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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金蟾蜍·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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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金蟾蜍·叁

他們此次歷練任務是來除一個危險等級不高的吞金蟾蜍。

此妖獸天性最喜歡的就是殺人奪寶。

對付這種防禦級別高於戰鬥級別的兇獸,一般都是由經驗豐富的師兄師姐,帶上金丹以下的弟子們,趁機歷練一番,說白了就是給弟子們練練手的。

柳師兄語氣也有一絲遲疑:“只是尋常霧氣,勿要多心,小心謹慎些就行。”

“是。”

一個時辰過去了,他們依舊在林裏兜圈。好些第一次出門的弟子,已經走得有些筋疲力盡了。

忽然,前方出現一個黑影,被煙霧拉得極長,看起來都不似是正常人類能有的身量。

“師師兄兄,那那那,出現了……”有弟子被驚得直哆嗦。

“看見了!”

“都安靜些。”

“我們聚在一起包圍過去。”幾位金丹級別的師兄如此吩咐。

“小心……”雪靈師姐帶著幾位小師妹警惕叮囑。

“拔劍。”柳師兄一聲令下,十幾把靈劍紛紛出鞘。

周圍已然一片黑暗,霧氣濃重,就連呼吸聲音都被莫名放大了幾倍。

聽著像妖獸喘息!

眾弟子毛骨悚然,眼睛瞪大如銅鈴般,不敢眨眼,生怕眨眼的一瞬間,就有什麽牛鬼蛇神迎面撲過來了。

哎——

似乎有什麽發出了一聲嘆息,

把眾弟子驚得汗毛倒豎!

很快火符在空中飄蕩著,把他們的獵物團團圍住。

施小師兄最先一聲怒斥:

“相裏昀淵,你你你幹嘛站在這裏嚇唬我們?”

弟子們既憤怒,又頓時松了一口氣,最後竟變為惱羞成怒,紛紛把怒氣撒在了眼前這位年齡最小的師弟身上,破口大罵。

柳師兄向前一步,端出師兄的模範,盡量隱忍溫和地道:

“相裏師弟,你在這做什麽?”

相裏昀淵雙手環胸抱劍,眼神被火符照得忽明忽暗,像林中伺機而動的危險動物。他伸了伸胳膊,似乎站了許久都站累了,回答道:

“看你們轉圈。”

!!!

“為什麽不跟著大夥走?你知不知道一個人掉隊了會有多危險?”柳師兄語重心長地責備道。

相裏昀淵:“沒有必要,等一刻,你們又能見到我了。”

……

“相裏師弟,雖然你是鐘離師叔的親傳弟子,但,這次任務是由柳師兄的師尊,也就是百子由掌門親自擬定的歷練名單,說白了就是指定親傳大弟子柳師兄帶頭的,你就算不聽從柳師兄的話,也得遵從掌門的安排……”施師兄劈頭一頓說教,似乎對這位小師弟頗有不滿。

雲夢宗如今九大峰頭,各有峰主,以及座下弟子。

相裏昀淵涼涼地暼了他一眼,明明什麽都沒說,嘴巴都沒動——

但大家分明就似聽到了他說:你話怎麽那麽多?

滔滔不絕的施小師兄,像是被隔空噎住了,聲音戛然而止。

雪靈師姐偷瞄了好幾眼相裏師弟俊逸的顏值後……非常正義地站了出來:“相裏師弟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不能還沒見到妖物,就自己開始內訌了,回去對師叔和掌門都不好交代。”

師姐話一出,大家頓時順從了。

相裏昀淵說:“各位師兄不相信,你們繼續往前走。”

“走……,就走。”被無聲打了一次臉的施小師兄耿直著脖子嚷道,偏不信邪了。

然後,還回頭狠狠刮了不聽話的小師弟一眼,要不是他的身份是鐘離師叔的親傳弟子。他早已動手教訓如此桀驁不馴的師弟一頓了,哪裏需要忍氣吞聲?

鐘離師叔,那可是遠遠看上一眼都會莫名瑟瑟發抖的驚艷人物: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世人都言,鐘離師叔,氣質絕塵,與師祖宛若雙生兒。

但,她比師祖更清冷疏離,不怒自威,輕輕一個擡眼就能讓他們這種小弟子懼得雙腿發軟。

相比之下,他們師祖倒是顯得懶散親和了許多。

盡管仙門中人對恣意張狂,行為乖張的師祖那可是頗多微詞。

可也僅此而已。再多的微詞,面對她的實力都不敢提了。

“師兄,我們走。”施小師兄帶著幾位弟子沖向前去。

“相裏師弟,務必跟上。”柳師兄轉頭嚴肅地板著面孔道。

相裏昀淵乖巧地點了點頭,卻沒有要行動的意思。

“啊,這可……”

雪靈小師姐盯著相裏小師弟俊俏的臉蛋,又看看準備離開的大隊,左右為難咬了咬牙,最終小跑著追上了上去:

“小師弟,你你你快跟上我們…”

片刻後。

相裏昀淵好整以暇直了直腰身,再一次火符飛舞著向他靠近。

施小師兄臉都綠了:

“又是你!”

相裏昀淵依舊乖巧,語氣恭敬地說道:

“這次腳程快了些許,不到一刻。”

……

可是他說出來的話,把眾人噎得臉色一片綠油油。

一群人白衣綠臉加鬼火一樣的火符,林中就算有什麽妖怪都要先被他們嚇跑了罷。

柳師兄緊蹙眉頭,因為相裏小師弟的舉動,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有膽小的弟子怯怯開口:“柳師兄,怎麽辦?”

