憑你們?即便受了那樣的傷,竟然枉顧四十九道雷刑罰,也執意帶著叛徒的名聲離開雲夢宗……你知道為何嗎?”

柳長生:……

褚師白握住的拳頭幾乎被掐出血來,她握劍的手抖了抖:

“是因為他師尊待他……

烏晚晚出聲打斷她:

“你果然不懂嗎?是為了發了瘋地尋你!是為了豁出性命地找你!明明一次又一次……沒有希望了!他還不願意放棄。留在雲夢宗,他沒辦法這麽毫無顧忌!”

柳宗主與眾弟子:我們不過都是他手中的棋子……嗎?

褚師白:……

烏晚晚:“比起那些年修煉的苦楚根本不值一提,這三百年,這三百年才是他真正的活在地獄裏!你知道雲夢宗的招魂燈為何長明不滅嗎?

褚師白抖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來:“我知道……”

妖王也問過她相同的問題,她一直不敢深想……但,她想起來了。

柳宗主像是想起什麽細節來:”是因為一直有人加入新的……”他一直發現,那盞燈每隔一段時日就會恢覆些許,他還以為是此神器的神奇之處!

他心下駭然:那人是誰,不言而喻。

眾人皆驚詫不已:這……是人能承受得了的嗎?

烏晚晚:“你知道,他為何一直神魂有傷嗎?”

褚師白:“我……”

柳宗主這下也抖了一下,瑟瑟道:“因為我們雲夢宗浮生臺的雷罰……”

烏晚晚不看著他,依然只盯著褚師白:“不,是因為搜魂陣!”

眾人:什麽陣?此間有這種陣法嗎?

褚師白見過他使用搜魂陣,那種程度的陣法……不似凡間修為可以支撐的。

“他一遍又一遍自虐般使用搜魂陣,甚至反噬傷到了自己的神魂,他還是不肯放棄……是不是很可怕?可是他從不讓我跟你提這些。”

“他說過,此間唯願你,一直往前,不必回頭,他會努力走到你的身邊去……”

“他還說你就是人間一縷神光,不會為誰停留,但萬物向光而行……他也向你,不過自然,是不是很傻?”

“他花所有的心思收集了天下所有的魂石,不論代價,不是為了自己,僅僅是賭有一天,若能在此間再尋得你半縷神魂,你就會用得上。”

“他在等,哪怕這個等待有可能是無期……”

“哪有什麽久別重逢?不過統統是他的蓄謀已久……你竟然狠心舍得不去救他,你有心嗎?褚師白?”

她挺直腰背,巍然不動,一滴清淚落下,砸落劍柄。

烏晚晚一字一頓道:

“求求你,去救他!”

“褚師白,這是你欠他的!”

字字擲地有聲!

有如佛廟的鐘聲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幾乎投過來的神思都像是靜止了,唯有一旁熱烈的打鬥,亦發顯得緩慢抽離!

褚師白慢慢地擡手,用手背捂住一下了自己的眼睛,下一瞬,她放下手,緩緩睜開眼,已經全然沒了任何的情緒,就像是歷經風雪後的雪蓮,熱烈怒放卻沈寂無聲。

她說:“那便如他所願,我不回頭了。”

本師祖欠他的會拿命還給他!但不是現在!

放下心中焦灼雜念的那一刻,她所有的神思凝聚成劍意,修為暴漲!

她帶劍飛去封印口處:“蘭止,助我封印!”

蘭止拔劍隨行。

烏晚晚不敢置信地盯著她的背影失控大喊:

“褚師白,你沒有心!!!你會後悔的!”

可是那紅色的身影很快被淹沒在妖氣當中!

堅決得似一把從不回頭的利刃!

眾人見狀,更加沈下心思來,專註對抗,一時間劍光四起,妖物被擊退不少!

對不起……

蘭止擡起手指,抹掉掉落自己脖頸的溫熱水珠,前面一身紅衣黑甲迅速奔跑的人並沒有回頭!

一直在窺天鏡目睹這一切的鐘離殊微微笑道:

“師父,你若不來救他,他便真的要死了……”

鐘離殊眼神裏有些瘋狂的雀躍。

“其實你與我一樣可憐,為師父做了這麽多,可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她的人間大道,呵,那種不值一提的虛幻東西,竟然搶走了我的師父。”

既然是如此,不如便讓眼前的這一切都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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