妖物還沒見到,他們可能就困死在這荒山野嶺了。

晨起他們就出發尋找這個吞金蟾蜍的洞府,本來想著有法器指路,萬無一失。

未料竟然出師不利,白找了好幾個時辰,他們此刻都已經耐心盡失,疲憊不堪了。

就在眾弟子哭喪著臉,情緒低落的時候。

相裏昀淵終於轉動了一下長劍。

眾弟子精神本來就緊繃著,也不知不覺地把註意力放在了這位小師弟身上,畢竟他可是鐘離師叔唯一弟子,退一萬步來講,那可是和柳師兄平起平坐的。雖說也是第一次出門歷練,本事怎麽也應該比他們大些吧?

所以,相裏昀淵一動,就引得眾人矚目。

柳師兄問道:“小師弟可是有什麽想法?”

相裏昀淵心裏想的是:可終於問我了,要不然,我真不知何時才能告訴你們,路就在那邊……冒然指路,又怕冒犯你們師兄的威嚴,但你們新晉白斬雞的樣子,就敢出來歷練……

他偷偷輕嘆了一口氣:我可難死了。

“師兄,走這邊。”但表現出來依然是一副乖巧懂事小師弟的模樣。

“你怎麽知道走這邊?”施師兄不死心。

“直覺。”

去他大頭鬼的直覺!

……

柳師兄觀察著落在身後一直臉青菜色的施師弟,以及闊步走在前面的相裏小師弟,心裏琢磨,為何小師弟看上去客氣有禮,就是說話方式老是讓人油然而生一股想揍他的沖動?莫名其妙就讓人咬牙切齒的……怎麽感覺越想越熟悉?

眾人跟小師弟一路東走西走的,左拐右拐的……

在眾弟子忍不住開口吐槽之前——

雪靈小師姐首先發出了喜悅的驚呼:“快看,那邊有一大戶人家。”

眾人擡起頭看過去:

月明星稀,天清氣朗之下——

不遠處赫然聳立著一龐大的建築物,碧瓦朱甍,富麗堂皇。

好氣派非凡壯麗雄偉的一大戶人家!

光是圍墻就極為寬廣,從左到右邊,目之所及,只能勉強看到一點點模糊的邊界。

這整座大宅子看上去比尋常的建築都要高幾層,此刻燈火通明的窗戶,遠遠看去像是一只又一只俯視過來的眼睛!

越行越近了,眾弟子才發現,原來宅子竟是建立在一片漆黑遼闊的水域之上,直直通往湖水中心,有且僅有一條玉石堆砌而成的石階橋梁,在皎潔的月光之下,瑩瑩的貴氣。

有弟子茫然地嘀咕著:

“在這種地方,造了這麽美輪美奐的宅子,是誰腦子這麽想不開?”

可不正是那位遠近聞名的大善人了。

湖水上的霧氣升騰而起,倒是把宅子籠罩了一半,忽明忽暗的,微風徐來,帶著水霧的寒氣。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施小師兄不知是不是被冷到了,語氣幽幽地小聲嘀咕:

“在這地方居然有處這麽大的湖泊,那位柴夫也沒提一句!”

相裏師弟禮貌回答:“你也沒問啊。”

!!

“住在深山野林裏的富貴人家,真是稀罕。主人不會覺得出行諸多不便嗎?”雪靈十分好奇。

畢竟他們仙門都是禦劍而行,而凡人最快也不過是馬車。

這裏離縣裏最少也有二十多裏路程,來回一趟都得一個時辰呢。

柳師兄再次拿出指路的法器,掐了個決驅動,卻發現法器仿佛失靈了,小人兒在陣法的微弱光芒之上一直神色懨懨地原地打轉。

眾師弟的視線都移到了那團光微弱的光上。

……

相裏昀淵依舊雙手抱劍而立,站在一旁,盯著漆黑水域默默不語。

柳師兄掌心上的小人兒仿佛因為跳了一整天舞,此刻已經耗盡了所有的靈力耷拉著腦袋。

他不得不收回法器愧疚地道:

“可能因為此物失靈了,我們今日才白白浪費費了這麽多時辰,抱歉了各位。”

“柳師兄勿要自責。”眾弟子回。

此處尤其濕冷讓人難受,對岸建築燈火融融就顯得特別的誘人了!

“天色已晚了,我們這會兒可能不僅是問路了,大家可得在這借宿歇息一晚。”

正在雲夢宗弟子們猶豫不前之際……

相裏昀淵拿起劍柄不甚在意地重重敲擊了一下玉器欄桿,金屬與玉石相碰,發出清脆而悠長的聲響,仿佛一路沿著欄桿奔向路的另一頭,廣而告之…

不知道是不是夜裏格外寂靜的緣故,這聲音清越響亮,把眾人嚇得一個激靈!

看不見的前方似乎有什麽生靈被驚得四處撲棱!

“相裏師弟,你幹嘛?”施師兄這可忍不住了,怒斥道。

相裏昀淵聳了聳肩無辜說:

“就,看著這石頭挺硬的,敲敲看。”

……

“你這不是手欠呢嗎?”

“我看他是手癢。”

“敲壞了你賠?怎可亂敲?”

“不至於,一塊石頭而已,不至於。”眼看引起眾怒,雪靈小師姐連聲維護道。

他們雖然皆為九大峰主內門弟子,但比之親傳弟子,還是有親疏遠近之分的,斷然不能太過分了。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吵鬧不休的時候,從路的盡頭搖搖晃晃飄過來一盞詭異的燈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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